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宸宫前些年也是个景致不错的地方,但眼下却不知何故萧索了些。
朱承钺负手立在宫门外,以一种睥睨四合的神情望着那扇门,说:“他会用命来抵,想必你对里间那人十分重要。你去罢,出来了朕也有话要对你说。”
朝堂上短短两月不见血光的搏杀,已将朱承钺的心性收敛得愈加深沉。
鸾宸宫里只有伺候穆穆雅的一个老嬷嬷与他们夫妻三人在,虽过得清苦,可却是难有的宁静。
老嬷嬷引着我踏入内室,内室里光线昏暗,苦涩的药味直钻鼻腔。床榻之上躺了个瘦若枯骨的女子,我走近两步,果然是穆穆雅。
“王妃这些日子总念着要见姑娘一面,老奴就不多耽搁……老奴退下了。”老嬷嬷偷偷抹了泪,想必也是知道穆穆雅时日无多,心头难过。
我在床沿上坐下,替穆穆雅掖掖被角,又拂开了她额前的碎发,说:“这么做,后悔么?”
穆穆雅牵动嘴角,虚弱地笑了笑,“纥雷问我值得么,你却问我后悔么。其实你两个都该明白,这无关什么值得不值得,后悔不后悔。只是,就算到了今日,他也从没踏进这个门槛一步。”
我看着穆穆雅,她眼中似有流光回转,唇边噙着的笑愈加明媚。
“我一直记得头次见他的日子,万里无云的气候,实在很好……在那些模样俊朗的男子里,他并不是其中的佼佼者,可他那样的傲然气度却令我折服。我一心要嫁给他,可不知道他已有非娶不可的姑娘。我前脚进府,他后脚就纳了侧妃。我整日见他们浓情蜜意,如何能不生气。我半生戎马,性情不似深闺女子娇柔,难免会怠慢了歆儿。但于情与理,我也是没有错的,他那般指责与我,我实在是很难过。”
穆穆雅缓慢地同我讲述着她与朱承钰之间的一点一滴,我想,兴许连她自己也未曾想过,他们两人之间的琐事,事无巨细,她都竟然记得这样清晰。
“凤歌儿,我还是那句话,我死了,将我烧成灰,洒进木棉河,我就能瞑目了。”
这是穆穆雅在这个世上留给我的最后一句话,我看她疲惫不堪,就摩挲着她颧骨高耸的脸颊,劝她睡上片刻,醒来再说也不迟。
可她这一睡,竟然就是生死相隔。
我推门出去的时候,屋外已是暮色四合,夕阳惨淡的余晖下,朱承钰眉头深锁立在院中。
他一身长衫,发髻轻挽,神色悒郁。
“她……”
我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善,“她走了。”
朱承钰脚下一个趔趄,冲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襟,一字一字问出来如同泣血,“你、说、什、么?”
“我说,穆穆雅她死了,”两行清泪自我颊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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