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帽子依次给每个人发了一个手环,手环上的编号对应了寄存箱的号码。当艾瑞克把自己临时买的手机、钱包、手表全部放进小篮子之后,蓝帽子向艾瑞克的左耳努了努嘴:“先生,我很抱歉,恐怕这个耳钉你也得摘下来。”
“万一不知道在哪儿掉了,这么大个地方,还是个迷宫,找起来实在太麻烦了。”他解释道,“我们帮你收好吧。”
艾瑞克犹豫了一会儿,但还是听话地摘下了耳钉,放进了篮里。他有点勉强地笑了笑:“好吧,可千万看好了,我身上就这么一个值钱的东西。”
收完了寄存物品,蓝帽子回到桌前,打开装备包,把东西一件件拿出来给大家看:“好了,一会儿下楼的时候大家拿手里的号子可以领取游戏装备。每个人都配有两瓶水,两包压缩饼干,一包零食,一本先前探险家的笔记,一支笔,一把仿真手|枪,一颗子弹,两把钥匙,一个硬币收藏包还有一把手电筒。”
“你可以在笔记本里记下你发现的问题,但‘前人的笔记’很有可能在解密的时候变成你们重要的线索。”蓝帽子顿了顿,最后把一个古老的传呼机搁在了桌子上,“最重要的是,每个人都有一台这个。你们可以通过它来联系工作人员。传呼机还会自动记录你们具体的位置,所以一旦游戏途中出现任何突发情况,我们都可以通过它快速地找到你。毕竟,这是一个很大的迷宫。”
“同时,在解密的时候你有三次联系工作人员寻求帮助的机会。在这个迷宫里一共有十四个‘红房间’,红房间的墙壁上会有一盏红色警示灯。它们是作为参照物的存在,在你迷路的时候,你可以请求回到离你最近的红房间。对了,厕所也在红房间里。或者是你实在想不出如何解密的时候,也可以打电话给我们询问线索。不过记住,你只有3次寻求帮助的机会哦。”
“好了,注意事项就是这些,请问大家还有什么问题么?”蓝帽子拍了拍手,说道,“还有,每个房间都有摄像头的,全程拍摄。”
房间里一下子响起了各种声音,问问题的,讨论组队的,兴奋的,担忧的……等蓝帽子回答完了大家的问题,一行人走到地下室各自领取了各自的装备包,开始逐一检查装备。
“嘿,这家伙做的太逼真了!”眼镜男拿起手里的枪,有些激动地在空中比划着,“我从来没见过做的这么真的枪!”
“探险嘛,我们追求最真实的用户体验。”蓝帽子微微勾起嘴角。
艾瑞克掂量了一下手里的东西,忍不住在心底冷笑,这哪里是仿真|枪?
他的食指缓缓抚过冰冷的枪身,然后扣上了扳机。那种熟悉的感觉,就好像身体里某个零件“咔哒”一声回归正位,安心的感觉顿时如同潮水一样将他从头到尾覆盖,艾瑞克紧紧地将那枚子弹扣进了自己的掌心。
什么样的密室游戏,会需要一把真|枪呢?
艾瑞克琢磨着,而蓝帽子已经打开了地下室的大门:“这是游戏开始的第一个房间,也是第一个红房间。如果游戏结束你还没走不出来,会有工作人员来找你的。”
十个人一起走了进去,房间里显得稍微有些挤,除了入口的大门,这个空间只有左右两扇门。
“那么,祝大家迷路愉快!”
蓝帽子说完,入口的大铁门就被重重地合上了,艾瑞克听到身后传来了钥匙转动上锁的声音。
“所以……”昏暗的房间,一行人里面面相觑。这个时候艾瑞克才发现,最晚来的那个带墨镜的家伙已经不在了,艾瑞克都没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出发的。
现在他们正前面正闪烁着一盏红色的警示灯,照亮了墙面上黑色的花体字:“十个印地安小男孩,为了吃饭去奔走;噎死一个没法救,十个只剩九。九个印地安小男孩,深夜不寐真困乏;倒头一睡睡死啦九个只剩八……”
然后诗歌边上画了十个印第安小男孩的画像。
“哦,哈哈哈,我知道这个!”妮娜有些惊喜地叫了出来,“阿加莎·克里斯蒂《无人生还》,里面就有这首儿歌!现在想想我都有点紧张了。”
而她的金发朋友则看着墙面皱起了眉头:“哦,可是我们刚好也是十个人。”
“什么乱七八糟的。”大个子的黑人耸了耸肩,似乎对墙上的儿歌毫无兴趣,“这里面看起来房间还蛮多的,谁想和我一起走?”
“不不不,大块头,”邋遢的长发男人对他伸出食指摇了摇,砸着嘴说道,“我不想和人平分奖金。”说完就往左边门里走了。
大个子的黑人有些不悦地皱了皱眉头,转身就往反方向走,嗑药的那个男人连忙跟了上去。
组里一共就只有三个姑娘,决定结伴而行。罗伯特倒是很失望的样子,他似乎对妮娜颇有好感。
“我和你一起走吧。”艾瑞克主动说道,“可以先一起走一段路。”
罗伯特耸耸肩算是答应了:“那么往左还是右?”
“随便。”艾瑞克毫不在意地笑了笑,“反正我们还要在这里呆很久,不是吗?”
很快,一队人就这样在迷宫里分散了开来。
而这里,真的会有他想要的答案么?
艾瑞克一边想着自己的问题,一边无脑跟着罗伯特,那家伙倒是玩这个的一把好手。大部分需要解密的小把戏都不算困难,比如从笔记本里第几页第几页里写着的数字拼凑成密码,按照房间墙壁上画的做法拿到钥匙等等,有的就只是一些需要动点脑子的数□□算。
艾瑞克一边在密码机上输入了罗伯特刚激动地喊出的密码,一边思绪已经飘过了大半个美国。
局里怎么样了?如果凯德发现他没带手机……他会着急么?还是觉得自己家里少了一个烦人精,日子终于神清气爽了?
作者有话要说: 掐指一算又要开学了o..O
☆、37
定好时间的闹钟叫了起来,凯德连忙上前关掉电磁炉。上下蹦跶、拍打着锅盖的蒸汽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凯德小心翼翼地从锅里端出了他这辈子第一次“蒸”出来的食物。
之前和艾瑞克说想尝试一下粤菜,刚好这几天闲来无事,凯德跑了一趟亚洲超市捎回一包速冻什锦蒸点。不过一想到艾瑞克——凯德拿叉子戳起一个热腾腾的流沙包,心情有些复杂——艾瑞克已经离开了三天了。
包子一口咬下去,唇齿间倒是松软香甜,但凯德总觉得甜不进心里。
之前他还抱有“艾瑞克或许只是把手机忘在家里”了的侥幸,但后来转念一想,如果艾瑞克真是无意的,那等他发现没带手机后总会联系凯德,最起码确认一下手机是否在家里。但是整整三天,凯德没有接到任何形式的联系。电话、短信、邮件、 (美国的微信)、脸书,所有艾瑞克平时用的通讯工具,什么消息都没有。
显然,艾瑞克是故意的。
但是,就算艾瑞克不想带上这个手机,他大可以关机再把它放好。衣服堆里、抽屉里、保险柜里……无论哪个稍微隐蔽一点的地方凯德都不会想到主动去找他的手机。
这样明目张胆地把手机摆在书桌上,还充满电,把音量调到最大,就好像等着凯德发现似的。所以,他到底想表达什么?
凯德一边想着一边吃完了那碟蒸点,其实味道和那次中餐馆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但是凯德觉得自己好像只是嚼完了一堆碳水化合物,兴趣了了地洗完碗就去上班了。
“嗨,这几天你过得怎么样?”
凯德把自己的包放在桌上,耸了耸肩和强尼说道:“没啥好玩的,但毕竟难得放个假,我也不至于抱怨。”
“有艾瑞克的消息么?”
凯德有点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已经在系统里标记了艾瑞克的身份证件,但除了那班飞往盐湖城的飞机,就没有其他记录了。
“局里怎么样?”
“没啥大事,哦,对了,你看网上那个录像了么?有人在Youtube上直播一个人活生生被饿狼咬死的视频。”
“哈?后期制作吧?”凯德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你知道,现在特效和化妆技术好的不得了。”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觉得的,然后事态发展就越闹越玄了。上传这个视频的Youtube账号是一个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但是大家都觉得这不是主播本人发的视频,没有水印,完全不是他的风格,而且平时他都是直播打游戏的。更何况,那毕竟是一个实名注册过的主播,脑子进水了才会直播犯罪。”
“接着,又有粉丝留言说什么在视频8分钟左右听到了很远的地方有人喊了一句‘这里有人吗?有人听到请回答我’。接着就有人猜测那是主播本人,他或许被人控制了,困于当时的情况特殊,试图通过这个视频发送求救。”
“然后就有人报警了,介入后查到主播真人叫罗伯特·福特,来自加州,但是目前联系不上,洛杉矶的小公寓里也没有人。”
“这么复杂?”凯德皱了皱眉,“什么时候的事儿?”
“昨天下午,那个点击,和免费好莱坞大片似的。不过Youtube上的视频现在已经被撤下了,但并没什么卵用,截图早在网上传疯了。”强尼双手交叉于胸前,神情凝重地说道,“据说现在还没能通过截图里被狼咬死的那个人面部五官来确认身份。罗伯特·福特有重大嫌疑,但他人暂时联系不上。而上传视频的IP跳了好几个基站,无法定位,说白了现在警方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线索。”
“从那个视频上来看,感觉困在里面的人不止一个,最新消息是FBI也介入了。凶手直接把视频上传到网上,这么嚣张,估计不好办。”强尼没好气地撇撇嘴,“不知道轮到哪些倒霉蛋来调查这事儿,不过反正不是我们。”
凯德来了点兴趣:“你还有视频吗?”
“那必须有。”强尼对他眨了眨左眼。
视频的画面里是一个房间,色彩像素比较糟糕。摄像头装在一边地上,所以仰视的角度让物体的大小都显得有些变形。画面里的房间有三扇门,除了左边的出口,另外两扇门是关着的:一扇门前有一个大黑箱,而另外一扇前有把密码锁。
一个长头发的男人站在黑箱前低头不知道捣鼓着些什么,把背影留给了镜头。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瘦柴如骨的男人,不耐烦地在房间里来回踱来踱去。
过了好一会儿,那个男人跺了跺脚,指着左边的门有些恼火地说道:“这边不就开着,干啥非要捣鼓那些。”
“如果你还想跟着我走出去,就最好给我闭嘴。”长头发的男人头都没抬,“这两扇门都还没被人打开过,里面肯定还有硬币。”
“硬你他妈的币!”另一个男人尖声骂道,“我现在只想从这个见鬼的地方出去!”
“我草,这是什么东西?”长头发的男人后退了一步,随着黑箱子被打开,暗红色的不明液体“哗”的一下地涌了出来,打湿了他半身衣服。
“我去,这啥怪味儿!”瘦子拿手在鼻子前扇了扇,皱起了眉头,“门倒是也开了。”
长发男人低声骂了一声,上前推开门,在白色的门上留下了一个明显的红手印。而就在门被推开的瞬间,瘦子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与此同时,两只瘦骨嶙峋的狼从门后面一跃而起,将长发男人扑倒在了地上。
瘦子高喊着救命跑出了镜头,留下另外一个人和两只灰黑色的身影在地上纠缠着挣扎。那两只狼也不知道被关在这里多久了,瘦得皮包骨头,毛色无光,上面还有不少伤口以及秃斑。
或许都是饿红了眼,两只狼一前一后地制住了地上的男人,淌着口水的尖牙和锋利的爪子如同解剖刀一样轻巧地划开了他的身体。嫣红的鲜血在地上像小溪一样地噗噗淌开,很快那个人不再尖叫了,挣扎的幅度也微弱了下来,最后就变成了肌肉不受控制的抽动。
视频空旷的背景电流音里,只剩下动物粗重的呼吸声,舌头舔过肉体湿漉漉的声音,以及骨头被嚼碎令人牙酸的声音。
或许是被刚才的尖叫吸引,凌乱的脚步声往摄像头的地方走了过来。刚有人推开门,音轨就里传来了一个女孩子凄厉的尖叫,但她并不在镜头里。然后是好几个人模糊的说话声,然后他们就匆忙地往远离摄像头的地方跑出去了。
那两只狼吃饱了以后,在房间里溜达了几圈又趴了一会儿,最后满足地摆了摆垂下的尾巴,从这个房间溜达去了别处。镜头里的画面再次回复了平静,剩下一地纵横交错的鲜红慢慢变暗,尸体的五官早已血肉模糊不可辨,肢体残骸骨头肉渣和破碎的内脏淌了一地。
放完了最血腥暴力的那段,视频就进入了快进模式,凯德无声地做了一个“Wow”的口型。
“你见过这么逼真的特效吗?”
“其实,如果花时间,有大量经费的话,完全做的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画面里再次闪过了一个人影。那是在长发男人被咬死之后第一个进入这个房间的人。
“停停停——”凯德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按住了强尼的手,“倒回去,倒去这个人出来之前。”
说着他不禁皱起了眉头:“我要这一段,单独截下来,按帧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