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轲见完周郝王还是很兴奋的,今天一天就把大周朝的贵人们看遍了,一胖一瘦,不过如此。
孟轲想想最近忙着冠礼,在家中被关了许久,好久不见孔瑜了,今天正好一起饮酒。
孟轲是急脾气,想到就做,直奔孔瑜的伯爵府。
去年孔瑜已经成年,按例本应之国。但襄王不舍得这个最小的弟弟,便给了他一个官职,于是孔瑜便留在了镐京城。
孔瑜与孟轲不同,容貌、性情、学识样样都是上品,小小年纪就定了亲,长大了更没有反悔的必要。
前不久,孔瑜刚刚大婚。本应该再早两年的,但鲁肃王死后,他要服重孝,所以一直拖到了最近才完婚。
那日,孟轲坐镇喜宴,替孔瑜饮酒,拦在孔瑜新房门口,连败十人,好不痛快,顺带保住了孔瑜的洞房之夜。
不过那嫂嫂孟轲见了却是不满,不过是一颐指气使的大家小姐,容貌虽美,可也算不上是绝色,只见她对自己冷淡的样子,就一定不懂夫妻之道,只可惜了孔瑜这般风流人物。
孟轲一向不把自己看着不爽的人放在心上,不过这是孔瑜的正妻,只好想办法以后讨好补救吧。
孟轲在孔瑜府前驻马,跳下马鞍,牵着马就要往里走。
门前一个面生的门子把胳膊一伸就拦在孟轲面前。
“唉,唉,你这人怎么这么没规矩,这伯府是你说闯就能闯的吗?要想求见我家主人,要先递拜贴,我家主人同意了才能见。懂不懂规矩啊!”
孟轲是又好气又好笑,明白自己穿着礼服高帽又涂脂抹粉,来的时候又着急,直接骑着侍卫的马就过来了,想必是被门子误认为求官的书生,于是耐着性子道:“你新来的吧。你不认识我,我不怪你。你看清楚了,这张脸,我叫孟轲,是你家老爷的好兄弟。”说着把脸一抹,脸上的白粉唏哩哗啦的往下掉。脸上一片白一片黄,脏兮兮的,更难辨认了。
“孟轲,没听说过有这号人啊,你先回去吧。我家主人最近身体不好,不见客。”门子怕主人真的认识这人,所以态度好了不少。
“病了,那我更得看看了。”孟轲说着就往里闯,手一甩门子就晃晃悠悠连退了三步。
门子拦不住,咋咋呼呼嚷道:“你这杀才,不让你进,你就打人啊!来人啊!”
孟轲心头火起,甩手一个耳刮子,只听啪的一声,门子应声而倒。
门里的仆人听到喊声,纷纷出来,早出来的正好见到一个花脸大汉打人,于是一拥而上,晚行两步的则正好见到,一拥而上的仆人倒飞回来,惊恐之下不敢上前。
孟轲扫平拦路的蚂蚁,熟门熟路的往里闯,直奔卧房而去,仆人惊诧之下,倒也没人拦他。
孟轲冲进孔瑜的卧房,里面只有孔瑜的新婚妻子贾氏和几个丫鬟。
贾氏见一个花脸壮汉闯入卧房,花容失色,颤颤巍巍,尖声惊叫起来,音色不错,直刺苍穹。
孟轲一咧嘴知道自己莽撞了,捂着耳朵等贾氏尽兴。
贾氏叫了一会,见这个大汉捂着耳朵没有动,情绪稍缓,瑟瑟发抖颤声说道:“你不要乱来,我可是王亲国戚。好汉若是劫财,屋里东西随便拿,若是劫色,我这几个丫鬟,也有几分姿色。”
孟轲放下捂耳的双手,和声说道:“嫂嫂勿惊,是我孟轲。我是来找孔瑜的,门口不让进,又听说他病了,就闯进来了。”接着又道“是在下莽撞,让嫂嫂受惊了,孟轲给你赔礼了。”说着深施一礼。
贾氏瞪大美目,上下打量孟轲,孟轲脸上一片糊涂,但身量还在,像他这样高大的周人,确实少见。
贾氏认出了孟轲,眼中泪汪汪一片,俏鼻抽吧抽吧,放开嗓门大哭起来,不得不说,美女就是美女,雨打芭蕉,滴滴答答。
孟轲心中哀叹,知道这次算得最狠了,倒退出卧房,挠挠后脑勺,孔瑜病了,又不在卧房躺着,贾氏还有心情描眉,实在古怪。
孟轲伸手拉过个探头探脑的白面小厮,捏住那人后颈晃悠着,恶声恶气地问道:“你家老爷呢?”
“老爷在书房。”
周人爱书,在书房里有摆榻的习惯,孔瑜也有半夜看书的习惯,常在那里过夜。
孟轲把小厮放下,扯下玉坠塞在他怀里,转身去找孔瑜。
孟轲还未进书房就闻到一股酒气,孟轲推开门,就见满地的酒坛酒壶东倒西歪,孔瑜趴在矮几上呼呼大睡,桌上乱糟糟的摆着几碟下酒小菜,一盘肉食上还倒插着支笔,至于筷子被搁在了砚台上,地上、案上还散乱着写了字的绢布。
孟轲捡起一块绢书,上面都是歪歪扭扭的篆书,个别字缺胳膊少腿,还有一块模糊不清,只知是一首诗。
有美一人,被服纤罗。
妖姿艳丽,蓊若春华。
红颜(韦+华)晔,云髻嵯峨。
弹琴抚节,为我弦歌。
清浊齐均,既亮且和。
取乐今日,遑恤其他。
好殆孟轲看不出来,不过想必不错。
孟轲俯身又捡起一块来看。
携玉手。喜同车。北上云阁飞除。钓台蹇产清虚。池塘观沼可娱。仰泛龙舟绿波。俯擢神草枝柯。想彼宓妃洛河。退咏汉女湘娥。日既逝矣西藏。更会兰室洞房。华镫步障舒光。皎若日出扶桑。促樽合坐行觞。主人起舞娑盘。能者穴触别端。腾觚飞爵阑干。同量等色齐颜。任意交属所欢。朱颜发外形兰。袖随礼容极情。妙舞仙仙体轻。裳解履遗绝缨。俛仰笑喧无呈。览持佳人玉颜。齐举金爵翠盘手形罗袖良难。腕弱不胜珠环。坐者叹息舒颜。御巾裛粉君傍。中有霍纳都梁。鸡舌五味杂香。进者何人齐姜。恩重爱深难忘。召延亲好宴私。但歌杯来何迟。客赋既醉言归。主人称露未晞。
孟轲叹了口气,把地上的绢书都一张张捡起,又把那些压在杯碟底下的绢书小心抽出,抹掉污渍,都一一整齐叠好了塞到怀里。
孟轲摇摇孔瑜,孔瑜烂醉如泥。
那个收了赏的小厮跟着来到了门口,孟轲招手让他过来,问道:“你家主人是怎么了?”
“前一段时日,老爷出了趟王差,夫人乘机把梦姑娘给撵走了,老爷回来后找不到,就和夫人吵了一架,然后天天关着门喝酒。”
孟轲张大了嘴,真是想不到,见个男人都吓得哇哇乱叫的贾氏还有这种魄力,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嗯。”孟轲转身把孔瑜扛在肩上就要出门。
“小公爷,这个~~”那小嗣堵着门把手一摊,手掌里是一只玉蟾蜍。
“赏你的收着吧。”孟轲夺门要走。
“小的眼拙,也知道这是宝贝。在小的手里,不当吃用,还招人惦记,还请小公爷给我换个银疙瘩,小的就千恩万谢了。”
孟轲一听是这个理,这东西对小民太贵重了,别好心办坏事。
“你拿着这东西到吴国公府去换赏钱,三五千钱的,你看着要。”
“谢小公爷,小的这就给您备辆车去。”
孟轲一拍脑门,就这么扛着回去,非颠死不可。
“你回头和你家夫人说,就说你家伯爷被我孟轲请回去治病去了,好了就给送回来。”
孟轲来到门口,小厮随后牵来马车,里面还有一床棉被。
孟轲很满意,赞道:“你很有眼色,对了你叫什么来着?”
“嫪毐,小的叫嫪毐。”
好耳熟的名字,孟轲一边牵着马车一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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