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世有良辰

世有良辰第12部分阅读

御宅书屋备用网站
    息椅上几乎撑不起瘫软的身子。

    慕沛涵的眼神很复杂,栗栗危惧颤抖寒意,她的眼眶通红,死死的瞪着苏璟言。

    “予墨要是有什么事,你甭想进萧家的门!”

    在慕沛涵的思维里,大概是因为她萧予墨才会出车祸。而苏璟言确实也是这样怨恨自己的,如果不是她任性的跑到文山去,萧予墨也就不用担心她,更不会出车祸。

    苏璟言把脸埋进手掌心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林潇飒和顾南川赶到的时候,林潇飒一把就扯住虚弱的苏璟言嘶声竭力的吼着:“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整天变着法的折磨他,现在总算合了你的心意把他折腾进医院了!你高兴了!你开心了!”

    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到苏璟言脸颊上,她毫无痛意,眼睛里也干涩的可怕,根本流不出一滴眼泪。

    顾南川拽住林潇飒,阻止说:“潇飒,你冷静一点!嫂子也不想这样!”

    “现在躺在手术室里面的是你的男人!苏璟言,你真他妈不知好歹!”

    顾南川身形僵硬,林潇飒说,萧予墨是苏璟言的男人。

    这代表什么?林潇飒也承认自己输了?

    顾南川缓缓放开怀中挣扎的林潇飒,抱着疼痛欲裂的头无措的瘫坐在冰冷的长椅上。他不知道接下来林魔女究竟会干出什么毁灭天地的事,他只知道,以前的林魔女在这一刻已经回不来了。

    慕沛涵的声音像是地狱修罗,她说:“你这个克星!只会让予墨不好过!你给我滚!滚!”

    苏璟言的胸口闷住了,疼。

    所有人都在指责她,所有人都在嫌弃她。

    萧予墨,如果你真的爱苏璟言,真的心疼苏璟言,就快点醒过来,把她抱进怀里不让任何人欺负。

    苏璟言在医院长廊上等了一整夜,一整夜都没合上眼,林潇飒已经走了,这一次顾南川没有追出去,仍旧坐在苏璟言身边,甚至还担心的对苏璟言说要她回家休息一会儿。

    苏璟言只是摇摇头,不说话。固执的等着。

    快天亮的时候,医生终于从手术室里出来,说萧书记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醒过来。

    苏璟言走进加护病房的时候,一下子没了勇气和力量。先前流不出来的眼泪在看见萧予墨那张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脸的时候,瞬间溃堤。

    她一直在萧予墨病床前握着他的手,谁也赶不走。慕沛涵那样一个强势的女人都轰不走她。

    萧老爷子赶到医院的时候,直心疼的说苏璟言瘦了一大圈儿,叫她赶快回去休息。

    苏璟言只是很礼貌的叫了声爷爷,却依旧是不离开萧予墨半步。

    一直守到第三天早上,苏璟言模模糊糊的伏在萧予墨身边睡着了,萧予墨的手指轻轻地动了一下苏璟言就被惊醒了。

    她渴望萧予墨能睁开眼睛,然后对她温柔的微笑。

    “予墨……予墨……”

    萧予墨像是一个襁褓里的婴孩,极其缓慢的撑开惺忪的眼皮,焦距不断缩小,眼前人的脸颊也慢慢清晰起来。

    “言言。”

    他的声音沙哑无力,可她却觉得像一股力量重新注入体内,几天来的疲惫全部消失不见,有的只是喜悦激动。

    她握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旁,眼泪一滴滴砸下来,“我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着你了。”

    萧予墨费力的扯出一个安慰的微笑,“我不是醒了?没见着你以前,我绝对不甘心的。”

    慕沛涵和萧老爷子得知萧予墨醒过来的消息立刻赶了过来嘘寒问暖。医生也再过来进行了一次检查。

    苏璟言被探望的人群挤出了病房,委屈的站在一边。

    萧予墨和慕沛涵说了几句话以后,就问苏璟言在哪里。

    慕沛涵就算再不乐意,也不至于在这种时候当着萧老爷子和萧予墨的面发作。遂叫了苏璟言进去。

    萧予墨抓住她的手,皱着眉问:“这几天有没有谁欺负你?”

    萧予墨这么聪明的一个人,不用苏璟言说他也明白。

    “能有谁欺负我啊?你不是还好好的在,谁敢?”苏璟言唇角泛起一丝掩饰的微笑。

    萧予墨摇摇头,一脸的不赞同,“你脸上的巴掌印哪来的?你别告诉我说是你自己手贱打的。”

    苏璟言白了他一眼。

    “是我妈还是哪个吃了雄心豹子胆的打了你?”萧予墨抚上她的脸颊,那个巴掌印还很明显,下手究竟有多重由此可见。

    萧予墨看看旁边的慕沛涵,慕沛涵冷静的解释说:“你把你妈当成什么人了?她是我儿媳妇儿我也舍得打么?”

    苏璟言一愣,刚刚慕沛涵说的话还真不像是从慕沛涵嘴里说出来的。虽然语气不善,但是已经很让苏璟言受宠若惊了。

    萧予墨笑出声来,苏璟言尴尬的看着他,他咳嗽了两声掩饰过去了。

    林潇飒听说萧予墨醒过来也过来探望,不过大家都没想到的是,林潇飒居然是过来辞别的。

    顾南川在病房外面等着,林潇飒和萧予墨说完话以后,出来抬眼就是顾南川那张明明白白写着“不要走”的脸。

    林潇飒第一次用温婉柔和的口气对顾南川说:“别等我了,我已经准备好了去哥伦比亚大学学建筑。南川,我不配你等我。”

    顾南川也第一次出手扇了她一巴掌,他说:“林潇飒,你怎么这么霸道?我等你管你什么事儿啊!你他妈比谁都狠!”

    然后林潇飒笑了,说:“好,那我滚。”

    她是真的滚得远远的了。

    林潇飒依旧林潇飒,高傲的不可一世。她从不允许自己有卑微的时候,即使是在本该是卑微的爱情里。

    顾南川在她登机的那一天,仍旧保持一贯风格,默默地站在远处,看着她和林老爷子说了些什么,他听不清,可是却看见了那个从小到大剽悍的不像姑娘的林魔女眼睛里闪烁晶亮泪光。

    他真想冲上去告诉她,傻瓜,一辈子那么长,等你几年又何妨。

    可是,他看着她飞走了。他守护了十多年的姑娘在他眼皮子底下走了。

    美国太远。远到一向跟着林大小姐四处跑的顾小爷都望而生畏了。

    林魔女会谈恋爱的吧。

    会顶撞外教老师,会用流利的英文骂出一大串用中文都难以骂出口的脏话,会有无数的假洋鬼子在她身边转悠,她会用最恶毒的眼神让所有人心生畏惧却也甘拜下风。

    或许她会被抓去警察局,然后很烦躁的给警察一个耳光。再花一大笔保释金高傲的走出警察局。

    或许,她会静穆的将美国所有的大桥都走一遍,然后,画一幅出色的设计图,赢得导师的刮目相看。

    林大小姐的脑子一向好使。

    即使逃课,即使不乖,可她依旧出色的令人羡慕嫉妒恨。

    就像当初她接到央美的录取通知书,林老爷子原本都打算动用关系给她走后门了,可这个林魔女呢,轻轻松松高出央美统招线的四十多分。

    她会爱上萧予墨,或许是由于见到了一个脑子比她还好使的人,于是飞蛾赴火的扑上去,最后才知晓,这个男人太强大,比她想象中强大。

    所以,她忽然觉醒,不再爱他。

    她不喜欢苏璟言那个女人也是有根有据的。

    那个女人,姿色也就中上等,脑子吧,没她那么好使,可她的穷追不舍就是比不上那个女人的偶尔回头。在萧予墨心里,她根本没法和那个女人相提并论。

    顾南川倒是宝贝她,可人都是犯贱的吧。就就像陈奕迅歌词里写的那样,得不到的永远在马蚤动,被偏爱的却有恃无恐。

    顾南川一纯情少年,却被她伤成那样。连她自己都不敢说她配让他一直等下去。

    就像苏璟言,萧予墨宝贝她的时候不屑一顾,人家放手的时候,她又不甘心。

    真坏透了。

    时间在记忆面前狼狈,狰狞着逃跑。

    苏璟言对萧予墨说:“林潇飒在你出事的那天晚上说你是我的男人。”

    萧予墨捞过她,偎在她颈窝边叹息着说:“这样的话说出口,也难怪她在这里待不下去了。”

    “你舍不得了?”

    “潇飒那丫头怪不省心的,去国外也好。林老爷子怕是要寂寞了。”

    苏璟言环住他的腰,说:“萧予墨,你那天是不是太担心慌乱过头?”

    她意有所指的问,他也很坦然的回答说:“如果不是太担心,至于发生车祸么?”

    苏璟言的眼泪很不争气的落下来。

    “你太会牵动我的心情了。”

    苏璟言哭着哭着笑开了,擦着眼泪哑着声音辩解说:“又不是我想干扰你的。”

    萧予墨抓住她的腰,威胁地说:“你这小没良心的,长胆子了恩?”

    苏璟言半推半就,双手抵在他胸膛,好心提醒:“这是医院,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

    萧予墨环顾四周,压根儿没人,咬住她耳垂压着声音说:“我想为所欲为的时候,没人拦得住。”

    苏璟言故意不相信的嘁了一声,尾音就已被萧予墨含在了嘴里。

    ☆、36、爱情是用来信任的。

    因为萧予墨出车祸很多事情都被苏璟言搁在了脑后,一旦平复下来,还是有很多结系的紧紧完全打不开,而她根本无能为力。

    萧予墨还在军区医院,一直说医院的饭菜不好吃,苏璟言洗手作羹汤,和赵阿姨做好了饭菜自己送去医院。

    苏璟言拎着保温盒来医院送午饭,路过医院大厅时,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而那个人,也回头看她。四目相撞击,惊讶、错愕、无奈……最终这些感觉都像奔腾赴海的小小支流涌动回平静。

    是孟嫣然。

    她正在挂号,面色憔悴不堪,当她看见苏璟言以后,她灰暗的眼神里瞬间注满了光芒,就像饥饿已久的野兽突然看见猎物的出现立刻变得神采飞扬起来。她踩着chane的高跟鞋,一步一步,笃笃有声的走过来,那声音,苏璟言竟莫名的觉得破碎。

    孟嫣然唇边噙着一抹绚烂笑意,无懈可击,却又显得苍白,这样的苍白就像是陶瓷娃娃轻轻一触碰便会碎掉,“萧予墨出了车祸,所以你忘记了杀父之仇?苏璟言啊,你是不是太容易被骗了?”

    “我不知道你这样诋毁予墨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可是,我很信任他。这一点,谁也不能撼动。”

    “你在骗我还是说服你自己?你真信任他就不会不敢告诉他cd的事。”

    “谁说我不敢?我只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和他说而已。”

    苏璟言根本懒得和她兜圈子,或者说在玩手段上她一向不是孟嫣然的对手。

    面前的这个女人可怕到一定程度,凉意从脚趾向上蔓延,苏璟言握紧保温盒的托柄,直切主题,“你要是只想破坏我和萧予墨之间的感情,那么我也告诉你,你别浪费时间了。”

    “苏璟言,你究竟是单纯还是愚蠢?”

    医院大厅的中央空调暖暖的吹着,二月的天而已,苏璟言却觉得置身盛夏,全身又热又冷,她的心就像是被千丝万缕的蜘蛛网缠绕住,几乎快透不过气来。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女人,潦草几句话,就可以推翻她和萧予墨之间所有的信任。是这个女人太厉害还是她和萧予墨之间的感情根本就像是风中摇摆的蜘蛛网,轻轻一吹,就什么都散了。

    “我单纯还是愚蠢不必你来定论。”

    苏璟言拎着保温盒不理会身后的孟嫣然一直往前走,她听见孟嫣然说,你爸爸是萧予墨害死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如果可以,苏璟言真想回头给她一个巴掌,虽然她看不见身后孟嫣然的表情,可是光是用想象也能想得出来,她一定像一只全身沾满毒液的美女蛇一瞬不瞬的盯着自己的背影。

    到萧予墨病房的时候,萧予墨正躺在病床上浏览报纸,头都没抬的问:“今天怎么这么晚?”

    “哦,路上有些堵车。”

    萧予墨抬头,见她神色恍惚,拉过她的手问:“怎么了这是?”

    “我没事。只是有点头晕,大概是坐车坐的。”

    她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起身提了保温盒说:“饭菜一定凉了,我去找微波炉温一下。”

    他上半身凑过来拉住她的手不放,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她有些急,微挣,轻蹙眉尖,“予墨,你干什么?”

    “苏璟言,我讨厌你骗我的样子。”萧予墨神情冷峻严肃,他真的是不喜欢苏璟言这样讳莫如深的样子。

    她低着头,落寞神情依稀可见,“对不起。”

    “我不要听这三个字。”他从床上站起来,立在她眼前,紧紧盯着她弯弯的后颈。

    苏璟言咬住唇,她把额头抵在萧予墨的肩上,哑了嗓子艰难的说:“我自己心里还没整理好该怎么对你说,予墨,给我一点时间好么?”

    萧予墨的手在她脊背上方停留了很久,最终敌不过苏璟言这样的好声好气,轻轻将她抱在怀里。

    他没有再问原因,直到下午,他躺在床上批阅文件,苏璟言坐在椅子上,伏在床沿睡着了。大概是累了,她的睫毛一颤一颤的,还挂着几颗晶亮的泪珠。她居然偷偷的哭了。

    似乎睡的不安稳,眉毛紧紧的皱起来,还很不安心的抓住他的左手,一点一点的握紧。萧予墨放下文件,另一手抚上她的头发。他慢慢倾下身子在她颊边吻了吻。

    每天陆续来医院的探望萧予墨的人很多,上至部长省长,下至市委的小职员,也不多说什么,送完东西关心两句就走人。苏璟言倒是累到了,来一个人倒一杯茶,到最后,能用白开水接待的直接上老白开蒙混过关。通常茶没喝一口,椅子还没坐热就要走人了。

    苏璟言抱怨的压在他胸膛上说:“你看全世界的人都围着你转呢。”

    萧予墨好不容易等到那些人走了,把她拽到自己怀里,打算好好温存一番。谁知道唇还没吻上去,又冷不防进来一个人。

    苏璟言慌乱的坐起来,拽拽衣角以免衣衫不整丢人现眼。

    慕清不怀好意的深笑,看这两人的情形就知道自己坏了他两的好事,拎着手中的果篮优雅的走过去说:“看样子我坏了你们两的好事儿啊?”

    苏璟言脸皮子向来薄,只好红了耳根子叫了一声表姐。

    不像某人就比较厚脸皮,可惜的说:“我这边还没吻上去你就推门进来了。慕清,你什么时候成捣蛋鬼了?”

    慕清放下果篮,瞪了萧予墨几眼,“我来看你还不好?”

    苏璟言倒了一杯水递给慕清,萧予墨继续说:“你那个小男朋友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分明是捏住了慕清的软肋。

    慕清没好气的说:“你还说!我妈和姑妈都快把我头说炸了!”

    萧予墨一点不惊讶,挑着唇,“意料之中的事。他们两个没登门造访你那小男朋友就已经给足你面子了。”

    慕清她妈妈慕沛枫和萧予墨他妈慕沛涵两个姐妹,天生的喜欢给儿女包办婚姻,最好媳妇儿和女婿都是自己精挑细选出来的。萧予墨这儿倒是木已成舟,她们拿他没法子。可是慕清不一样,她还正在萌芽期,她们两个打定了主意趁早扼杀掉这样的小萌芽,以绝后患。

    “照你这样说,我的情路会比唐僧取经还要困难?”

    苏璟言在一旁削苹果给萧予墨,小心翼翼的不让苹果皮断掉。暗自腹诽,还好萧予墨和自己生米煮成熟饭,慕沛涵再不喜欢她那天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接受了她。

    据说每削一个苹果,若是苹果皮不断掉就可以许一个愿望。

    “言言?”

    “恩?”

    苏璟言手一抖,长长的苹果皮掉落在地上。

    “你想什么想得这么入神?”

    苏璟言看看已经关上的病房门,诧异的问:“表姐走了?”

    萧予墨捏捏她的鼻子,“人走你都不知道?”

    苏璟言看着地上的断掉的苹果皮,抱怨了一声,“都怪你。”

    萧予墨明了的看看地上的苹果皮,扬着眉笑说:“你信这个?怎么还像小孩子?”

    苏璟言嗔了他一眼,“去,我好心好意想给你许愿让你早日康复,你倒好,拐着弯儿说我幼稚。”

    萧予墨眉眼都笑弯了。

    “过来。”

    “干嘛?”

    “你过来。”

    萧予墨一向大爷,苏璟言也不好拒绝。反正她是一向被他奴役惯了的。

    方一过去,萧予墨就不客气的吻下来。吻得让苏璟言喘不过起来。

    萧予墨一边吻一边诱哄着问:“现在可以告诉我那天你究竟怎么了吧。”

    苏璟言一下子从中挣脱开,忽然平静下来看着他的脸,“萧予墨,你真的想知道?”

    萧予墨也缓过神来,和她调整了一个姿势,只是抱住她说:“不要隐瞒我。”

    她手肘撑在他胸膛上,表情深沉下来,“好,那我接下来的每一个问题你必须诚实回答我。”

    萧予墨安静的点点头。

    苏璟言深吸一口气,然后说:“我爸爸的死……究竟和你有没有关系?”

    萧予墨似乎有些失望,无奈的浅笑,“我就猜到你怀疑我,否则也不会一个人跑去文山。”

    “你究竟有没有?”

    “你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苏璟言愣愣的看着萧予墨暗沉下去的眼睛,里面除了失望还是失望。

    “萧予墨,我知道我不该怀疑你,可是你不知道,孟嫣然她拿了一张多有说服力的光盘给我……”

    萧予墨的脸上看不出一点笑容和愉悦,他松开手放开苏璟言,按住眉骨闭上双眼说:“你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苏璟言想开口又止住,最终咬了咬唇说:“好,那你好好休息。”

    关上门的瞬间,苏璟言分明看见了萧予墨神伤的靠在那里,像不被信任的小孩子蜷缩在角落。

    苏璟言的心一沉,关上了门。

    萧予墨也是会承受不住这样再三的不信任的吧。他也是会累的吧。

    一样东西再美好,若是总是得不到以至于落空,那么也没有心情再去争取。人也是一样,就算再喜欢,若是总是被怀疑,那这样的爱情拿什么来维持?

    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好,爱情是用来信任的,而不是用来互相猜忌的。

    ☆、37、简直秀色可餐。

    苏璟言第二天再去送午饭的时候,萧予墨明显失眠了一整夜,眼圈周围全是青灰色,面色也不好看。苏璟言轻叹一声才拎着保温盒进去。

    萧予墨只是微微抬了一下眉头,便又低下去。

    苏璟言抿抿唇,慢慢走过去打开保温盒说:“今天赵阿姨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萧予墨仍旧不说话。

    苏璟言将饭菜端至他面前的小茶几上,有些讨好的笑说:“乘热吃吧。你还想吃什么告诉我,我晚上再送过来啊。”

    萧予墨吃了一块糖酷排骨,原本沉着的脸忽然露出一丝笑意,很快的又极力掩饰过去,假装咳了两声说:“赵阿姨什么时候做菜这么难吃了?”

    苏璟言凑过去,拿过萧予墨手中的筷子,沾了一点糖醋排骨中的浓汤汁品尝,皱着眉头说:“哪有?味道不一样么?”

    萧予墨以拳掩唇,苏璟言还是看见了他眉梢的笑意。

    “某人自己做的一手烂菜非要推给赵阿姨。”

    苏璟言有一些尴尬,谎言被人当面拆穿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只好硬撑着说:“你爱吃不吃。”

    说罢便要收回保温盒,萧予墨阻拦住她,说:“你收回去我去吃什么?”

    苏璟言撇撇唇,“自己饿着呗。”

    萧予墨唇角的笑意加深,“你舍得?”

    “我怎么舍不得。”

    萧予墨没再理会她,继续埋头吃饭。苏璟言只是靠在旁边的茶几上眼神温柔的看着他,想了许久才说:“昨天……对不起。”

    萧予墨放下筷子,用纸巾擦干净唇角的污渍,抿着唇角说:“以后不要说这三个字。”

    已经做错的事就没有办法回头,不是每一句对不起都能换回没关系。

    苏璟言心里有些沉重,蹲下来仰视着萧予墨低垂着的脸,靠在他膝盖边说:“我昨晚想了一夜,我们之间或许真的要好好静一静。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不会放弃这段感情。”

    萧予墨凝视着她眼中的诚恳,心脏处就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了,突然心疼的难过,一只手已经受不住控制的抚上她的脸颊,浅笑着说:“好,我相信你。”

    苏璟言靠在他的大腿上,轻轻闭上眼睛说:“予墨,谢谢你。”

    萧予墨感觉到一丝温热渗透过单薄的病号服,滑进他心底,他的心本是一口枯井,大概是因为她的眼泪而被湿润。

    萧予墨其实没过几天就出院了。

    到水榭的时候,大概已经是晚上九点多钟,苏璟言压根儿没想到他会这么晚回来。赵阿姨早就睡着了,她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门铃一直响,摸着黑跌跌撞撞的过来开门,开了门苏璟言才清醒过来。

    “你怎么从医院跑回来了?这多晚了?”

    她话还没说完,萧予墨已经倾身蓦地抱住她,她一惊准备问怎么了,只听见他的声音沙哑,幽幽的说:“我想你了。”

    过道的灯光晕黄晕黄的扑打着,一闪一闪的,就像眨眼的星星。

    苏璟言任由他抱住,萧予墨一边慢慢吻着她,一边移进来,他旋身吻住了她,而门,啪嗒一声重重合上。

    苏璟言只觉得天旋地转,光与影在眼前急促交错,而她,从本来的微微挣脱束缚到慢慢回应,抵不过那足以淹没她潮湿缠绵的吻,她缓缓闭上眼,任由萧予墨的唇齮龁倾轧。他的手掌托住她的背脊,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丝绸睡衣,连内衣也没穿,他掌心的温度在她背上流连,移游到各个角落。

    她的背脊轻颤,而他的唇温热,一路向下,他吻着她的脖颈,蓦地抱起她,走进卧室。

    忽然腾空的感觉有些不切实际的发慌,她紧紧搂住他的脖子,像是唯一的寄托和依赖。

    他停下,望着压在身下的苏璟言,他问:“你有没有想过我?”

    苏璟言将眼神偏向别处,“我天天见你干嘛还要想。”

    萧予墨的唇移到她的耳廓边,轻声说:“你知道我的意思。”

    “不想。”

    他在她耳边继续轻轻呵气,“真的不想?”

    她很怕痒,身体跟着颤起来,更加靠近他怀里,可嘴上还倔强着说:“嗯,不想,我想……”

    “嗯?”

    “我想睡觉。”

    萧予墨握住她的纤细腰肢,声线魅惑的快要滴出水来,“你说什么?睡觉嗯?”他修长手指缓慢的挠着她的腰间,她没法子了,最怕他挠她的腰部,忍着痒,声音夹杂着破碎的笑声。

    萧予墨哪会这样轻易放过她?固执的唇吻下去,吻得很用力,唇经过之处,雪白的肌肤上都像是被烫过烙印一样刻下印章。

    萧予墨修长的手指覆上她胸前的柔软,她轻吟出声,萧予墨更加抓紧她一直吻下去。

    “予墨,轻点。”

    她的呻吟破碎,指尖在他背上划下一道道红痕。

    “言言,说想我。”

    苏璟言眼角溢出一点眼泪,困难的说:“我想你……一直都想。”

    然后,萧予墨倾下身,吻去她的眼泪,说:“苏璟言,你再也逃不掉了。”

    吻,一一落下。

    苏璟言的指尖轻触上他的脸部轮廓,送上自己的唇。

    他和她的呼吸逐渐融合,几乎同一频率,像八月份海面上不疾不徐的扑打在沙滩上的海浪,潮涨潮落。

    一觉睡到清早,无梦,睡得极为安稳。

    她蜷在萧予墨怀里,发丝冰冰凉凉的贴在他胸膛上,臂弯上。她动了动,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他假寐的靠过来,依着记忆里的熟悉寻上她的颈窝轻轻吻着。她被捉弄得极痒,伸手推开他,他却一把揽住她纤细柔软的腰肢与他严丝合缝的贴上。

    她要起身,他抱着她喃喃说:“再睡一会儿。”

    她已经赖了又赖,看了一眼钟,八点半了不能再睡,遂说:“不早了,我要起床了。”

    他仍旧是不放手,气闲神定地说:“这个周末妈叫我们回家吃饭。”

    她一面急于起床,一面无法拒绝,只说:“好。”

    等她起了床,在床前穿衣服的时候,从镜子里面看见萧予墨正饶有意味的欣赏着她线条优美的背部以及大腿。她抓了衣服蓦地转身,将衣物护在胸前,又羞又恼地说:“你转过去。”

    简直多此一举。

    她全身上下该看的不该看的都看过了,该摸的不该摸的都摸过了。还差这两眼。

    他不理她,仍旧是意味深长的打量着她柔白的双肩和纤细匀称的大腿,苏璟言的脸和耳根子都涨红了,气急败坏的抱着衣服跑进了浴室。

    一直到下午,苏璟言都觉得浑身不舒服不自在,就像被萧予墨看穿一样,苏璟言兀自一个人别扭着,萧予墨好笑的说:“过来,你做那么远干什么?”

    她坐在沙发左边,离得远远的,迫于他的积威,她才一点一点的挪过去,良久,她盯着萧予墨笑意丛生的眸子问:“我身材是不是很差劲?”

    萧予墨看着她极为认真的模样,忍着笑说:“你一直在意这个?”

    她又一脸庄重的点头说:“嗯。”

    萧予墨哭笑不得,手指方想抚上她的头发,叶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萧予墨接完了一个电话以后,似乎也忘记了方才的事,只有苏璟言一个人在那里纠结着拧巴着。

    萧予墨倒是落得一身清闲,悠悠的在一旁翻看古代野史。

    苏璟言觉得奇怪,以前也没见过他看这类的书籍。

    “你什么时候也看这样不伦不类的书了?”

    萧予墨合上手中那本古代野史,摇头说:“不是啊,挺有乐趣的。”

    苏璟言只觑了他一眼,没再多理会。

    而萧予墨眼中分明有一股强大而猛烈的漩涡。

    萧予墨下午去了一趟市委,最近他倒是真的公事倦怠了,压了一大摞文件没有看,看来今晚要把工作带回家了。忙了很久以后,眼睛发酸,靠在转椅上一边闭目养神,一边问:“李承志那边有什么动静?”

    “没什么大动静,听说只是请了年假回乡下修养去了。不过他走之前,和孟嫣然联系非常密切。”

    “这只老狐狸。”萧予墨睁开双眼,眸光森森,“那就让他不要回来了。”

    叶城怔了一下子,抬眸看了一眼萧予墨,只应了声,说:“好。”

    叶城见他极累一般的,只转身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门。

    孟嫣然之所以能走私,都是拜那只老狐狸所赐,萧予墨要是真放过他太阳就打西边儿出来了。

    萧颜那个丫头他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苏璟言和萧颜之间需要一个平衡。而他的天平,无疑早已倾向苏璟言那边,不过他乐意便是了。

    接下来需要好好策划一下,李承志那只老狐狸极有可能在这几天暗暗行动。

    萧予墨回水榭的时候,苏璟言还惊讶了一番,“你居然会把工作带回家里。萧书记最近是不是开始偷懒,所以工作没做完?”

    萧予墨放下文件,捏住苏璟言凑过来的脸,说:“还不是因为你。”

    苏璟言拍开他的手,皱着眉头,“你自己不勤奋还赖我,嘁!”

    她跑进厨房看看赵阿姨少了什么好吃的,萧予墨继续低着头工作。

    苏璟言抱着赵阿姨做的春卷,接着盘子大口大口的吃。萧予墨抬着头看她。

    “我吃相很难看么?你吃不吃?”

    苏璟言一心想干扰他,用嘴含着一条春卷装模作样的送到他面前,笑吟吟的准备收回来的时候,萧予墨竟然咬了上来,把露在外面的春卷吃了个精光,吃完还回味无穷的说:“简直是秀色可餐。”

    苏璟言还愣愣的,没想到他真的会靠过来。

    萧予墨那厮已经重新坐回去,一扫眼中暗沉的,苏璟言还意犹未尽一般的在一边回味。

    萧予墨只无奈的笑。

    ☆、38、你恨不恨我?

    华桐打电话给苏璟言说要请她吃饭,萧予墨当时还没回来,她一个人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于是答应了。

    a市的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凛冽的风里竟也有了一丝丝春意的暖。各大专卖店名品店里都在搞折扣,热闹非凡。

    南大街的中央商场人来人往,如潮水般涌动,她站在南大街的东入口等着华桐。

    十分钟以后,华桐打电话来说她妈妈突然不舒服不能来赴约了。苏璟言一个人在南大街晃悠。

    商品琳琅满目,几乎绕花了她的眼。当她正在专柜外面纠结于是白色的大衣好看还是米色的更好一些的时候,不远处有个人叫了她一声,她条件性的转头看,那人的轮廓在记忆里戚戚化开,模糊不清。他和身旁几个类似于工程师的人低头说了几句,大概是让他们先走,他似乎要过来。

    苏璟言愣在原地,而那个人,稳步走进她的视线。像从一个世界走入另一个世界,她还未反应过来,或者说脑子里还没有搜集齐全部有关于这个人的资料和影像,他已站在她面前,轻唤了一声璟言。

    唯一准确无误的,或者苏璟言敢肯定的是,面前的这个男人,叫作魏如霁。

    这个男人,曾一度淡出她的视线和世界,可现在,他又滑落于她的记忆。诸多事不知是由于真的忘记还是真的根本不愿想起。

    魏如霁看着这个略带微笑和惊讶的苏璟言说:“找个地方吃顿饭吧。”

    苏璟言却刻意的看一眼手表,她略微皱眉,魏如霁却已经堵住她要说的话,含着纵容的笑容说:“现在才七点。”

    南大街璀璨的灯光星星点点的在魏如霁眼波中跳跃,掠起浮光,她看着他说:“我以为我们没什么好说的了。”

    “我也以为我们不可能再遇见。”

    足足五秒钟,他们对视着彼此,然后噗嗤一笑,不约而同的说:“走吧。”

    晚饭地点挑在南大街东南角的日式包间餐厅里,优雅的环境,柔和的轻音乐,仿佛和南大街的喧嚣隔离,在物欲横流的街角,成为众多红男绿女寻找心灵冷静的最佳餐厅。

    魏如霁和苏璟言面对面跪坐着,苏璟言调侃说:“待会儿我出餐厅会不会被人砸鸡蛋啊?”

    “没事儿,有我呢。”

    中日之间的矛盾激化,这家日式餐厅能安稳生存也实属难得了。

    魏如霁点了一小瓶日式清酒,方想为苏璟言斟上酒杯,苏璟言却推拒说:“我不沾酒了。”

    他笑了笑,兀自为她斟满,有些执着,“有养颜功能的,称不上酒。”

    她见执拗不过,便诚实说:“其实我怀孕了。”

    “你和他又在一起了?”他饮尽杯中清酒,毫无情绪的问。

    苏璟言突然明白一个事实,魏如霁连她和萧予墨复合的事都不知道,何来寄cd一说?

    “嗯。”

    “恭喜了。”

    “谢谢。”

    她本想跟他提cd的事情,可终是没开口。魏如霁知情或者不知情,早已无关紧要。

    席间,他与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话,她看了几次手表,眉间有微微的不耐,他苦笑一下,说:“才八点半,你看了四次时间。”

    苏璟言被他拆穿,也不掩饰,落落大方的说:“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

    苏璟言出了餐厅,就看见手机上有萧予墨的一个未接来电,她回拨过去要他过来接自己。

    没过五分钟,魏如霁便从餐厅里走出来,见她在寒夜里孤零零的站着,说:“我送你不好么?”

    “谢谢,但真的不用。”

    他气馁,什么时候起,苏璟言连最起码的信任也吝啬的不施舍给他了。

    “璟言,现在你对我的态度就像是素昧平生的陌生人。”

    她有些无奈又好气,皱着眉尖说:“是你一直在挑战我对你的信赖底线。”

    信任是经不起挑战的,世间本就没有全信,况且她如今凭什么信任他。

    魏如霁不再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她身后。二十分钟以后,那辆黑色的vovo驰入眼底。

    萧予墨没下车,就冷着脸看苏璟言一步一步朝这边走过来,等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的时候,萧予墨的脸冷的像是结了层寒冰,苏璟言也不开口解释,知晓这个人在生闷气,吃飞醋,可她就是想看看他对她的信任究竟有多少。

    两个人一路缄默,空气冷凝,火药味十足。

    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很明显的在生闷气。

    她不理他,一直到了家里,也没有丝毫示弱的意思。

    萧予墨在玄关处猛地压在她,他的脸色阴郁寒冷,缓缓吐出两个字,“解释。”

    “在你心里不是早有答案了,何必多此一问?”

    他?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