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尽的黑色中去了。
她不告诉自己这些都意味着什么,她捧着花,但是她终于发现,她手中的花枯萎掉了,我们不要去追究塑料花为什么会枯萎,我们尊重事实,这是诗意的事实。
枯萎掉的花朵变小了,缩在她的掌心,也没有人告诉她,但是她自己就想通了,她跑到把花拔出来的地方,挖出一个小坑来,在她要把花朵放进去的时候,她想到了什么,然后她脱下了破旧的外衣,给花朵穿上了,穿了好几层呢,她轻轻把花朵放进坑子里,然后用沙子把坑填平了。
她发现,最亲的还是沙漠,太阳会下山,天空会黑去,花朵也会死掉。只有沙子,总是陪着自己,她用手抓了一把沙子,让它在指缝间漏下,一点一点,即使是下雪,也没有那么美吧。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爬起来了,月光皎洁,如果她的男人,踩着月光来接她,那是更加的浪漫了,为着这一份浪漫,她开始跳起了舞,她第一次跳舞,但是也许因为身上穿着大红色衣服的关系吧,她的舞蹈就像一朵花的绽放那么美丽。
她尽情地跳舞,一个节拍一个节拍,起起落落,于是整个沙漠都翩然起舞了,都开满了红色的不死花朵,开到天涯海角去,开到那个男人伸手就能摘到的地方。
我并非不谙世事的婴1
文白云
那些为未来所预留的饱满的爱,那些夹之岁月零落的信笺,那些隽永留在明月里的少年的诗,以及那些潮起潮落的叹息与麦田里翻滚的忧郁,都在我的梦里翻来覆去地演绎。仿佛,我就是他们本身,是它们身躯血液中最深沉的魂。
有时,在孤鸟啼月的夜,我会回想一些旧的影子。倚在窗口,关着灯,肌肤裹满了月光的清冷。瞬间,我像是易安般惆怅婉约,又好似转眼间可以如金谷园的绿珠,果断地爱与恨,果断而决绝,果断地了结自己以成就永恒。有时我便在想,永恒究竟要用纯粹到无质的爱来砌起,还是一瞬间的果决,身披月光,走向明月。
其实,与子夜歌中相反。我不爱数学家,我爱诗人。非常非常爱。你可以不懂得买花,不会做饭,不会拖地,不会开车抽烟玩钞票,但你要懂得海的深沉,会偶尔在风拂的海岸像李商隐堆砌意象一样堆砌潮湿的细沙,会在暗风中吹着口琴,琴声随水汽飘荡得很遥远,与冥冥之中一些注定的命运隔天而对。揽镜自照般。我希望他着迷某一出戏,迷恋某两个朝代的画,会抚琴或者解棋,会在特定的节气远游一个古老的都或镇。他可以恋菊、恋柳、恋子规、恋鹧鸪,他可以仰天长笑,可以在晨曦未亮之时诵经咏史。他可以站在无名的花冢前吹起清笛,笛声穿越古老的丝路,蜿蜒进西域的胡音。
他可以留长须,可以留长发,可以穿汉朝的丝,宋朝的棉。他可以像唐人,骑胡骑,踏胡靴。可以“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在云间烟绕雾旋的朦胧之中,自叹自唉,自酌自饮。
他会站在后主凭过的栏前填一首没有下阙的词,只要他喜欢。他可以一边大叫一边书写一纸如张旭一样灵如蛟龙的狂草秦汉的隶书也可以,只要他想要自己变成大汉的王,将公主嫁出或夺回都由他做主,遣兵入西域,感受从胡骑铁蹄间射出的风,荒凉的,有些冷硬的,瑟瑟的胡风。此刻,他变成祁连山前勇猛的将,挥手斩千骑,一呵出万军的将军。战马前,苍天下飘飞着“汉”字战旗,日光照耀,他成为荒城的天子,西域之王。
他完全可以不去挥鞭,不临清流长啸,不站在青峰之巅对河川呼喊,不像一个起义领袖的激愤。他会安静地坐在唐朝的月光前,给我讲那些旧到泛黄的故事。但我会努力去听,听长安的夜笛一般,听夜半的捣衣声,听灞陵柳断,城隅泣音。
我和他,像两个静止的人,在月光下陈列着美好的尸体,灵魂却在对话。我崇拜他因而爱他,我将他想象成李白。仙一样的才子。
我因为崇拜而滋生了纯洁而纯粹的爱。我可以扮一个书童,替他递觞,替他研磨,替他在深更中守护那盏晃晃幢幢的青灯。
因崇拜我可以卑微。他若是流虹,我便作流影;他若是古柳,我便作飞絮。我可以温柔一如古时的女子。铜镜、胭脂、香袋、钗环,我可以化作青江中被月影打碎的水,丝丝缕缕,牵牵连连,荡开无数涟漪。
你看,一个女子看似痴傻的言语,说起来便无止无休。
这样的句子放在考卷之中,会否被认为是疯癫少女的征婚标准当然,这是句没必要的废话。
我觉得年轻的孩子总有许多的梦。不分时间的发生,是怪离的夜梦也是白日梦。不少孩子将梦抽离生活,做自己幻想中那样敢爱敢恨,正义又果决的人,做主角。去拯救道德,拯救文化,甚至拯救文明。是现实中这样的人太少了还是社会并不导向人们做那样爱恨、正邪分明的人或者,是孩子们彻底的错,昏天暗地的错。错误认为正义总是极端的,不可退而求其次。也许这样解释后,那些做梦做到天昏地暗的孩子会更加现实一些。放弃那些被现实的风一刮就破碎满地的“无聊的梦”。电子书分享平台
我并非不谙世事的婴2
可不要忘记,诗人从不放弃任何一个梦境,再离谱的梦都可以变成一个有血有肉的句子,写下来,流传开去,然后教更多人去做更多离谱的梦。也许这做梦的人里会有一个两个也成为了真正的诗人,开始做自己离谱的梦。他们再将它们变成句子,用以感染若干陌生的灵魂。再流传,再做梦。被梦催生的新的诗人再去做他离谱的梦。写句子,流传,做梦,写句子以此相传,中国的诗歌就活了几千载春秋。
有时我觉得诗人像是的人。俯身拾英,然后在你不经意间说出一句令人震颤的诗。他信手拈来一句天成的句子,勾起你飞跃千年的复古情愁。让你想要看着他的瞳孔以还击他对你心灵的看穿──可我懦弱,从不敢去探视诗人的眼睛。那是一片禁地,丛生的野草荆棘,躺满横陈的半腐的白骨。那是一片幽暗的禁地,刮不进尘世里一丝喧嚣的风,何况是我污浊的目光。
在这样的时候,我又有些害怕诗人。害怕他轻视我的庸俗与庸碌。我灵魂的桎梏被架得太牢固,无法挣脱。我于是害怕诗人咄咄逼人的质问,我怕我百口莫辩。这一刻,诗人,我感觉我离你遥远。
但其实诗人从不如此。他至多是不理会我。他呷一口浓烈的茶,深沉地嗅着那蒸腾的白气,丝缕地,温柔地,深情地。仿佛嗅到深山中竹林的宁谧。他走出挂有清朝匾额的轩,到腊月寒天里轻嗅一枝淡梅的清远。他想到了远方,他想要去寻远方,可他没带上我。
于是,我又恨起诗人。忘却了从前所有崇拜。我拿起相机往返于我认为的远方,刻录得以永恒的定格。雪巅入雪莲盛放的凛冽,江南艳欲成精的桃花。从唐古拉一泻而下纯洁的水,一路唱着青藏原始的调,摇动转经筒一样从山巅泻下的清流。河水的倒影里,我看见微笑的诗人。他又变成那个月光前为我讲起故事的诗人。月光诗人。但当我微笑,他却倏忽不见。
如此这般,我就明晓了我灵魂的浊朽。我这辈子成不了诗人。注定。
我把梦都哭醒了。我又不是不谙世事的婴。我怎么就把如幻的梦哭醒了我无非只能借月光万年如一的温柔,来慰藉我身不由己的怨叹。
我并非不谙世事的婴,我怎么把梦都哭丢了
然后,我就试图忘记诗人的轮廓。他的眉目,他的弦音。他醉酣后的疾书,那些洒着酒兴,天然的句子。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句子我熟记于心,但人面却模糊了。
我在想,每读一首诗就如同爱过一次,我要有多疲倦我倦了,于是我要入眠。但无尽的夜又让我梦起那丝路上凄凉的才子。他留长须,留长发,他站在后主凭过的栏前填过一首没有下阙的词,他曾一边大叫一边书了一纸如张旭一样灵如蛟龙的狂草。他身披唐朝的月光,满眼迷离地望着远方,开始给我讲旧到泛黄的故事。而我又开始听,努力地听,听长安的夜笛一般,听夜半的捣衣声。我又开始递觞,开始研磨,开始替他在深更中守护那盏晃晃幢幢的青灯。
墨研着研着,月就沉了。我倦了,我倒在深更里诗人的书房,肌肤裹满了月光的清冷。
最终,我发现一切都在往复的轮回。无论生命,还是其他什么。
你看,我终于没有浪费掉这四张白亮的a4纸,我为资源利用尽了一份微薄之力。可是,我的纸用完了,可我的灵魂又怎么办她又依偎了一次才子的孤独,讲他们曝露在这喧嚣世界。我罪过,我有罪过。
我的纸用完了,我没有篇幅去赎罪。但诗人,我知道你会让我噩梦相随。你从来是顽皮的,单纯仿佛幼童。
注本篇是子夜歌的后记,省去了在此处无需有的首段与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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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花散1
文刘小乔
肖童妮在湖蓝色的晨曦中醒来,厌恶地离开恶俗的大团簇拥花朵的床单。
宿醉的父亲穿着污渍层叠的衬衫横卧在床,依旧是满屋熏人的隔夜酒精味。她为父亲盖上薄毯又猛烈推开积满尘垢的玻璃窗,藏在罅隙里的灰尘蒸腾出一段扭曲的舞。
之后的梳头对肖童妮来说是最重要的一件事。她想像田格软软的长发梳两个辫子温顺的搭在肩上,头绳是亮晶晶的小圆球,又璀璨又甜美得像个小公主。
而捏在手心里的磨得斑驳的塑料梳子已经快掉落一半的齿,像个迟暮老人饱经风霜的口里稀疏的牙,重复地摩梭着肖童妮又硬又直的短发,泄气般变得软绵绵。她却不以为然地一遍遍往左梳着额发,期盼可以分割成一条好看的弧线。像田格样的侧分,衬着小半个脸乖巧的轮廓。
事实上在脚踏车上时,额发便又恢复到先前小钢针般遮了眼睛。
和杨雯一起走进学校,她依旧穿宽大校服,穿垮的球鞋,一丝不苟的马尾,泛着枯枯的草黄色,脸上密密的小斑点毫不遮掩。
“今天月考英语肯定不及格。”肖童妮抱怨着瞅着杨雯,又低头看身上黑色蓝短袖上傻乎乎咧嘴笑的唐老鸭,心里竟觉得隐约有了一些安慰。
“童妮你要加油哦。”杨雯千篇一律地回答。她不太会说话,但每句话又像是包裹了全部的感情用了很多的力量才说出口。这句话让肖童妮的安慰一下充满了羞耻感。
她便快步移到位子上。
和杨雯成为好友大概也由于她天真得过于傻气。在硝烟弥漫的高二女生里,像一滴清澈的水始终不融于油,掩盖于聒噪矫情的喧闹下。看她精瘦的小身躯每日裹在宽大如米口袋的陈旧校服里,肖童妮便觉得内心躁动又艳羡。
而万众瞩目的田格也是她们的密友。当初吸引了她的是肖童妮这故作天真仿佛脱离不了粘稠的童年的名字。她坐在前排,便转过头大大方方地攀谈起来。田格的光芒气质蜜桃笑言温软小语是肖童妮可望不可及的,便像块磁石紧紧吸引了她。
今天月考田格穿了小小的带白边的红色衬衫,领口处大大的蝴蝶结总在不住翻飞。肖童妮在左后侧出神地盯着看她窄窄的腰和隐在蝴蝶结下被衬衫勒紧的小半个圆润的胸部。她开始想象自己穿,是否一样是盈盈一握的窄窄腰和小而圆润的饱满胸部。不不不。那么衬衫前的纽扣一定是像爆破的玉米花般用力地弹出去露出拥挤不堪的满身赘肉。
只能够每日穿着父亲随手买来的男式短袖衫,上面无一例外地印了傻气实足的卡通人物。头发永远是钢针般坚硬的短发,肖童妮想着可以有个玫红或者是浅紫色的糖果发夹,歪歪地别在一侧看上去会不会乖顺些。但是很快这个想法就变得好像自取其辱了。
月考的英语不及格是料定的。杨雯依旧是一成不变的中等分数,田格的妈妈是隔壁班的英语老师,她的成绩便好得理所当然。
肖童妮看到爸爸每天烂糟糟的酒醉样,便狠狠地在心底寻找台阶原谅自己,那台阶蜿蜒曲折深不可测像被心底阵阵暗潮扑打着覆盖,她于是心安理得起来。但是这样低的分数看起来劣质不堪是足以让童妮陷入一场沮丧的。
田格翻看她的试卷,用半月形的细长指甲在错的地方划出浅浅的痕迹,又用软绵绵的声音解说。那指甲在迎着光的地方一闪一闪像海边晶莹的小贝壳,学校是不许涂指甲油的呀,那么为什么田格的指甲是这样毫不经意地闪烁粉色珍珠般的光泽。
团花散2
肖童妮简直快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