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轲骑着自己的踏雪乌骓马,洋洋得意地跑在绵延的大军之前,一夹马腹就窜出去大半里,大军当然不能跟着他乱跑,孟轲只好再调转马首回到大军前列。
孟轲身后是五千人的大军,五十辆战车,八百骑军,一千弩兵,三千步兵,最后队尾还有百辆拉货的辎重大车。
孔瑜是领队的偏将,第一次领兵,刚上路时确实有些麻烦,好在三五天后孔瑜便已经将老师讲授的领兵经验融会到日常行军中。
孟轲也跟着孔瑜学习领兵,毕竟一人再猛也打不过万人,打仗还是要靠众人力。
孟轲的踏雪乌锥马和主人一样兴奋,昂头挺胸,两只前蹄高抬重落,还不断地打着响鼻,尾巴也高高地甩起,公马靠近直接呲牙,母马靠近就眨巴大眼,好好一匹宝马自从跟着孟轲后就有朝流氓马发展的趋势。
孟轲很满意爱马的恢复情况,上次挨了那蛮子两蹄,直接就瘸了,还好马骨没有受伤,找来兽医弄点草药涂涂抹抹也就痊愈了。
五千人实在算不上大军,但也颇雄壮,最前头三百骑开道,孟轲就混在里面,后面是五十具双马战车,车上有甲士三人,一人为御者,两个负责搏杀,其中还有一辆驷马拉的大战车,车上除了甲士外,还装有大鼓一面,金灿灿的钲一个,旌旗招展,这就是指挥车,五千大军的指挥部,孔瑜就坐在上面。
在后面就是二千手持三丈长戈的长枪兵,一千手持长剑背负巨盾的剑盾兵,和一千背着十石蹶张弩和箭囊的精悍弩兵。按照兵法,弩兵在内,剑盾兵在外,长枪兵自成一队五人成行,十人成列。
队末是一百辆大车的辎重队,由三百骑军护着。另外还有两百骑军在大军两侧散开作为斥候警戒。
这一溜五千大军绵延出去三里,从头望不见尾。
孟轲驰马到了指挥车旁,探身道:“弗忧,我们这是快到西北大营了吧。”
孔瑜顶盔穿甲,一脸肃穆,英气勃勃,前一段时日的颓唐一扫而光。
孔瑜趴在车上的小几上对着简陋的地图比划了一阵,道:“应该是快到了,怎么还没见着大营外的哨兵。
孟轲伸手一撑栏杆,巨大的身体腾空而起,落在战车上,巨大的战车一阵剧烈晃动险些倾覆。孔瑜扶着栏杆稳住身形,道:“你轻点,这车迟早被你拆了。要是塌了,我让你的乌锥马驮钲鼓。”
孟轲呵呵一笑,抓起那张羊皮地图,地图上有山有水有路有城,就是没路程长短比例,镐京城画的老大,还细细密密的在城北画了王宫大殿。
孟轲琢磨着应该没走错。前面一个宿营地就找到了,偏也偏不到哪里去。
“将军,看前面。”旁边的校尉一指前方道。
说话这会儿,前方扬起一道冲天的黄色烟尘,烟尘快速的接近。
孟轲一看就道:“这是前方有大军行进,看这速度全是骑军,怕是得有三五千。”
孔瑜道:“这里距离边关已近,不是西北边军来迎接,就是匈奴来犯。”
孟轲道:“不管哪个都是来着不善,摆阵吧。”
孔瑜下令道:“吹号摇旗摆方圆阵。”
身边的兵卒拿起一个大牛角呜呜的吹了起来,又一个兵卒拿起一面蓝旗晃动了起来。
队末的辎重车调动起来围成一圈,将弩兵剑盾兵围在了当中,摆了一个园型车阵。
五十辆战车在圆阵前排成一字横队,二千长戈手在战车后组成一个个小方阵,八百骑兵以孟轲为锥尖在车步阵右翼摆了一个锥型阵。
大军调动刚刚步好阵型,对面的骑军也到了,是周人的装束,抬着西北边军的赤色雄鹰大旗。
骑军冲势在阵前止住,为首一人骑着匹六尺半高的大青马,战马缓缓踱步上前,在马上一拱手道:“敢问来的可是镐京城来的禁军兄弟?”
孟轲转头看看孔瑜,孔瑜对他点点头,孟轲一夹马腹,乌锥马就迈着优雅的步子上前,孟轲也在马上拱拱手道:“我们正是禁军,你们可是来迎接的西北边军?可有军令带到?”
那人本有轻慢之意,但见到孟轲身材如此高大威武,骑得马匹也是神俊异常,不由暗暗吃惊,心说:此来本就是为了杀杀这些禁军大爷的威风,想不到禁军中竟有如此雄伟人物,这队禁军摆阵如此迅速,一定还有大将。当下不敢再怠慢,道:“客气,客气。军令没有带来,只是怕贵军地理不熟特来引路。”
“那就请头前带路,我军整了队就来。”孟轲客客气气的道
“请。”
“请。”
三千骑军领道,孟轲率部随后,卷起的滚滚烟尘都到了孟轲的大嘴里,弄得他灰头土脸,满嘴土腥味。
远远的孟轲就看到庞大的西北大营,有士人赞西北大营道:连天接地,坚如磐石,可以擎天。
连天接地是赞其营盘广,从脚底下一直铺到天边,坚如磐石指的是防守严密,营盘坚实,擎天就是说它实在太重要了,步兵慢腾腾走,不带辎重十天,带上辎重半个月,无论如何也可以爬到镐京城了,骑兵鞭子抽得勤快点有两三天就可以稳保到,一旦失守,天就塌了。
西北大营是个广义的称呼,它不仅仅指的是一个大营盘,而是一条巨大的防线,从北边的旧秦国长城绵延到西边的大漠,都是它防御的范围。
而他们的防御对象就是北边和西边的胡人,以前秦国北边是义渠,再北是匈奴,匈奴近数十年来日渐强盛,不断南侵,义渠已经成为了匈奴的附庸,如今匈奴已经侵占了其旧地,跨过了大河,到达了河南地,号称拥有三十万控弦之士的匈奴已成了大周的心腹大患。
大营往西就是犬戎和西域诸胡,犬戎虽然如今势弱,可在周幽王时可是攻入过镐京的,不可不防。
旧秦长城经多年修缮,日渐完善,一直绵延到西边的大漠,连接着昆仑山脉,总长四千多里,除非能穿过大漠再翻过雪山,否则是不可能绕过去的。当然这对于人吃马嚼的大军来说是不可能的。
西北大营统领兵马超过三十万之众,北地秦国有十四万户,按律户抽一丁即有十四万秦兵,五万各国供养的驻屯军,五万各地招募的边军,以前的三万禁军,外加三万半囚半兵的犯人,还有内附的胡人部落近万男丁,如今禁军从三万一下增加到了五万,至少也有三十二三万强悍的士卒,分布在数千里的防线上。
天下十大营,西北大营为其首,连镐京禁军大营都要让位。
跃马营前,孟轲高呼道:“我孟轲来啦!”
乳虎啸谷。
满营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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