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为自己周王殿下强大武力庆贺的甲士,没有料到会有人偷袭,一根长矛不知道从哪个杂碎手里扔出,直取周王胸口,众人根本来不及反映,自家的殿下就被击倒进了水流湍急的护城河里!
护心镜发出的脆响,稍稍让众位安了不少的心!
待众人反映过来,自己家的殿下在次出现的时候已经被冲出了很远!
副将那是目眦欲裂,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如果没有一股军人的胆气顶着,自裁好像是最简单的死法,临行前陛下的嘱咐历历在目啊:如若我这弟弟出事了,不管是不是你的责任,文武百官说我一句,我就刮下你的一块肉!
不可否认这就是当今圣明皇帝陛下说的话!
玄武门的事情刚过没多久,这个时候,一丁点关于兄弟间的小事都会招来满朝的血雨腥风啊!
“李金州,下河救殿下!其余人等,随我灭了这帮杂碎!”
“喏!”
周王殿下的落水就好比给所有人的头顶上上了一把随时可以落下的砍头刀,唐军把所有的火气和恐惧都自发的集中在不远处仅有的几十号人身上,对阵成型,如锋矢,不要命般的沿着楼梯往上冲去,这次是以命搏命的打法,两者才一相撞,就有十几号人惨叫着跌下护城河!
李金州是周王李元方的贴身侍卫,副将的话还没有落下,他人就已经下河了,随他而去的还有几个人
这几人都是周王的贴身卫士,和发令的副将不同,他们这群人是直接护卫殿下的安全的。他们心里的害怕和恐慌,比所有人都要强烈,自己的一切包括家族都绑在殿下身上,如若殿下出事,谁有不敢想象长安那两位会发出什么样的怒火!
李金州他们有胆气下去,但是他们却忽略了一个关于自身的小问题,自己等人是关中人,虽然小时候在河里也偷偷的洗过澡,会游一点点,但要在这水流汹涌的护城河里去救人,突然发现会游和救人是两码事!
唯一能够保证的是自己不沉下去,但是现在身着重甲,还没有一会儿李金州都觉得自己快撑死了,拼命的踩着水,一边用力扑腾,一边眼珠的啪啪的往下掉,一边还在心里默默的祈祷!
爆发了狠劲的唐军在铠甲的优势下眨眼间就攻上了城墙,接下来就没有什么难处了,几乎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军士们边杀边用眼角的余光去看看河面,虽然被城墙垛子挡的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到,但并妨碍自己竖着耳朵听着心里渴望出现的东西!
看着下水救人的军士救自己都困难,寻先失去了看热闹的心情,一边脱衣服一边骂道:“真是一群白痴,旱鸭子下什么水啊!”
“寻哥哥你脱衣服干嘛?”看着赤条条的寻先,石头竟然有些害羞,像女孩子一样别过头!
“唉!”寻先叹了口气,讲道:“我也不想脱啊,可以没有衣服换。虽然现在这个样子有伤风化,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阿弥陀佛!”
寻先语气有些发抖,因为好像有点冷!
“你会游泳吗?”猴子小心翼翼的问到!
寻先露出追忆神色,喃喃道:“为了一个女子,我大学苦练四年。”
猴子小心翼翼的退了一步,因为他发现寻哥哥笑的有点像那些进入花楼的阔少老爷!
看着自己弱鸡一样的身体,寻先又叹了口气,吼道:“对面的军人不要射箭啊,我是来救人的。”说罢就一头钻进冰冷刺骨的喝水中!
李金州做了一个决定,虽然这个决定做起来有些困难,但是为了家里的妹妹将来可以许个好人家,李金州觉得自己这么做应该是最好的办法,最起码可以获得个好点的名声,而不是无用之人。
无用两字不能从外人口中说出,自己可是周王千挑万选选出来的。虽然事情没有办好,但是最起码自己有赴死的决心!
李金州决定不再倒腾,准备慷慨就义,与其折腾的淹死不如主动的下沉!
这时候寻先的声音传来……
李金州本来的转头循声望去,可惜只看见一个一丝不挂的身子!
李金州心中燃起了希望之火,看了好一会儿,希望之火又熄灭了,因为跳进水的这人半天都没有浮出来!
“哇!出来了,出来了……”墙头想起了惊喜的呼唤!
李金州也看到了那人,惊讶的长大了嘴巴:我的乖乖,这家伙是水怪吧!一口气游这么远……
不容别人不惊叹,因为寻先做的事情让人佩服。跳下去的时候明明是在对面,在出现的时候已经到了水中央,而且好像离殿下也不远!
百米的距离,也就换一口气,这速度真的惊人!
寻先也不想这么拼,可不拼没有办法,河水太凉!
甲士在城墙上跑,不断的吆喝给寻先指着方向,报告着位置!
寻先一猛子扎进去,再出来的时候已然摸到了第一个落水甲士身边。甲士还在扑腾,双手本能的拍打着水面!寻先游了过去,刚摸到那人手,一股大力袭来,扯着寻先就沉了下去!
寻先被当成了救命稻草!
这个时候寻先才想起了老爷子的话,为什么下水救人的人容易和被落水的人一起死,因为都是被落水的人当作救命草给拉下去的,没有绝对的把握千万不能逞能!
就在寻先憋的双眼冒金星的时候,一只手拉着寻先浮了上去!
“石头猴子….你俩怎么也下来了!”浮上水面的寻先使劲的喘着气,颇有些不解!
“不来你都淹死了!”石头憨憨的声音传来,语气很不客气!
寻先尴尬的吐了口唾沫,身子就沉了下去,石头和猴子一人抱着一个手,自己得赶紧去帮忙!游到那人身子底下,寻先就往上顶,顶的时候脸上猝不及防的挨了一脚,又是一阵金星直冒,嘴里发甜,想起老爷子的话,寻先露出头照着那人脑袋的位置就是一拳。
“麻痹的,你别动行不行?老子在救你……”
一股钻心的疼从手指上传来,寻先痛的龇牙咧嘴:“狗日的,竟然脸上还带着铠甲!老子就不信了….”恼怒的寻先一伸手就把好不容易呼吸的黑色甲士又按进了水里,嚣张的喊道:“老子在救你,你他妈还想拉垫背?看来没有喝饱啊…….”
寻先的声音又大又急,喧闹的城墙头霎那间鬼一样的寂静!
那人说什么?周王殿下的老子?还把周王往水里按?
又喝了一肚子水的周王明显的喝饱了,不怎么动弹了,三人携着周王李元方一溜烟的都上岸了。
寻先本想是直接运到河对岸的,因为那边的甲士比较多,说不定可以很好的解决的三日后的麻烦?谁知道猴子和石头竟然对军士有着本能的抗拒情绪,直接游到了排水的管道口子!
寻先无奈,也不好在说些什么,毕竟如果没有石头跟猴子自己说不定就真的淹死了!三人抬着一个人就像老鼠一样钻进一个孔洞,就消失不见了!
这时候饶州城的军士才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后面的人还扛着一个小船!队前一些本地的军士已经二话不说就跳入水中开始了救人。
“吴节度使,吴长史,可不可以解释下为何姗姗来迟?”
面对周王副官的发问,吴承启心里直接想操翻这个白痴,如果不是你们这些粗汉守住内城城门不让进,老子会姗姗来迟?一个宣杰校尉对我呼来喝去?
可是想归想,一个文人的涵养还要是有的,吴承启拱拱手:“将军恕罪,非某不愿,而是他们不让!”
吴承启不阴不阳的态度和话语让这位校尉很难堪,但也想到殿下现在生死不知,有求于人事情众多,略带歉意道:“刚才发生的事情不知道节度使大人是否有耳闻?”
“有闻!你们在上面喊得那么大,估计整个饶州城都知道周王殿下落水了!”
校尉心里发急,强忍着气又说道:“不知道救走殿下的是些什么人?是不是饶州的城民?”
吴承启看了眼白痴一样的校尉,回道:“他们是饶州城最恶名昭著的一群人,我们称之为老鼠!”
吴承启慢慢悠悠的话和态度让校尉在也忍不住,铖,的一声抽出长刀:“饶州城你最熟悉,你还不赶紧去救人?殿下如果有意外,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吴承启笑眯眯的转过身,看都没看脖子上架的长刀,照着校尉裆下就是一脚,看着校尉如虾米一样蜷着身子在地上翻滚着,吴承启捡起长刀,阴恻恻的说道:
“老子如果现在还在军中,现在你的人头都挂在旗杆上,什么时候自己的刀敢架在自己人的脖子上!啊!?念你第一次,我略施小惩!如若再有,我就送你进宫!”
校尉也是个狠人,挥手压住蠢蠢欲动的众位同袍,牙齿咬的咯咯响,哆嗦着站直了身体,笑道:“如今周王殿下不见踪影,老子倒是希望有那个机会进宫!”
吴承启明白校尉的言外之意,眉头微皱,又看着水面,吴承启的心头一次生出无力之感!自己又何尝不知道这个时候周王如果出了事故会招来什么祸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