黄七一骂他:“你这人总是这样,说得好听一点是善良,说不好听,就是拎不清,没脑子,有病,你以为你这么帮他,别人记得你的好?不过是以为你好欺负,下次只会更紧着你一个人欺负。要是没有我,你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你那些粉丝居然还觉得我不行?我看她们就是脑子和你一样有病!”
媒体也乱写他:“林楚私生活乱得很,听说男女不忌的。”
黑子也骂他……
其实总是好的比坏的多得多的,但他没办法,每到这种发病的时候,他就像被关在一个笼子里,笼子里全是这些负面的信息,他无论怎么想打破这个笼子,去外面感受一下好一点新鲜空气,他都无法做到,这个笼子是铜墙铁壁,根本不容他窥见外面的一丝光芒。
他只能被囚在里面,真的不想再待在里面了,真的,即使死了也很好,就让我消失吧。
让我消失吧。
我消失了,就什么都好了。
我不会有这种窒息的痛苦的感觉了,那些讨厌我的人,也会觉得好了。
一切就都好了。
林楚这时候已经不只是头痛欲裂无法抑制,他背也很疼,只想这样蜷成一团,而且什么也吃不下,他已经两天没有吃过除了药之外的任何东西了,但他的胃没有疼痛感,只是不断反胃想吐。
好在他这几天没有特别重要的通告,今天也只是去了一趟公司,不然这种状态去工作,他觉得要坚持下去真的太难了,太难了。
林楚又吐了一回,但这次什么东西都没吐出来。
刘桓没办法了,只得伸了手,把他从地上扶了起来。
林楚太瘦了,瘦得完全脱形了,但说来奇怪,即使瘦成这样,脸居然还是好看的。
刘桓一只手就能把他拎起来,所以林楚毫无挣脱的可能性,只得由着他扶着自己。
刘桓感受到林楚不断往下坠的力道,两只手把他托住了,把他扶到了林楚的房门前,说:“你开门吧。要是你没办法说话,你可以把手机给我,我替你给你经纪人或者助理或者朋友,当然你家人在就更好,让他们来照顾你,或者送你去医院。”
作为明星,去医院也需要谨慎,所以刘桓无意自作主张为他打救护车电话。
林楚真的太虚了,他靠在刘桓身上,手颤抖着,按了房门密码,门打开了,刘桓把他送到了门厅处,说:“不需要我为你打电话吗?”
林楚手扶着门厅处的柜子,回头看了他一眼,声音非常轻:“谢谢你,不用了,我没事。”
刘桓心想这也叫没事?
但他自然也不好过多干涉一个陌生人的私人生活,他说:“好吧。”
他退出了林楚家,要为林楚关上门,门几乎要关上了,突然,门厅里传来一阵哗啦的声音。
花瓶掉地上打碎了。
刘桓迅速推开了门,只见林楚已经又委顿在地,他坐在那一滩花瓶碎瓷片里。
刘桓很心惊,上前扶他起来,才刚把他扶起来,就发现林楚手里在流血,流得还很多,都滴在了地上,他低头一看,林楚手里捏着碎瓷片,而且捏得很紧,而林楚自己,似乎对此毫不在意。
刘桓:“……”这什么情况?
4
林楚心悸得厉害,周围的墙壁、柜子和地面都在扭曲,好像有无数鬼魅填充着周围的空间,这些鬼魅对着他大叫:“林楚,你看你,大家都恨不得你去死,你为什么还活着?”
“你写的歌不行,你的歌不行。”
“林楚越来越不行了,江郎才尽啊,以前还觉得他的歌虽然不好,至少还新鲜,现在连新鲜感都没有了。”
“只是靠脸吃饭而已,再过两年,人肯定就不行了,那时候就尴尬了。”
“他只是装得脾气好而已,私底下人很不怎么样。”
“林楚肯定有吸D,肯定的,你看他瘦成那样,而且经常精神不行。大家都知道他吸D。”
……
为什么要活着呢,活着本来也没意义,人人都会死的,早一点离开不好吗?
早点离开,就可以解脱了,再也不用活在这个被鬼魅充斥的囚笼里。
他的手把碎瓷片捏得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林楚觉得自己好冷,非常冷,但他不能这样,他不能这样。
他只是病了,只要吃药,吃药就会好的。
会没事的,会没事的。
手掌心的疼痛似乎可以稍稍转移头疼,他不断深呼吸,他应该吃药,去吃医生开的药。
这时候,手上传来一股很大的力气,他这才注意到有一只大手在掰他的手指,他飞快地要把手躲开,但对方力气非常大,将他手指掰开了,把他手里的碎瓷片拿着扔在了地上。
林楚看着手掌里的血液,反而有种放松的感觉,这样流血也挺好的,血流干了的话,就慢慢死了吧,这种时候,只有想到死,他才会产生出快感。
不,他不能这样去想死,要是这样死了,爸妈要怎么办,合约要怎么办,黄七一不是要疯了。
他抬头看向刘桓,轻声说:“谢谢你啊。”
刘桓:“……”
这样近距离接触,刘桓才第一次发现他这个邻居的眼睫毛真是又多又长又卷翘,清亮的眸子里像含着荡漾着月色的泉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眼睛。
只是,他眼睛的焦距完全没在自己身上嘛,完全不在状态。
刘桓想了想,说:“你……你是不是抑郁症发作了?”
虽然有人暗里传林楚这样子是吸D的表现,不过刘桓可见过不少吸D的人,怎么可能是他这样子,他应该是重度抑郁症了吧,娱乐圈,抑郁症不是高发病种吗?
虽然对一个陌生人问这种话,过分无礼了,但刘桓也没别的好问。
林楚轻轻推开了刘桓,自己靠着柜子站好后,就往客厅里走,说:“刚才谢谢你了。其实我没事,我只是偏头痛发作了,我吃点止痛药,马上就会好。”
他已经走到了客厅沙发边,他几乎是滑着坐进沙发里,然后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了药,刘桓本来想转身离开了,因为这人是死是活其实与他无关,不过,总归还是有些放不下心,因为他觉得以这人的状态,就这么直接走到阳台上去,一下子跳下去,也是可能的。
其实不少抑郁症患者死亡,是不会留下遗书这种东西的。
因为根本没有写遗书的欲望,或者只是偶然地,就去死了,根本不会想其他。
因为平常每天甚至每时每刻都在想死,最后死就会变成“我去喝个水”一样平常的东西,就去死了。
反而是要想方设法活着,是需要不断提醒自己才能坚持下去的事。
刘桓想到之前死在他跟前的那个人,他实在没有办法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