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复三日,转眼,已是我搬进兴庆宫的第八日上头。
这一日晌午,我瞧着光线不错便搬来小木墩坐在院里头嗑瓜子,手上捧着狐狸特特为我寻来的话本子,看得津津有味。
“姑姑,皇上传来口谕说晚间在兴庆宫用膳,您看是不是为娘娘备上件喜庆些的衣裳?”红梅压低了声音,杀人掠货似的伏在我耳边问道。
我顺手抓了把瓜子给她,然后又挪了挪一旁的木墩,说:“坐罢,多晒晒太阳有利于食物的消化吸收。”
红梅苦了一张脸惨兮兮地望着我,“姑姑,皇上的口谕可是传来给咱们奴婢的,要是准备的不妥当,恐怕……”
我叹了口气,将话本子倒扣在膝盖上,眯缝起酸涩的眼睛看看她,“皇上的口谕是指名道姓传给我的,我都不急,你急什么?何况,就算是咱们给娘娘备了身大红的衣裳,娘娘也未必见得就愿意穿着,咱们娘娘的性子,你难道不晓得?”
红梅皱了皱鼻子,泄气地在我旁边坐下来,有些气恼地开始使劲嗑那葵花瓜子,边嗑边说:“咱们的娘娘从过去就是冷冷清清的样子,自然就惹得皇上不高兴。眼下姑姑来了,倒以为姑姑能帮衬着娘娘得了皇上的宠爱,谁知道姑姑您也是这么个不冷不热的性子。”
我重新把话本子翻回来,翻腾了两页,才省起对红梅说:“得宠不得宠这样事,原本就不是你我说了算的,那又何必强求。再者,我到底是不是大伙的救星,也未可知。指不定……是个灾星呢?”
“姑姑!这种话怎么能随便说的,姑姑就是咱们的救星。”红梅很是不服气地在我耳边喋喋不休,搞得我十分烦闷。
说起来,我这些日子虽然是挪了个地方在宫里住着,但却过得比在宫外还要清闲。一来,兴庆宫里的杂活用不着我去操心,二来,白涟漪又是个不温不火的性子,既然小皇帝许我不遵规矩,那她就更没什么意见,只要不是出格的,也就随我去了。
但世人常说暴风雨前的宁静,愈是风平浪静就愈是暗流涌动,我对此深以为是,因此也就在心底默默地算着日子,活一天就是赚一天。
至于十二夜前辈,我自那夜与他在御书房匆匆一叙后,就再没了他的消息。但我思量着,他所指的软肋,大抵就是屠兰司以至整个屠家,但也有可能只是覃卿一人。这其间种种人情世故,我作为一个局外人,实在难以洞悉。
总归世事弄人,娘亲在世时,常与我说要尽人事,知天命。可是如今,我却不知道我该尽的人事,到底是什么。
小皇帝要在兴庆宫里用膳,这对于宫里上下储着的宫人来讲,已经是个了不得的大事了。单单是从门口走进来的那条路,孙竹和红梅就不知道用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