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最佳契合(AB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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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Alpha,自己死活解决不了的麻烦被另一个Alpha轻松搞定,还是拿钱砸的,换谁都得心态爆炸。

    何岸明白这一点,所以跟戴逍提的时候特别委婉,时刻注意着他的反应。

    没想到戴逍出奇地坦然,照旧一剪子一剪子侍弄他的花草,只说:“挺好的,问题解决了,还白捡一店面,省得我再跟那帮人渣扯皮,再扯下去估计都得折寿——那什么,你替我转告程修一声:有话好好说,锁门锁窗那是对付畜生的玩法,再有下回,当心我弄死他。”

    说着肱二头肌发力,园林剪“咔嚓”一声,绞断了一根足有三指粗的树杈。

    何岸退后一步,点头道:“……好。”

    当郑飞鸾把一叠合同交到何岸手中时,分针与时针刚好精准重合,齐齐指向十二点。

    这回不止何岸,连戴逍都跪服了。

    他在落昙镇住了两年,深知这里的官僚作风有多么严重,无论办什么手续都跟西天取经似的,一道又一道关卡挡在人前,能拖则拖,能堵则堵,不跑个十几趟根本办不下来。他想象不出郑飞鸾是怎么能在几小时内就谈妥了价格,签完了合同,还一个人单枪匹马把所有程序都走完了。

    甚至没用久盛的名义。

    在产权合同上方,压着一纸薄薄的赠与合同。

    甲方郑飞鸾,乙方铃兰。

    郑飞鸾已经在上面签好了名字,只要何岸作为铃兰的监护人也签下名字,这家扰了青果客栈许久清净的酒吧就会摇身一变,成为父女俩的财产。何岸一直在出租屋间流离奔徙,生了铃兰以后也没个自己的小窝,有了这处房产,就等于有了一份稳固的保证,光租金收入就能吃穿不愁,不必再成天寄人篱下。

    而且这一次,郑飞鸾不再是施舍的态度了。

    可何岸还是不肯签字。

    郑飞鸾只好道:“你别担心,酒吧是我用铃兰的抚养费买的,是你应得的。你不肯收现金,我只能换个方式把它留在这里,至于是租是卖,都随你。”

    “不,我不能要。”

    何岸摇了摇头,说什么都不肯签字——明明下定了决心要划清界限的,结果当天就欠了一份人情,要是再欠一笔钱,只怕他和郑飞鸾的纠葛会越来越深,再也扯不干净了。

    郑飞鸾问:“不想要?”

    “嗯。”

    “可你不要的话,总得有人要吧。”郑飞鸾道。

    何岸反问:“你自己呢?”

    “我?”郑飞鸾不禁笑了,“我下午就得回渊江了,店面留给我,谁来打理?”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稍稍俯身,贴近了何岸的耳畔,低声道:“你不肯收下它,也不肯让我久留,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

    何岸一愣,这才意识到,摆在面前的只有两条路了——收下房产,或者留下郑飞鸾。

    房产他是断然不会收的,那么……郑飞鸾呢?

    能留吗?

    这个与他积怨颇深的Alpha,用自己的能力和财力帮青果客栈解决了一个根深蒂固的难题。问题解决当天就把人撵回渊江去,怎么看都太绝情了。

    何岸做不出这种事。

    要不,先让他留下来?

    这个结论顺理成章,却隐隐总有哪里不对劲。何岸苦着眉头想不通透,下意识抬头看向郑飞鸾,一瞧见他含笑的眼神,忽然就明白了。

    “你……故意算计我?”

    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旁边的程修与戴逍,压低音量,悄悄问。

    “嗯,故意的。”郑飞鸾坦诚得令他诧异,“何岸,上天凭空给了我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我真的没办法放弃它,而你……你也不必顾虑太多,我只有一个简单的小问题:我从昨天到今天的表现,值不值得再住一天?”

    “……值。”

    何岸扪心自问,诚实地给出了答案。

    “值一天,就再给一天,好吗?”郑飞鸾恳求道,“我不求你一次性给我太多,我只要一天——如果今天让你满意,就再给一天,明天也让你满意,就再给一天。哪天你对我不满意了,就把钥匙收回去,我保证立刻走人,一分钟也不多留。”

    这是一个足够谦卑的请求,留有余地,意在滴水成湖。

    “好。”

    何岸迟疑了一会儿,点头答应了。

    惊喜突如其来,郑飞鸾竟有些不敢相信。许久,他终于确信何岸没在开玩笑,便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何岸,你放心。

    我不会再对你做出格的事。

    我会耐心地,温柔地,一天一天陪在你身旁,直到你允许我永远留下来为止。

    第四十九章

    酒吧拆了门面,卸了招牌,开始重新装修。

    每天清早,除了看鸭子们游水捉鱼,铃兰又多了一个新爱好:看对街的工人叔叔们热火朝天地干活。

    最初她也就是凑个热闹,毕竟木头、水泥和玻璃,哪儿有叽叽咕咕的斑嘴鸭好看呢?

    可是某一天,有位小姐姐捧来了一本画册给她瞧,画册上有可爱的红玫瑰、红草莓、红桃子、红手套……小姐姐问她最喜欢哪个,她戳了戳红草莓,结果第二天,对街的空招牌上就凭空冒出了一颗红草莓。

    铃兰兴奋极了,觉得自己成了一个会魔法的小画家,装修中的店铺就是她的画布。

    不久,小姐姐又捧着画册来找她。

    她有了前一次的经验,认认真真在金银的五角星、水蓝的松果菊、黑白相间的音乐符上各戳了一下,然后满心期待第二天的到来。

    果不其然,隔了一夜之后,这些小东西就出现在了店内的墙壁上。

    真好玩。

    铃兰眼中光芒熠熠,每天晨起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她的“画布”上又多了什么。

    而她的“画布”,可以用一天变一个模样来形容。

    郑飞鸾不知从哪儿请来的施工队,多线并进,效率奇高,每天都拽着进度条往前拉一大截。举例来说,开工第一天还是窄窗、旧墙、长雨篷,遮得店内暗无天日,第二天整面墙都被拆了个干净,换上了高透的落地玻璃。

    阳光如同剪碎的金箔,明晃晃洒进店里。工人们跪在窗边,将几大捆浅木纹理的地板倾斜着切割,再拼接出文艺的鱼骨形状。

    施工队不仅高效,动静还尤为轻巧,一点也没打扰到左邻右舍。

    何岸亲眼看到郑飞鸾带着设计师过去监工,隔壁印染坊和绣花铺的老板同时出来打招呼,一个赛一个的礼貌,都表示如有困难,随时可以帮忙,仿佛半年前刚为装修干了一架的不是他俩。当然,在看到施工队跑去印染坊修了条凳子,又跑去绣花铺补了块瓷砖,文质彬彬的设计师先生还向两位老板递了名片与VIP卡的时候,何岸的疑惑就消除了。

    某天在桥上碰见郑飞鸾,何岸好奇地问了句:“你的装修速度为什么那么快啊?”

    郑飞鸾笑笑:“想赶一个特殊的日子开业。”

    那一天是12月18日。

    何岸垂眸往后推算了几天,突然就明白那个“特殊的日子”是指几号了。他看向怀中花朵般的小铃兰,低下头,轻轻地“嗯”了一声。

    每天中午十一点半,郑飞鸾都会雷打不动地来客栈向何岸申请续住。当然,不是把身份证往前台一摆就完事了,他总会严谨地自省一番,然后问何岸:“我昨天的表现,你还觉得满意吗?”

    “……满意的。”

    何岸的嗓音比平常更轻些。

    他点开207号房的日历表,匆匆打上一个属于明天的勾,又匆匆把郑飞鸾的身份证推回去:“好了。”

    “谢谢。”

    郑飞鸾收好证件,转身走出了小客厅。

    何岸托着腮,望着他大步远去的背影,陷入了艰难的自我诘问之中:每次说出“满意”两个字,他都觉得这像一种潜移默化的规训,说得多了,慢慢的,自己就会相信郑飞鸾的确是一个让他满意的Alpha。可要说“不满意”呢,他又实在挑不出毛病来。

    郑飞鸾太聪明了。

    何岸原以为,那个死缠烂打非要带他回渊江的郑少爷,一旦抓住机会,必定会得寸进尺,时时刻刻粘着他培养感情——但郑飞鸾没有。

    完全没有。

    他像是变了一个人,除了每天过来申请续住的那一分钟,其余时间从不打扰。偶尔在街上遇见了,也不过是微笑着点个头,除非何岸主动开口,否则绝不冒昧攀谈一个字。郑飞鸾迄今最过分的举止,就是铃兰搂着六百六在秋千摇篮里打盹的时候,站在二楼走廊上看了一下午。

    克制是可以表达爱的。

    而且比起纠缠,克制往往表达得更多。

    郑飞鸾严格控制着行事分寸,止步于何岸的焦虑线之外,连何岸主动提出要给他办一周的入住也婉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