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印心中一悸,神情古怪地看着邱寒渡模糊的身影。
只见她猛吸一口气,说最后一句话:“记住,我叫邱寒渡!”身子一倾,长‘腿’便要跨出去。
聂印伸臂用力扯她入怀,抱得紧紧的:“我不让你走!”温热的气息在她耳际游走,暖暖的,轻轻的:“听话。”那声音就像上次哄那匹中枪的马儿般温存。
“聂医生,再躲下去,我们都会死。”邱寒渡贪婪地呼吸着他身上浓烈的男人味道,‘混’着淡淡山林的气息,浸人心脾:“只要你记住我的名字就够了。”
心中有些酸楚。其实她从来就不是贪婪的‘女’人啊,之如此刻,她只想让他记住她的名字。
她忍着手臂的疼痛,紧紧拥抱他,哪怕是暗夜中生死之际偷来的一点温存也好。至少,并不是每个男人都像安远乔那般卑鄙薄情。
下一刻,帅气的聂医生豪情万丈:“那就一起死!”末了,笑着补充一句:“惹祸‘精’邱寒渡,我记住你了。”拥着她温软的身体,感受彼此的呼吸。
夜,嘈杂又静谧。
箭嗖嗖地在房里游移,连发的弓弩,带毒的箭,誓要将他们置于死地。
外面喊杀声震天,两方‘交’手,有心算无心,如何有胜算的可能?
上方时有箭‘射’来,越来越具威胁‘性’。若不是灯已灭,他们暴‘露’在人前,‘性’命早已堪忧。
邱寒渡闭上眼睛听了片刻,在聂印耳边轻声道:“把桌子向左方挪动一米。”
两人再次默契向左慢慢移动,邱寒渡抬手举枪,凭感觉向屋顶‘射’击。
听到“啊”一声叫,他们迅速将桌子移向原先的角落。不需要‘交’待,双方心意合一,继续相拥,彼此依偎。
少了楼顶的压力,他们似乎小命得保的机会大大增加。
这样的夜里,旖旎‘迷’离,邱寒渡生出某种死了也值得的荒谬感觉。也许从不知道真爱为何物,当这个少年宁可与她同生共死,也不愿弃她独自活命,她好似触到了真爱的冰山一角。
聂印玩心大起,将她搂在宽大的怀里,低低地问:“惹祸‘精’,你怕不怕老鼠?”
“怕!”邱寒渡除了是特工,训练有素,还是‘女’人。是‘女’人就天生怕老鼠怕蛇,否则也不会在病毒发作时,拼了全力还‘射’击聂印那条大蟒蛇。
貌似这男人还给那大蟒蛇取了名字叫绵绵,这男人到底是有多幼稚?
可是她正窝在这个幼稚的男人怀里,觉得心安极了。
聂印笑笑,声音极细极细地吹了几声口哨:“怕就抱紧我。”‘诱’‘惑’着她,闲适而悠然。
邱寒渡果然抱紧了他,那是一种本能,‘女’孩的本能。听到黑夜里吱吱的声音,还有凌‘乱’轻巧的脚步声,就知道,这男人本事太大,把老鼠招来了。
她很想问,难道他除了是兽医,还是训兽师吗?为什么小动物都听他的话?
可此时不是问的时候,因为男人很忙,忙着在黑夜中指挥老鼠。
这经历还真是诡异。
细碎凌‘乱’的声音散去,看不清到底有多少老鼠为聂印卖命去了。
剩下的时间,听天由命。
桌下的时光,他的怀抱,她的依恋。
她靠在他的‘胸’口,懒懒的,晕眩、软弱,不似刚才的强悍。毒‘药’其实早已发作,幸而聂印用‘药’先一步止住毒素扩散,又封住了‘穴’道。
他不能让她睡过去,在她耳垂上咬一口:“惹祸‘精’,不能睡,再撑一会儿,我就能为你解毒。”
“呵!”邱寒渡这是第一次笑,笑得有气无力,耳朵痒痒的,心却酥酥的:“我早就中了不可解的毒,再多的毒又怎样?大不了……”
她的小嘴被聂印封住了,这一次不是惩罚。黑夜,桌下,一男一‘女’,天时地利人和,无比香‘艳’刺‘激’。
不似上次的粗暴,他那么温存地与她‘唇’舌纠缠。他主动,她被动。依然青涩的‘吻’,婉转,‘迷’离,甚至带着忧伤,却投入,温存,火热。
邱寒渡悄然将手枪的保险装置拉上放好,‘迷’糊地回应他,然后软软地倒在他的怀里,意识渐渐焕散。
她撑着最后的意志,在他耳边哑哑地低喃:“记住,我叫邱寒渡。”手抓紧他的衣袍,像个无助的孩子:“不许忘了。”
害怕被人遗忘,因为没有人会记得她。她曾经来过这个世界,却没有关于她的任何痕迹。她的名字很多,夜风,南雁,北鸿,郁金香,香水百合……当然,这些也不算她的名字,只是她执行任务时的代号。
她有许多本各国护照,上面的名字是真的五‘花’八‘门’,王华,杨红,柳燕,陈肖月,江小琳……可就是没有邱寒渡。她仿佛来过这个世界,却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她一次一次低喃着,她叫邱寒渡,只是希望在聂印的心里,留下那么一丝丝痕迹。
她死死抓紧他的衣袍,眼泪莫名滑落。她还不如绵绵,起码绵绵有人关心,有人疼。她的人生何其悲凉……仿佛一缕青烟,散了就散了。
聂印说些什么,她听不清了,只觉得好累好累,累得就像某一阵安远乔整日整夜地审她,不让她睡觉。她的眼睛完全睁不开了,尽管她好想再回应聂医生的‘吻’。那味道是她一生中闻过的最好闻的味道,像极了山林清晨的‘露’珠儿。
似乎聂印在她耳边一遍一遍呼唤她的名字,不是“惹祸‘精’”,而是唤她“寒渡”。
寒渡!寒渡!
呵,她是有名字的,她叫寒渡!
聂印摇着她,拍着她,‘吻’着她,却已无法得到她的回应。
暗夜中,嘈杂声渐渐地小了。他屏住气息,将邱寒渡放平在桌下,习惯‘性’地‘摸’了‘摸’腰带,打开大‘门’,闪身躲过最后一支‘射’来的暗箭。
剑眉狠狠拧着,空气中流淌着浓重的血腥味,这让他心里像堵了一座大山,压得透不过气来。
是谁下这么大力气杀他?
聂印英俊的面容上杀气腾腾,戾气布满他的眼睛,腥味勾动着他体内天生的邪恶因子。他曾经想过,如果不是少年时遇到的那件改变他命运的事,他现在也许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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