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最佳契合(ABO)

分卷阅读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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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修差点忘了这事儿,低头一看腕表,转头就冲屋里喊:“戴逍,快点儿,干正事了!”

    他们要接的是一个小型粉丝团,大约七八人,旅游为次,去落昙镇北边的影视城探班为主。那儿刚开拍一部大制作群像片,明星云集。粉丝们闻讯而来,占领了落昙镇大大小小的客栈。青果客栈也有幸分得一杯羹,一次性订出去四间房。

    七点半,戴逍开着他的九座小面包,带上程修一起去机场接人了。

    睡醒的客人们也陆陆续续起了床。青果客栈不提供早餐,他们逗一逗铃兰,再逗一逗六百六,就背上行囊开始了新一天的旅程。

    很快,每天清早惯有的一波热闹过去了,小院子重新安静了下来。

    微风吹过九重葛,倾叶如波,屋檐下一串风铃叮叮当当唱着歌。铃兰喝饱了奶,搂着六百六在摇篮里睡去了,何岸便掩上客栈大门,开始一间一间收拾客房。

    为了替戴逍节省开支,何岸没雇保洁工,类似铺床、倒垃圾、打扫房间、补充日用品这样的工作,他都是自己做的。他的身体还没痊愈,时好时坏的,有时候打扫到一半实在吃不消了,就坐下来喘口气,歇一歇。

    忙碌了一个多钟头,他终于收拾到了最后一间客房。

    一间开阔齐整的大卧室,位于二楼内侧,离沿河酒吧有一段距离,入夜了会很安静,还带一处小阳台,摆着雅致的茶座与盆栽。小阳台藏在葳蕤盛开的花枝里,拨开花枝,远方是绵延的山峦与青川。

    四季不同景,哪怕住一年也不会腻。

    那位神秘的匿名客人……应该会喜欢的吧?

    铺完床,许是低头太久的缘故,一阵晕眩袭来,何岸慌忙撑住床板缓了一阵子。

    晕眩久不好转,额角出了汗,他只得慢慢坐下来休息。趁着休息的功夫,他用抽屉里的便签纸给客人留了一段欢迎的话,端端正正摆在了床头柜上。

    刚做完这些,只听“吱呀”一声,楼下的院门被人推开了。

    青果客栈没有门铃,两扇老旧的木头门担起了门铃的职责。它们很沉,又有些年份了,门枢经了雨水锈蚀,每每转动起来,总会发出古旧而悠远的一声响,走哪儿都能听见。

    何岸抬头一看钟,正好九点。

    是那位客人吗?

    他没多想,匆匆抚平被褥上的皱褶,推门出去迎接。

    走下几阶楼梯,扶着转角小平台的栏杆向下一望,大门附近却不见有人。何岸觉得古怪,目光下意识往院子里偏了偏,就这一眼,让他猝然僵硬了。

    他看到了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该出现的人。

    郑飞鸾。

    Alpha站在秋千架前,离铃兰很近,甚至上前一步,把手伸向了熟睡的铃兰。

    看到这一幕,何岸扶着栏杆的手一下子握紧了。头顶暖阳拂照,他却仿佛落入了刺骨的冰窖,那一刻的恐惧,足以令人肝胆俱裂。

    小小的秋千摇篮里,睡着一个小小的孩子。

    铃兰。

    他的女儿。

    郑飞鸾注视着她,素来镇定无波的眼眸里泛起了一抹动容。

    他没想到十几小时的长途跋涉过后,踏进青果客栈,第一个迎接他的竟会是铃兰——她搂着一只胖猫咪,憨憨俏俏地睡在摇篮里,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

    亲眼看到的感觉……难以形容。

    没有了粗糙的像素方块,没有了失真的色彩,孩子的白净和水灵跃然眼前。

    郑飞鸾只觉疲累一扫而空,往前走了一步,弯下腰,伸出手,想碰一碰孩子漂亮的脸,然而就在他即将触到的瞬间——

    “别碰她!”

    头顶响起了一声凄厉的喝令。

    他猛然抬头。

    只见楼梯转角处,何岸正撑着栏杆,身体前倾,面色惊惧地瞪着他。那目露凶光的样子,像极了一头护犊的兽。

    郑飞鸾还什么都来不及解释,只听一连串“噔噔噔”的急促下楼声,接着肩膀被用力撞开,一股近乎淡不可闻的铃兰香飘过面前,等反应过来,晃动的摇篮里已经只剩下了一只肚皮朝天的猫。

    第三十八章

    “何岸?”

    郑飞鸾一急,想拉何岸,却被使劲挣开了。

    何岸抱着铃兰跌跌撞撞退了三四步,直到“咚”一声,撞上了背后坚硬的廊柱。他慌得左右张望,住客们都离开了,戴逍与程修又不知几点才能回来,客栈里空空荡荡的,一个能帮他的人都没有。

    意识到自己的孤立无援,他的脸色顷刻白了三分。

    可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一丁点也不能露怯。何岸强作镇静,高声呵斥道:“请你出去,这儿是我家,不欢迎你!”

    郑飞鸾忙道:“别紧张……何岸,你别紧张。”

    他怕吓着敏感的Omega,一步也不敢往前,就立在原处,双手朝下压了压,温声宽慰道:“我只是来看看你,还有孩子……看看你们过得好不好。”

    何岸摇了摇头,眼中的戒备分毫未减。

    他一个字也不相信:“出去。”

    “你在生我的气,是吗?”郑飞鸾说,“我承认,之前确实是我不好,让你受了委屈。何岸,你相信我,今后我一定……”

    “出去!”又一遍。

    郑飞鸾没有办法了。

    他久居高位,鲜少向人低头,这时也不得不摆低了身段:“何岸,我向你道歉,发自内心地道歉。你别这么抗拒我。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地谈一谈,可以吗?”

    “不。”

    何岸坚持摇头。

    Omega从来都是柔和的,浑圆的一粒蚌珠,不露棱角,不硌人。郑飞鸾已经习惯了他的顺从,乍一见面连着被拒绝三次,怎么都扭不过印象来,当场就愣住了。

    想了一会儿,他自以为理解了何岸的顾虑,笑着说道:“这儿只有我们两个人,让你觉得不安全了,是不是?没关系,何岸,我们去外面,找一家人多热闹的小茶馆,没人能伤害你们。”

    何岸咬了咬牙,依然摇头。

    还能谈什么呢?

    所有该谈的、该签的,不是早就在那间咖啡厅里尘埃落定了吗?

    他当初也曾争取过,想求得一寸容身之地,是郑飞鸾冷硬地驳回了每一个要求,不许他出声,不许他反抗,言辞决绝,告诉他一切都不可转圜。

    时过境迁,如今已是第二个冬天。他把苦都嚼碎了、咽下了,开始过他安宁的小日子了,郑飞鸾怎么能一声不吭就跑来,说要和他谈一谈?

    不,没什么可谈的了。

    都结束了。

    铃兰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哼唧了两声,依恋地抓了抓何岸的衣襟。

    她还小,却是两人之间珍贵的血缘纽带,不起眼的一个小动作就打破了长久而难堪的僵持。郑飞鸾心一颤,目光不由落在了她身上。

    可就这微妙的一眼,让何岸想到了某种黑暗的可能性。

    他面露惊恐,慌忙侧过身去,严严实实遮住了铃兰的脸,视线则紧锁在郑飞鸾身上,留意着他的每一个表情和举动,生怕他突然做出什么来。

    “你以为……”郑飞鸾错愕万分,只觉得通体一股寒意,“何岸,我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她是我亲生的女儿!

    他简直不知道应该如何辩解,才能阻止何岸往那个恐怖的方向去想。

    他与何岸的重逢,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机场转火车,火车转出租,当落昙镇的大门为他缓缓拉开一卷如画美景,他以为自己即将迎来一场温馨的重逢——

    花开了,花荫下一座老石桥,桥影浮水,青荇随波,涟漪里荡起一尾孔雀鲤。这儿的一切都弥漫着舒适的色调,就像文艺片的开场画面,要讲述一个动人的好故事。

    一个破镜重圆、覆水重收的故事。

    住在南方小镇里的Omega迎来了意料之外的访客——他爱而不得的Alpha。Alpha自恃权贵,曾经做过不少伤害Omega的事,如今诚恳悔过,心怀爱意而来,想给予Omega接纳、宠爱和补偿。Omega遂了心愿,便向栖身之处的客栈老板道别,结束了寄人篱下的漂泊生活,跟着Alpha回家去。

    而那笔数额可观的房费,就是郑飞鸾代替何岸支付给戴逍的报酬,以一种体面的、不带感情色彩的方式情债两清、互不相欠。

    他考虑到了每一处细节,唯独算错了何岸的反应。

    “何岸,你冷静一点,别对我有那么强的敌意。”郑飞鸾又往下压了压手,“我现在很清醒,没发病,不会伤害你和铃兰,我来只是因为……”

    他顿了顿:“因为我很想你。”

    “想我的信息素,是吗?”何岸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