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军宠

军宠第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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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兵还想说什么,却在对上陆烨那双黑的吓人的眼睛时禁了声。

    “你们队里有人精通排雷?”

    一堆特种特种兵全都摇摇头,眼里闪过一丝羞愧,他们都会排雷,这是作为一个优秀特种兵的必修之课,但是却只知一二,根本谈不上精通。

    陆烨再没说什么,只是转过头去,面无表情的开始排雷。

    “老大!”当又一个人被直接爆头的时候,金兴已经绝望了。他们逃不过去了,现在队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了。怎么逃?如何逃?逃了之后又怎么办?

    他看了一眼脸色红的能滴出来血来的金利,眼里是深深的懊悔。

    当初……若是没有拉上弟弟就好了……

    傍晚的雨林鸟鸣阵阵,天色昏暗,树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绿色,看着无端的让人惊悚。偶尔有晚归的大鸟从头上掠过,就能将他们吓的一阵战栗,生怕是那些无孔不入的子弹。

    毒贩头子看了拖着金利的金兴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狡诈。

    “你,扔了他!在前面走!”

    “老大!”金兴愤怒的瞪大眼睛,“不,这是我的亲弟弟,我……”

    就在这个时候,金利忽然虚弱的睁开眼睛,不正常的喘着粗气,“哥……你、你别管我,走!”那个走字一吐出来,他像是猛然打了特效药一样,眼睛忽然迸射出锃亮的光芒,一看就知道是临死之前的回光返照,“快走!”

    “不行!我不能扔下你!”金兴一手紧紧揽住金利的腰,一个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

    “你说我弟弟……”话还没有说完,就觉一股大力猛地将他从原地推离,耳边一声枪响,子弹钻入血肉里的声音在耳边被无限放大。

    “小利!”金兴再回过头的时候,他的弟弟已经流着血闭着眼睛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就为了他这个禽兽不如的哥哥能够活下去,他为他挡下了致命的一枪。

    他奋不顾身的冲过去,心若死灰。他害过很多人的弟弟,有钱的,没钱的。那时候,他冷眼旁观他们吸毒的丑态,看着他们因为贩毒的巨大诱惑而彻底沦陷。

    从来没觉得良心上会过不去,然而今天,报应来了。从小就和他相依为命的弟弟走了,扔下他了……

    泪水糊了一脸,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黑色,金兴忽然放开金利站起来,盯着子弹飞过来的方向,眼里的目光决绝的吓人!

    他要报仇!是那群特种兵害死了他弟弟!他绝对要拉上他们给他的弟弟垫背!

    “头,毒贩头子抓到了!”一个兵兴奋的冲着陆烨报告道:“腿被我们打伤了,不能走路了!现在就剩下一个人没抓到了!”

    陆烨点点头,转头对着那个兵命令:“留下两个人就行了,其余的人现在立刻撤出雨林!不用原路返回,直接联络直升机!”

    “头!”

    “这是命令!动作要快!”陆烨不经意的瞥了一眼暗沉的天色,声音更加严厉。

    “是!”

    其余的兵刚撤退不久,只听轰隆一声,天边就是接连不断的响雷,一声声震动着陆烨的鼓膜,不一会儿功夫,雨水就瓢泼一样的浇了下来。

    陆烨的心里一紧,挥手示意留下的两个兵跟上,他知道,现在这种天气必须要速战速决,否则一不小心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大雨让陆烨敏锐的视觉和听觉下降了不止一点半点,据抓上来的毒贩交代,那个还没抓到的毒贩叫金兴,他还有个弟弟也跟着他一起贩毒,不过已经被他们击毙了。

    雨点噼里啪啦的打在身上,眼睛被雨水冲刷的几乎睁不开,陆烨想了想,让身后的两个兵随便找个地方躲一躲,他自己则继续追击。不管怎么样,这次的继续追击其实是夹杂着自己的私心,他不能让手下的兵和自己一起冒险。

    金兴实在是狡猾,陆烨顶着大雨几乎追了他半个小时都没有追上。强悍如他也有些受不住了,陆烨趴在草地上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身体已经疲惫到了极点。

    要快!动作一定要快!陆烨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跳了起来,就剩最后一个了!只要把这个解决了他就能见到云裳了!

    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想他了,或者……没有想他。

    就在这个时候,陆烨身上的汗毛猛的竖了起来,那是从死亡堆里走出来之后对危险特有的感知,他的瞳孔一缩,身体猛然扑倒在地。

    然而已经晚了,只听砰的一声,陆烨只觉胸口一阵钻心的疼痛,巨大的冲击力将他从原地冲到了几米外。

    最后的意识里,云裳那双带着泪的眼睛在脑海中划过。

    陆烨,你要早点回来,她说。漂亮的唇线微微翘起,让他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亲吻她的冲动。

    可惜他要食言了。

    “头!头!你怎么样了?快!联络直升机!”

    “糟了!大雨干扰了无线电信号!联络不上!”

    ……

    作者有话要说:  咳,我去写明天的三更==大家看文愉快~跑走`

    22第十七天

    针灸结束后,云裳便和陆夫人回了陆家,陆夫人现在看她看的很紧,根本不允许她自己出去,生怕她哪里磕了碰了。

    云裳虽然对自己很有自信,但是因为肚子里有了一个蛋,所以也不能再像过去那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毕竟这个蛋实在是太脆弱了,她得小心翼翼呵护着。所以她现在的活动范围基本上就限定在了小区内。

    好在初次当妈妈,云裳的心情又兴奋又忐忑,摸着肚子就能自己在那里研究半天,倒也不会觉得太闷。

    晚饭过后,云裳陪着陆夫人和陆上将在客厅坐了一会儿,便被陆夫人赶回房间休息了。

    洗了一个澡,又将前几天学习的盲字都复习了一遍,云裳这才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可是不知道怎么的,今天晚上她就是睡不着,心里翻搅着难受,又烦躁又发闷,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一点睡意都没有。

    “什么?”陆上将握着电话的手一紧,脸色立刻就变了,额角的青筋狂跳,看的旁边的陆夫人心里一阵不安。

    多少年了……他的丈夫上次露出这样的表情,是在他的教官被黑道团伙一枪爆头的时候……

    “我马上就到!”陆上将一句话说完就立刻挂了电话,连大衣都来不及穿,猛的从床上跳下了地,就要往外跑。

    “出什么事了?”陆夫人披上外衣追上陆上将问道。

    陆上将往前跑的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回过头来,眼神复杂,“我告诉你,你不要激动,陆烨受伤了,刚从海南那边的医院转回来了,可能……”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情况不太好。”

    陆夫人的心跳一停,呼吸都困难了,眼泪刷的一下就下来了。

    但是她没吵也没闹,只是颤抖着手扣好了衣服扣子,嘴唇哆嗦着:“带我去,我跟你一起去医院!”

    陆上将稍犹豫了一下,“云裳那里……”

    “不要告诉她!让她好好休息!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能瞒着就瞒着!”

    陆上将点点头,对着旁边的佣人吩咐了几句,这才带着陆夫人一路急急火火的去了医院。

    虽然已经是大半夜,医院中却是灯火通明,人数丝毫不见减少。

    陆夫人紧紧挽着陆上将,一路往抢救室的方向走去。

    抢救室的门外站着一排兵,各个都穿着迷彩服,脸上还有没有洗去的油彩,腰板挺得笔直,带着一股子肃杀之气,看起来野性而强悍。

    陆夫人强忍着的眼泪又有掉下来的趋势,她的儿子若是没有受伤,会比这里站着的任何人都要挺拔帅气,可是……

    “情况怎么样了?”陆上将当了一辈子兵,这会儿浑身的气场毫不掩饰的散发了出来,又凌厉又冷硬,即使是那些刚从雨林中出来的特种兵都比不上。

    “报告首长!”一个兵一步跨到陆上将对面,肩膀一收,双脚一并,恭敬的给他敬了一个军礼,随后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懊恼和杀气,“匪徒在陆少校的胸口打了一枪,我们当时被少校命令撤退……”

    那个兵后面说什么陆上将已经听不到了,他的那句一枪打在胸口上,让陆上将的心揪的紧紧的。胸口,那是什么地方,心脏啊!

    他的儿子自从当兵到现在虽然大大小小的伤都受过,但这绝对是最严重的一次。若是一个不小心……陆上将根本想都不敢往下想。

    陆上将点点头,脸色还是一贯的严肃,看不出任何担心忧虑之色。只是那紧握着的拳头,和青筋暴起的手背却泄漏了他的真实心情。

    陆夫人此刻的心也像是油锅里煎炸着一般,钻心的疼,疼的恨不得能烧起来。

    可是必须要忍着!不能崩溃!要陪着丈夫等手术后的结果!她的儿子是最坚强的,也是最负责任的,绝对不会让一家老小为他担心太久!

    陆夫人将脸转过去,额头抵着墙壁,眼泪一滴滴的落在医院冰冷的走廊上。

    陆烨是世界上最好的儿子,除了他的感情,从来没有一件事让她替他操过心。

    她的儿子很优秀,从小就懂事,也许是因为继承了陆家的血统,性格几乎是和路上将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虽然看起来冷硬,实际上却最是心软。对她很包容,甚至可以说,陆家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都宠着她。

    外人都羡慕她有个好儿子,她也为她的儿子骄傲。可是谁都不知道,多少次陆烨出任务的时候,她就会成夜成夜的睡不着。

    惦记,怎么能不惦记,尽管知道他很强悍,然而儿行千里母担忧,更何况每次他每次参与的,都是那种行走在死亡线上的任务。

    只是这么多年以来,陆烨一直都没有出过什么大事,她也就渐渐的放下了心,谁知道就在她猝不及防间,从前日日夜夜的担心竟然一下子便成了现实,突然的她根本就没办法接受。

    陆上将握住陆夫人的手,将她揽进自己怀里,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要担心。”

    陆夫人闭上眼睛,脑袋埋在路上将怀里,没说话,眼泪却不停的流。

    就在这个时候,手术室上的红灯忽然灭了,沉重的门渐渐打开。所有人的神经顿时紧绷了起来,陆上将的身体僵硬的像块木头一般,走到医生面前张了张嘴,心里第一次有了胆怯。

    “他怎么样了?”

    医生摘下口罩,疲惫的捏了捏眉心,“有些麻烦,虽然没伤到致命的地方,但是被雨淋了太久,导致伤口发炎感染了,就在靠近心脏的地方,若是一不小心炎症蔓延了,那就没办法了。”

    陆上将几乎捏破了自己的拳头,这个戎马半生的铁汉子,现在的声音抖的像是风中的残烛,“人什么时候能醒?”

    “现在还不能确定,还要观察一段时间,若是炎症不蔓延,那么一切都好说。”医生的声音是见惯了生老病死的平静,“现在病人马上就要转入无菌监护室,今天晚上需要重点观察,家属不必在外面等了,结果明天早上才能出来。”

    医生的话音刚落,陆上将就做了决定,他转头冲着陆夫人道:“你回家,我在这里!”

    陆夫人看着好说话,实际上性格十分倔强,认定的事情绝对不会改,她摇摇头,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只说了一个字,“不!”

    儿子就在抢救室里面躺着生死未卜,她这个当母亲的怎么能够去休息?也不顾是换了个地方继续煎熬而已,不如留在这里,起码可以第一时间知道儿子的情况。

    陆上将知道自家媳妇一向执拗,何况他此时此刻的心情也是又急又无力,老伴陪在身边也许还会好一点,因此也没有坚持。

    只是现在刚刚才四月初,医院的走廊里还是很冷。陆上将招招手,将送他们来医院的司机叫了过去,吩咐他回家那一点必备的东西。

    这么冷的天气在走廊上坐一夜,他体格好,能坚持住,陆夫人是肯定不行的。他们是来守着儿子的,不是折腾自己的。

    云裳在床上翻了半夜,最后实在是睡不着了,想了想干脆起来去厨房拿点水果当宵夜吃。

    一出房间云裳就觉得有些不对,家里实在是太吵了,走廊里时不时的有佣人走过。她皱皱眉,直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伸手抓住一个和她擦肩而过的佣人,“出什么事了?”

    那个佣人的脚步一停,声音有些不连贯,“没、没什么事,您需要什么,我去帮您拿。”

    不对!绝对不对劲!

    “陆上将和夫人呢?”难道是他们在接待客人?

    “出、出去了。”

    这晚了竟然都出去了!云裳的心里一紧,咬紧了追问,“去哪里了?”

    “医院、不……是、是去见老朋友了。”

    见什么老朋友需要这样遮遮掩掩?而且这佣人一开始明明说的就是医院!

    云裳只觉得心跳的越来越快,手不由自主的抓紧了那佣人的胳膊,声音都冷了下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要是不说我就找人一个个的问!”

    那佣人脸上为难的神色一闪而过,最后还是一咬牙说了出来,“陆少校受伤进医院了……”

    云裳的大脑轰的一声,脚一软差点就坐在了地上,幸好那个佣人眼疾手快扶了她一把,这才没让她真的跌下去。

    浑身的力气都像是被瞬间抽空了一般,心脏跳的几乎能破胸而出,云裳的大脑一片空白,推开那个佣人就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陆烨受伤了,可是他们为什么要瞒着她?

    若是轻伤根本不需要这样!唯一的可能就是陆烨一定受了很重的伤!

    云裳此刻的心像是被人用剪刀一点点的戳刺、绞碎一般,那种尖锐的疼痛蔓延到四肢百骸,似能将她整个人都穿破。

    她浑身冰凉,手脚似乎都失去了感知,只是机械的向前走。从前陆烨牵着她手时的温度在心中被无限放大,怀念的她恨不得死掉!

    眼泪像是怎么也流不完一样,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她将手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心里一片凄凉。

    蛋蛋,妈妈去带你见爸爸。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我家基友的地雷,今晚咱床上见!

    入v第一章,新章新气象~表霸王,浮上来按个爪印再走~给我点信心~

    23第十八天

    云裳一整个晚上没睡,医院的走廊里温度很低,脚踩在大理石的地面上被冰的几乎都失去了知觉。

    陆夫人不止一次要她去休息,可是她却怎么也不肯走。一定要守在无菌室的外面陪着陆烨。就好像这样她就能将她的力量传递给他,和他一起战斗一般。

    无菌室整个都是封闭的,外面的看不见里面,里面的也看不见外面,可是对于云裳来说,其实也没有什么差别,反正都是一样的看不见。

    她就坐在无菌室外面的长凳上,心里默默的数着时间流逝的痕迹,又焦急又害怕。

    昨天晚上云裳到医院的时候,吓了陆上将和陆夫人一跳。她也知道他们不告诉她是怕她担心。

    可是她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哪怕看不见他,哪怕守在外面根本就是白白费力,她也想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

    开始坐在这里的时候是最难熬的,眼泪不停的往外流,划过脸颊的时候又冷又凉,冻的她牙齿都打了颤。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想到很多不好的场景,越想越害怕。走廊里还时不时会传来凄厉的哭声和病人痛苦呻吟的声音。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心里的不安越发的严重,越来越多的负面情绪挤压着心脏,几乎痛的没办法呼吸。

    可是后来,疼着疼着就麻木了,她也学会了想点别的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他们第一次见面,第一次亲密……

    他背着她上楼梯、牵着她的手过马路。

    给她剥荔枝、陪她一起去看妈妈。

    陆烨不能丢下她一个人,等她治好了眼睛第一个要看的人就是他!她要将他整个人,从头到脚的都看在眼睛里,然后刻在自己的心里。这一辈子都缠着他!

    冷,从头到脚都冷,骨头缝里面都是凉风阵阵。陆夫人在她身上披了一件厚厚的大衣都没能让她暖和过来。

    这冰冷刺骨的寒气顽强而锐利,像一把冰刀一样,将她的心切割的七零八落、鲜血淋漓。

    云裳的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感受着从腹部透出来的温度。

    蛋蛋,里面的那个人就是爸爸……

    爸爸呢,性格很好,就是有时候有些害羞,可能不会马上出来见你,你不要生气。

    蛋蛋啊,爸爸会很快就会来陪我们的,你说对不对?

    蛋蛋……

    从晚上一直等到早上,却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无菌室的门开开合合好几次,医生来了又走,说出来的话却永远都是一成不变的再等等。

    “云裳,回去休息一会吧,有消息了妈就通知你,好不好?”陆夫人温声软语的劝她。云裳已经在走廊里坐了一夜,让她去隔壁病房休息都不肯,走廊里寒气这么重,这样下去身体怎么能受得了?

    “妈,现在什么时候了?”云裳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她仰起脸,搓了搓发麻的指尖问道。

    “已经早上了,你……”

    “医生不是说早上就有消息了吗,我再等等,知道结果了再去休息。”

    陆夫人叹了一口气,说不动她,只能想方设法的照顾好她。让跟来的佣人给云裳的暖手袋又换了一次热水,又给她紧了紧身上裹着的大衣,这才作罢。

    陆烨醒过来的时候,脑袋还是迷糊着,胸口钻心的疼,喉咙几乎冒火一般的难受。眼皮又沉又重,怎么也睁不开。

    记忆直到最后在雨林中枪的时候,他躺在又冷又湿的地上,脑子里空白一片,却要命的想她。

    黑暗,眼前是成片成片的黑暗,孤单和恐慌结成一张密密的网,将他整个人都紧紧包裹在其中,用力的往下拽。

    原来看不见是这样的感觉,找不到光,找不到希望。陆烨心顿时像是泡在青涩的梅子汁中一样,又酸又涩。这样的感觉盖住了身上所有的痛感,让他只想要快点睁开眼睛,看一眼他的云裳。

    “病人已经清醒过来了。”医生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抹轻松,“他的意志力很顽强,身体素质也很强悍,不会有大问题,但是因为伤口很靠近心脏,所以必须要要在无菌室中呆上几天才能转到普通病房。”

    云裳只觉得心里一松,本来因为紧张而绷得像是一张弓的身体也瞬间松了下来,软软的靠在长凳上,一点力气也提不起来。

    潜伏在四肢百骸中的疲惫终于在这一刻倾巢而出,猛烈的她几乎招架不住。她双手掩面,缩在长凳上,瘦弱的肩膀剧烈的颤抖着,眼泪顺着指缝渗了出来。

    “什么时候家属可以探视?”最冷静的还是陆上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声音还是一贯的沉稳,只是仔细一听就便能够听出里面的颤抖。

    “现在就可以。”医生道:“但是只准两个人进去,不要呆太长时间。”

    陆上将点点头,推了一把陆夫人,“你和云裳去,我在外面等着。”一样的担心,一样的想见到儿子,可是还是要把这个宝贵的机会让出去。

    陆夫人点点头,擦干净脸上的眼泪,走到云裳对面,将她拉了起来,挽着她的手,带着她跟着医生去换衣服了。

    没有云裳,她不在这里。也许是因为生病,也许是因为有了依靠。一向强悍的陆少校难得露出了最脆的一面,他觉得委屈极了,心里酸涩的感觉几乎要把他淹没了。

    这间屋子不大,却空荡荡的,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这里。睁开眼睛已经用了他最大的力气,此时的他就连眼珠转几下都有些费劲,根本没有再有多余的力气叫人。

    陆烨闭上眼睛,心里难过的要死掉了,云裳,云裳……

    就在这个时候,陆烨敏锐的听到一声响动,他的心里一动,用尽了身上所有的力气向声源看过去。

    从门外走进来两个浑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人,从头到脚,除了一双眼睛什么都没有露出来。

    陆烨的目光越过走前面的人,落在后面的人身上。那人一双不大不小的杏眼又红又肿,不像往常那么漂亮,却异常熟悉。

    陆烨看着她一步步的走近自己,眼神贪婪的近乎迷恋,他的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她,直到眼睛因为酸涩而微微了些泪意,这才小幅度的眨动了一下,眼神却还是黏在她身上没有离开。

    云裳的鼻端充斥着无菌室里消毒水的味道,这种医院特有的味道让她觉得恐慌又不安。直到被陆夫人拉着站定了脚步,戴着手套的手摸到了陆烨熟悉的大手,这才觉得心里好受了些。

    一室的寂静,无菌室里好像自带一种让人失声的功能,云裳紧紧握着陆烨的手,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要在这里掉眼泪。

    陆烨在家的时候,总喜欢牵着她的手,因为怕她眼睛看不见又撞到了哪里。他的手厚实而有力,虎口处因为长期摸枪的缘故,而生出了一个厚厚的茧子,她的手就被他包裹在掌心里,莫名的就会有一种被宠爱的感觉。

    可是现在,他的手软软的放在那里,似乎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只能学着他从前的模样,紧紧握着他的手,一只手太小就用两只手,总归有握住的时候。

    “云……云裳……”陆烨的声音沙哑,是高烧之后特有的干涩感,像一把锯齿锋利的锯子,又尖又锐的划过云裳的心脏,在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不断的戳刺着。

    “我在这。”云裳的声音透过一层厚厚的口罩传入陆烨的耳朵里,有些闷,却异常温暖。

    “我回来了。”

    “恩。”云裳应了一声,“回来就好。”

    “再不走了,婚假、婚假结束前都不走了。”陆烨的身体还是很虚弱,将将说了这么几句话便累的有些气喘吁吁。

    陆夫人见状便拍了拍云裳的肩膀,示意她快点结束。陆夫人看的很开,反正人现在已经没事了,也不急于这么一时,先让陆烨好好休息才是最重要的。

    云裳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握着陆烨的手紧了紧,声音放的更加轻柔,仿佛怕不小心吓到陆烨一样,“你好好休息,医生说很快就可以出无菌室了,到时候我再来陪你。”

    她的声音又暖又柔,像是五月的微风,虽然轻柔,却夹杂着一股子绵延不绝的、似乎能让人安定下来的气息,让陆烨本来焦躁的心瞬间就被安抚了下来。

    “好。”

    他的脑袋还被麻药弄得有些不清醒,身上也很累,是很想休息了。

    “云裳,来,咱们先回家吃点东西,休息一下。”从无菌室出来以后,陆夫人和陆上将将在外面守了一夜的大兵们劝了回去,又收拾了一下放在走廊里的东西,这才对着云裳说道。

    在医院外面坐了一夜,云裳也很疲惫,在确定陆烨没事了以后,她当然不会再执拗的要留在这里,于是便点点头,“好。”

    刚走了几步,肚子忽然咕噜噜叫出了声,云裳的脸一红,摸了摸肚子,从昨晚折腾到今天上午都没有吃东西,有点饿了。

    这一摸肚子,云裳却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样,猛然停了脚步,眼睛瞪的大大,她……忘记告诉陆烨,她肚子里那颗蛋的事情了!

    作者有话要说:打滚~求留言!!不留言就伸爪子给乃们看!

    24第十九天(一)

    陆烨的身体恢复速度很快,手术前担心的发炎并没有发生,更没有蔓延到心脏,被送入无菌室的当天晚上就转到了高护病房,身体素质好的就连医生都啧啧称奇。

    陆烨的情况越来越好,云裳自然是高兴的不得了,昨天因为要休息和针灸的原因没有去看陆烨,今天起了个大早,吃了早饭就迫不及待的要往医院跑。

    陆夫人也不再拦着她,她心里同样很急迫,只是嘱咐她要多拿一点东西过去,毕竟她每天下午还要针灸,来回跑来跑去的,既麻烦又不方便,这样干脆就让她和陆烨住在一起算了。反正高护病房什么都有,两个人住在一起也不算挤,还能联络联络感情。

    云裳想想也觉得这主意不错,起码她可以时时刻刻守在陆烨身边,便点头欣然答应了。勉强按捺住心里的蠢蠢欲动,又返回房间收拾东西。

    她和陆烨的衣服要带,日常的生活用品也要带,这么一收拾,东西还真是不少。云裳在陆夫人的帮助下将小小的行李箱塞得满满的,这才出发去医院。

    而医院中的陆烨此时此刻躺在床上,心里也是异常的焦急。外面的天空早就泛了白,早上的日光虽然没有中午的那么猛烈,却还是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几缕微暖的日光照在雪白的床单上,不像雨林中那么毒辣烤人,而是轻柔和舒适,让陆烨瞬间就有了终于又活过来的感觉了。

    可是他不开心,非常不开心!昨天他和云裳接触不过仅仅几分钟便又昏睡了过去,今天一大早他就迫不及待的睁开眼睛,想要早点看见云裳。

    可是等了这么长时间,她却还是不来!以她平常的作息时间,就算是起晚了现在也应该到了!

    陆少校郁闷了,觉得自己不受重视了。双手无聊的揪着被单,眼巴巴的瞅着房门的方向,像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大狗。

    以至于陆夫人带着云裳一进到病房里,就看见了垂头丧气的儿子。那副低落的模样,似乎连耳朵都耷拉了下来。

    陆夫人心里觉得好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将云裳送到了病房,又关心了几句陆烨的病情便出去了。

    小两口分开好几天,刚刚见面,她自然不会不解风情的去打扰人家。

    陆夫人走后,病房中一度安静下来,两个人初次分开,心里都想念对方想念的紧,却有着新婚夫妇特有的羞涩,谁都不好意思先开口。

    最后还是陆少校脸皮厚,手动了动将云裳的手抓住握在了掌心里,恬不知耻的冲着人家撒娇道:“云裳,我想你了。”

    他的手还是没有以往那么有力,说是握住,实际上只是放在云裳的手背上而已。

    然而手腕处那有力跳动的脉搏却显示了他蓬勃的生命力。云裳数着他一下一下的心跳声,一时之间竟然有些失神。

    还好,还好,她没有失去这个人。

    良久得不到云裳的回答,陆烨有些不满意了,他本以为能听到云裳柔柔软软的一句,我也想你了。结果她竟然无视了他的话!这怎么了得!

    生病中的陆少校,少了一分过去的严肃和傲慢,多了一份幼稚和活泼,和他喝醉的时候颇为相似,只不过程度稍浅一些罢了。

    他略略提高了声音,“云裳!”声音里都是没有得到回应的懊恼。

    “啊!”云裳这才反应过来,在被子底下回握住陆烨的手,声音软软濡濡,却像是炎夏里的一根冰棒,瞬间就让陆烨从头舒爽到脚,“我也想你了。”

    虽然只有五个字,却着实有些肉麻,若是在平时,不管是陆烨还是云裳都肯定是说不出来的。不过现在的情况特殊,两个人差一点就是生与死的距离,因此谁也不会再在乎那些了。

    “陆烨,你为什么要走?”这是云裳心里一直想不通的事情,她不会笨到相信陆烨说的放不下他的那些兵之类的话,若是放不下他带的兵,那么他一开始就不用休婚假,更何况她这个妻子还是他从来没见过的。

    “放不下我的兵。”陆烨却还是那么一句搪塞的话。

    云裳却不再像过去那么好糊弄了,过去两个人之间虽然亲密,却到底刚认识不久,关系就像是不会走就学着跑的小孩子一样,忽然一步就窜上了天,所以彼此都有些小心翼翼,两个人之间还做不到一点距离都没有。

    然而经过了这次的事情,彼此之间那最后一层薄薄隔阂却像是彻底被击碎了一般,两颗心顿时紧紧挨在了一起,相依相偎,不分彼此。

    “陆烨,告诉我原因好不好?”云裳说话从来不咄咄逼人,却自有一股子让人拒绝不了的气势。

    比如现在,她眼睛虽然看不见,却依然保持着看向他的动作,那双温柔的杏眼里,瞳仁黑亮,目光湿润,光是这样看着他,就能让他的心啥时间酥软下来。

    罢了罢了,反正到时候她也会知道。

    “我想带你走。”陆烨用目光寸寸描绘着脸部姣好的轮廓,“想带你一起去部队。”

    云裳的心一紧,“那么……带家属有什么要求?”

    “副团职就可以申请带家属,但是,”陆烨顿了顿才道:“部队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就算是到了副团职也要在立功之后申请带家属,”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我刚升到副团职不长时间,正在熟悉工作,没有出太多的任务……”

    此时陆少校的心里是觉得有些难堪的,他甚至开始有些嫉妒陆上将,因为只有达到了那个级别才可以将自己爱的人保护的滴水不漏,而不必像他这样,拼了命却只为争取一个携带家属的名额。

    云裳的心颤抖的不像话,喉咙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从未想过有人会这样对她,不计报酬、不管代价,只为了将她留在自己身边。

    再甜蜜的情话她说不出来,一句我想你已经是极限。她抓着陆烨的手轻轻放在自己的腹部。

    “陆烨,”她叫他,眼眸湿润,声音柔软,

    “恩?”

    “这里……”云裳的脸上的霞色渐渐蔓延开来,从脸蛋到耳根,甚至那白皙的脖颈都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有一个蛋。”

    陆少校是很聪明,但这并不表示一个在军队中混了十多年的人会明白云裳这样的暗示。

    于是他满脑子问号,仰着脸傻乎乎的问道:“蛋?什么蛋?你带了鸡蛋?”可是鸡蛋为什么要放在肚子里?

    说完他动了动手,摸摸云裳的小腹,“没有啊!”将蛋藏到哪里了?

    云裳被他逗乐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一点羞涩之意都随着笑声跑了个干净。

    她的眉眼弯弯,脸上都是幸福,“宝宝啊,我们的宝宝,两周大了,现在还只是个蛋。”

    陆少校彻底傻了,几乎是以此时能够做出的最快速度,嗖的一下将手撤了回来。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的盯着云裳的小腹,话都说不出来了,“怎么……怎么会?”

    他吞了吞口水,只觉得大脑一阵眩晕。心跳也越来越快。

    假的吧?不可能的!

    可是,他要当爸爸了?他和云裳的孩子?

    难道陆烨不喜欢小孩子?云裳对他的反应有些忐忑。他不高兴么?怎么跟她预想到的反应不一样?云裳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张口刚想说点什么,就听见了陆烨小心翼翼的声音。

    “真的有了?”

    云裳的脸上难得带上了些无奈,“恩,前几天检查出来的。”

    陆少校又沉默了下来,云裳看不见他的表情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心也跟着再次提了起来。

    良久,云裳忽然听到一阵悉悉索索和吭哧吭哧的声音。吓了她一跳,连忙按住陆烨的手,“你要起来干什么?上厕所?”

    陆烨没说话,却忽然调整了一个他此时能做的最简单的姿势,将头靠在了云裳的心口,炙热的呼吸透过衣服传入了她的皮肤里,又暖又湿。

    他的呼吸急促,声音也有些不连贯,“云裳,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是我……我很高兴……”

    他急急的喘了几口气,才接着道:“我、我会当个好爸爸,也会好好照顾你……”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好像绞尽脑汁也想不到一个词一般,生生的卡在了那里。急的脸都有些发热了,幸好云裳眼睛看不见,不然以陆少校要面子又傲慢的性格,一定会当场钻到洞里藏起来!

    云裳伸手摸摸他的头发,刺刺的,好像又剪短了一些,她翘起嘴角,微笑道:“恩。”

    下午是云裳的针灸时间,院长本来想要直接来陆烨的病房帮她针灸,但是云裳不肯,她不想让陆烨见到她满头是针的模样。

    好在陆烨病房的旁边就是一间处置室,院长将她的针灸地点安排在了那里,云裳完全可以自己走到,而不用去麻烦别人。

    可惜她出了病房将将走了几步,就被人拦了下来,那人的声线还是一贯的轻佻,他的手指微凉,在她的脸上摩挲着,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好久不见了,姐姐。”

    云裳的身体一软,铺天盖地的噩梦瞬间袭来。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完毕!!!来~快点给我爱的虎摸~

    25第十九天(二)

    “怕什么?恩?”他的手在云裳的脸上不停地滑动,力道越来越重,冰凉的指尖触在她温热的脸颊上,疯狂的夺取她脸上的温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