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雨还在下,没有变大,也没有变小,如果不是屋檐在滴答滴答的滴着水,或是进入雨地里面体验一番,说实话很难看见在下雨,以为仅仅是迷雾天气罢了!
寻先的头很疼,倚着破旧的房门长一声短一声的哀叹,左一拳又一拳的捶着脑袋!
原本以为绿蚁酒是米酒,谁知道这玩意竟然也会上头,想当初怎么说也是可以喝两瓶啤酒的人,怎么会轻易的醉倒!
寻佩奇心疼的看着寻先,想去帮助,想去分担,却不知道怎么去帮助,看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一个可以烧水的东西,罐子倒是有几个,但是那事煮吃的用的,再拿来烧水干别的就显得不合适!
热了一碗昨天剩下的炒米饭,寻先瞬间就感觉自己回魂了,做了几个简化版的扩胸动作和三个俯卧撑后,寻先觉得现在自己和李崇义有一战之力,虽然这是肚子吃饱的愉悦感给身体造成的假象,寻先却不愿意承认这个错误!
看着院子里面唯一一个树木枣树已经冒出婴儿手指长般的嫩芽,寻先觉得自己的瓜子花生是不是考虑可以可以种下,可惜又有点担心。
没有天气预报,鬼知道明天会不会下雪?
通讯交往的困难,信息交流也就相对缓慢,人与人之间交流的圈子也就狭小,因此就造就人一个很不好的特点,你不能做坏事,做了坏事这个圈子就容不下你了。
说的好听些也可以理解说就是所有人都认死理,你说的你就要去做,比如说寻先说他有新的两石的粮食,说了这话就必须负责,尤其寻先还是在当官的,所以哪怕脑袋没了也得去做,结果成不成不是很重要,主要是看你有没有在朝着结果的方向去做。
如果你说了,你不做你就是一个无信的小人,以后无论买东西还是开店都会受到抵制,而且这个抵制不会因为你的死亡就会消散,它会自动的遗传,遗传到你的子子孙孙。
打破这个遗传也不难,你离开就是了,可故土难离并不是嘴上说说而以,换个地方白手起家,有钱真的不一定好使。
说不定城门都出不去。
吴承启说这是对君子言必行,行必诺很贴切的解释。吴承启还说了,像你这样的能认识几个字,也能读点文章,最难得是还有点自己浅浅的见解,已经能归属于读书人的范畴了!
既然是知识分子了,言必行,行必果,就是对知识分子的最低要求了!
寻先听完后很想反驳,因为孟子不是这么说的,孟子说:大人者,言不必信,行不必果,唯义所在。
这话寻先也只能在心里过过瘾罢了,像吴承启这样张口子曰,闭口子曰的,如果张口就来,寻先已经料到这句话说话口自己的可怜下场!
寻先觉得除了跟石头和猴子辩驳不过自己外,其余的自己都不是对手!
既然已经被认为是读书人了,寻先就没有想过自己会是个“大人”。
大人的涵盖面太大,不光学识身体年龄,但无论这其中的哪一个寻先掰着指头想想都没有可能,连最基本的年龄都比不了,说出这句话真的是自取欺辱啊!
既然李崇义已经信了,相比这会儿所有人都在默默的注视自己,如果自己不拿出点东西,哗众取宠的小人这座帽子会一直盖在自己头上,如果自己以后有了孩子,这帽子就会变成某某小人的孩子。
身为太子身边侍卫的李崇义,他的嘴就像自己上学时候班长的嘴是一样的,又快又长。
忠孝仁义礼智信,信排在末尾,言而有信在很多人眼里那是做人的基本标准啊。虽然这东西是统治阶级为了统治的需要,但他们喜欢把言而无信的人归分为小人,时间长了,已经成了定论,谁也改不了了。
寻先不想当小人,当个默默无名的人也比小人好。
三个花生,掰开后很均匀的六个米,不知道为何寻先觉得自己突然很想吃,想吃的嘴里止不住的产生口水。
人啊,真是奇怪,也真是矫情。
以前有的时候连看的欲望都没有,更别提吃了,也就无聊的时候会拿来打发打发时间,吃完了还会骂上两句,嘴里怎么又起了个泡。
甚至在过年拜年时候亲戚家炒好的上好瓜子花生都没有多少欲望,离开时被塞满了衣兜,没过多久全进了洗衣机的大肚子,弄的老妈一顿的埋怨。
现在倒好,看着仅有的几个却忍不住的想吃进肚子,寻先摇了摇头,心里默默的给自己下了个定义---贱,贱人多矫情。
瓜子剩下的倒是比花生多些,数了下整整剩下十二个。排除因为破壳泡水死去的几个,瓜子还剩下九个,寻先寻思了下,为了保证不出错,也为了看下存活率,自己需要十五个大缸。
难题又出现了,一个破了一半的罐子都能当宝的今天,在哪里去寻自己心目中陶瓷花盆?
好在如今正好闲着,又刚巧知道吴承启府邸的旁边有一块儿竹林,寻先觉得自己用竹子围几个简易的应该难度不大。
凑巧这几日下雨,想去处玩都没有雨伞,剩余的竹杈做几个简易的斗笠,在不去找点野菜,估计另一头猪也活不了几天,昨晚自己这些人家请客的人已经吃了半头猪,捎带四个猪腿。
剩下的猪血被阿丑端走了,因为他听说这对周王伤势恢复有好处,本来就是给李元方的,端走了也不心疼,就是有点受不了阿丑那个这是你应该做的鬼样子。
估计这头猪也活不了多久了,之所以活到现在是因为现在没有人敢下手。
前一头都快把血放完了还出来把大伙吓得够呛,这一头要是在这么来一回,寻先不敢保证自己还有上次那么好的运气,更不敢保证李崇义还能及时的出现。
现在石头再也不会豪气的说杀猪容易了,上次寻先扯猪尾巴真的把石头给吓坏了。所以大家一直认为要把猪饿上几天饿晕了再下手。
拎起了牛尾巴,看了看小牛屁股出深陷的坑,寻先又叹了一口气,这牛也饿了!
小猴子倒是不饿,蹲在草堆上抓虱子。
平时寻先没有仔细打量,现在自己一看,寻先心里一阵哆嗦,一身金色的毛发,蓝脸,仰鼻,后背金色毛发亮如黄金,妈呀,川金丝猴,号称最美的猴子。
以前在动物园看过几眼,记忆犹新啊:我的神啊,金丝猴啊,后世的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号称牢底做穿兽。
惊叹完毕寻先也就释然了,地广人稀,森林保护良好,动物植物丰富生存空间广阔,除了天敌外,谁没事进深山野林去抓个猴子。
在后世是保护动物,现在指不定有多少呢。
“你们昨晚喂它吃的了?”寻先指了指猴子,猴子扭头对寻先龇牙咧嘴,好似在说:你小子拿手指我,不礼貌!
猴子摇摇头,满不在乎的说道:“咱们自己都快没吃的,谁有多的去喂它啊!倒是昨天起夜的时候,看它在屋梁上上蹦下跳,追得老鼠吱吱叫,估计抓老鼠吃饱了吧!”
寻先哑然一笑,正愁熬出来的一罐油怕进了老鼠的肚子,现在有了抓老鼠的猴子,估计老鼠以后会收敛很多。
“走,把牛牵上,咱们去砍点竹子,顺便让牛吃点新鲜的野草。”
猴子石头对寻先的这句话很是赞同,笑眯眯的拍拍牛头,正准备去摸小牛头上未长出来的牛角时,却传来了寻先的声音:“别摸,摸了不长角。”
猴子石头讪讪的挪开手,寻先心里恶趣味的笑了笑,以前自己的老爹都是这么骗自己的,现在自己却学会并骗到了一千年以前,寻先寻思是不是一千年以后这玩意是自己传下来的,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寻先赶紧摇摇头,把手举在头顶,顶着毛毛雨就出了门。
寻佩奇看着寻先等人除了门,直到三人的身影不再看见,寻佩奇才收回眺望的眼神,随后吩咐道:“陈婆,还把孩子们都唤起来,屋里咱们今天在收拾收拾,这雨一直下,我就担心这房梁泡久了会不会出事。
阿郎出去了,我去准备点姜汤,注意检查下油灌子,阿郎走的时候还在念叨防老鼠。”
所有人齐齐应声,对于寻佩奇的吩咐也没有什么抵触,阿郎点名寻佩奇要每日清点人数,照顾好大家。
陈婆握住一把干稻草在房檐下接水,没有抹布,只能用稻草代替。小心的看了眼寻佩奇,陈婆嘀咕道:“佩奇姑娘,早间大伙都没有吃饭,我看那里还存着不少米,要不放点油星给大伙熬点稀水粥饱饱肚子?几个小娃都没吃饭,冻的脸都是青了。”
寻佩奇看了眼陈婆,面无表情的回道:“饿一两顿不打紧,昨晚都吃的嗓子冒油了,今日刚好克化下,再说在下面又不是没有饿过。”
陈婆期待的神色闻言猛地僵住,抖了抖稻草上的水滴,依旧嘀咕道,不过这次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在下面姑娘又没饿着,我可听说什么好的都是姑娘先吃,就连洗簌的水都是专门有人拉来的井水。”
寻佩奇脸色卡白,曾经以为噩梦已经远离,谁知道噩梦却像疤痕一样,只要你低头依旧可以看见。
“他们要送我进花楼,当然要把姑娘我打扮起来,不然送进去给谁看呢?既然阿郎把照顾大家的事交给了我,我做的当然要保证大家每日都可以吃一顿,而不是饱一顿饥一顿。”寻佩奇身子摇摇欲坠,但把话却说的掷地有声。
陈婆没有想到寻佩奇会把话说的这么直白,讪讪的在衣服上抹了抹手,转身就走,临走时候嘀咕道:“早上阿郎都吃了早饭,寻姑娘你也太霸道了些……”
佩奇气急,也顾不得什么同在屋檐脸面的问题,笑道:“你算什么东西?阿郎昨晚可是和太子周王一起吃过饭的人,你能比?”
陈婆在没也没了声,勾着腰,刷着石台上残留的猪血。眼珠滴溜溜乱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