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缘去皆是爱
作者:冰冰水
1-邂逅一个极好看的男孩
1邂逅一个极好看的男孩
重复又重复的排练,试灯光,试镜位之下,第一次拍广告片的范枝丽已经累坏了,
虽然她的身心都很疲倦,但却不能表现出来,死撑着装出精神奕奕的样子。怕工作人员,怕导演不满。
十九岁的她在一家大学读一年级,主修文学。很爱读书的她并不愿拍广告片,这是妈妈替她接的工作。妈妈总觉得女儿天生丽质,外表出众,必能鹤立鸡群,艳盖群芳,将来会有了不起的成就。而现在的大学生很难在这竞争激烈的大都会出人头地,枝丽又不肯去拍电影或电视,更不爱唱歌,什么星光大道之类的节目更是从没想过参与,那么拍广告,该是所有能令人“名成利就”行业中最正经、最严肃的吧?
枝丽想不出拒绝的好理由,只好硬着头皮走到水银灯下。
何况,母女俩的生活也必须由她赚些钱来贴补,只靠妈妈当女装部经理是无法令她们活得更宽裕些的。
“我宁愿多做几份家教工作。”枝丽说。
“累死你也赚不到几个钱。听妈妈话,拍广告是第一步,必须让大家都认为你美丽。”
“我还有第二步,第三步要走?”她温和地抗议。“我才读大一”
“妈妈有分寸。”范志佳女士说。
枝丽跟母亲姓。
父亲虽住在同一城市,大家却已十多年不相往来。父亲有另一个家,另一份生活,兼顾不了已离婚的妻女。
范志佳女士很能干,是她一手把枝丽带大的。小时候枝丽名叫李蔷,离婚后她替女儿改名枝丽。“没有父亲的女孩子要特别坚强,要靠自己站得更稳,以后你叫范枝丽。(取的是范自立的谐音)”
枝丽却是温温柔柔的女孩。
她极美丽,是那种让人眼前一亮,能惊艳的女孩。从小就是。
不但美丽、温柔,而且听话。现代孩子流行反叛,主观强得不得了。枝丽却听话。志佳说什么她都依从顺服。
“好。现在开始正式拍摄。”导演宣布。“演员们都各就各位。”
枝丽强打起精神走到布景里。
几十秒的镜头,浪费了她整天时间。想到明天的测验还没预备,无端端地懊恼起来。
“范枝丽,你在想什么?”导演叫。“集中精神,不要拖累大家。”
她慌乱起来,一连走错几步,连念台词舌头都打结。
“休息五分钟。”导演不满地摇摇头。
好在母亲志佳不在,否则不被骂死才怪。志佳对她极严,任何错误都不允许。
她站在一边深呼吸以镇定自己,抬起头,她遇见一对含笑关怀的眸子。
是个极好看的男孩子,斯文有教养的那种,穿了一身白色运动衫裤。
她微微点头,又回到镜头前。
终于导演满意收获,枝丽如释重负,拿起大帆布袋离开。
“嗨!”那含笑的斯文男孩走过来。“我是郝思哲,你做得很好。”
“不好。”枝丽讲话有点倔,这只是语气并不是她的性情。
“柯朗说你是大一的学生。”柯朗是广告片的导演。“柯朗在电影学院念书时是我师兄,我来探他班的。”
“嗨。”她终于打招呼。
“是不是回家?若同路我可以送你一程。”
看表,若去搭巴士转地铁再步行回家,非一小时以上,更没时间百~万\小!说了。
“谢谢。我运气很好!”她笑起来。
在她笑容里,他的眸子益发光亮温柔了。
“柯朗说你念古典文学。”
“只是兴趣,将来出路不好,最大的可能是教书。”她很大方。
对方是个年轻好看又亲切的男孩子,她觉得沟通得很自然。
“我才毕业回来,还没有正式工作。”
“想做什么?”
“ba,当然走商业管理路线。”
“你并不像那一型的人。”她很意外。“你像那些导演啦,写剧本的甚至你可以当明星。”
“明星?”他笑。“你是今夜影棚中最亮的星星,吸住了每一个视线。”
“看不见。我是大近视。”
“戴隐形眼镜?”
“什么都没戴,看不清楚令我心安理得些,没那么惊慌。”
“惊慌?难道你不爱拍广告?”
“我只想好好念书。”她犹豫一下。“但也必须赚点钱支持自己。”
“也不错。我在美国念书也打工,在麦当劳,在油站,在餐厅,有什么做什么。工作中也可以学习。”
“那很好。”
“很好?和你有什么不同?”
“我”她欲言又止。“哎,我到了。”
“再见。”他亲切地拍拍她。“希望有机会能再见到你。”
她不置可否地微笑而去。
母女俩在电梯相遇。
“去林阿姨家打了八圈牌,”志佳望着出色的女儿,“你觉得拍广告好吗?”
“完全不适合我,好辛苦。”枝丽苦笑。“我根本不会做表情。”
“一次生两次就熟了,下次会好些。”
“还有下次?”她叫起来。
“怎么没有?”志佳诧异地瞪她一眼。“你这么漂亮,他们到哪里去找更好的女主角。”
“妈妈”她小声抗议。
“听妈妈讲,不会错。”志佳极有自信。“我们不会一辈子过这种苦日子。”
“现在苦一点没关系,等我毕业做事就会一切改观,我们会越来越好。”
“等你毕业。”志佳轻轻笑起来。“就算你当大学教授又能赚多少钱?我不是指这些。”
“我没有野心,能教中学已经很好,很多人就这样养妻活儿,我们当然也能。”
“傻孩子。”志佳摇头不语。“别说那么多,不是明天要测验吗?”
在校园里,枝丽最安祥舒适自然。虽然她是众多同学的视线焦点,但她感觉到那是善意的,倾慕的,不会令她不安。
她没有男朋友,连稍接近的男同学都没有。也许太漂亮的女孩令人自卑,大家只敢远远欣赏而不敢接近。
她不介意。她根本无意结交异性。
放学后,她独自步出校园。她的温婉可人并没有令她得到同性友谊,她是独行侠。
校门外有辆似曾相识的车。
“嗨!范枝丽。”郝思哲伸出带阳光的笑脸。
她意外,却也欣喜。
他是个令人愉快的男孩。
“嗨。”
“我来接你。我运气极好。”
“怎么知道我现在放学?”
“并不难打听。”他定定地望着她。“很想见你,我就来了。”
“你还没工作,太闲。”
“不。极想见你。即使有工作,我必也要请假来见你。”
“哪能有这样的。”她笑得欢畅。
“我有这决定,便一定要做。”
“太极端,有点可怕。”
“我的年龄暂时还能让我任性,现在若不做,年纪大了怕没机会。”
“我从来不任性。”
“很少女孩子像你,尤其现代。”他又看她。“你很难得,拍一天广告仍能沉得住气。”
“不忍耐怎行?我拿了人工。这个世界没有免费的午餐。”
“柯朗说下一个广告仍是你拍。”
“你和导演没有别的话题?”
“是我一直追问,我希望知道你的事。”他很真诚,坦白。
“我很简单,还没有受污染。”
“学校原是保护罩。”他用征求的口吻。“我能请你看场电影吗?”
“有什么好提议?”
“其实一一我只想跟你在一起。”
2-是不是偷偷爱上他
2是不是偷偷爱上他
友谊虽开始得这么平淡,他们却像溪里的两尾小鱼,时时愉快相聚,看一场电影,吃一餐晚餐或喝杯咖啡。
“工作已决定。”郝思哲说:“在家独资银行做市场分析主任。”
“很好啊。什么时候上班?”
“这个月十五号,还有一星期假期,我计划去离岛旅行。租一间度假屋住三天,你,可有空?”
“我要上学。”她不置可否。
“星期五你没课,我们可以星期四下午启程,星期天回来。”
“妈妈同意才行。”她认真地。
“我陪你一起问她。我很诚意。”
她吓一大跳,他陪她一起?志佳甚至不知道她有这样一个男朋友。算是男朋友吧?
“不不,我自己问。”
“你总要让我见她,”他了解一切,“让她看见我,或能增加她信心?”
“现在不是时候,妈妈的脾气与人不同,我并不那么了解,我没有把握。”
“不要把她讲得那么可怕,我不担心。”
“你不懂。”明眸中并无笑意。
“有机会让我懂的,是不是?”他靠近她。
她微微退着,带着警惕的神色。郝思哲是她第一个正式男朋友。
“那么我去订度假屋,买船票。”他说。
“好吧。”她犹豫一下。她根本没信心。
他凝视她一阵,温柔地说:
“我不勉强你,你不要觉得是压力,她不许你去也没关系。我有信心和诚意等。”
她很感动,那柔美的微笑更动人了。
郝思哲沉浸在她微笑中,他知道自己越陷越深,完全无力自拔,也不想自拔。
遇见枝丽,简直就是追到了梦中的理想,他从不以为真实的世界有枝丽这样的人,他何其幸运。
何止幸运,他还幸福。
晚上,枝丽面对着母亲。
“这阵子你好像特别忙。”志佳说。她的声音平淡,语气却严。
“我只是看电影。”
“每天都看?”志佳看她一眼。
“不。有次是柯朗约我。”她心中不安,胡乱说。
“柯朗?那个广告片导演?”志佳的声音提高了。“他约你做什么?你为什么去应约?他绝对不是你交男朋友的对象。”
“不不不,不是男朋友!”她大吃一惊。“我们谈下一个广告。”
“哦!”志佳放缓了声音,凌厉的眼睛还在枝丽脸上一转,“只谈广告。”
”对。而且还有他在国外留学的同学郝思哲。”她聪明自然地提到郝思哲的名字。
“郝思哲又是什么人?”
“好像在家独资银行做事,不是太清楚。”
志佳没有再问下去,显然对这样的小人物没有兴趣。
“你要慎选身边朋友,尤其是男的。”
“根本没有人敢追我。”
“不是不敢,是那些男孩身份背景不对,自惭形秽。”
“怎么会呢?我又不是富家千金,人家只当我拍广告片的人虚荣。”
“这是什么话?”志佳拍一拍桌子。“你美丽出众,才有人找你拍广告片,你有这潜质。与虚荣有什么关系?那些人少见多怪。”
“柯朗说我表情太木,精神又不集中。其实我并无潜质。”
“有外表也就够了。现在找你这么标致的女孩,也怕十万人中无一。”
“癞痢头的儿子自己的好。”
“胡说。明年我要你参加香港小姐竞选。”
“不”枝丽惊天动地地大叫起来。“万万不能,绝对不能,我不参加。”
“我已经在家模特儿学校替你报名,你去学台风和走路。”有点命令语气。
“妈妈,我什么都依你,但千万别逼我上台选美,我不能接受公开被人品头论足。”
“这是成名的最佳捷径,一夜成名,选美会上最漂亮的女孩,飞上枝头当凤凰,然后”
“妈妈,不要幻想得那么好,这会令人痛苦。再说,漂亮女孩多得是,我不一定当选。”
“没有人比你美丽,”志佳固执地,“我要你短时间成名,有了名跟着就有利。”
“妈妈,我答应你,以后我赚的钱全交给你,请别逼我选美。”
“你这蠢孩子,现在还有哪个女孩不想名成利就?唯独你例外,”志佳非常不满,“做妈妈的还会害女儿?我一生的希望都在你身上。”
“妈妈”枝丽眼睛红起来。
“先去模特儿学校上课,选不选香港小姐是另一件事,反正还早,以后再讨论。”
枝丽知道不能再说下去。母亲心意已定。
她很爱志佳,毕竟是辛苦养大她的母亲,她的痛苦是志佳常逼她做些莫名其妙的事。她若再去参选港姐,同学将以怎样的眼光看她?还有郝思哲。她更加不安。
“妈同学要我参加周未旅行。”
“同学?哪些同学?”
“全班全系同学。”她吸一口气,第一次在母亲面前撒谎。
“什么时候?”志佳的口气并不严厉。
“星期四晚上去,星期天回来。”
“住三天三夜。”志佳想一想。“既是全体同学,你就去吧!免得他们孤立你。”
想不到这么容易就被允许,她喜出望外。
“下星期开始我会努力去模特儿学校上课。”她天真地回应志佳。“我一定用心。”
志佳笑了,她也心满意足。
星期四,放学后她回家换衣服拿行李和一些预备好的干粮,随郝思哲出发。
在轮渡上,两人都充满喜悦。尤其枝丽,第一次得到这么自由的机会,陪伴的还是个赏心悦目,心中喜爱的男孩子,她很满足。
她的理想是将来找个心爱的伴侣,过一世无忧而平静的生活,而伴侣她把视线移到郝思哲脸上,他是理想的。
她喜欢他,甚至偷偷爱上他。
那是一层七百尺的度假屋,两房一厅,家具厨具一应俱全,布置得像个小家庭。
“这是你的睡房,这是我的。”郝思哲分配着。“快快休息一阵,吃些东西,我们去海滩。”
“我不累,可以立刻去。”枝丽像小女孩般兴致好高。“我喜欢晚上的海滩。”
“游过夜水吗?或裸泳?”
“都没有。我们这里怎能裸泳?”
“在美国读书时,学校里有个很美的湖,有一晚我们几个男同学心血来潮跑到湖里游夜水,反正四周一个人也没有,我就解除身上束缚,你一定想像不到,赤裸裸被温柔的湖水拥抱,那感觉太美妙,美妙得无法形容。这记忆直在我深心里面。”
她摇着头不置可否,她也会偷渝想象裸泳的感觉,但绝不是跟他一起试。她无法接受这么开放的思想。
喝了点饮料,他们到海滩。
3-浪漫海岛游
3浪漫海岛游
海滩还有些其他人,决不是他们想象的,又不敢走得太远,怕有危险,所以也感觉不到什么浪漫气氛。
“想不想宵夜?”他提议。
“不行,我要保持苗条,下星期还要上模特儿课。”
“没听你说起。”他轻轻挽着她。
“妈妈才替我报名。”她摇头。“她喜欢。”
“一直让母亲安排你的生活?”他很意外。
“我们母女相依为命,我习惯听她的。”
“无论她安排什么都接受?”他望着她。
“不。不一定。”她想着明年选港姐的事,心中涌上一阵不快。“我有权反对。”
“反对过吗?”
“没试过。”她笑。“妈妈又不会害我。”
他想一想,摇摇头轻叹一声。
“现代已没有你这样女孩。”
“也不是这么说。我太没野心,也没目标,妈妈比较看得远,比较有计划。”
“她想你做什么?”
“不知道。我却只想当中学语文老师。”
“要学习安排自己。”他想一想才说。
“有妈妈在,我永无机会。”
身边有人走过,他们停止谈话。走过的人都仿佛惊羡地望着他们俩,他们知道,外型上他们两个是甚为出众的。
即使在美丽的女孩和漂亮出色的男孩群中,他们仍是最鹤立鸡群的一对。就像小说电影中的人物般赏心悦目。
“四周人的眼光令我觉得骄傲。”他说。高大英伟的男孩竟亦有他的稚气。
她有同感,却不说出来。
她不愿这么快让他看出心意。她保留。
“你想过若有人找你拍戏,你会答应吗?”
“不不,绝不答应。”她掩着嘴。“我表情太木太死,没有表演天才。”
“你比所有银幕上的女人都出色。”
“没有人比得过xxx。”
“你可以。至少并驾其驱。”
“不要恭维我,我知道自己的事。”她笑。“我三百多度近视,没带眼镜。”
“你看清楚我了吗?”他惊叫。
“自然。”她故意把脸凑近些。“若不看清楚你不会跟你同游。听过一首歌吗?”
他愕然。
“现代爱情故事。有什么看法?”她问。
“很奇怪的问题。”郝思哲想了一阵。“很现代,很现实,很真,其实却无情。感情上我比较传统。”
“什么叫比较传统?”
“我感觉强烈。会爱得很深,会受伤很重,然后还会恨若有人负我。”
“那岂不可怕?”她笑。
“我要求真诚。”他再想一想。“真诚会使一切公平,公平之下或者我不会受伤。”
“岂不矛盾?”
“是。爱情根本很矛盾。”他温柔深情地望着她。“当我遇到对方,我付出一切,我希望得到同样的,这就是公平。”
“所有爱情都公平,当初谁都付出真诚。”
“后来的发展却各不一样,所以爱情的事不能一概而论。”
“你是理论家。”
“也是实践者。”他轻轻在她脸上印下一吻。
没有退缩,没有拒绝,自然得很是温馨。
“你对爱情有什么要求?”他问。
“一样没有野心,我根本是个没野心的人。”她黑如星辰般眸中尽是坦率。“我爱他,他爱我,这就够了。”
“没有条件?”
“没有想过!”她呆怔一下。“重要吗?我只知道,将来的他一定不会差,我有信心。”
“信心何来?”他盯着她看。
“也许我本身也不差。”她清纯地笑。“我大学毕业,模样也不错,对象怎会差到哪里?”
“这差与不差的界限在哪里?”
“你怎么总问这方面的事?”她瞪大眼睛。
“我担心自己不及格。”他眼中却是自信。
“第一眼不顺眼我根本不会理对方。”
“第一眼看见我的感觉是什么?”
“说真话,没看清当时灯光太强,我又是近视妹,只觉得有人望着我笑。”
“一个面目模糊的人望着你笑。”
“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好看得过分的男人?”
“若我过分,你更美丽得过分。”他握住她的手,轻轻说。
“两个过分的人在一起,一切就平衡。”她说。立刻觉得不妥,脸都红了。
“我带你去吃米粉,此地有一家据说非常非常好。”他愉快地紧握她手。
开始得非常好,自然、和谐、欢悦、温馨,该是受祝福的一对漂亮人儿。
第二天他们去游泳、去钓鱼、去有限的大街小巷逛。离岛难见这么美丽清新的人儿,纯朴的人们都喜悦得耀花了眼睛,他俩的欢笑更盛满了全身。
晚上坐在屋顶看星星。
“以前没想过会看星星。”他们背靠着背。“觉得那是太老土的事。”
“现在不老土?”
“原来老不老土因人而异。”他满足而快乐。“跟你在一起,我可以永无止境地坐下去。”
“我并非浪漫的女孩,但现在快乐。”
“快乐并不常驻,我们要设法捉牢它,让它不可能在我们身边溜走。”
“怎么不说永恒?”她笑。
“有永恒吗?”他像问她又像自问。“我不迷信,却愿追求。至少我希望天长地久。”
“现代爱情变质得厉害。”
“我与你不变质就行了。”他叹口气。不知感叹什么。“现在流行各人自扫门前雪。”
“孤军作战?”她俏皮地。
“有你,我怎会孤军?”他捉住她的手,深深地吻着。
爱情是自然的一日千里,谁也控制不住收不住,也不想控制,不想收。两个年轻的心已迷失在对方深情笑容里。
第二天他们玩着同样的节目,做着重复的事,一切依然兴味盎然。爱情的力量。
第三天,星期六,玩了一整天累了,而且明天又是归期,他们只躲在渡假屋里自己做买来的海鲜。
“不是自称钓鱼高手吗?”看着他在厨房忙得团团转,她打趣。
“钓鱼高手不会抓龙虾。”他正在蒸龙虾。
“我们吃得完这么多海鲜?”
“最多明天回家再节食。”
两个大孩子大嚼着自己做的食物,样子倒是心满意足。食物好不好吃是次要,爱情的力量大于一切。
休息之前,他在卧室门边深深凝视她,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她欲转身回房。心中深浓醉意令她无法移动身体,只能在他拥抱中喘息,沉醉得更深,更深,转转着转入更深的漩涡。
然后,他们发现共躺在一张床上,单薄的被单掩着彼此的身体。四周一片平静,祥和与温馨围绕。
“我在想,该不该吸一支烟。”他开玩笑,显然没有经验。
“比想像中更美丽。”她轻声说。
他转身拥着她,紧紧,紧紧的。
4-险过母亲关
4险过母亲关
第一个广告片刚播出,第二套又拍好,这个时候,“小公主”的名字突然在城中响起,谁都喜欢小公主,谁都谈论小公主,小公主那美丽清纯的模样一下子进入每个人的心中。
电视的力量。
“小公主”是范枝丽广告片上的角色。小公主红了,枝丽却并不自觉。
她是枝丽,只是个大学生,那小公主是虚构的人物,和她有什么关系?
但是,在公众场所注视她的人多了,有人还指手划脚,定眼看偷偷笑,有人还窃窃私议,造成她很大的困惑。
尤其当她与郝思哲一起,有人真是用眼光迎着他们又送走他们,看得人目定口呆。是惊羡,也有妒忌。
广告片合约如雪片飞来。
枝丽并不想拍那么多,然而志佳有她的想法,她把片酬提得高高的,付得起的她就接,令枝丽十分苦恼。
“妈妈,我正职是学生。”她一再提醒。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为你好。”
“赚钱的事迟几年再做,现在让我清静念书,求求你。”
“机会可遇不可求,你知道片酬与‘小公主’时差多少?机乎一百倍。”
“妈妈”
“我要去为你在商场买点新衣服,我有员工价。”做母亲的脑子里是她的另一套。
虽然这方面不顺心,郝思哲跟她的爱情却是越来越好,老土的说法是一日千里。
“爸爸妈妈让我带你回家吃饭。”郝思哲说。
“什么时候?”枝丽很大方。
“随时,只要你愿意的那一刻,我们随时回去。妈妈说每天都做好菜等你。”
“啊”她满意于他的话。他的诚意。“现在就去。”
她去买一份巧克立糖,顺他返家。
令她意外的是他家比她想像的好。她以为他只是小康之家,温馨丰足的那种。不,他父亲是位大律师,母亲是医生,他是独子。
突然间她自觉寒伧,望着手中那盒小小的巧克力不知所措。
但郝氏夫妇十分亲切,十分细心、殷勤,对她都喜爱得不得了。
“欢迎我们的小公主。”父亲郝士伦非常风趣。
“真是个可爱的女孩予。”母亲陈爱文也上下打量,喜不自胜。
那种不知所措立刻消失,枝丽马上溶入那和乐的气氛中,身心愉快自然。
郝氏夫妇很爱他们的独子,却不宠,令郝思哲有独立的性格和思想。以他们的名誉地位,却让他单身在社会闯,这很难得。
“我们家大门永远为你而开,永远欢迎你。”做大律师的士伦口才极好,话里也绝对听得出真诚。
“我很喜欢你们,你们家,我一定常常来。”枝丽发自深心。
“这是我们最乐意听到的。”母亲也说。
郝思哲整夜都在微笑,满足快乐的微笑。
他把她从父母身边,从温暖的家中再带出来,已是晚上十一点。
“我觉得妈咪要霸住你。”他开玩笑,“你看得出他们多喜欢你?”
“他们真是太好,你的家令人羡慕。“她由衷。
“这句话也许说得太早。”他深情的眸子定定地在她美丽脸上。“但真心诚意的,我随时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家。”
她看他一眼,眨眨大眼睛,笑了。
“的确太早,我才一年级。”她大方地说。
“好。那么我呢?”他握住她的手。
“你什么?”
“什么时候带我去见安娣?”他问。
她眉心微蹙,犹豫半天。
“我有点担心。”她真心说:“见她的结果只有两个,她个性很怪,一是接受,一是拒绝。”
“你怕她拒绝我?”他说。
“我只是担心。”她摇摇头。
“让我见她,我相信能过关,真的。”他很有自信,很肯定地说。
“我想一想。”她还是没答应。
那天放学,与郝思哲一起吃过晚饭又看了场电影,已是九点半。想着每天往外跑,又没有更好的借口,枝丽就急于回家。
“找个地方坐坐。”郝思哲提议。他总是希望有更多时间伴着她。
“不。我想回家。”她是在担心。“再晚我不知怎样向妈妈解释。”
“我送你回家。”他极体贴,绝不为难她。
他紧握着她的手,把她带到她家大门外。
“好好休息。明天给我电话。”他轻吻她。
她含情的黑眸在他脸上一溜,转身进门。她也依依不舍,也不想离开他,想到志佳,她不得不硬起心肠。
进门,她看见志佳坐在那儿,神色不善。
“妈妈”她垂下头想溜回卧室。
“坐下来,我有话问你。”志佳板着脸。
“我和同学吃晚饭”
“男同学?他是谁?”声音好严厉。
“男他他是郝思哲。”枝丽吃了一惊,真话立刻涌出来。
“郝思哲?怎么从没听你提过?拍拖吗?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不,我们只是比较谈得来,他他他已经毕业,在做事。”枝丽胆怯地。
“唉,”志佳深深叹息,“不是我管你,你现在要珍惜名气,保持形象,怎么随随便便就拍拖呢?我说过,那种人不是好对象。”
“我并没有”
“刚才我在电影院门前见到你们,”志佳冷冷地,“男孩子长得太俊美,不会有出息。”
“妈”枝丽胀红了脸,很委屈。
“郝思哲做什么事?家庭背景怎样?”
“他才从美国回来,在美资集团做事。”她吸口气,很小心地说:“父亲是大律师郝士伦,母亲是位医生。”
“哦”志佳面色稍缓。“还有什么人?”
“郝思哲是独子。”
志佳沉默一阵,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你们感情很好?”
“我们很谈得来。”
“让他明天下班后来见我。”志佳终于这么说:“交男朋友要正大光明,瞒我做什么?”
枝丽心中充满了喜悦,她知道,第一关是过了。志佳对郝思哲的背景满葸。
郝思哲买了一大束花,又买了一大盒漂亮的巧克力到孙家。
枝丽带着可爱的微笑迎在门边,志佳也和蔼地在里面等着。
笑容虽和蔼,眼光却精明厉害,不停在郝思哲脸上巡梭。郝思哲沉住了气,却仍是有些不自然,到底社会经验浅。
“枝丽很像阿姨,伯母年轻时一定是个大美人。”郝思哲说。
志佳淡淡地笑,不置可否。
“早就想来拜望你,又怕冒昧。”郝思哲努力做得最好,却又束手束脚。志佳的眼光令人不安。
“我其实很开通,不会干涉枝丽交朋友,但枝丽到底太小。”志佳说。
“妈”枝丽皱眉。
“你是很好的男孩,我看得出。”志佳看枝丽一眼。“我很放心你们在一起玩,但不要太招摇,到底枝丽已小有名气。”
“是。我明白。”
“这样就好。”志佳语气一变。“你要好好爱护枝丽,帮助枝丽,枝丽将来的发展不止于此,我很有信心。”
发展?郝思哲呆怔一下,想问又不敢,只好把怀疑放在心中。
5-跟你在一起是最大的快
5跟你在一起是最大的快乐
枝丽要发展什么?
“我不知道。”事后枝丽说。她看来不大高兴。“我将来的志愿是教中学语文。”
“看来你母亲并不这么想。”
“那是她的想法,不关我事。”她嘟起嘴。
“你不是一向听她话的?”
“那也要看什么事。”她说得相当肯定。“我不会违背自己意愿。”
郝思哲笑了,像是很放心。
“你母亲和你并非同类人。”他说。
枝丽第二套、第三套、第四套以至连续推出的广告片几乎占满了电视画面,黄金时间里,十多分钟就要见她的美丽笑脸一次,她被广告商强力打入全国每一个家庭。
一个拍广告片的女孩就这样奇迹似的红遍全城。她的知名度比明星艺员还高。
小公主孙枝丽,谁都这么叫她。
电视公司找她试镜,电影公司宣传捧她做女主角,新闻一下子占了娱乐版的大篇幅,莫名其妙就成了红人。
她觉得行动被拘束了。学校里同学都以异样眼光看她,她已经不安得分不出友善或不屑了。街上的人指指点点,品头论足,无论她走到哪里,视线总跟着她。她失去自由。
她极苦恼。志佳却快乐又兴奋。
她俨然经理人般跟电视台、电影公司的人谈合约,一付精明能干的星妈状。
她不断把自认好的消息告诉枝丽,可是枝丽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少。
“妈妈,我无法再呆在学校里。”枝丽发泄般投诉。“他们当我外星人。”
“那就休学一年,我替你接了一部电影,一套电视剧。”志佳毫不介意。
“妈妈”枝丽跳起来。“你怎能这样做?我根本不会演戏,你要我出丑?不行,我一定要读书。”
“读书的事一辈子都能,机会却稍纵即失,”志佳认真地,“别傻。”
“不。别说我,郝思哲也不会同意。”
志佳脸色一沉,十分难看。
“郝思哲是谁?为什么要他同意?”她生硬地说:“这是我与你之间的事。”
“妈妈,求求你,我不做明星艺员,我不是那种料,不要逼我。”
“谁逼你?我为你好,你怎么一点也不领情?是那个郝思哲教坏了你。”
“不不不,不关他事,不要冤枉他。我说过只拍广告,你也答应过。”
“广告能赚多少钱?我在为你铺路,你怎么完全不明白我的苦心?”
“妈妈,能不能让我做些别的事?”
“你知道我们已穷了大半辈子,有机会为什么不改善环境?”
“改善环境不必急,以后必能。”
“我等不及以后。”志佳的手捉住了枝丽,“我等不及。”
枝丽吃惊,母亲的手在颤抖,为什么?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就变柔软了。
志佳的确吃了不少苦才把她养到这么大,而且保护周全,什么都给她最好的,尽可能的最好。现在有机会,她是应该为家尽一点力。
“妈。电影电视不是我的志愿,现在以后都不是,这次我只能答应你这次,以后请勿再替我接这种工作。”她妥协。
“好好。”志佳脸现喜色。“电影电视的本身并不坏,只看你自己。”
“我知道。”枝丽垂下头。
她觉得委屈,却又不能不答应。
枝丽开始拍电影。
通告的时间不定,早晨,夜晚,上午,下午,什么时间接到通知什么时间就要去,弄乱了枝丽所有的时间。
她缺课,她见不到郝思哲,无法约会。她觉得混乱而不快乐。
“拍完电影就好了。”志佳一直在身边安慰。“最多三个月,很快就过。”
然而三个月很长,枝丽像捱了一世纪那么久。她想念郝思哲,只通电话是不够的。于是很早或晚上有通告时,郝思哲就负责接送,到后来,弄得两个人都疲累不堪。
郝思哲上班都没有精神。
电影刚在戏院里上映,电视剧也开拍了。拍电视更不把人当人,日以继夜般疲劳轰炸,枝丽身不由己地在电视台里转转转,学校极不满意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缺课,她只能忍痛休学一年。为这件事,她大哭一场。
“书一辈子可念,机会一去不复返。”志佳还是这句话。
郝思哲变得沉默。他努力配合枝丽的时间,一句话都不说。
难得一个不用拍戏的周末,枝丽陪着那看来不再快乐的郝思哲。
“好对不起,是我不好。”她自责。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脊,她瘦了好多。
“注意你自己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