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班的话一出,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陶珂紧盯着刘禅,想知道他会怎么选择,自己的腿和孙膑的腿,这根本不是笔划算的买卖。就像是拿自己的命去救落水者的命……结果都是一个人死去,生命从来没有买一送一。
“你要把我的腿换给他吗?”刘禅看了看孙膑的双腿。
“不能信他!他都说了不是大夫,割下来的双腿怎么能安上去!小心他使诈!他就是个疯子,那些典籍里记载的事情果然是真的!”芈月冲着刘禅大喊。
鲁班听到芈月的话,来了兴致。“我要杀你们刚才就杀了,何必费这些口舌。我还真好奇典籍里如何记载我的?”
芈月捂着腹部的伤口,恨声道:“一个疯子!”
“哈哈哈,我就是喜欢别人这么说我,不遭人妒是庸才。看在你们能闯进来的份儿上,也看在我们同为神子的份儿上,我不杀你们,还给你们一人一次求我的机会。”鲁班有些开心。
“你真的能把我的腿换给他?”刘禅有些动摇。
“如果这世上还有一个人能做到,那自然是我。”鲁班说道。
“好,我答应。”
“刘禅!”
“不用再说了,机会难得,我总要试一试。”刘禅抬手制止了芈月的劝说,放下昏迷的孙膑,站了起来。
“很好,成交。”鲁班转头看着芈月,“那你呢,小姑娘。”
陶珂赶忙竖起耳朵,他也好奇,芈月这样费劲力气的找墨子和鲁班,究竟要求什么?
芈月身上全是伤,又见刘禅这么容易就答应了鲁班的要求,不由得心头火气,她要求的事情,比刘禅的更难,哪有东西可以交换。
“我没有东西可以跟你交换!”
鲁班面上的笑意隐去,原本有些忧郁的面容看起来更加伤感淡漠。“换不了……这么说,你想求的东西,是命咯。”
芈月心头一震,她未说出口,对方竟然猜到了。
是的,她想求的是命。
能用来换命的,自然只有命,可她没办法拿自己的命去换。
“我的确曾经做过尝试,但你既然知道人们怎么称呼我,自然知道那次的实验结果。”鲁班说道。
“你作出了一个完美的容器,但它没有灵魂。”芈月替他补充完。
“没错。”鲁班赞同,指了指岩石上静止的“鲁班叁号”继续道,“我可以让青铜开口,让木石说话,但我始终做不出一个真正的人来。哪怕做出了完美的血肉,也只是一团死气沉沉的肉块而已。”
“如果我只要容器呢……你要我拿什么来换?”
鲁班看了看芈月,有一点惊讶。“只要容器?”
“只要容器。”芈月点头。
鲁班沉默良久,皱眉思索,忽然面上一喜,拍手同意。
“好!我可以给你做一个容器,而且不用你拿命来换,但我要看你怎么使用它。如果你真能完成我的实验,你就可以带走它,如果你也失败了,那你必须和它一起留下,如何?”
这个条件看起来很诱人,实际上却和拿命来换没有区别。陶珂不知道他们嘴里说的容器是什么,但也能猜到大概就是“鲁班七号”差不多的机关造物。
鲁班提出来的条件看似优惠,却也是一点儿也没有便宜,如果芈月不能将那个容器成功变为完全体,估计就要永久地留在这里了。
“好,但我要10年的时间来准备,我不能现在就答应。”芈月狂喜,说话都有些激动。“我还需要一件特别的东西。”
“可以,我给你最多一百年的期限,你随时可以来找我拿。”
鲁班看起来开心了许多,从上衣里掏出一颗小小的珠子丢给芈月,那珠子和刘禅用来开启青铜门阵法的珠子一模一样。
“拿上这个,你可以自由出入这里,不过要小心哟,这个只能用一次。”
芈月接过珠子,毫不犹豫地遁入黑暗中。
陶珂猜测那珠子应该是链接门里门外的关键。
周围的场景再次变得模糊,久违的雾气漫上来,面前的鲁班和刘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堵低矮的石墙。
“看来我醒的正是时候。”庄周虚弱的说。
陶珂有些惊喜,庄周昏迷了那么久,他实在有点担心,这下好了,终于醒了。
“你感觉怎么样?”陶珂小心地扶他起来。
“还好……伤势已经稳住了,没有大碍。”庄周面色已经好了很多,只是说话有些气弱。
“刚才刘禅已经见到了鲁班,可是墨子始终没有出现,我们现在要不要进去看看?”陶珂简单给他介绍了一下刚才的事情。
庄周同意,两人悄悄地潜进院子里。
矮石墙后边,是几间房舍,全是石头配合木头搭建的,很是简陋,但好在地方大,院子很宽敞。
可惜这么宽敞的院子,现在却显得拥挤,原因是那些横七竖八摆放着的木料和竹子,还有许多未完工的半成品。
此时正是午后时分,太阳不算烈,院子里的两个人正在低头做活儿。
是鲁班和刘禅。
两人面前的方桌上横着一条机械腿,已经快要完工了。
“这样做出来的东西,真的能和真腿一样?”刘禅擦了擦面上的汗水问道。
鲁班从旁边拿了一块小小的木片,仔细地装进机械腿的脚踝处,神情很是专注,头上的汗水滴下来都没有擦。
“等把你的腿摘下来,弄出样东西给它,它就能和真腿一样了。”
刘禅看了看自己的腿,眼神很是复杂。
“希望快点吧,能赶在他伤好之前换上最好……”
“怕什么,他就算伤好了又能如何,不从就一棒子打晕。”鲁班很随意地说道。
仿佛是回应鲁班的话一样,其中一间房舍里传出一声喝骂,声音暗哑断续,伴随着剧烈的喘息。
“我死也不会让你这么做!”
孙膑的声音。
陶珂此时看不到他的情形,却能从声音里感受到他的愤怒。这句话是吼出来的,但吼的人明显中气不足,声音很低,嘶哑难听。
刘禅恐怕也感受到了其中的愤怒,握着刻刀的手一颤,戳到了自己的手指,血珠瞬间滚下。
“呵,恢复的不错啊,比昨天多说了好几个字,看样子不出半个月就能和你拼命了。”鲁班抬头瞄了眼房舍,有些感慨地称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