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想要早点回家,枫岫在第一首歌开始的时候便走向湘灵。
微欠下上半身,做了个完美的邀舞礼,湘灵便红着脸搭上枫岫邀请的手。
带着蓝调风格的音乐缓慢且悠扬,这种音乐最适合情人共舞。
但握起的纤细双手,却不是他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外面的雪持续下着,下在每一寸土地上,也下在伫立在窗外那雪发人儿纤细的双肩。
由落地窗外往屋里看,一切都是这么的美好梦幻。
没有我的日子,你也会过得很好。
握紧了圈在颈子上的围巾,寒意还是席卷而来。
为什么……雪也下到心里了呢?
枫岫……
琥珀色的眼被水气微微润湿了,他猛然地擦去盈满眼眶中的泪水,逃跑般地离开了。
第14章 (下)
独自在街上走了很久,落在肩上的雪花已融成冰冷的水渗进他的衣服。
在这寒冷的夜里,他能清楚地听见路人们的欢笑声,以及情人之间的低喃。
他想找一个地方待着,找一个需要他的地方好好待着。
不知不觉间,他已经走到了啸日猋待的医院下。
反射地挑了个人烟较稀少的墙面,他靠着磁砖间的缝隙沿着墙面爬了上去。
啸日猋的单人病房窗户总是不上锁的。
推开虚掩着的窗户,凭着俐落的身手滑进了病房。
缓缓地走到病床边,凝视着那张睡得安详的脸庞。
「我又来了。」
他开口一边说着一边将手腕划开让鲜血流下。
那天与醉饮黄龙并肩行走在下雪的街道上时,他听说了很多很多有关啸日猋的故事。
那些啸日猋逃出孤儿院后的遭遇跟他在佛狱的生活十分相似。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那天晚上起他就趁着月黑的日子来到啸日猋的病房为他引渡所剩不多的邪元。
邪元其实也是一种生命的能量,靠着邪元的引渡可以让啸日猋的病情得到控制。
「回来吧,还有人在等你回来。」
就算现实再怎么悲伤,别忘了还有那群在你身后默默支持的人。
流下的血由鲜红转变成墨黑,缓缓渗进啸日猋的额内。
「你会好起来的,并且会再遇到你心心念念的那个女人。」
缓缓收起手腕,原会自动愈合的伤口却没办法被修复,鲜血缓缓流下,让他本来就不是很好看的脸色更添了些灰白。
「别再让你的亲人担心,他们需要你。」
而我……却不被任何人需要。
如果开始便是个错误,何必要继续这条道路一错再错?
地表上的美好、地表上带给他的温暖正一寸寸啃食他的坚强。
想要逃开,却又不忍离去。
被这温暖的氛围包围久了,身心都厌怠了。
温柔的人们温柔的关怀。
他本来以为心早就已经死去,却在来到地表的短短三个月活了起来。
想要留下,想要永远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怎奈,在佛狱几近永恒的生命到了地表竟变得如此脆弱。
他按着手腕上的伤瘫坐了下来,上半身椅着床沿,脸色难看得无以复加。
快结束了。
生命即将走到尽头。
他笑了出来,为这漫长却索然无味的人生笑了出来。
究竟是为了什么而苟活至今,他已找不出理由说服自己。
是了,他有些累了。
*****
迷迷糊糊地靠着床沿小睡了片刻,拂樱猛然睁开眼,定眼看清自己身在哪里。
疲惫感比先前更加浓厚,全身的骨头好像都散了。
只手撑起自己的身躯,还没站稳又是一阵晕眩。
他连忙靠着墙壁稳住呼吸,闭上眼调适自己。
冷汗沿着脸颊滑下,眉心紧皱,一咬牙化成原本一身墨绿的装扮。
能量的流失已无法让他维持地表的假象。
将身上多余的装饰拆除,以前这些饰品都是他努力挣来的心血,每一个饰品都是他建立的功绩,但对现在的他而言又是另一种负担。
扯下绑在发上的孔雀羽毛,对着羽毛念了一串咒文,旋即羽毛有所感应,飞旋出窗。
该面对的还是逃不掉。
稍做休息后沿着医院内的楼梯走了下去,若要选择爬墙离开,对这个状态的他似乎太过勉强。
走到医院门口,雪已经停了,积雪已到了脚踝。
门外乍现的紫色身影,让他以为这是一场梦境。
「拂樱?怎么换回这身打扮了?」
枫岫迎上走出医院的拂樱,急忙拉下围在颈上的围巾为他围上。
「你……怎么在这里?」
你不是正在学校吗?不是……正陪着她跳舞吗?
「弄完学校的事就赶紧回家啦,但回家之后就发现你不在所以到处找你。」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哈哈,我厉害嘛!」
话轻描淡写地带过,殊不知枫岫可是拉了笑剑钝当免钱计程车疯狂地到任何拂樱可能待的地方找。
「少来。」
「别说这么多了,你看看你,手这么冰,连肩膀都湿了,这样下去会生病的,嗯……就算是佛狱人也要注重保暖嘛。」
开玩笑般地一把抱起拂樱往笑剑钝停车的地方走,本以为怀中的人会拼命挣扎,结果拂樱竟然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任他抱着走让他十分意外。
「拂樱,你不舒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