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梦春秋五百年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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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轲的饭量师从廉颇,几年时间暴涨数倍。廉颇最欣赏的就是孟轲的饭量,用军中的糙话说就是,能吃才会打,会打才能杀。

    饭量与武力成正比。

    孟轲不讲究饮**细与否,但十分重视食物的营养。

    饭桌上必定荤素搭配,早上起来还要喝牛奶吃鸡蛋,吃蛋倒也罢了,但喝牛奶却是匈奴等野蛮人的风俗,倒是最近在镐京城里有不少老头子偷偷喝人奶,弄得身上一股子奶腥味。

    孟轲在院子里修了一座凉亭,仿照后世摆了一张石质圆桌和四块石质石墩,吃早饭就在凉亭里。

    孟轲虽然宠爱枝儿,但也不让她上桌,因为在这个时代,让客人与府中的俾女同食,要么是在**的宴会上让女子陪酒,要么就是对客人的不敬。大概就是,打心眼里看不起你,你只配和没身份的女人一起吃饭的意思。

    孟轲重生十九载,虽然始终不习惯,但也不会犯这种错误。

    孟轲早起锻炼此时也是有些饿了,一口气就着牛奶连吞了十个鸡蛋,又把两尺见方的面饼摊开先铺上蔬菜,再放上满满的烤肉,最后淋上酱料,一把卷起,大口吞食,连连吃了五张卷饼,才稍事歇息,擦擦汗,然后端起一海碗肉粥仰头喝了起来。

    孔瑜端起一碗肉糜粥一勺勺喝起来,看着孟轲狼吞虎咽,也觉得多了几分食欲,比平时多吃了两个鸡蛋,已是很饱了。

    自打成年后,两人的饭量天差地别,孟轲日日锻炼,饭量长了几倍,已是十足的武夫,而孔瑜有些酒色过度,最近又心情郁闷,胃口反而少了一半,越发像个文士。

    孟轲喝完两碗肉粥,擦擦嘴,拿起个大梨啃起来,一边啃着还对孔瑜说道:“吃饭只吃八分饱,最健康了。在我这你也别客气,尽管开吃。”

    孔瑜默然无语了,就你这样还八分饱,那老兄你吃到十二分饱时是什么模样啊。只好也学着孟轲一样拿起一个小梨,吃了一半。

    饭后,孟轲二人骑上各自的马,带上卫士,拿好兵器,前往禁军校场。

    孟轲性急一马当先,就跑了出去,国子监处行人不多,孟轲放开缰绳由得马儿快跑,不一会就与孔瑜和一班卫士拉开了距离。

    要说孟轲的这匹坐骑,孟轲还是十分得意的。

    这匹宝马全身乌黑油亮,唯有四蹄雪白,跑起来如踏雪而行,所以唤作踏雪乌骓马,能跑善跳,来历更是不凡。

    普通的匈奴马体高六尺,南方的川马更矮只有五尺,孟轲身材高大,骑上这些马,双脚都快碰地了,所以一直想要寻匹高大强壮又善奔驰的宝马,但这种宝马可遇而不可求,难得见到的几匹宝马都被主人视为珍宝,死活不肯转让。

    正在犯愁时,恰好有一日,孟轲骑马走在大街上,就见迎面过来一队骑士在闹市四处游荡,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中年人,长得是虎背熊腰,高颊细目,虽穿着周人服饰,但明显不似中原人物,骑着匹宝马,体高七尺有余,四肢修长,全身乌黑透亮,只有四蹄雪白,端的是威风凛凛。

    孟轲一眼就看上了这匹宝马,于是便耍了个心眼,假装马受惊,驱马冲撞了对面的那名骑士。

    孟轲的坐骑一撞之下当场就摔伤了,孟轲便乘机耍起无赖,拖住那人不放,要那人赔自己的马。

    那人也不是善茬,一言不合之下,双方就要打起来。

    孟轲就道,在镐京闹事,只怕传到鲁王耳中大大的不妙,不如到军营校场上打上一场,若是自己输了,愿赔礼道歉,学犬啸三声,再赔上黄金千两,若是胜了,就要以这匹踏雪乌骓马作赔。

    那人自持勇力,便应下了比斗,孟轲唯恐对方反悔,又广邀在场众人见证。

    到得校场上,孟轲又诈他道,自己坐骑摔坏无马可骑,不如步战,那人想想也就答应下来。

    结果那人与孟轲一场大战,论步战孟轲更胜一筹,那人倒也爽气,当场把宝马交给了孟轲。

    孟轲见之惭愧,又有心结交,就把自己使诈的事如实相告,又取了黄金千两向他买马。

    那人听了哈哈一笑说道,宝马赠英雄,当场就把自己的踏雪乌骓马相送,连黄金都不肯收下。

    孟轲心说,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也不能小气,便把黄金散给了那人的随从和前来作保的人,然后邀他饮酒。

    酒过三巡之后,那人才道自己乃是大宛国商人,名叫乌蒙。

    乌蒙又道出这匹踏雪乌锥马的来历,自己在大宛国内听说鲁周富饶,便带着宝马货物,从天山南麓绕过匈奴国,跨千山万水,历尽艰险贩运而来。

    孟轲点头,这宝马原来产自大宛,感情与汗血宝马是老乡来着,难怪如此神俊。

    孟轲邀乌蒙到府上留宿,两人共榻而眠,同桌而食,无话不谈,乌蒙教孟轲控马术,孟轲教乌蒙步战功夫。

    孟轲还偷偷私下与乌蒙结为异族兄弟。

    半月后,乌蒙货物售尽,才不得不告辞,要踏上归途。

    孟轲不舍,又挽留了半月,才又不得不告辞启程。

    自此两人便结为至交好友,虽隔万里之遥,但每年乌蒙都会派人送来书信,再带走孟轲的回信。

    扯远了。

    话说孟轲等人行至大路上。见到有行人经过了,孟轲便拉住缰绳放缓马速,后面追赶的孔瑜等人也渐渐追上,两人嬉笑着缓缓骑行。

    忽然前面往来的行人一阵骚乱,孟轲疑惑,在路边驻马举目望去,就见迎面驰来一队骑士,策马扬鞭横冲直撞,行人纷纷遗弃货物闪避道边,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孟轲见了心中动怒,马鞭一指这群骑士,问左右道:“这是哪来的蛮子,怎么在镐京闹市跑马。”

    左右从人都是不识,孔瑜驱马赶上两步看了,答道:“骑宝马穿皮裘,行事莽撞又面生,必是来自北方边境的诸侯。听闻最近西北边陲的秦国赢氏前来镐京觐见鲁王,想必就是这群人了。”

    秦国赢氏就是原本历史中春秋战国最后的胜者,即使在这个时代也是抵抗鲁国大军到最后国家。

    因为秦穆公以区区小国寡民,在偏僻蛮荒的国土上抵挡了席卷天下的鲁国大军数年,而被先武德王所赏识,战败请降后穆公仍旧受封为侯,后来应抵抗匈奴的卓越战功,又被先毅王晋升为秦国公。

    要是在原来的时空,孟轲就算脑子坏掉,也不会上去惹事。当然在这个时代,孟轲完全不惧对方的背景,秦人嘛,不过就是倔点,蛮点罢了。

    孟轲眯起眼睛,道:“原来是西北来的蛮子,难怪一点规矩都不懂,待我来教教他什么是规矩。”

    说罢,口中轻呼一声“驾。”,便策马迎上前去,手中马鞭一甩,直击当先一人的面门。

    那人也是身手了得,不慌不忙地把左手臂向前一格,抽来的鞭梢就卷在了左臂的护腕上,再反手一抓,就紧紧捏住了孟轲的鞭子。

    那人大喝一声道:“呔,来者何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来送死。”

    孟轲重生这些年来也是肆无忌惮惯了,只有他骂人没有人骂他,今天既然难得遇见一个不知死活的,那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孟轲心说一声,妙啊,这是送上门来找打的,正好拿来练练手。于是开口还骂道:“哪里来的乱哮土狗,也来挡爷爷的鞭子。”

    那人一听,脸色就变的通红一片,如同殷红的鲜血,细长的眼中透出杀气,也不答话,一夹马腹,胯下的骏马就直直冲了过来。

    孟轲见那人的马又高又壮,心知若是对撞必然损伤,孟轲可舍不得,便一拽缰绳想要避开。

    那人骑马与孟轲擦身而过,突然一个急停,那人骑得宝马后腿蹬起,一下就踹在孟轲的坐骑屁股上。

    只听碰的一声巨响,孟轲屁股底下的大宛马哀鸣一声,就被踢中了后腿骨缓缓倒下。

    孟轲听到身后有异,回头一看,一对硕大的马掌正印在了踏雪乌骓马的屁股上。

    孟轲赶忙翻鞍下马,就地一滚,刚站起来就见到乌骓马哀鸣着倒地。

    孟轲眼立刻就红了,自从得了这匹踏雪乌锥后,视如命根,爱惜的紧。每天四顿都要亲自喂食上等粟米和豆子,还日日给乌锥洗刷,驯马时连鞭子都舍不得碰一下,就差晚上抱着打滚了,怕是女人养儿子都不过如此。

    今天竟然被人打了,不,是被马踹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孟轲大喝一声:“纳命来!”就跃过倒在地上的乌锥马,扑了上去。

    要说武艺比孟轲强的镐京城里有不少,比如孟轲的师傅廉颇老将军,又比如藏在鲁王宫中的某几位没脸见人的缁衣侍卫,但比力气在这镐京城里,比得上孟轲的只怕找不出来了,就连廉颇老将军也只能说,我年轻时如何如何。

    孟轲猛地抡臂,忽的一声砸在刚刚行过凶的那条马腿上,马腿一软,整匹马也栽倒在地。

    那人灵巧地跳下马,避过马倒下的身体,转身抽出柄弯刀来,寒声道:“你想找死吗?”

    孟轲也抽出腰间佩剑摆了个起手式,剑锋对准那人,冷哼一声,说道:“谁死还不知道呢!”

    两方的随从见主人拔出了刀剑,纷纷跳下马来,拔出兵器,围在各自的主人身边,对面还有几人竟然胆敢张开大弓搭上箭矢,端的是无法无天,一时剑拔弩张。

    孔瑜见事态闹大了,赶忙策马拦在两伙人当中,喝道:“子舆,快放下兵器。堂堂镐京城中,光天化日之下,你们这样成何体统。”

    他的卫士一见主人原来是要拉架,不是打架,赶忙从孟轲这边跑到当中,把两伙人隔开。

    孟轲卖了孔瑜一个面子,把佩剑还鞘,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孔瑜又转头看向无法无天的另一伙人,见还没有收手的意思,于是跳下马来,拱手道:“不知阁下高姓大名,为何在这闹市街头纵马狂奔?又拔刀相向?”

    为首那人见孔瑜气宇不凡,穿着打扮潇洒又不浮华,身边又有众多侍从相伴,一看就是高门大姓出身,更何况自己理亏,便不想再闹大了,于是把弯刀归鞘,从人也把大弓对准地面,小心地缓缓松开弓弦。

    护卫渐渐散开,这时孟轲才第一次仔细瞧了这个刚刚被自己用鞭子抽的人,那人二十来岁,面目冷峻,高鼻长眼,身高八尺有余,只比自己稍矮小半头,胸肌鼓起,昂首挺拔,尤其是那一对长眼中射出如虎狼般的狠厉眼神,让人过目不忘。

    那人不看孟轲,只向孔瑜拱拱手,说道:“在下嬴政,乃秦国贺兰伯,初来镐京,道路不熟,耽误了时间,因有急事,故策马狂奔。是在下孟浪了。”

    孟轲听了嬴政的自我介绍十分震惊,原来这位就是始皇帝,正牌的万岁,毛太祖都推崇得不得了得一代伟人啊!刚想两眼冒星光,再一细想,不对啊,既然现在历史都变得面目全非了,这位叫嬴政的也绝对不会是原本的那位了,至少从遗传上来讲,吕不韦或是赵姬的那份基因绝对是添不进去了,所以完全是两个人。

    随后听了嬴政的解释又有些糊涂,既然嬴政是贺兰伯,那就是秦国公的儿子咯,那怎么会初来镐京呢,至少也得和自己一样,在镐京城里住上个十来年才对。

    孔瑜见识广博消息灵通,一听就知道了大概。

    这秦国地处蛮族与鲁周的交界,而赢氏带着秦人数百年来一直战斗在两方的最前沿,先是和犬戎,后有与匈奴,断断续续打了几百年,可谓劳苦功高莫过于此。

    据说百年前要不是外族入侵,照秦人的倔脾气,赢氏也不会主动归降。

    在秦国,百姓入则为农,出则为兵,下马耕牧,上马杀敌,战时常把敌人首级斩下系在腰间,好在战后报功领赏,中原人说起秦人都是不寒而栗。

    这赢氏的子孙也与其它诸侯王孙不一样,十二岁就要行冠礼成人,然后上阵杀敌,从小在血肉堆里磨练,一旦先代国公战死,就要立刻即位,领导国人继续作战,所以赢氏的子孙很少有进国子监,更多的则是小小年纪就在战场上夭折。

    更何况秦国都城就在镐京西北的雍都,国土直接保护着镐京的安危,而且秦人重诺,一言九鼎,百年来只有战死沙场的忠烈,绝无反叛的逆臣,所以深得历代鲁王的欢心,把西北边事尽付其手。

    孔瑜说道:“原来如此,刚才多有得罪,我代我这为兄弟向您赔个不是。不知赢兄这是要往哪里去,在下可以为赢兄指路。”

    嬴政心说,我都自我介绍完了,你们还不自报家门,万一是歹人,我也告诉你啊,于是问道:“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孔瑜道:“我姓孔名瑜,字弗忧,乃是朝中申伯,这位”说着一指孟轲,“姓孟名轲,字子舆,乃是朝中宣武子。”

    嬴政拱手说道:“久仰,久仰。我这是要去禁军军营,进行调动。只是行了好久都不曾看到。”

    孟轲与孔瑜面面相觑,眼中皆有笑意,孔瑜干咳一声道:“我等二人也是往禁军大营去,不如同行。这边请。”说着手一指嬴政的来路。

    嬴政顺着孔瑜的手指一扭头,奇道:“怎么是这个方向,前面问路,路人明明指的是”嬴政自已也明白过来了,感情是被人耍了。

    孟轲心中爆笑,就你那一拽二百五的态度,估计也就是随手抓起个路人,拎着领子,一边晃一边问的,那人要还能给你指条明路,估计不是活雷锋就是受气包。

    嬴政脸色一片殷红,从腰间抽出鞭子,劈头盖脸就抽在一个随从身上,口中喝骂道:“让你问得狗屁路,害得老子走冤枉路,延误军机,罪该问斩。”

    那人也是硬气,笔直的跪在地上一声不吭,任由鞭打。

    嬴政劈里啪啦连抽了三十鞭,停下手来道:“今天且饶你一命,打你三十鞭,长长记性。下次再有过失,直接弃市。”

    那人挨完鞭子,还开口道谢:“属下该打,谢主上不杀之恩。”一边站起来,一边还说,“今天算是我老王赚了一命,在军中这般疏忽,只怕已是难逃一刀。”

    嬴政打完手下,又转头向孔瑜拱手道:“那就有劳仁兄了,请。”

    “请。”

    孔瑜和嬴政乐意了,孟轲可不乐意,别看孟轲长得力拔山兮气盖世,其实就是一小男人,气量比饭量小,他还记着自己的踏雪乌锥马呢,这不还没爬起来嘛。

    “你们去吧,我马被踢坏了,我得回去照顾。”孟轲转身想走。

    孔瑜一把拉住孟轲,道:“你又不是兽医,照顾了也没用,还是让家将牵回去吧。你看这不是起来了嘛。”

    这时踏雪乌骓马站了起来,只是后腿有些瘸。

    见爱马已无大碍,孟轲这才十万个不情愿的被孔瑜拉着上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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