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说寻先!
寻先姓寻,名先,为什么会有这个名字,原因其实也很简单,老爷子和老妈“年轻不懂事”,偏偏学人家伉俪情深,追求时代的潮流,非要找个什么东西见证自己坚贞不渝的爱情!
老爷子姓寻,老妈姓安!先字的拼音拆开了来读就是惜安,所以就出来一个奇怪的名字---寻先!另一个意思就是说姓寻的老爷子很珍惜姓安的女子!
寻先就成了他们见证爱情的东西!
寻先在家排行老二,上面还有哥哥!
家里到了寻先这一辈正是人丁单薄的一代,据说自己出生还是偷偷的生出来的,托关系找人花不了不少钱,才把户口给安上!据说祖上太爷是个大户人家,斗地主给斗没了!
宁家祖祖辈辈都自称为中药世家,传到寻先父亲这辈充其量其实也就是个半吊子的中医,治疗个头疼脑热那不是问题,大点病就束手无策了!
别看会的少,宁家还是很受乡亲们尊敬欢迎的,谁家没有个头疼脑热的。可是随着西医的崛起侵蚀,疗效缓慢的中药已经慢慢的不受欢迎了,没人上门看病的半吊子的宁家已经沦为倒卖草药药贩子!
偶尔也看看病!
可老爷子却没有丝毫的忧虑,一度的认为,被外人叫了许久的半吊子中药世家,到了自己这代就该有点底蕴,一定要把前面三个字去掉,留下后面四个字就足够!老爷子的雄心壮志苦了孩子,老爷子知道在自己身上,世家的梦算是实现不了,于是老爷子很机灵的把梦传给了孩子!
并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孩子他妈!
寻先的哥哥成为了第一个造梦作品,目标是当前国内著名的医学院!
七月的某一天寻先哥哥果然不负众望,老爷子哈哈大笑的连续醉了一个礼拜!
老爷子志得意满,就是没事的时候摸着宁夏的头笑的有些渗人。
寻先二十一岁的一天结果终于出现,老爷子知道结果后寒着脸在床上躺了一个礼拜!
寻先打小身体就不好,说白了就是个药罐子!各种药可以说是从小喝到大,无论是中还是西。
脚趾甲盖大的白色药丸子碾碎了就往嘴里灌,这种痛苦打小就在宁夏心里埋下了根---医生没好人,这一辈子最好不要遇见医生。
所以更不要提当医生了!那就更不要提老爷子的梦了!打针都晕针的人,当了医生估计就是病人的噩梦!
寻先也知道自己的本事,读书不行,草草的读完大学就在哥哥的药铺子当个采办,主要还是性子不安定喜欢在外面,自己美其名曰采办!
其实也是天南海北的瞎跑,中间看到不少上年份的药材顺手也就收了!老爷子有了老大在实现自己的梦想,加上年事越来越高,索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闭一只眼就不怎么要求宁夏了。
唯一一直叮嘱的就是注意安全,然后等着盼着两孩子结婚生子,抱抱孙子!
老天爷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捉弄人,尤其喜欢折腾那些有潜力的伟人,比如说司马迁,比如说韩信,百里奚等等。老天最爱的就是苦其心志,劳其筋骨,折腾够了然后放你一马,让你觉得这是考验!
寻老爷子不是伟人,寻先更不是!
寻先知道老爷子赤果果的期盼,渐渐的收了性子,准备在同学的婚礼上看看同学新介绍的女孩,也就是同学口中美若天仙的伴娘!
看看能不能完成老爷子目前最期盼的梦想!
寻先看着女孩很满意,可后面出的事情寻先就有点不满意了,不知道谁起哄说要闹伴娘!已经把伴娘当作自己未来女朋友的寻先当然不愿意,没有丝毫犹豫的就出身阻止。
伴娘是没有闹成,变成了闹伴郎!不知道哪个鳖孙出主意,说把伴郎扔到池塘里洗洗,一起哄,寻先就进水了!
这他娘的是寒冬腊月啊!
一进水,寻先就秤砣一样往下沉,意识脱离,人也冻得逐渐的昏迷!
在醒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两个扎着羊角辫两个半大小子,而且穿着打扮就不像个正常人,你说说寻先心里能开心吗?
一度认为自己在做梦…….
可惜这梦好像有点长,长的寻先以为这就是真的。
还什么饶州城?听都没有听说过!
难不成被拐卖了?可想破脑袋也没有听说过有人会拐卖一个健全的壮大小伙子,而且脑子没坏的小伙子!
直到看见自己的手和脚,寻先才猛然发觉,这可能不是梦,这该死的是个噩梦!手脚都变小了,身子也变矮了,变瘦了,就是不知道脸变成什么样了。
寻先觉得既然是梦,也就没有开口说话的必要了,因为如果梦里说话可能现实中就会变成说梦话,现在可是婚礼,自己可不想丢人!别看躺着挺难受的,时间还挺长的,但这不是梦吗,梦里的时间过的很快不是吗?
错觉!
尤其在对眼的女孩子面前!
“寻哥哥,新鲜的水桃果干,要不要吃个?我已经擦干净了……”石头晃了晃手,悄悄贴近看了眼,见寻先依旧闭着眼,不搭理自己,也不泄气,又掏出个李子果干,又说道:“寻哥哥,这里有个大李子,你要不要吃个?”
石头这话一出口,寻先嘴里就开始冒酸水了,酸溜溜的!肚子也不争气的咕咕叫了起来,咕咚咕咚连吞两口口水!
石头憨憨的一笑,变戏法般又掏出来一把李子果干!
二话不说都塞到寻先手里,寻先肚子也是饿了,嘴里淡巴巴的没味。
竟然没有怎么刚烈的拒绝,怎么就接受了呢?
石头又憨憨的一笑,一屁股坐在寻先的身边,厚厚的稻草造成的下坠感让石头舒服的吸了好大一口气。
“知道寻哥你爱干净,这些我都擦了好几次,干净着呢!吃吧……”
相处这么多天猴子和石头知道这位的脾气,非干净的不吃,非纯净的不饮,所以石头每次给吃的最后都会说这几句话,会着重表示自己已经弄干净了!
寻先一只手支撑着起身,靠在后面的石砖上。
以前总想着如果有吃有喝躺着绝对是一种绝佳的享受,那才是最美的生活体现。
现在看来,说这句话的人绝对没有生活经验,或许说出的仅仅是自己对美好生活的期盼!
躺了好几天的寻先,现在觉得自己应该上点油,现在是腰酸背痛,一个简单的坐起都显得力不从心。昏昏沉沉的寻先可以明确的告诉所有人一个正确的答案,睡太久,躺太久,真的好累,好累!
寻先拿着一个李子在身上擦拭了几下,随手就塞到了嘴里!
嘶!
青涩的果干混合这唾液在嘴里回荡,弹射…….
寻先不自觉的打了哆嗦,面部表情变得扭曲起来,眼睛眉毛,鼻子嘴巴,似乎沾到了一起!眼泪鼻涕不自觉的就流了出来,到了这个程度寻先还不舍得吐出来,因为另一种畅快感正在舌尖的味蕾上绽放!
酸甜回味且悠长!
整个人一下子变得精神起来!
寻先有些好奇,不是在做梦吗?这感觉怎么如此的真实?
“你叫什么?”声音有些嘶哑,还夹杂一些变相的怪鸣,寻先自己被自己的声音吓了一大跳!
石头蹭的一下站起,由于管道中高度有限,脑袋砰的一声撞在上方的青砖上,痛的龇牙咧嘴。本想恼怒的喝骂这该死的青砖磕了自己的脑袋,好缓解下自己受伤的心情!
这可是寻哥哥第一次主动跟自己说话……
一低头似乎看到寻哥哥的嘴角咧了咧…….
石头憨厚的摸了摸脑袋:“我叫石头哩!”
听着动静的猴子,蜷着身子走了过来,也赶紧自我介绍道:“他叫石头,我叫猴子!”
“你们是哪里人?嘶……”寻先又往嘴里扔了一个李子,寻先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牙齿打颤的声音
这李子不是平时吃的那种七八月份的大李子,而是三四月才有的小李子,阴干后个头很小,样子也不好看,寻先记得这种李子树上还容易生像鼻屎一样粘稠胶体。
寻先自己的菜园就有,小时候可是天天盼着它熟呢,就是不能吃多,因为太酸了,吃多了对胃不好。
为了怕自己多吃,自己那老妈经常念叨说,她小时候看到谁谁吃李子吃多了吃死了的,说的有鼻子有眼,把年少无知的寻先和哥哥唬的一愣一愣的!
寻先随口的一问,却让两人犯了难,支吾半天,猴子才慢慢的摇头道:“寻哥哥,我们两也说不上哪里人!”
听着寻先把李子咬的咯吱咯吱响,狭小的管道里面弥漫着诱人的酸气,猴子悄悄的吞了口口水,瞥了眼自己内心佩服的寻哥哥,解释道:“听娘说我是北方人,北方一直在打仗,听说南边安稳,一家子就开始逃难,娘倒是说过是哪里人,可惜忘记了来着,石头也跟我一样!”
“对对….是这样的,是这样的….”石头连忙点头应和着!
寻先笑了笑,拿舌头刷了刷牙缝的果肉:“那你们的娘呢?”
语气有些轻佻,因为寻先觉得这是假的!
“死了,三年前都死了!走着走着都死了,听那些老人说是饿死了……”猴子舔着嘴唇,仿佛在说一些无光紧要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说的很平淡也很随意!借着微弱的光看着寻先盯着自己,悄悄的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憨憨的笑了笑!
寻先的笑一下子僵在脸上,有些可笑,像个脸谱!因为寻先发现这小子说的好像是真的,虽然说的像讲故事一样,或许本来就是一个故事!
但是生活经历告诉寻先,没有经过岁月波折的人,是不可能把自己亲人的死说的如此淡然,如此像一个外人像一个旁观者,而且这个人还是他妈妈。
这就有些扯淡,哪怕穷凶极恶的人,或者是胆小如鼠的人,他的妈妈永远是逆鳞,如有侮辱,随时会暴起伤人,不死不休的!
听着这小子的口气难不成他说的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