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既见君子

分卷阅读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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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地拥有,完全地掌控这个人,可以对这个人为所欲为。

    光是这个认知,就让顾桓脊背发麻,指尖颤抖起来,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发烫了。

    他不禁开始困惑,从前那些困扰他的,束缚他的,压抑他的,究竟都是些什么,竟让他这许多年来,都安分守己,不敢妄动。

    简直堪称愚蠢。

    姬允瞪圆了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顾桓倾身下来,他的声音被对方尽数吞没。

    作者有话说

    这章会不会被打。。QAQ

    如果有朋友被雷到,不能接受,非常非常抱歉

    但是感觉这样比较符合大将军人设

    毕竟已经放飞了,还不吃肉,那太不大将军了。。

    第83章

    顾蕴被士兵拦在了乾阳宫外,她冷冷地竖起眉,说话声不大,却如冰石相击,让人有种磕着牙似的棘手之感:“谁敢拦着本宫?”

    她周身的气势实在与顾桓太相近了,被她目光扫过的士兵都不敢直面她地移开眼,他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非常为难地道:“娘娘,小的们不敢为难娘娘,实在是大将军的命令……”

    顾蕴猛地截断他,怒喝道:“滚开!”

    她神色绷得很紧,咬着牙似的,某种难以言喻的恶心与反胃之感,让她不得不用舌尖紧紧抵着上颚,她失去耐性地直接伸手挥开身前挡住的人,直接往里面闯。

    被她一巴掌掀开的士兵面红耳赤,目瞪口呆。但顾蕴不只是皇后,还是顾桓的亲妹妹,他们敢对旁人嚣张跋扈,对顾蕴却是不敢的,只能围着顾蕴,既不敢拦她,又不敢不拦她,顾蕴倒像是被他们簇拥着,气势汹汹地闯进了乾阳宫内殿。

    再绕过前厅,后面就是休息的内室,顾蕴面色发冷地直往内室方向走,一路又有许多士兵拦她。

    一路且拦且走,动静实在闹得很大,里面的人哪怕是聋子也要听见了。

    内室的门突然从内打开,顾桓从里面疾走出来,他狠皱着眉,一脸阴沉,衣衫略有不整,脸上居然还有一道带着血痕的巴掌印,惊呆了室外猝不及防的众人。

    空气一阵死寂。

    顾桓瞪向顾蕴,沉声怒道:“你来干什么!”

    顾蕴发出一声冷笑,她刚张嘴,顾桓突然怒喝一声:“闭嘴!”

    又向众人吼道:“滚下去!”

    没有片刻,不相干的人尽做鸟兽散,谁都不敢留在原地当一个活炮灰。

    “怎么,”顾蕴脸上极尽讥讽,往日里的从容冷淡此刻全然不见了,她几乎显出了尖酸刻薄的神情,“你有脸做,现在没有脸认了吗?”

    顾桓阴沉的脸色微微一僵,便听顾蕴尖利而讽刺的声音继续道:“你爱惜名声,不肯背负脔宠佞幸的骂名,更不肯放弃风光门楣,大好前途。你不承认自己的心意,又不愿心上人娶了旁人——所以你想出个好主意,你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你的心上人,她与你血脉相连,仿佛就不是旁人,更妙的是,她生了孩子,你甚至能从那孩子身上拼凑出两分自己同他结合的痕迹——这么多年,你待姬蘅视如己出,到底是将他当作什么,你敢不敢让别人知道?你将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间,视人心为玩物,肆无忌惮肆意妄为,现在你想换一种玩法了,又不顾对方是一国之君,更不管他还是你妹妹的丈夫——”

    “顾桓,这么多年了,”顾蕴道,“你还是让我觉得恶心。”

    姬允在门后听见了顾蕴的话,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却又觉得自己终于恍然大悟,明白了一切。

    难怪顾蕴和顾桓之间关系淡漠,难怪顾蕴与自己形同陌路。谁能接受自己竟然只是别人用来遮掩自己心迹的挡箭牌,顾蕴素来心性高傲,得知了不堪的真相,连带着姬允的存在本身,也都提醒着她这是一项耻辱:丈夫竟然被自己的亲哥哥日夜觊觎,连自己生的儿子都被迫有了另一重含义,恐怕每每想起,都恶心得要吐了。

    而听闻母后硬闯乾阳宫,与舅舅争吵起来的姬蘅,急匆匆赶过来想要救场,却不巧正听到了顾蕴的这一段话。

    他脚步止住,僵在原地,一瞬间竟只觉得茫然——那是到目前为止,他短短一生里,堪堪建立起来,尚还模糊不清的自我认知,轰然坍塌的表现。

    作者有话说

    郑重说明一下:

    本文1v1,不be不换攻

    第84章

    来自亲妹妹的质问与谩骂,以及那点隐晦情思被人揭穿的恼怒,都让顾桓脸色阴沉,他欲发作,目光却顺着顾蕴头顶往后,看见了站在树下,隔了一道月亮门往他们看的姬蘅。

    那将要出口的怒斥就这么被掐在喉咙里,顾桓望着对方惊愕到呆滞的神情,突然失了声忘了语。

    顾蕴回头,也看到了姬蘅,她心中怨恨郁结,大约是积攒太深太厚,一下全部释放出来,不可能够收放自如,于是无差别攻击,刻薄与恶毒都不分彼此。

    她冷冷地挑起嘴唇,嘴唇上下一翻,说的全是诛心的话:“姬蘅,你从小崇拜仰慕的人,你知道他皮下骨子里究竟是个什么东西吗?”

    姬蘅脸上仿佛破裂的神情,与多年前的她何其相似,她既感到痛心,却又在这样的痛苦里,感受到了一种伤人伤己的快意。

    她道:“你以为在他眼里,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姬蘅仿佛被人由内而外打碎了一遍,他脸上显出行将崩溃的模样。

    顾桓额角青筋一抽再抽,终于忍无可忍,他叫来护卫,怒声道:“皇后御前失仪,冲撞陛下,送皇后回宫!”

    连姬允面都没见到的顾蕴迎面接了这口欲加之罪何患无词的锅,她冷冷地盯着顾桓,恨意都融进了她凛冽眉目里。

    这双兄妹走到如今境地,已无半点温情可言,唯有怨恨铭心刻骨。

    顾蕴咬着牙,字句如刀,每个字都是她用尽全力,刻下的诅咒:“顾桓,你是要遭天谴的。”

    而后她一甩袖,隔开了想要靠近自己的侍卫,她来时没有能够维持住足够的体面,走时也应该捡回来,她脊背挺直,面目紧绷,高傲得几乎显出一种僵硬来,她目不斜视地与姬蘅擦肩而过。

    姬蘅也被送回了东宫,他受到打击似乎过于沉重,一连数日都没踏出过门槛。

    皇上重病不能见人,皇后于中宫静养,暂理国政的太子又闭门不出,朝中大将军一人独掌——委实太过尴尬,连顾桓手下那帮文采飞扬,能把顾桓洗成一朵盛世白莲的文豪大家们也终于都感到了苦手:这还能怎么洗?

    这日下朝,顾桓没有去乾阳宫,步子一拐,他往东宫去了。

    东宫里静可闻针,宫中奴仆都屏息凝气,小心翼翼。

    顾桓听说这几日小孩都在大发脾气,简直神鬼莫近。

    顾桓听着奴才说姬蘅如何如何大闹天宫,神情丝毫未变,待听得连续两日姬蘅将送进去的饭菜都摔了之后,眉头皱了起来。

    他将奴才都打发了,自己去找姬蘅,到了门外,抬手要敲的时候,又顿住了。

    大约成年人总想在后辈面前留有一个高大形象,这样的形象他在姬蘅心里树了十多年,本以为足够坚稳,没料到一夕崩塌。

    不管他面上如何沉稳冷静,不屑一顾,心中多少也感到无措。

    姬蘅会如何看待他?会像顾蕴一样对他充满恨吗?

    但是情怯不过一瞬,顾桓未曾因过任何人动摇自己。

    他推门而入。

    殿内很暗,隐约浮动着酒气。

    姬蘅半靠着香炉坐在地上,醉醺醺地低着头,听得有人进来的声音,便怒不可遏,信手抄起身边的酒器砸过去:“滚出去!”

    那脚步声却未停止,反而越近,随之而起的是男人居高临下,带了斥责的声音:“殿下怎么也学起了旁人醉酒?”

    姬蘅脊背一僵,而后才抬起头来,他的瞳孔仍因宿醉而显得涣散,勉强对准了顾桓,看清果然是他,姬蘅又垂下眼皮,自嘲地笑了一声:“大将军来干什么?”

    他甚至不喊自己舅舅了。

    顾桓步下一顿,面上却若无其事,当没听见,只道:“殿下如今身负监国重任,却在东宫整日酗酒,朝也不上大臣也不见,像什么样子?”

    顾桓居上位久了,对天子也未有过卑微惶恐时候,这一番话下来 ,大约本意是想劝慰,说出来却满是教训的语气。

    姬蘅往日被他教训,出于仰慕崇拜,也就甘心情愿地老实乖乖受着,还能倒出一箩筐的撒娇话,来讨对方的开心。

    如今却半点不想趁对方心意:“你出去,我不想看见你。”

    他面上咬着牙,像是发了脾气,但语气却是孩子气的伤心和委屈。

    顾桓蓦然被击中,心中酸软下来。

    他蹲下 身,想与姬蘅平视,姬蘅却别开眼不肯看他。

    只是到底离得近了,顾桓看清楚了对方微肿的眼眶,眼角的红色,还有残留的泪痕。

    姬蘅从小被娇惯长大,比他父亲还受不得苦,总是容易哭,顾桓觉得这样太不男子气,有时候会嘲笑他。

    眼下不知为何,却先觉得心里发疼,隐约又感到愧疚,有时候所剩不多的良知也会困扰到他。

    他措辞一番,道:“你母后在气头上,说了很多伤人的话,你不要太伤心。”

    姬蘅听了,反而咬住嘴唇,盯住他的眼眶又要红起来似的 :“那我母后说的,是实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