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蓝焰醉醺醺的从出租车里出来,楚铮从暗处走了出来,突然发现林锋也从车里钻了出来。两个人依依不舍的分了手,直到蓝焰走进大厅,林锋这才回到了车上。待林锋离去后,楚铮便进了大厦,径直去了蓝焰的公寓。
“楚铮?今天你怎么有空过来?”蓝焰打开房门,有些惊讶,也有点无措。
“想你了,来看看你。你喝酒了?”楚铮问。
“嗯,一点点。”蓝焰掩饰着自己的慌乱,回答说。
“你的身体都还没痊愈,怎么能喝酒呢?跟谁喝的?”楚铮咄咄逼人的问道。
“你是不是管的太多了点?”蓝焰脸色清冷的说道。从楚铮眼里,他已经读到他方才看到的景象,知道他已经知道自己是跟林锋喝的酒,故意这么问来考验自己。
楚铮一怔,转而说道:“怎么?我又没有不让你跟他见面,你慌什么?”
蓝焰冷笑着说:“你有什么资格让我做什么?”
楚铮有些意外的望着蓝焰,问道:“你今天吃枪药了?火药味这么重?”
蓝焰清冷的笑道:“枪药没吃,k粉倒是吃了一点!”
“你!”楚铮气的抓住了蓝焰的手腕,一时说不出话来。
“谁带你去的?林锋?我就知道这小子不是好东西,这种东西能碰吗?”楚铮缓过劲来,朝蓝焰呵斥道。
“我也好奇最近三角洲怎么这么容易搞到毒品。楚铮,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蓝焰甩开了楚铮的手,犀利的问道。
楚铮愣了一下,连忙调整好情绪,大言不惭的说道:“你的意思是我搞出来的?”
蓝焰直直的盯着楚铮的眼睛,一幕幕货运交接的画面,浮现在他的眼前。呵,果然是他!
一时间,蓝焰被强烈的失望感淹没。
“你最近在忙什么?”蓝焰清冷的问道。
楚铮怔了一下,回答说:“忙着注资白龙社,帮他们死灰复燃。”
“楚铮我告诉你,你如果觉得你帮忙白龙社我就会感激你,那你错了。你知道我一向不看好白龙社的作为,也不觉得这个组织有任何存在的必要。至于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那是你们的事,最好不要扯上我!”蓝焰愤愤的说道。
楚铮对蓝焰的反应有些吃惊。
“Jeremy你怎么了?是不是林锋跟你说什么了?”楚铮态度缓和下来,问道。
“说什么了?谈情说爱了!”蓝焰阴冷的说道,见楚铮的神情变的忧郁起来,又觉得自己过分了些。
“楚铮,不要再跟刘腾他们胡闹了好不好?这里不是缅甸,对毒品的管制是很严格的。我不想看到你站在悬崖边上,万一……”蓝焰话还没说完,便被楚铮铁青着脸打断了。
“没有万一!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不用你来教我!”
“好!”蓝焰决绝的说道,“既然这样,你也不要管我沾不沾毒品。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蓝焰,别闹了好不好?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吗?”楚铮开始妥协了。
蓝焰皱起眉头恨恨的说道:“楚铮你不要跟我来这套,你为了谁你自己比谁都清楚,少拿我当挡箭牌。”
楚铮顿了顿,控诉道:“你认识我第一天就知道我家里是做什么生意的,也知道我迟早要接管这摊生意。现在我只是做了我份内的事,你又这种态度?你要我怎么做?难道真的要我放弃一切跟你私奔?”
第60章 恢复
蓝焰沉默了,他承认楚铮说的不无道理。但是,他就是不愿看到他为了赚钱,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他更不想看到楚铮触及这片土地的法律底线,落下一个锒铛入狱甚至被枪毙的下场。可是,他是缅甸毒枭的儿子,未来也会是毒枭一名。难不成真的要他抛弃一切,重头开始吗?
“楚铮,这里不是缅甸,倒腾毒品是重罪。我不想看着你被制裁。你这也不是在帮白龙社,而是在害它。你知道吗?回缅甸去吧,好吗?至少在那里你是安全的。”蓝焰苦口婆心的劝道。
楚铮冷冷的望着蓝焰,轻蔑的笑着说:“你是担心我呢还是担心林锋?我看你是被他迷晕了吧?失忆之前是这样,被他折磨到失忆还对他念念不忘!就算我贩毒罪大恶极,他搞黑社会就益国益民了?那个家伙到底有什么好,值得让你一而再再而三的飞蛾扑火?你醒醒好不好?不论我还是他,既然踏入了这行就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永远干净不了。”
楚铮的一番话,如一桶冷水从头浇下,将蓝焰浇了个透心凉。是啊,自己本也是在黑帮家庭中成长起来的,真要较真的话,自己也摆脱不掉这抹污渍。蓝焰终于明白什么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可是,他真的不想看着楚铮与林锋自相残杀。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林锋。
蓝焰知道,自己的确如楚铮所言,对林锋像鬼迷了心窍一般,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但是他没有办法,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这一刻,他仿佛有些理解楚铮身不由己的感受了,对自己过激的言辞,感到愧疚。
见蓝焰无言以对,楚铮知道被自己言中了。他不悦的说了句,你今天情绪不佳,早点休息吧,改天我再来看你!说完,冷着脸扬长而去。
蓝焰呆呆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才能既帮助林锋,又不伤害楚铮。他无力的走回房间,坐在桌前,不自觉的拉开了抽屉。精致的檀木盒子,霍然呈现在他的眼前。他轻轻的打开它,幽幽蓝色光茫瞬间溢出,蓝焰拿起久违的蓝玉虎头项链,将它戴在了脖子上。
就在戴上的那一瞬间,一股高压电流般的脉冲瞬间传遍全身,行走在他的经脉之中,最后会聚成一股强烈的力量,直直冲向他的大脑。往事一幕幕,像电影快进一般在他眼前飞速闪过。一阵剧烈的头痛,猛然将蓝焰袭倒。
当他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惨白的发丝变回了纯净的湛蓝,而所有缺失的记忆,也丝毫不差,如数找回。失忆期间的一切,像做了一场长长的梦。梦醒来,蓝焰才恍然记起,自己的责任和使命。
他沉静的坐着,想了很久,为难了很久。最终,他还是决定,跟随自己的心,服从命运的安排。
楚铮,对不起。守护林锋,是我的宿命。
楚铮一脸阴冷的回了家。进门看见林振耀与林锋正坐在客厅沙发上喝茶,他不情愿的走上前去,打招呼道:“师父,我回来了。没什么事,我回房了。”说完就想逃离现场。
“回来!”林振耀冷厉的喝道,“我说没事了吗?”
楚铮对师父久违的训斥有些出乎意料,加上又在林锋的面前让自己下不来台,他羞愤的停住了脚步,回过身来,狠狠的瞪了林锋一眼。
“师父您还有什么吩咐?”楚铮清冷的说道。
见林振耀的脸色更加难看起来,林锋突然微笑着站起身来,端着一杯热茶朝楚铮走去。走到楚铮面前,他站定了脚步,抓起楚铮的手。这个动作令楚铮不自然的怔了一下。只见林锋笑眯眯的将茶杯塞进他手里,说道:“你师父就是让你尝下他泡的新茶。”
林锋说完望了林振耀一眼。林振耀白了他一眼,不再做声。
楚铮握着那杯烫手的热茶,不知道林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林锋笑着说道:“爸,你们聊,我先回房了。”
林振耀冷着脸点了点头,林锋意味深长的看了楚铮一眼,便起身离去。擦肩而过时一阵酒味飘散出来,令楚铮想起蓝焰,脸色变的更加难看起来。
“你最近在忙什么?早出晚归的,整日不见身影!”林振耀严肃的质问道。
“我……跟几个朋友聚聚,顺便看看有没有生意可做。”楚铮支支吾吾的回道,态度恭谨了不少,里丝毫没有了刚才的冷漠与不羁。
“跟白龙社的人?”林振耀问道。
楚铮一惊,知道师父已经对自己的行踪了如指掌,顿时心中有些慌乱,但表面上仍然平静如水的点了下头。
林振耀见楚铮毫不避讳的承认了,深深地叹了口气,说道:“坐吧!”
楚铮心情复杂的坐了下来,知道接下来的对话,一定不会让自己痛快,他不羁倚在了沙发背上,又恢复了以往的桀骜不驯。
“我们做师徒有多少年了?”林振耀突然问道。
楚铮算了算,说道:“有二十年了。师父,你干嘛突然提起这些?”
林振耀点了一支烟,深深地吸了一口说道:“我是怎么来的楚家,怎么留下来做你师父的,你还记得吧?”
楚铮点了点头,知道一旦提到这一茬,后面必然跟着有十分严肃的话题,心情不自觉的沉重起来,坐姿也端正了起来。
“那你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林振耀表情凝重的说道。
楚铮又点了下头,说:“不准我碰毒品。我一直遵守着这个约定,没有违背过。”
林振耀苦笑着摇了摇头,说:“只要你接手了你父亲的生意,你怎么可能不碰那玩意儿?就算你真能坚持住不碰它,你但凡做这种生意,就是害人害己,就脱不开一身的罪孽。”
楚铮又一次的郁闷了。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前脚蓝焰刚说教完,后脚师父又教训起自己来。这个话题,实在是让他无言以对。
“师父,可是我生在楚家,长在楚家,我拥有的一切,都是家里这档子入不了您眼的生意给我的。当初我就是受您影响不想接盘,跑到英国去。毕业后我老爸以死相逼,软硬皆施,最后甚至出动了行动队把我抓回来,您当时不是不在场,我有的选吗?”楚铮无奈的据理力争。
“当然有的选!你父亲的时代过去了,你完全可以做正经生意,改变楚家的命运!”林振耀铿锵的说道。
楚铮沉默了。听起来多么容易的一句话,做起来怎么可能那么轻松?基地里那么多人口,不种罂粟喝西北风去?
“师父,我不可以再那么天真了。就算不为自己,我也得为基地上几千人的生计考虑啊。想要带着这么多人彻底转行,哪里那么容易?”楚铮为难的反驳道。
“那好,我们的师徒情分就缘尽于此吧。”林振耀无情的话语,激怒了楚铮。他蹭的站起身来,愤怒的叫道:“师父!您这是干嘛!有了儿子就不要徒弟了吗?”
楚铮犀利的质问,如尖刀一般,插在了林振耀的心口窝上。顿时他觉得好无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我已经教不了你什么了,以后我们更是陌路殊途,勉强下去只能不欢而散。倒不如趁现在,好聚好散。”林振耀冷着脸说道。
“耀叔,这么多年来,你可曾真正把我当你徒弟?真正疼爱过我?没有,你从来没有!你只不过把我当成太子爷来伺候!否则你怎么会这样逼我,说断绝就断绝关系?”楚铮愤怒的挑衅道。
林振耀心中一震,顿时说不出话来。
“是,是我爸混蛋逼你留下来,但是我对您什么时候有过二心有过悖逆?你教我什么我都认真听着,你让我出去读书逃离这一切我去了,毕业我爸差点弄死我你让我能屈能伸学会妥协我也照做了,现如今你让我住这儿来就算我一百个不愿意还是住进来了。我到底哪点做错了您说抛弃就要抛弃我?在你眼里我永远比不上那个离开你二十年,对你阳奉阴违的亲儿子是吗?”楚铮出离愤怒的叫嚣着,委屈的直想哭。
“楚铮,不是这样的。”看着一向铁骨铮铮,倔强不羁的楚铮眼里泛起了泪光,林振耀心里疼得紧,十分后悔自己刚才不当的激将法。
“那是怎样的?”楚铮的声音软了下来,里面透露着那样的悲伤与无助,他是那么渴望一个解释,一个对自己假设坚定的否定。他爱眼前这个长辈,像父亲一样热爱和崇敬,他不想失去他,不想自己精神上巍峨的靠山轰然倒塌。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是那样的虚弱,弱的不堪一击。
林振耀一改为人师表,威严冷静的常态,走上前去抱住了楚铮,用力的揉了揉楚铮的头发,动情的说道:“对不起,我的孩子,对不起。是师父的话说重了,师父永远都是你师父,绝对不会抛弃你。”
楚铮眼泪终于抑制不住,浸湿了林振耀的肩膀,哽咽的说道:“这可是你说的,不许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