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酒仙

分卷阅读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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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话说回来,你还用得上吃饭吗?”

    花九戚看看手里的“焦炭”,觉得自己既无饥饿感,也无半分食欲,便将之放在一边,随手灭了火,说:“总要怀念一下过去的。”

    这话说的意味不明,佘月却听懂了。

    佘月未置可否,又说:“那这一身酒气也是怀念过去了?”

    花九戚嗅嗅自己的衣袖,却不觉得哪里有酒气,许是早已习惯了这味道。可见花九戚的酗酒花容是学了十成十的。

    花九戚顺着佘月的话说道:“你不觉得吗?”花九戚低低笑了,“说起酒气,我甚至能分毫不差的想起你过去讨厌这味道的样子。明明一刻也不想多忍受这味道,却还是虚弱的不得不跟着我。”

    “你的话太多了。”

    佘月的语气没有什么不对,从花九戚的角度却能看到佘月泛红的脖颈,从而推测出他的几分窘态。

    花九戚但笑不语,像是真的被人嫌话多后,便不再开口。

    佘月仍垂首蜷缩着,半晌听不到人声,也看不到花九戚的表情。

    又说:“我现在可没那么讨厌了。你身上的……勉强可以忍受吧。”

    “是吗?那真是太好了。”

    花九戚笑着,这般说道。

    作者有话要说:

    脑补了鵷雏刚化形的样子

    然后就摸了草图<(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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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诡辩

    且说佘月数十余年过后终于再次当面见到花九戚,心中气愤有之,郁闷有之,最终到底还是压不过喜悦。那点子怒气还是在花九戚几句话之下,不算轻描淡写,到底算是被他糊弄过去了。

    佘月只是觉得这家伙还算有良心,知道自己差不多暴露了之后便不再躲藏,称得上是悬崖勒马,浪子回头了。

    见佘月的怒火尚受控制,嘲讽自己几句就罢了,花九戚心里也是悄悄松了口气。

    ——此事算是告一段落,不然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让对方息怒。

    不过要说佘月这人,说好哄是好哄,而精明时,却比谁都难糊弄。

    “我接了你那烫手山芋那么多年,不该讨些利息?”佘月眼睛里映着手心跃动的火焰,幽幽散发的阴寒之气侵吞着花九戚刚灭掉的火残留的暖意,其中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花九戚想也不想便反驳道:“什么烫手山芋!”

    这语气疑惑归疑惑,竟还有些理直气壮。佘月的心情才刚变好一点,简直又要被气笑了。

    回过神来,花九戚摸摸鼻梁,突然有点心虚。

    他自己的性格他自己再清楚不过,美其名曰生性自由,洒脱不羁。往难听了说就是目下无尘,万事不管。

    怕麻烦便安心做个甩手掌柜,把事情都给别人,好继续“潇洒”。

    若算起来,他丢给别人的事可不算少,称得上麻烦的更是十之八丨九。一时他还真想不起来自己曾经给佘月丢过什么大麻烦。

    想想自己活了大半辈子,除了“那件事”,大概只有养儿子这件事没有丢给别人。

    想到这里,花九戚又想起来自己二十多年前就“死了”,花容如今也还不足而立,说是自己养的孩子,倒不如说这孩子早慧,老早就知道如何生存。

    再撇去这件,花九戚亲自做的事恨不得一个巴掌都能数过来。说他想不起来给佘月丢过什么麻烦,倒显得理所当然了。

    佘月握住手,掌心的火焰便温顺的散到空气里,佘月的声音好像也要跟着这火焰一起轻飘飘飞起来:“无上仙法。”

    佘月说的再明确不过,花九戚还是愣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大概好像确实曾经把仙法“寄存”在佘月那里来着。

    想起来之后,花九戚的反应也够快,说:“那不是在你那里最为安全,一时放心便忘了。”

    那话听起来像是十分真诚,话说得也极有艺术,既抬高了佘月,又不着痕迹地把自己摘出来。要说别人,估计听这话也就不再追究了。

    佘月却不听他诡辩。

    “我费尽心机找寻你的行踪,可不是为了跑来和你道声好就走了,”佘月眯眯眼,“现在仙法已经在花容手里,算是父债子偿,不过前二十多年的份可不是一句话就能带过去的。”

    花九戚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天下第一楼的楼主有什么做不了的,偏偏要跟着我冒险,不值得啊。”

    “值不值得不由你说得算。我把你当做挚友才不能看你独自送死,虽说是蛇妖,我佘月自认也没有那么冷血。难不成你“死”了一次还上瘾了不成。”

    花九戚有些无奈:“你可知要跟着我作甚。你称之为‘利息’,殊不知他人却唯恐避之不及。”

    “彼之□□,吾之蜜糖。你总不会没听过这话,”佘月的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衣角,继续说,“我的实力在这大陆上也算数一数二的,就算帮不到你……至少护着我自己是足够了。总不会给你拖后腿,于你也无甚影响,你又何必一心只想着回绝,”佘月停下指尖的动作,猩红的眼睛里透着某种慑人的决绝,“你独行二十余年,这一次……就是死,你也给我好好死在我眼前!”

    ——彼之□□,吾之蜜糖。

    你救我一次,我怎能生生看你再次义无反顾的孑然独行。

    这条命,是你给我的。

    而你这条命,是欠我的。

    花九戚,我跟你说清楚了,就是死,也要死在我眼前。

    踏着我的尸体,死在我之后!

    佘月隐去最后的想法未出口,点到为止,也不欲告诉花九戚他存了什么心思,只看花九戚这次想要如何回应。

    佘月已经这么说,便是花九戚也觉得无能为力。

    想他花九戚那么肆意一个人,就是最危险的那二十余年过得也称得上潇洒自如。今日这般模样,估计是积了这一生的力不从心、无可奈何,全都积在了佘月身上。

    说不定真的是上辈子欠他的。恍恍惚惚的,花九戚突然这么想。

    大不了救人救到底。

    若是到头来事情的发展真的不尽如人喜,便是拼死,再救他一回又何妨。

    到底这份情,他花九戚领了。

    想到这里,花九戚终于点点头:“你想跟着,便一起罢。想来就是我不同意,你也自有办法。”

    见佘月但笑不语,花九戚便知道自己说对了。

    低喃一声:“跟那孩子一样,都是死脑筋。”

    “嗯?你说什么。”

    “没什么……只是在想,要去京城了。”

    “是吗。”佘月目露怀疑,总觉得花九戚刚刚说的不是什么好话。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那边花九戚虽然只是一句低喃,未曾明说。不过放到花容身上倒是“一语成谶”,不知是不是得益于两人之间血脉相连,在花容长大的过程中缺席了二十余年的花九戚,还是十分了解这个孩子的。

    被父亲评价为“死脑筋”的花容确实是在深思熟虑之后仍踏上了前往京城的路。

    这次两人也没有着急慌忙瞬移到京城,一来是花九戚过去也需要时间,他筹划了那么多年,肯定布置好了一切,花容没必要先行一步,说不定反而多此一举坏了花九戚的谋划,稍慢一些,见机行事也未尝不可。

    二来则是……这样时暮也有时间告诉花容自己的猜测。

    对于花九戚如何能逃过自己的神识,时暮还是百思不得其解。

    若是真要解释,就只有一种可能性,但是就是时暮也觉得那种可能太过难以置信,以至于总是下意识地避开那个想法。

    但是时暮左思右想,也没有别的可能了。

    “你说……我若是特意要寻,会漏掉一个凡人吗?”勾住花容的小指,时暮试探地说道。

    花容几乎是下意识的就回握住时暮的手,还没注意到看似从容又大胆的时暮悄悄红了脸的样子,首先想的便是时暮说的话。

    若在花容看来,除了过分可爱的性格之外,时暮是完美契合了传说中仙人的形象的。

    ——弹指便是移山倒海,一寐转眼沧海桑田。

    无所不能,不外如是。

    这样的时暮,能有什么做不到的呢?

    花容摇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