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兴庆宫,已衰败得成了个冷宫的模样。院子里枯黄的草颓然铺了满地,廊柱上的红漆斑斑驳驳,青石铺就的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尘土,显见是许久未有人清扫。
我扛着我那个瓷实的包袱,在兴庆宫里溜达了一圈,竟没看见一个宫人,这着实是怪哉了。
然就在我猜度小皇帝是不是单独给了我一间院子住时,却猛然察觉不远处的井旁立着个素衣黑发的女人,正幽幽地将我望着。
一时间,我被吓得魂不附体。
“对面,可是今日入宫的秦姑姑?”她的声音虽譬如她一旁那口井里的井水般波澜不惊,但着实应该是个会喘气的人。
于是我平复下心境,扛好了包袱与她见个礼道:“草民正是,敢问姑娘可是这兴庆宫中的女官?”
她闻言复又甚飘渺地望了我一眼,朱唇轻启道:“我是白涟漪。”
面对着这个与我答非所问的姑娘,我委实有点无奈,但也只能继续发问:“哦,那么……白姑娘,请问这宫里如今正住着哪位主子?”
“我,”她说着便转身去摆弄那井下的水桶,“倘若我也能算个主子的话。”
白涟漪背向我立着,弯着腰费力地从深井中拉上一桶水来,然后又熟练地将水倒进一侧的铜盆里。白涟漪本是个十分瘦弱的女子,所以做起这般体力活来就叫人甚心酸,可我碍于肩上的这个包袱,又没办法即刻去帮她,结果就搞得我进退两难,十分尴尬。
白涟漪就着方才盛水的铜盆,就那么随意用方帕擦了擦一张憔悴的面容,边擦着她边漫不经心地对我说:“秦姑姑,在这个兴庆宫里,你就不必介怀什么尊卑有序了。这儿没有主,也没有仆。索性是这里屋子多,你就随便捡一间住罢。”
我立在远处思量半晌,终于将这个白涟漪同记忆深处一个娴静如画的姑娘联系在一处。白涟漪,可不就是先前工部尚书白佟的嫡长女么?但她怎么会入了宫,又怎么会沦落至此?
“秦姑姑,兴庆宫里什么都缺,你且将就将就罢。”
我一晃神间,白涟漪已端着铜盆走到我跟前,侧首看着我道。
薄暮下,这个女人的眉眼淡得如一副白描。轻巧的鼻翼娇小的薄唇,眉色疏淡,耳侧垂下的青丝已显得略有干枯。
我将包袱紧了紧,接过来她手上的铜盆,说:“娘娘,兴庆宫里其实不缺什么,只是宫人们疏于打理罢了。”
在这座巍峨的皇城里,人人都懂得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的道理。落井下石,只是个普遍现象而已。众人纷纷都会担心在墙倒时不能冲上去推一把,也唯恐不能将那破鼓捶得更加破烂些。
倘若谁的主子进了冷宫,那谁的前途就等于一片灰暗。纵使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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