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一梦春秋五百年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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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制冠礼仪式颇为复杂,但好在鲁肃王死了未满三年,一切庆典都从简操办,虽然免不了要在宗祠里连连叩头,但对于孟轲来说,算是逃过了一大劫。

    孟轲要穿上华贵的黑色深服,这种深服,既长且宽,领大且弯曲,袖宽一尺二寸,上绣青龙白虎纹,还用紫色丝绸装饰,里面配上白色丝织里衣,腰带也十分考究,带钩是用赤金打造成琵琶状。在腰间,右系了块祖传的白玉挂饰,左配了把刀鞘华丽的无刃短刀。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冠,孟家已经准备好了一顶玄色峨冠。

    孟轲马上就要第一次戴上这顶高高的玄色峨冠,这峨冠象征着成年,象征着从此就可以享受权利,象征着从此以后需要承担义务。

    这年二月,鲁襄王命人卜得吉日,为今年的少年郎行冠礼。

    孟轲在成人礼前个把月就回到了孟府居住,孟母怕他惹事,直接关在府里不准出门,可把孟轲憋坏了。

    冠礼前一夜,一向粗线条的孟轲也兴奋地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折腾了半宿,结果刚合眼,后半夜里又被拖起来打扮,母亲端木氏亲自坐镇看着孟轲,防止孟轲在最后关头使出什么幺蛾子来。

    在孟母面前,孟轲只觉得浑身被箍得紧紧的,动弹不得,只好一边打哈欠,一边乖乖地任由侍女摆布,只有当侍女要在孟轲脸上化妆时,孟轲才忍不住喊了出来,“别,别画那么浓,惨白惨白的像什么话。”

    孟母眉头一皱,抄起手边短尺,就是雷霆一击,打在孟轲的肩上,斥道:“阿轲,老实点让婢女画完。”

    孟轲的婢女阿枝则在旁边吃吃的笑着。

    孟母两眼一瞪,阿枝赶紧收敛笑容,低头认真干活。

    孟母此时还不到四十岁,原本就天生丽质,这些年来养尊处优,保养的又好,只是在眉间有一道深深的皱纹,破坏了美貌,所以怎么装都不像严母。

    孟轲一咬牙,闭眼坐下了,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再醒过来时,已经一切准备完备了。

    孟轲给孟母磕完头就大模大样的登上马车,向母亲挥挥手,孟母眼角含泪,也默默挥了挥手,让孟轲出发吧。

    御者得到指示,轻轻一晃鞭子,两匹雪白的俊马,就昂首挺胸迈开了大步子。

    冠礼要在宗庙里举行,但不是孟家宗庙,而是孔家宗庙,也不是为孟轲一个人举行,而是为那些上到王族下到士族,所有将来一年内将满二十岁或者必须尽快冠礼的青年男子举行的。

    这奇怪的冠礼也是先武德王特别规定的。

    孟轲在年青一代里颇有恶名,只有少数几人敢打招呼,其他人都避得远远的,唯恐触了霉头。

    孟轲毫不在意,或者说还是蛮享受这种人人畏惧的感觉,把腰带往前一挺,腆着莫须有的肚子,昂首挺胸站到了队列最前面。

    为年青人行冠礼是鲁王的职责与权利,当然并不是全部,地位低的只要来磕个头就行了。

    孟轲站在最前面,时辰一到,便带队进入了宗庙大门,在礼官的指示下躬身而立。

    新的鲁王,也就是鲁襄王,此时正一脸肃穆,在一群大臣的簇拥下负手立在宗庙的孔氏宗祠前高高的祭天台前。

    这时候大宗伯领着人上场了,一会功夫在祭台上,三牲已经摆上,香火也已点燃,一群人开始迈着禹步,唱唱跳跳,手舞足蹈,这是在请神了。

    大宗伯跪在台前朗声念道:“今有少年,二十而冠,是为丈夫,可继家业,愿天保佑,福寿绵延,敢请神主,恭伸奠献。”

    这是说明今天为什么打搅各路神仙,打搅完了大家就开始享用吧。

    一群人开始挨个祭祀天地,社稷,五祀,五岳,山林,先王,还有日月星辰,凡是可畏惧的都要一样样供奉过来。

    周礼上说“王执镇圭,公执桓圭,侯执信圭,伯执躬圭,子执谷璧,男执蒲璧。以禽作六挚,以等诸臣:孤执皮帛,卿执羔,大夫执雁,士执雉,庶人执鹜,工商执鸡。”

    鲁襄王带头走上祭台献上供物,接下去朝中重臣依品级献上礼物。

    轮到年轻人上场,众人按照品级,捧着祭品上台供奉。

    孟轲捧着只雉鸡,耐住性子,一步三摇,三步一拜,上得高台,将鸡脖子一捏,就扔到了铜鼎里。

    这就算是结束了祭礼,下面就该磕头了。

    孟轲下得高台,众人开始重新排队,这次可没人与孟轲客气,孟轲被挤到了队中。

    孟轲乐得没人注意,随着人流装模作样的进入孔庙,给孔氏祖先牌位磕头,脑袋也不碰地。

    “孟轲上前。”襄王开口道。

    孟轲吓了一跳,以为自己的不恭落到了襄王眼中,心说要糟,赶忙拱手低头来到前列跪下。

    “来,且上前来,寡人来为你戴冠。”襄王招手说道。

    宗祠中的躬身而立的众人纷纷吸气抬头,孟轲只觉得背后一道道嫉妒的目光,在自己背上挠啊挠的,好不自在,不由得把头更低了几分。

    不过襄王倒是很满意,襄王身量不过七尺,又生得肥胖抬手困难,孟轲把头低下,更方便了襄王给他挽发戴冠。

    襄王给孟轲戴冠,这就算是孟轲冠礼的大宾了,是何其荣耀的事,每年都只是少数人能有此殊荣,往年受此礼遇的哪个不是一时人杰,今年偏偏落到了这有名的无赖子身上,难怪身后的众人会心生嫉妒了。

    襄王给孟轲戴上那顶玄冠,又开口祝福道:“在这美好吉祥的日子,给你加上成年人的服饰;请放弃你少年儿童的志超,造就成年人的情操;保持威仪,培养美德;祝你万寿无疆,大福大禄。”

    “谢大王恩典。”

    孟轲此时脑子也是稀里糊涂的,本以为轮到自己行冠礼时会人人走避,哪成想是由襄王亲自主持。

    孟轲重生多年也是知道了规矩,这个时代的大宾就和前世基督教洗礼时的教父是差不多的概念,有了襄王罩着,自己往后就可以横着走了。

    “我再为你取一字。你叫轲,那字就叫子舆吧。”

    轲与舆都是马车的意思,很是恰当,与前世的孟子也是一样,所以孟轲很是满意。

    “谢大王赐字。”

    “今日就先封你子的爵位,是为宣武子。”

    这倒是常例,作为吴国世子,孟轲在成年后要先受封一个子的虚爵,有俸禄但没有封地,等以后继承了吴国公的爵位,再由鲁王收回。

    “寡人知道爱卿一心想要征战沙场建功立业,你且回去准备,寡人一定会给你报效朝廷的机会。”

    孟轲大喜,在他看来今天就属这句话最是称心,不由忘乎所以,连连叩拜,口不择言,高呼道:“臣必肝脑涂地,死而后已。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哈~哈~哈,还从来没有人这么称呼过寡人。”襄王大乐。

    “吾王万岁,万岁,万万岁。”群臣一看有马屁可拍,立刻机敏地跪地山呼。

    万岁的山呼声由近及远,连宗庙外的护卫禁军都莫名其妙的跪下山呼。

    从此鲁王又多了一个万岁的称呼。

    孟轲背上了马屁精的名头,不过从此到没人敢于小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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