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了,没有开始就没有结束,她只是不想再次受到伤害,竭尽全力封锁内心的躁动
她侧了侧身,一手环住左旭的肩头:“说实话,我是个极度缺乏自信的女人,怕被人抛弃,很怕口口声声讲过‘爱我’的男人另结新欢,所以你千万别说爱我,即便有一天真爱上了我,也别告诉我。当然,如果我爱上你,也不会说。咱们就这么乱七八糟的混日子得了……”
左旭紧了紧她的肩膀,默默地应了声
他们心知肚明,两个连爱情都不敢正视的男女,结局更无法预计。
※※※
第二天中午
当梁优璇打开卧室门的一瞬间,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客厅里摆满了娇艳似火的玫瑰花……她直视前方,吴天启身着一套浅灰色阿曼尼西装,手捧一束玫瑰伫立客厅中央,那造型真像万花丛中的……黑骑士。
“你,你这是,你有这间客房的钥匙?……”梁优璇睡得蓬头垢面,傻乎乎地问。
“那种小事不要放在心上。”吴天启微垂眼皮,一张卡片利用手中花束挡住,而那张卡片上写有他连夜从网上抄来的煽情词句。
他默记最后一次,偷摸将卡片攥紧在手心,随后,满带笑容地走向梁优璇,说:“梁优璇,如果遇见你是个错误,那么,我愿意一错再错。”
“……”梁优璇倒退三步:“……哥,你也没睡醒?”
吴天启优雅地旋转一周,展示他笔挺的西服以及他温柔的笑容:“为你改变穿着,为你改变谈吐,只要你高兴,我可以为你变成另一个人。虽然这束玫瑰远不及你的美丽,但我实在找不到比你更美丽的事物。”
“……”梁优璇溜边贴墙,吴天启则举着大束玫瑰往她手中递了递。
她为了看清眼前的男人是妖是孽,一把接过鲜花,可是还没开口,吴天启则托起她的一只手,礼貌性地浅吻一下,又说:“既然你接受了我的爱,可否赏光与我共进午餐呢?哦,其实地点我都选好了,服务生马上将餐点送上来,你连拖鞋都不用换就可以吃到美食。”
说着,他双掌一击,站在门外的服务生手托餐盘,穿越花海排列而成的道路,井然有序地将一盘盘美食摆上餐桌,小提琴手站在餐桌前深情,演绎一曲温婉动人的《爱的致意》。
鲜花,美酒,小夜曲,立刻将周遭的氛围渲染得浪漫。当然,女主角还穿着睡衣这件事最好忽略不计。
梁优璇见吴天启又要开口,她大叫一声制止这一切再继续下去。她将服务生与小提琴手统统轰出门外,关起门后,郑重地说:“吴先生,请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会接受你的追求。对不起。”
“只要你一天没嫁人就是自由身不是吗?”
“话是这么说,但是我和左旭……”
“你自己也说了,他不能给你未来,你为什么还要执迷不悟呢?”吴天启笑了笑,拉开餐桌前的椅子,示意她先坐下。梁优璇暗自吐了口气,坐到桌边:“你也坐吧,咱们边吃边谈。”
吴天启为她倒了一杯红酒,继而说服道:“女人的青春很短暂,没有谁能为明天打保票,我并不是强迫你必须接受我,只是希望你能给自己多一种选择。现在有个男人愿意等你,而且这个男人多金长得又不算太差,你又何必自断后路呢?”
“……”梁优璇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挑眉问:“老实说吧,我也空窗好几年了,我真的不相信一下子迸出两个优秀的男人同时追求我,你们是不是耍我玩呢?”
吴天启怔了怔,轻声一笑:“左旭怎么想的我是不知道,反正我是认真的。我虽然在国外长大,但是对于东方美女向来情有独钟,难得你也热爱运动,性格又直率,更不会因为我父亲是知名导演而刻意讨好我,嗯,我确定我喜欢你。”
“哦,谢谢。可是……”
“吃晚饭去打游泳还是打网球?放心,我不会再和你聊这些事,自当搭伴健身怎么样?”
“还是算了,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吴天启但笑不语,拿出手机调出一个视频:“你看看。”
梁优璇看向正在播放的短片,是一场接吻戏,主角是左旭与王晓玲。
“这是他的工作。”她推开手机。
“接着看,重点还后面……”
梁优璇不想看,又忍不住瞄上几眼,果然“精彩”的画面来了……拍完吻戏之后,男女主角都戴上了太阳眼镜,这时,两人没有各自返回休息椅,而是手拉手在河边漫步,具体在聊什么听不到,但是王晓玲清脆的笑声清晰地传出扬声器。
啪!……梁优璇拍桌而起,戏里热乎也就算了,戏外搞什么?!
吴天启抿了口酒,窃喜中。
36
网球场上,梁优璇挥汗如雨,将满腔怒火转成水蒸气,飘上天空化作雨。最好是倾盆大雨,把左旭淋成落汤鸡。
“你何必这么生气呢?很有可能是一场误会。”吴天启挡住来势汹汹的小球。
“就是你挑拨的,现在又装什么好人?!”梁优璇又是一记猛攻。
“……”吴天启耸耸肩:“我只是给左旭一个教训,让他知道朋友的重要性。”
“如果朋友是用来掩盖犯罪事实,那他最好仇敌满天下!”梁优璇跃身扣杀,赢了这一局。
她抓起毛巾擦了擦汗,坐到休息椅上,吴天启则帮她拧开矿泉水瓶盖,笑得别提多开心了。
梁优璇斜眼看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
“又不是我让左旭和年轻漂亮的女主角十指相扣的,你别这么看着我。”
年轻and漂亮——杀伤力宇宙大。
梁优璇故作不以为然一哼:“花无百日红,再过三十年谁都是一脸褶子。”
吴天启忍着笑说:“就是就是,你说得都对。摄制组今天就走,回去的时候坐我的车吧?咱们可以晚回去几天,我带你去玩滑翔机。”
“……”梁优璇咕嘟着嘴里的水,贪玩的她有点犹豫不决。
吴天启见她挣扎,继续诱惑:“对了,还可以骑马,赛快艇,不止我们,还有我的几个朋友,男女都有,保证不会无聊。”
“听着是不错……”
“如果你怕引起误会,可以事先向左旭请假啊,他同意了你再跟我走,反正你什么事都听他的。”吴天启悠悠一叹。
梁优璇攥了攥拳,明知道吴天启在拱火还是大有钻进圈套的趋势……
“谁说她什么事都得听我的,如果想去就去吧,我向来尊重女性。”左旭倚在玻璃门旁听了有一会儿了,吴天启煽风点火的方式还真是够直接的。
梁优璇瞥了左旭一眼,见他要坐下,她起身走向网球场地,左旭随手拿起桌上的网球拍,溜溜达达地跟进。
梁优璇看他站到隔离网对面,蹭了蹭鼻子,摆出预备接球的姿势,可是等了五分钟,左旭依旧捏着球不发出。
“开球啊。”她不耐烦地催促。
左旭挽起袖口,用拍子颠了颠球,又颠了颠,嘴里喃喃数着数,20,23,27……梁优璇这边还摆造型呢,他自己却玩上了,压根就没发球的意思。
梁优璇眯起眼,从兜里掏出一个球,狠狠打向左旭那边,左旭一边闪躲偷袭,一边继续颠球:“我不会打网球。”
“那你占着场地干嘛?!”梁优璇跳脚怒。
“啊,那我试试……”左旭歪头一笑,忽然一记猛抽将网球打出场地,只听“哐当”一声,飞速旋转的球体砸在吴天启身后的玻璃墙上。
吴天启收到威胁的讯号,“噌”地一下站起身,左旭则立刻俯首致上歉意:“哎呀,不好意思啊,原来发球这么难……”
吴天启臂膀上的肌肉随着情绪而涌动,他一指指向左旭,颇有警告之意。
左旭无辜地眨眨眼,绕过球网走到梁优璇身边,梁优璇还在气头上,见他过来转身就走,左旭抓住她的手腕:“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梁优璇挑起眉。
“因为你在生我的气。”左旭诚恳地回。
“为什么不问原因?”
“对于你这种聪明、冷静、美丽集一身的女人,如果没有证据肯定不会无端端乱发脾气,更不会因为外人三言两语的挑拨便迁怒于我,你说是吧?”
“……”梁优璇提起一口气,怎么搞的,把自己弄得像个笨蛋。
左旭揽过她的肩膀,边走边说:“说吧,听到或看到什么了?”
“看到你和女主角在戏外打情骂俏的视频片段。”
“你是说戴着墨镜在河边散步那段?”
“嗯!气愤!”
“我所饰演的角色是盲人,为了揣摩人物的动作,所以请女主角陪我彩排下一场戏,就这样。”
“哦……”
“现在是不是该换你向我道歉了?”
“……”梁优璇扁扁嘴:“对不起,是我不冷静,这种低级错误不会再犯了。”
“嗯,很好,为了表示你致歉的诚意,现在面朝吴天启挥手告别,记住,面带微笑,头要靠在我肩头。至于为什么要气他呢?因为他让你生了一肚子冤枉气。好了,开始……”
“……”梁优璇满脸黑线,但还是照做了。
吴天启撇头怒哼,左旭扬起胜利的笑容,随后带着梁优璇回客房,不过基于人多眼杂,两人保持一前一后的行走路线。
“我哥刚才给我打电话,接了几个案子人手不够,我回去后可能要忙上一阵子。”梁优璇蹲在床边收拾衣物。
“嗯,注意安全。”左旭躺在床边,本想再说点什么,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梁优璇得不到他的回应,一抬眼皮,看他依在坚硬的床头都能睡着,不禁开始反省自己无理取闹的行为。当她以为自己不会再被一个男人的言行举止牵动神经的时候,自己则像个没长大的孩子般喜怒无常。这点真要不得。
她坐在床边,帮他摆正姿势,脱掉鞋,盖上薄被……她暗自吐了口气,摸了摸他浓密的眉毛,当一个男人在追求一个女人的时候会有用不完的精力与时间;而当他已拥有了这个女人的时候,展现在这个女人面前的多半是疲劳状态。也许,不是女人们想得到太多,而是男人们能给予的越来越少。所以说,互相体谅很重要。
……左旭双手一捞将她压在怀里,嘴唇摩挲在她的额头上。梁优璇知道他很疲惫,顺从地躺在他胸前,何况这一个吻,足以化解她心中的不满。
※※※
凌晨四点,整个摄制组已返回都市。
左旭回到城市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探望杜梅梅,当然,他向梁优璇报备过了。
梁优璇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也没理由阻止他,只是感觉在自虐。
到了凌晨五点半,梁优璇的手机在枕头下疯狂震动。
“小璇,你睡了吗?”
“睡着呢,怎么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杜梅梅的抑郁症有所好转,她想见你,我现在去接你好吗?”
“……”梁优璇逐渐清晰:“她想跟我说什么?”
“你先穿衣服,我马上到你家楼下。”说着,左旭挂上电话。
梁优璇在被窝里定了几秒,匆忙起床刷牙洗脸,换好衣服站在楼下等他。
……
左旭很快驾车前来,脸上洋溢着充沛的笑意。梁优璇坐上车,不明所以地望着他。
左旭大致向梁优璇说明了原委。他到医院看望杜梅梅,还没聊上几句,杜梅梅便提起左旭这几年身边也没个女人照顾的事。杜梅梅觉悟到自己的自私,追问左旭是不是喜欢梁优璇,左旭索性承认,杜梅梅非但没哭没闹,甚至衷心祝福左旭。
听罢,梁优璇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前几天她还说离不开你,这转变有点奇怪。”
左旭一手握方向盘,顺手揉乱了她的发帘:“面对现实总比自欺欺人来得好,心理治疗总算有些成效了。”
梁优璇默默地应了声,可以看出左旭是发自内心的高兴,他真心地希望杜梅梅走出误区,期盼杜梅梅可以得到快乐。总之,对他们三个人而言都是喜事一桩。
……
病房里
杜梅梅坐在病床上,神色异常平静,她笑了笑:“我刚做完手术不久,不方便起来招呼你,梁小姐随便坐吧。”
梁优璇尴尬地点点头,左旭则拉着她坐到病床旁,他朝杜梅梅温柔一笑:“你的主治医生找我,你们先聊。”
杜梅梅笑着说:“好,回来的时候别忘了给梁小姐带一罐饮料。”
左旭应了声,五年了,杜梅梅终于恢复常态,说句实话,真令他喜出望外。
待左旭离开,杜梅梅忽然拉起梁优璇的手指,梁优璇下意识缩了缩,但因为此举不够礼貌又急忙道歉。
“别怕梁小姐,我是真的想通了。”杜梅梅抿唇浅笑:“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奶糖为了照顾我的情绪,五年都没交女朋友了。但是,他毕竟是正常的男人,当然需要女人爱他疼他。可我长期住在医院什么都给不了他,唉,现在仔细想想,他不但要为我支付大笔的医药费,还要经常接听我不断打过去的诉苦电话,我这些年究竟都对他做了什么,真是太不应该了……”
梁优璇见她眼睛溢出泪花,心情揪了揪,女人的眼泪不止对男人有效,在女人之间也是破解一段纠葛的钥匙。这把钥匙无形却有力,让原本就心软的女人们一再心软。
梁优璇抽出一张纸巾递给杜梅梅,说:“你是为了救他才受伤,你才是受害者,他原本就该照顾你,植皮手术非常痛苦,你是坚强的女人。”
杜梅梅拭了拭眼角:“对不起,自从我上次去找你之后一直感到很后悔,对不起梁小姐,给你带来了困扰。幸好你没有放弃奶糖,否则他心里一定很难过。”
“……”梁优璇不自然地捋捋发帘:“其实我和他还不算真正交往,只是聊得来。他很在意你的情绪,我看得出他很重视你,所以……我对自己的介入也感到矛盾。”
杜梅梅笑着摇头:“年轻真好,我真羡慕你,也祝福你们。奶糖是值得你爱的男人,他勇于承担责任。记得我刚成为奶糖助理的那一年,他当时才十六岁,已经学会把忧愁留给自己,把微笑送给他所关心的人。正因为他是备受瞩目的新生代明星,所以承受着常人所无法承受的巨大压力。就是因为压力过大,他才会借助极限飙车的刺激感释放压力。”
她惆怅一叹,又说:“他怕我情绪不佳导致病情恶化,其实我更怕他哪一天会崩溃,现在有梁小姐陪着他,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梁优璇思忖不语,心情沉了沉。杜梅梅说得没错,左旭是那种情绪不外露的人,每一个看似轻描淡写的决定中,其实已包含了诸多方面的考虑。他总是把复杂的事件转化为最简单的形式表述出来,并且,总是微笑着解决各种难题。
“我明白了,以后我会常来陪你的。”她紧了紧杜梅梅的手背。
“嗯……”杜梅梅点头一笑。
37
厨房里“鸡飞狗跳”,那是一片杀戮,那叫一个血腥。
左旭卧在沙发角里,厨房门时而冒出滚滚浓烟,他很想告诉梁优璇,超市里有得是半成品,有鸡、鸭、鱼……
“小璇呐,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呀……”左旭移动眼珠看向壁钟,下午两点了。
“哦,快好了,材料马上准备好。”
“……”也就是说,她在厨房折腾了几个小时,竟然还没有一道菜出锅。
这边,梁优璇把菜刀压着烹饪书上,谨慎地称重配作料,她希望左旭吃到她亲手做的饭菜,让他感受到家的!……温暖。
左旭则是饿得饥肠辘辘,但梁优璇禁止他靠近厨房半步,甚至不允许他到放置在厨房中的冰箱里偷吃的。
所以,左旭只得鬼鬼祟祟钻回卧室,刷地抄起床头电话,一边快速拨号码,一边堤防梁优璇出现,那獐头鼠目的造型就像被警察关押的通缉犯。
“喂喂,马上带一袋饼干来见我,挂了!”
打完电话,左旭若无其事地返回客厅,没饭吃只能先喝水。
十分钟过后,门铃响起
左旭飞奔门前,以为是送粮食的好友丁戴伟到了,却迎来了情敌吴天启。
左旭抬起脚挡在门前:“你这不是上赶着受刺激么?”
吴天启垂下手中的鲜花,挑衅地笑起:“是吗?小璇邀请我来的。”
左旭眯眼扭看厨房:“梁优璇!你给我死出来!”
梁优璇满身动物血,举着菜刀走出厨房,惊得吴天启与左旭小幅度倒退。
梁优璇无视左旭,甩着刀片招呼吴天启:“啊,你总算来了,快跟我进厨房。”
吴天启应了声,挤过左旭身旁,挑了挑眉头。
“……”左旭本想跟过去看看,厨房门已然无情地关闭了。
这时,丁戴伟见房门没锁,推门就喊:“嗨,可口美男子来喽……”
“……”左旭看他两手空空,毫不留情面地飞出靠垫。
丁戴伟灵活闪躲,下意识掸开眼前的浓烟:“怎么回事,发生火灾了?!”
左旭无力地卧进沙发里:“璇姐非要整什么爱心午餐,你走吧,我现在饿得没力气理你。”
丁戴伟正好也没吃饭,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彩虹糖丢给左旭:“歌迷送的,看我对你多好。”
左旭撕开包装纸,挑了一颗葡萄味儿的糖豆塞进嘴里,嘟囔道:“是朋友先帮我把厨房里的钢铁人解决了。”
丁戴伟听到一串粗狂的笑声,走到厨房边窥听,又弯腰驼背返回左旭身边:“谁在你家呢?梁优璇的同事?”
“吴天启……忘了告诉你,我跟他宣战了,现在他和我是情敌的关系。”左旭越想越来气,梁优璇就是故意跟他作对。
丁戴伟倒抽一口气,摸了摸左旭的额头:“我只是希望你占完梁优璇的便宜就撤退,没想到你真敢往火坑里跳啊?!你在训练自己的抗击打能力吗?……”
“……”左旭打掉丁戴伟的手指:“她挺好的,真的真的,还找我的情敌一起给我做午餐呢,多好的姑娘……”
丁戴伟对着厨房门比了个“2”的手势,转头劝慰左旭:“甩了吧甩了吧,想巴结的女人多得是,你千万别想不开。”
嗖!……一根黄瓜正中丁戴伟的后脑勺,梁优璇双手叉腰,杀气腾腾。
丁戴伟立刻躲在左旭身后:“达令……救我……”
左旭心里存着火,借题发挥道:“梁优璇!打我的朋友就是不给我面子,马上向丁戴伟道歉!……呃……”但是他话没说完,一根茄子又飞了过来,左旭敏捷躲开,茄子刚巧打中丁戴伟的颧骨。
梁优璇扯下围裙丢在地上,说:“我从早上八点忙乎到现在就是为了给你做一顿饭!你不感动也就算了,居然还和狐朋狗友在背地里说我坏话!奶奶的,费力不讨好,我走!”说着,她走到玄关换鞋。
左旭见她要走也没拦着,直到梁优璇走出房门,他这才三步并作两步追过去。
梁优璇气哼哼地按下电梯,却见他戳在一旁不说话,于是,她故意甩了下书包撞在他的胃上,继而旋身向安全通道走去,左旭依旧不说话,只是她走到哪他跟到哪。
……
从顶楼抵达一楼总共二十二层,梁优璇“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回旋在空旷的楼梯间内。她知道左旭正“阴魂不散”的跟随自己,所以不断加快步伐,当两人之间拉开一定距离,她正巧走到楼梯转角处,无意中一撇头,竟发现左旭没穿鞋。
“你!以为自己是赤脚大仙呢?回去回去!”梁优璇气愤地从兜里抽出面巾纸,抖开两张纸,没好气地平铺在阶梯上。
左旭一脚踩一张,见她又要走,他一手抓栏杆,一手抓住她手腕,说:“我明白你是好意,也知道你忙碌了很久,但是我不希望你勉强自己做哪些不擅长的事。”
梁优璇抹了下眼角,甩开他的手:“你最近瘦了五、六斤,我就是想熬鸡汤给你补补身体,我妈说刚宰的鸡最滋补,否则我干嘛一大早跑农贸市场去买活鸡啊,你还嫌我手脚慢。做人怎么这么难呢?!”
左旭将她一把圈进怀里,顺势坐在阶梯上,他歪头看向梁优璇的侧脸,梁优璇便扭开,左旭又转到另一边,她再扭,反正就是不让他看见自己的红眼圈。
左旭噗嗤一笑,搂着她晃了晃,不急不缓地说:“对我太好只会令我变得更贪心啊,一旦你惯坏了我的胃,却因为你没空煮饭引来的我不满,你岂不是更委屈?”
“你这人有劲么?白白浪费我的一片好意!”
左旭摊开梁优璇的手指,摩挲着她不算平滑的指肚,调侃道:“家事不用你来做,我要的是女朋友又不是保姆,我更喜欢看你擦枪的样子,嘿……”
梁优璇无心说笑,悠悠垂下眸,沮丧地说:“梅姐跟我说……其实你是个很挑食的人,还把你不爱吃的食物列出单子给我。她说,她在当你助理的时候天天给你煲汤喝,你再累也没一下子瘦过六斤。我当时也没在意,可是越琢磨越别扭,她那么信任我,我不想让她以为我是个没用的女朋友……”
左旭猜到她反常的举动事出有因,只是没想到是因为杜梅梅一句有口无心的玩笑话。
他拉起梁优璇的手指抵在唇边亲了亲,一本正经地分析道:“助理的工作就是照顾我的饮食起居,助理通常受过专业的烹饪训练。那你还会散打射击呢,要不要安排助理们也去练练?……你不会做饭咱们可以出去吃或订餐,想吃什么都有。而你超越其他女人的优势是,如果走夜路遇到色狼,单手便能制服对方。我自然可以放心工作。”
“……”梁优璇抿抿唇,仰头看向头顶上方的左旭:“女人不会做饭合适吗?”
左旭俯身吻上她的鼻尖:“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今晚就别走了。”
“……”梁优璇探起头轻咬了他下巴一口:“不行,我答应梅姐今晚去陪她,她的情绪最近刚稳定点,有我陪着她说说话总是好的。”
梁优璇最近经常去探望杜梅梅,杜梅梅的父母住在乡下,至今还不知道女儿背部大面积烧伤的噩耗。左旭每月会以杜梅梅的身份,将生活费汇进杜她父母的户头。杜梅梅提起这些事都会掉眼泪,梁优璇看着心酸,她作为左旭的女朋友,认为自己有责任替左旭分忧。更期盼杜梅梅早日康复,再嫁给一个真心爱她的好男人。
左旭悠悠一叹,捋了捋梁优璇的发帘:“我也没想到杜梅梅这么喜欢你,辛苦你了。”
梁优璇眯眼一笑:“自从我最好的朋友为了男人跟我翻脸之后,我再也没和任何人交过心,如今难得有人喜欢我,我想我和梅姐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左旭从皮夹中掏出一张信用卡:“这是给你办的附卡,你们喜欢什么看着买。”
梁优璇接过金灿灿的卡片,歪头问去:“这里面有多少钱?”
“保证你刷不爆就行了,你管那么多干嘛。”左旭拉起梁优璇:“刷卡时签我的名字。”
梁优璇将卡片塞进兜里:“我有一种被包养的感觉。”
“伤自尊了?”
“那到没有,有点受宠若惊。”梁优璇咧嘴一笑,她和前任交往的时候还都是穷学生,更不好意让对方花钱,更更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傍上大款。
“那你辞职吧,我养你。”左旭赤脚走在冰冷的地砖上,这会儿才觉得难受。
梁优璇见他拧起眉,她停下脚步,弯曲站立:“上来,我背你。”
左旭倒不客气,像树懒一样趴在梁优璇的肩头。
梁优璇这人实在,卯足一口气,真就把他悬空背起,她“步履蹒跚”地前进着,虽然已汗流浃背,却只走出半米。
“天黑前咱们能到家么?”左旭憋着笑,竖起脚尖支在地面。
“可,可以……”梁优璇双腿乱颤,万恶的猪头压弯了劳动人民的腰杆。
“左总监……下午好。”办公楼中的工作人员见状无不溜边,但礼数不能忘。
“嗯,努力工作,否则也会像这位小姐一样遭受体罚。”左旭不苟言笑地说。
“……是!”工作人员打个冷颤,抱起文件夹逃之夭夭,俺滴娘啊,左总监越来越变态了。
“……”梁优璇的手机响起,借机将左旭甩下背部听电话。
“喂,梅姐吗?嗯……我在左旭这,哦好……”她夹着手机取出纸笔,写下杜梅梅想看的书:“好,我这就去书店买,大概四十分钟左右到你那,好,一会见。”
左旭微微蹙起眉,当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一弯身将梁优璇抱进电梯,笑着说:“本来我想惩罚你一下,现在又换做成我内疚了。”
梁优璇依在左旭的肩头,将纸笔妥善地放回包中,仰头问:“惩罚我?我做错了什么?”
“你把情敌弄到家里来是什么意思?”
“你说吴天启?他正好打电话找我,我就顺口问他会不会炖鸡汤,他说他炖鸡汤一绝啊,我就顺便请教了一下,我真不知道他会过来,话说我还以为是你邀请人家来吃饭的。”
“嗯?难道你以为‘情敌’两字是说着玩的?”左旭不悦地挑起眉。
梁优璇不以为然地晃晃脚面:“什么情敌不情敌的,你们别闹了,哈哈。”
“……”
回到屋中
吴天启与丁戴伟居然吃上了,丁戴伟翘起大拇指,赞扬人家厨艺好。
“奶糖,快来尝尝天启哥的手艺。一级棒哦!”
“来吧来吧,我没在饭菜里下毒。”吴天启举起啤酒杯。
梁优璇揉揉肚子,夹起一筷子吃下肚,眼前不由一亮:“行啊吴天启,没看出你还真有一手,以后多教教我哈。”
“只要你喜欢,我二十四小时都有空教你做菜。”吴天启拉开身旁的椅子,顺便帮梁优璇盛上一碗开胃的罗宋汤。
“嗯!汤好喝!……喂左旭,你还戳在门口干嘛呢?快来吃饭,吃晚饭我还得去书店呢。”梁优璇边吃边招呼左旭过来坐,并且不等左旭回话,她又跟吴天启聊上了。
左旭则是满脸黑线,难得的!与女友的独处时光,上午!白白浪费在厨房里!……下午!只见吴天启一炒勺俘获各路吃货。丁戴伟为口吃的敌友不分,梁优璇不但胡吃海塞,还与吴天启聊得火热,众叛亲离啊!没有朋友,木有……
作者有话要说:看出杜梅梅的阴险之处没?00
38
梁优璇在赶往医院的途中接到局里的电话——星火集团董事长的独生女儿,杨菲儿半小时前已经抵达本市。
此刻,杨菲儿正赶往星火集团的路上。据可靠消息,她此行率领杨礼忠的御用律师团队一同归国。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星火集团内部可能会出现大变革。
梁优璇收到线报之后先通知左旭,但左旭的手机已转接至语音信箱,她又将电话打到左旭的办公室,秘书告知梁优璇:正在召开紧急董事会议。
梁优璇想了想,警方监视杨礼忠及家属的出入境情况无非是为了追查走私案。至于杨菲儿突然回国的原因还在进一步调查中,如果只是星火集团的家务事,显然与警方无关。
她将车停在停车场,提起购书的纸袋,向烧伤科病房走去。
要说左旭对杜梅梅真是不错,不但为杜梅梅长期包租一间加护病房,还请了几个医护专门照顾她,病房内的家电设施一应俱全,可想而知治疗费及各种杂费相当可观。
“梅姐。”虽然病房门开着,梁优璇依旧礼貌性地敲门。
“快进来,你帮我看看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杜梅梅手持两根毛衣针,正对着一本编织教科书发愁
梁优璇嘴角微抽,硬着头皮看了看,话说她哪里懂这些女人的手工活。==|||
图片上印有一只五彩麋鹿的图案,梁优璇看向繁复的编织说明,顿感一个头两个大
“这个花样看起来挺复杂的,你不会我更不会了,这才夏天,梅姐怎么想起织围脖了?”
杜梅梅放低毛衣针,惆怅地说:“嗨,我还能给谁织,还不是奶糖,刚才听新闻里说今年冬天特别冷,他一个大男人不懂得照顾自己,你平时工作又忙,我闲着也没事做所以打打针线活……你不会介意吧?”
梁优璇怔了怔,笑着摇头:“当然不会,梅姐想得真周到。”
杜梅梅拍了拍她的手,指向书架:“优璇,麻烦你帮我把那个相册拿过来……嗯……就是那本……谢谢。”杜梅梅接过相册,小心翼翼地翻开:“这本相册陪伴了我十年,每一张照片都是我亲自照的,记载了奶糖这些年在人前的辉煌与人后的艰辛,你看看,小心拿……”
梁优璇沉了沉气,接过相册一张张的翻阅——
左旭十六岁的模样与现在差别很大,那时候的他皮肤白皙,就像一个秀气的小女孩。其中有几张照片引来梁优璇的笑声
通过照片不难看出,左旭在片场打盹的时候,似乎很多女演员都喜欢逗他,偷偷给他涂口红梳小辫,但是他的脾气很好,没有因为被捉弄而生气,还笑眯眯地摆造型与那些女孩们合影留念。甚至,相册中还有他曾扮演过埃及艳后的剧照,妖媚的姿态还真传神
杜梅梅见梁优璇嘴角洋溢着笑意,也跟着笑起:“奶糖是一位很绅士的男人,他对工作人员及新人们非常友善,不管到了哪个剧组,没有人不喜欢他。”
“嗯,看得出来。不过他现在变了,比如这次拍戏……”梁优璇笑容一僵,不知道杜梅梅是否清楚左旭接了新戏的事
杜梅梅反而笑得从容,说:“你是说吴导演本年度的大制作吧?呵呵,影片还没开拍网上已经炒得如火如荼了,男主角由奶糖饰演,我不想知道都难。”
“梅姐会不高兴吗?”
杜梅梅抿唇摇头:“奶糖一直酷爱表演,是我的任性阻止他从事所热爱的事业,他是天生的演员,不演戏实在太浪费了。唉,说起这事全怪我,五年前的我还不能面对重度烧伤的事实,那丑陋的模样我自己都不敢看,一到晚上就做恶梦,梦见他和某个女演员结婚了,在梦里,他的妻子嘲笑我是又老又丑的女人。梦到这些,我会哭着醒来……所以我恳求奶糖放弃演员的工作,没想到他爽快的答应了,就在拍完手头的最后一部影片后毅然息影。”话音未落,眼泪已从滑出她的眼眶
杜梅梅的表情很难过,她拢起双耳,仿佛噩梦重现了一般。
梁优璇的心里拧个疙瘩,她坐到床边,轻轻搂住杜梅梅的身体。
“梅姐怎么会认为自己又老又丑呢?……我刚才看到你受伤之前的照片了,你分明是一位非常漂亮的女人,现在是因为药物才造成身材上的小幅度走样,幸好脸部没有受伤,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等你完全康复之后,我陪你做健身、做美容,保证让你比原来的样子还漂亮。嗯?”梁优璇不会说谎,杜梅梅当年的照片确实很美,她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如果不说她比左旭大四岁,没人能看得出。
杜梅梅依在梁优璇肩头,无意间看到梁优璇无名指上的戒指,倏地,她抓住梁优璇的手,嘴唇颤抖着,错愕地抬起泪眸:“你,你已经和……奶糖订,订婚了吗?……”
梁优璇看向手指上极普通的银质素圈,再看向杜梅梅惊恐苍白的表情,她原本想笑的表情渐渐消失不见……显然,杜梅梅依旧不像她所讲的那样,可以坦然地面对左旭的婚姻。于是,梁优璇从手指上拔下戒指:“这是我在地摊上买来戴着玩的,十块钱一个。”
杜梅梅愣怔片刻,尴尬地笑了笑:“对不起,我的表现有点奇怪吧?我只是以为这么大事的你们没通知我……呵呵……”
梁优璇暗自舒了口气,杜梅梅无疑是个可怜的女人,不过自己目前的处境也不好受。如果可以的话,她宁可做个装聋作哑的女朋友。
在医院吃完晚饭,杜梅梅依旧不愿让梁优璇离开,梁优璇便继续陪在杜梅梅身边,为她朗读她想听的浪漫诗句:一样的眼睛有不一样的看法;一样的耳朵有不一样的听法;一样的嘴巴有不一样的说法;一样的心有不一样的想法;是不是因为这样,一样的人生才有不一样的哀愁。(几米/著)
梁优璇望向枕边静躺的杜梅梅,她把最好的年华都给了左旭,每当提及左旭,她的眼中总会不自觉地迸出光彩,纵然明知这是一段不可能开始的恋情,她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幸福里,畅想飞翔。
每当这个时候,梁优璇觉得自己挺惹人讨厌的,她没有参与左旭的过去,却理所应当接手他的现在,一边享受着他给予的爱情,一面背负着对于另一个女人的负罪感。
凌晨两点
梁优璇悄然退出病房,迈着疲惫的步伐向停车场走去,她坐上车,打了个哈欠,给左旭发了一个信息。
睡了吗?
信息很快回复,却问出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你是谁?
梁优璇在确定发送号码没错之后,又发一条:
我是你姐!
五分钟之后,没有收到短信,而是直接打过电话
梁优璇正在开车,戴上耳机,等待对方说话。
“对不起,你是左旭的……哪位姐姐?”电话那端传来柔软的女声。
梁优璇踩下刹车,她尽量压制情绪,平静地说:“请让左旭接电话。”
“哦,他正在洗澡,要么等他洗完澡之后给你打过去?”女人的态度很客气。
梁优璇深吸一口气:“请问你是左旭的什么人?”
“嗯?我是左旭的未婚妻,我叫杨菲儿。如果你有急事找他,我把电话拿给他?”
梁优璇闭起眼,拍了拍胸口,拔掉耳机线,摔在车窗前。
杨菲儿,杨菲儿不就是刚回国的董事长千金?!好你个左旭!
同一时间,总监办公室中
左旭猛地坐起身,走到窗边夺过杨菲儿手中的手机,再拨打梁优璇的手机已处于忙音状态。
“你醒了?”杨菲儿扭动腰肢坐上办公桌,?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