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一,均州城里飘了入冬以来的头一场雪。
这场雪,下得纷纷扬扬,从前半夜到晌午,没见停歇。
我裹着银狐裘在沉香别院里堆雪人,豆包在雪堆里滚来滚去,显得格外兴奋。
九宝慌慌张张踏着皑皑白雪一路疾行到我跟前的时候,我正着手于雕琢那根伪装成雪人鼻子的胡萝卜。
“女主子,大事不妙呀。”九宝觑了眼挪到他跟前欢呼雀跃的豆包,苦大仇深地对我道。
我将胡萝卜劈开两半,其中一半给了豆包,另一半插在雪人脑袋上,“什么事?”
遂豆包一面叼着胡萝卜一面与我揣了个唯恐天下不乱的眼神将九宝望着。
九宝果然不负众望,他说:“苏夫人要临盆了,眼下正嚎得骇人。”
言语间,竟十分地幸灾乐祸。
我拍掉狐裘上沾的雪,对九宝道:“这会子你男主子不在府上,咱们权且替他去探望探望罢。”
九宝哎一声应了,垂头在前面引路,可方才走了两步,又突然顿住转过头对我说:“女主子,是不是得着人去宫里知会男主子一声?”
我深吸了口寒凉的空气,再缓缓吐出,“不必了。”
前几日,我与秦璋在大半夜里齐齐失了眠。
他神思恍惚时对我说:“阿歌,我常常害怕,怕一觉醒来的时候,你已不在。”
那些日子,我待他甚清淡。猛然捡着这么个话头,自然也兜不住,就把该说的不该说的一并说了。
“我从没碰过苏姮,那个孩子,不是我的。”
秦璋说这个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如同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而我看他连戴绿帽子都戴得这样从容淡定,不由得心生敬佩。
吏部侍郎苏子高是苏姮的远方表兄,也是苏姮孩子的爹。换句话讲,秦璋替苏姮保住了孩子和名誉,苏子高就要为秦璋所用。
但以我对秦璋的了解,要仅是这样唾手可得的利益,他必不会冒着和我分崩离析的危险,这其中合该是另有隐情。
可是那日,唔,却为什么没再追问?
“女主子,到了。”
“啊—啊—”
苏姮撕心裂肺的喊声震得几个小丫鬟险些端不住手里的盆子,遂我与九宝面面相觑,生孩子此事,委实是太折磨人了。
众人于慌乱中向我作礼,虚礼罢了又怯怯地将我请进屋里头坐了。
片刻后,苏姮喊得愈发惊天地泣鬼神,一个稳婆跌跌撞撞从里间奔出来,见着我就噗通地跪在地上,磕头间隙里说:“苏夫人的血止不住,这、这孩子却还没出来,眼见是要不行了……”
未等她念叨完,我便扬手抽了这婆子一嘴巴,“里面的那个,我要她母子平安。孩子出来前,你等要是再胡言乱语,就仔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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