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安静的角落坐着,静静等着该出现的人出现。
几分钟后,贺东秦便缓缓下楼。
有相熟的人在调笑:“贺总佳人在怀,怎么舍得下来?”众人发出一通哄笑。
贺东秦笑着应酬道:“不好意思,怠慢各位了。贺某自当罚酒三杯。”
“三杯怎么够尽兴。i贺总实在没有诚意。”声音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却刚刚好刺破了众人的哄笑声,贺东秦顺着声音望去,便正好看到了夏奕,端着酒杯,遥遥是冲他致意。
那个声音正是他的。
场面一下子安静下来,刚刚起哄的众人似才突然想起,夏奕刚刚带过来的女伴,正是贺东秦的妻子。而夏氏和贺氏不和的传言,众人也都是知晓的。
贺东秦面色不改,随手端了一杯酒,也朝他遥遥致意。
夏奕笑得更加愉快坦诚:“我与贺总想见甚欢,何不与我畅饮几杯?”
此话一出,众人自觉退后到一边,在两人面前默契的面前腾出一条道来,贺东秦笑而不语,重新换了一杯酒,直接走了过去。
夏奕也从座上站起来,静静在一旁立着等候。
现场突然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两人身上,沈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墙角,这个地方安静,视野也比较好,她端了杯红酒,望着两个男人凌厉的眼神,红唇勾起,低头慢慢饮了一口。
贺东秦走到夏奕面前站定,伸出手:“听闻夏氏现在由夏总的独子接手,想不到夏小先生如此如此年轻,真是英雄出少年。”
夏奕伸手回握住他的,道:“都说贺总年少有为,是人中龙凤,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在旁人看来,两个人握手寒暄,似相谈甚欢,一点隔膜也无。
众人见如此,也不好再盯着看,音乐重新响起,众人又各自寒暄交谈去了。
夏奕咧嘴一笑:“贺总,人都已经散开了,你我如今不必再做戏了吧。”
贺东秦亦莞尔一笑:“夏总说笑,你我何曾在做戏?”
夏奕笑得更欢:“你不想知道,少卿为什么会跟我一起出现?”
贺东秦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她的事,我心中有数。不牢夏总操心。”
“呐,贺总爱妻心切,现下果然是吃醋了。”夏奕放下杯子,拱手做赔礼道歉状:“在下给贺先生先陪个不是。”
贺东秦挑眉:“哦?夏总有何对不住我的?”
夏奕哈哈大笑:“人人都知道,贺氏如今蒸蒸日上,全靠贺总运筹帷幄,现下的市场,一半都是贺家的,就连我夏家,也只能接连败退,不得不佩服贺总手段高明。在下这个不是,你代替家父,如夏氏有什么对不住的地方,还要请贺总手下留情。”
他说的恳切,好似是在真心诚意的道歉。
贺东秦微微一笑:“成王败寇,自古如此,夏先生大可不必。令尊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地方,不过是在商言商。”
夏奕笑道:“贺先生说的对,我再敬贺先生一杯。”
两人酒过三巡,脸上都染了一层薄薄的醉意。贺东秦倒不怎么看的出,夏奕皮肤较白,被这酒意一熏,泛红自不必说,脸上愈加明显。
沈妙勾嘴一笑,上前走到两人身边,举了举杯,对贺东秦娇嗔道:“贺总,今天您还没有和我共舞呢。倒是这位夏总,今天陪了好半天。”
夏奕似乎醉意不小,大笑一声楼主沈妙的肩膀道:“贺总爱妻心切,和你这样的美人跳舞,贺太太看了,可是要生气的……哈哈。”
沈妙娇嗔一声,对贺东秦道:“那是我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可惜贺太太醉的厉害,不然我定要和她聊上几句,见识一下贺太太的风姿。”
贺东秦深深看了她一眼,“以后有的是机会。”语气寡淡。
夏奕将整个身体靠在沈妙身上,打着嗝道:“贺总,如今贺太太已经双手奉还,这位沈小姐,你可就不要与我计较了。我们还有良宵要共度,这就先走了哈。”说罢还要做出抬腿欲走的模样。
贺东秦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才转身对沈妙道:“夏总大概是醉了,你带他到旁边坐一坐,代我照顾一下吧。”
沈妙点头,娇笑道:“贺总放心。”
贺东秦点头,道:“辛苦了。”便转身离开。
沈妙半抱着半推着夏奕道一边的空位上坐下,夏奕低着头,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
“多谢你。”夏奕低声开口。
他的头低着,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夏奕的嘴角扬着,目光一片清明,哪里有半点醉意。
“举手之劳。”沈妙勾起唇角。
第一卷骨肉
痛……
谭少卿刚一睁开眼,便觉得头痛欲裂,宿醉的滋味的确不大好受,她难受地闭了闭眼,才想起昨天酒会上的那一幕,昨日种种蓦地跳入脑海,喝醉,拥抱,上楼,亲吻……昨天,她喝得醉醺醺的……贺东秦带她上楼了?!!
她睁开双眼,后来又发生了什么?她问自己。&”;
刚刚清醒,她意识十分混乱,自然也没有注意到这个房间里还有一个人床上的人动静太大,本来在床沿趴着的小小的软绵绵的人揉着双眼直起身,满腔委屈道:“妈妈……”
谭少卿脑子有一瞬间一片空白。这个声音……
仅仅一秒钟的时间,铺天盖地的狂喜淹没了她,她慢慢调转头,便看见一个朝思暮想的身影。
谭朗小短腿一登,费劲地爬到床上,热切地抱住她,小小的身躯不停地往她怀里钻,声音软糯,带着委屈和娇憨:”妈妈,我可想你可想你了!”
谭少卿也紧紧回抱住他,控制不住自己热泪盈眶:“妈妈也很想你。”这样的场景,从分别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开始期待。想不到,一场宿醉,竟然能够美梦成真。
母子俩拥抱了许久,谭少卿才舍得松开怀抱,揉着谭朗的白嫩的小脸蛋,仔细地瞧,仿佛永远也看不够一样。
忍不住亲了一口,谭朗嘟囔道:“酒味好重。i”
谭少卿失笑:“对不起,妈妈昨天喝了一点儿。”
谭朗像小大人似的,将床头柜上一碗汤水递给她:“妈妈,阿宇叔叔说,这是醒酒汤,你醒了就要喝的。”
阿宇?
谭朗道:“妈妈你忘记了吗?你说有事,让阿宇叔叔暂时照顾我啊。”
这大概是贺东宇撒的一个谎。她猜的没错,贺东秦藏人的地方,也只有贺东宇这里。可是为什么贺东秦突然改变心意?这样子一来,她和谭朗团聚,就不怕她借机逃走了?
尚未来得及多想,谭朗已经殷勤地将碗推到她嘴边,强行灌了一大口,谭少卿没有防备,呛了好大一口,醒酒汤撒了大半,看着这一时狼藉,母子俩哈哈大笑起来。
门外传来叩门声,声音很轻,谭朗欢呼一声:“肯定是阿宇叔叔。”
谭少卿也向门外望去,只见门被推开,贺东宇穿着家居服站在门口,身材英挺修长,望着她目光中,是久违的温和与欣慰:“少卿,好久不见。”
“阿宇,好久不见。”谭少卿也笑,心里浓浓的暖意。
一夕之间,和孩子朋友重逢。这样巨大的狂喜和幸福,谭少卿几乎以为自己是在梦中。
重喝了一碗醒酒汤,又吃了早饭,两个人悠闲自在地坐在花园里的椅子上聊天,谭朗在一旁逗一只刚刚会走路的小奶狗。
“你瘦了不少。”贺东宇端详着她,语带怜惜:“在外面吃了不少苦。”
谭少卿十分轻松:“哪里,我从前很胖么?”
“你从前不胖,但是也没这么精瘦。”贺东宇顺了顺她被风对的有些凌乱的发丝,“这么瘦,看起来觉得一阵风就能吹到似的。”
话语里的心疼真心实意,谭少卿心里暖洋洋的,她佯装道:“你不知道,现在这种纸片身材很流行的,怎么样,这样的身材,可以做模特吧。”
贺东宇笑道:“你都是孩子她妈了,怎么还想着做模特?”
“怎么啦,当了妈就不能做模特么?”谭少卿哈哈大笑:“说着玩呢,你还这样,开开玩笑也一本正经的。”
贺东宇笑道:“你从前就说我古板,开不了玩笑,我没变。”
谭少卿真心实意道:“阿宇,能再看见你真好。”
这种感觉,像是回到了少年时候。
谭少卿认识贺东宇,比认识贺东秦还早,他们年龄相仿,又在一所学校读书,那个时候,谭贺两家还算交好,他们两个更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少年时代的贺东宇生性爽朗真诚,颇得女孩子喜欢,个性更加豪迈的谭少卿,便会自告奋勇地帮他挑选适当的女朋友,若要说青梅竹马的交情,他们也是担的起的。
贺东宇笑着摸了摸她的鼻子:“傻瓜。”
谭少卿笑眯眯地摸摸鼻子,道:“你从前就喜欢刮我的鼻子,到现在这个习惯也没变。”
经历了家庭剧变,谭少卿越来越觉得,真挚的感情得来不易且要愈加珍惜,她与贺东宇这段纯粹的革命情谊,能够在大风大浪里沉淀下来,实在十分不易。
贺东宇笑道:“你从前老嫌我头发长,怎么样,现在看起来,是不是精神多了。”
“帅。”谭少卿笑道:“听说你现在是个名医生了,真是让我刮目相看。不像我,一事无成的。”
“一事无成是什么意思?”正在逗弄着小狗的谭朗抬起头,十分好学的模样。
摊谭少卿摸摸他的脑袋:“就是什么事情都没做好。”
谭朗不乐意了,抱着小奶狗站起身,整个小小的身子钻进她的怀里,嘟着嘴巴道:“妈妈很了不起,妈妈生了谭朗,谭朗很厉害哟。”
两人哈哈大笑,谭少卿更是眼泪都笑了出来。
贺东宇将谭朗抱在怀里,道:“谭朗说的没错,你妈妈最厉害。”
谭朗得意,冲他做了一个鬼脸,又蹦下地跑到屋里玩去了。
第一卷剖心
今天的天气很好,初夏的阳光也很舒适,不冷不热的照耀在几个人身上,微风一阵一阵,吹的人格外心旷神怡。&”;
两个人一直隐忍不提的话题,最终还是被谭少卿问了出来。
“贺东秦……经常会过来吗?”
“你呢,希望不希望他过来。”贺东宇微微蹙了蹙眉:“少卿,有一个问题,我一直想问问你。”
“什么?”谭少卿笑道,“又想听八卦吗?”
贺东宇笑笑,道,“不是的,只是作为你一个朋友的立场,希望你能听一听自己的心。”
他负着手背站起来,声音十分遥远落寞:“少卿,你要知道,人生短暂,世上的事情都需要我们去珍惜,少卿,我不希望,你被仇恨蒙蔽了双眼。”
谭少卿苦笑:“阿宇,你知道我这种人,外表看起来金刚无敌,其实就是一只纸老虎,遇到你哥哥之后……算是一败涂地,报不报仇,对我来说,本来都无所谓,只是我和他之间,根本不是爱或者恨的选择题这么简单。”
这么多年,她和贺东秦之间,是爱多与恨,还是恨多于爱?恐怕连上帝都说不清楚。
顿了顿,她接着说:“我对他,是一见钟情,从前,都是我追着他屁股后面,不要脸皮不要矜持甚至不顾家族利益,背弃父亲兄长也要和他在一起……那个时候的我真的很傻。”她哽咽了了一下,“后来虽然我坚持和他定了婚,但是我心里很清楚,他对我没有感情,只有……利用。后来,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不是的,哥哥他……”
贺东宇刚想说什么,却被谭少卿打断:“你听我说完。”
谭少卿暗自低低一笑,道:“即使他这样做,我发现自己竟然也能够理解他,我这才发现,我对他的爱和痴,已经到了怎么样的地步。i”
如果这是一种病,她早已经病入膏肓。
“少卿……”贺东宇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像是陷入某种回忆,“这些年来,我一个人远在异乡,心里也常常想到这一点,后来,你哥哥找到了我,这个时候,也许他已经知道了我那个时候的心情,你是不觉得,现他似乎对我好一点了?”谭少卿微微一笑:“先前我也这样觉得,可是到后来,我发现不是的,他只是觉得抱歉,我为他生了孩子,他本性不坏,对我,多少会留几分真心,不会做到这样绝,他现在拼命地想囚禁我,不过是出于道义上的责任。”
“那你……准备怎样?”贺东宇看着她的脸,他的眼睛里有一些哀伤和疼惜。
谭少卿笑着说,“这段日子,我总在想,要是我一开始爱上的人,不是贺东秦多好。”她低下头,声音十分安静寂寥:“如果是你,或者是其他任何人,都比现在要好一些。”
他们不会有交集,她就不会这样,他们家也不会这样。
她转头看着贺东宇,用力回握住他的手:“阿宇,如果,我请求你放我走,你会不会应了我?”
她的目光急切,这种急切,仿佛是要找一个出口。
“我不会。”贺东宇摇头,很直接回答:“对不起,少卿,我永永远远,不能也不会背叛他。”
谭少卿微微地叹出一口气。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这样我才会没有看错你。”谭少卿笑了:“要是你也背叛他,他大概会疯掉。”
谭少卿弯腰,捡起刚刚落在地面上的一片树叶,手指若有所思摩挲着叶子表面的纹路,道:“这些天,我呆在他身边,发现自己从前从来没有真正的了解他,他一个人扛着整个贺家,十分艰辛,他对世上所有人都不信任,唯一信任的人只有你。这些年,想必也没有和任何人交朋友,他一直孤身一人,不相信任何人。倘若早先几年,我能够想明白这些,一定会不计后果的陪伴着他,而不是像从前,只顾耍大小姐脾气。”
阳光下,谭少卿的脸看起来格外白皙,贺东宇看着她这样的脸和这样的话语,突然觉得十分不详:“少卿,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在说我自己的心情啊。我……和他定了两次婚,但是我们终究没有缘分。”谭少卿眯起双眼,笑着道“你不要多想,太久没有见到你,我只是忍不住找你倾诉罢了,不然我不知道还可以找谁说。刚才你说你不会放我走,不会背弃他,我觉得很高兴,很放心。”
“那……你会留在他身边吗?”贺东宇犹豫着,张口,十分担忧,他几乎已经预感到自己会得到否定的答案。
谭少卿笑了,十分灿烂:“我会尽己所能逃走,他越是囚禁我,我就逃的越远。直到有一天,再也找不到我。”说罢偏头看向贺东宇:“你信不信?”
“……我信。”贺东宇微微叹息“可是少卿,你这又是何苦。”
这两个人,这爱恨交织的纠缠,什么时候才会冰释前嫌的一天?
两个人谁都没注意,屋内一个高大沉默的身影,默默的立了许久。
“好吧,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贺东宇道:“你要说实话。”
谭少卿望了他一眼,笑嘻嘻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问我为什么会在婚礼前夕消失?又为什么会和夏家公子出现在他的答谢酒会上?”
贺东宇点头。
谭少卿叹了一口气:“我是被绑走的,我根本没想逃。谭朗是我的命,我怎么会抛弃他独自一人远走高飞?”
贺东宇道:“早就听说夏家有恶黑实力,没想到果真如此。他们有没有对你怎么样?”
“当然有。”谭少卿满腹委屈,将已经淡的差不多的疤痕指给他看:“被绑在椅子上,还被一些黑衣人拳打脚踢的,背上到现在还淤青呢。可惜不方便给你看。”
贺东宇一面心疼道:“辛苦你了。”一面又佩服他的大哥,居然猜的分毫不差。这两个人,明明心心相印,却……
“没什么,反正现在已经团聚了嘛,也没什么好抱怨的了,风雨都已经过去了。”谭少卿又恢复了从前没心没肺的模样。道:“你不要担心。”
“我会看好你,你不会再有事。”贺东宇郑重其事。
“哎哟我相信你啦!”谭少卿豪迈的拍拍他的肩膀。”别说我啦,你怎么样?交女朋友了没有?
没料到她话题转变得这样快,贺东宇一愣,”还没有。”
他这样的表情十分呆萌可爱,谭少卿忍不住就想去调戏一番:“你和我同岁吧,我孩子都这么大了,你也不知道要抓点紧。”
贺东宇知道她是有意拿他打趣,只好佯装苦叹:“大概是缘分未到吧。”
谭少卿笑道:“我从前在南方的时候,认识不少长的漂亮性情又好的女孩子,将来有机会一定介绍给你。”
贺东宇拱手道:“那我的终生幸福要全靠你了。”
初夏的日光温暖安静,两人笑成一团。
那个黑影,依旧站在黑处,静静地看着,看了一会儿,终于转身离去。
第一卷天性
谭少卿和贺东宇一直谈笑到晌午,直到谭朗抱着瘪瘪的肚子嘟囔着饿了,才想起来要做中午饭。&”;
贺东宇习惯生活安静随意,即使住着这么大一座宅子,家里也从来不请佣人。贺东秦打开冰箱门笑道:“从前一日三餐自己随便打发打发也就算了,自从谭朗过来,家里的冰箱就从来没有空过,蔬菜水果鸡蛋鱼肉,样样俱全。”
随手拿了片面包给谭朗填肚子,谭少卿瞧着他十分娴熟的刀工十分赞叹:“人长的不错也就算了,居然还会做饭,你还给不给其他女孩子活路没有。”
贺东宇一边切胡萝卜一边笑道:“从小就会,爸爸从小就对我们兄弟两个严厉,我们很小就会自理生活,做饭什么的当然不在话下。”
呃,贺东秦会做饭?谭少卿默默脑补了一下,觉得自己脑补无力,那种场景真是无法想象。
谭朗有了面包也不再嚷嚷着喊饿,追着小奶狗出去接着玩去了。
不一会儿又见他哭着跑回来:“妈妈,小狗跑到围墙上去了,你快去帮我把它抱下来……”
谭少卿看了贺东宇一眼,摇头叹息,真是一刻都不得安宁。
贺东宇笑着蹲下身:“叔叔帮你去好不好?围墙那么高妈妈够不着。”
谭朗摇头,抓住谭少卿的手,斩钉截铁道:“我就要妈妈去。”
谭少卿笑道:“这孩子脾气忒倔,我要是不去恐怕呆会要闹别扭,还是我随他去吧。”
贺东宇皱了皱眉头,欲言又止。&”;
谭少卿知道他不放心什么,笑着说:”放心,我不会走。”
贺东宇笑的有一丝尴尬:“小心一些。”
谭朗欢快的拉着谭少卿跑了出去,两人刚刚跑到客厅,谭少卿脚步便滞住。
玄关处立着一个人。
金丝边眼镜,唇抿着,一贯冷峻的脸庞上似乎有一丝疲倦,深灰色西装搭在手上,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谭朗欢呼雀跃地跑上前去:“爸爸--”
那人嘴角一勾,伸手,弯腰,谭朗便准确无误的扑进他的怀里。
贺东秦单着一只手便毫不费力地将小小的人儿抱了起来,理所当然地亲了一口。谭朗眯起双眼,十分享受的模样,迅速勾住贺东秦的脖子,在他的脸上啄了一下,欢喜道:“爸爸,妈妈来了。”
贺东秦摸摸他的头,又看了看呆若木鸡的谭少卿,勾了勾嘴角,步履沉稳地向她走去。
谭少卿已经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你们先聊,我去找狗。”
她下意识的想拔腿就走,奈何有人比他速度更快,一只长臂牢牢扣住了她的腰,一个总新不稳,她便牢牢落入他的怀抱。
“要吃饭了,还往哪里去?”温热的气息扑到她的耳边,贺东秦凑到她的脖颈处,声音柔和。
“谭朗刚才说,小狗跑到院子围墙上去了。”谭少卿几乎机已经是机械性的回答。
贺东秦捏捏谭朗的鼻子:“说谎精,小狗怎么可能爬得上那么高的围墙?这种话,也只有你妈会相信。”
谭朗捂着嘴巴嘿嘿笑。
贺东秦也朝她轻笑:“这么好骗,你究竟有没有脑子?”
谭少卿这才明白,自己是被这个小鬼头给整了,
方才看阿宇欲言又止,她还错以为他担心自己趁机逃跑,想来所有人都听得出这样不着实际的谎话,只怪自己爱子心切,对谭朗有求必应惯了,竟顾不上分辨其中真假。
谭少卿觉得十分气愤和委屈,辛苦带大那么大的孩子,不过和自己分开了短短几天,竟然就已经和旁人亲密到一起联起手来笑话自己的地步了,即便这个人是他的而父亲,她也无法忍受。“我是没有脑子。”
她挣脱开他的怀抱,语气冷然,狠狠地看了这对笑的灿烂的父子片刻,狠转身便直往厨房走去。
谭朗被她凶狠的目光吓了一跳,搂住贺东秦的脖子:“妈妈怎么了?”
贺东秦勾起嘴角:“大概是肚子饿了,去做饭了吧。”
侧过头,在谭朗看不见的角度,贺东秦看着谭少卿明显有些气鼓鼓的背影,本来勾着的嘴角慢慢恢复了原状。
听到门被狠狠关上的声音,正在打蛋花的贺东宇回头,便看见谭少卿冷着脸站在哪里。
贺东宇莞尔:“你不过才出去一会儿,打哪儿生的这么打的气。”
谭少皱着眉头:“他来了。”
他偏头望了一会儿,转头微微一笑:“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本来是想叫住你的,可是刚才你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谭少卿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不怪你,是我的错。”
“可你这副模样,好像全世界都亏待了你一样。”贺东宇将蛋花倒进油锅,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响声,不一会儿,||乳|黄的蛋液便被煎成金黄的一块。“该面对的总要面对,逃避不是办法。”
“我很嫉妒。”谭少卿有些难过,“这些年来,我和谭朗相依为命,可是他现在却和一个旁人来欺负我。”
“那不是旁人,那是他的父亲。”将煎好的鸡蛋,切块装盘,转手交到谭少卿手里,贺东秦拍拍她的脑袋:“父子天性,你不为自己想,也要为谭朗想。小孩子长这么大,不过是想和其他小朋友一样,和爸爸妈妈一起吃顿饭,你这个做母亲的,连这个愿望也不能满足他吗?”
你这个做母亲的,连这个愿望也不能满足他吗?
这句话像是一盆水,浇透了她方才像是被一把火烧过的脑子,她终于恢复了思考的能力。
贺东宇说的没错。
谭朗从懂事起便渴望像其他小朋友一样有父亲,她也曾无数次想象过,谭朗和贺东秦在一起的情景,命运使然,如今,他们即便只有过几天的相处,却相处的这样自然美好,父子天性,她又有什么权利剥夺孩子拥有父亲的权利?
她微微叹了一口气:“是我的错。”
贺东宇知道她是想明白了,将另一盘冷菜也交到她手里,笑道:“去端到桌上去吧。”
第一卷独处
四菜一汤,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桌上,四个人围着古红的圆桌坐着,无人说话,一时十分安静。i
谭朗拿着筷子,看看你又看看他,摇了摇头,大人模样地叹了一口气。
贺东宇失笑,摸了摸他的脑袋:“年纪不大,心思倒不小,好好的你做什么叹气?”
谭朗嘟着嘴巴,指了指正低着头沉默的谭少卿,又指了指严肃冷峻的贺东秦,小脑袋垂头丧气地搁到桌上,“我没有胃口。”
贺东宇看了看各自沉默的两人,低头笑了笑。
这两个别扭的家伙。
舀了一勺汤自己碗里,喝了一口,又舀了一勺汤给装深沉的小孩,慢条斯理道:“乖。把汤喝了,阿宇叔叔带你去海洋馆看海豚。”
微微侧头,他炸了眨眼。
谭朗何等聪明,立刻会意,笑嘻嘻地将一大碗汤灌下去,摸摸肚皮道:“我好饱啊,叔叔你快点带我出去玩。”
谭少卿看看他没动几筷子的碗,眉头皱起:“不吃饭会不长个子,吃了饭再去。”
谭朗扑进她怀里:“没事,叔叔会给我买好吃的。”转头不放心的看着贺东宇:“叔叔对吧?”说罢还眨了眨眼。
“放心吧,跟我出去,不会饿着他。”这话是对谭少卿说的,贺东宇转头看了看一直面无表情的大哥,笑着道:“大哥,你也放心吧?”
贺东秦一晒:“我当然放心。”
两人一走,本来就安静地客厅显的愈加安静。&”;
谭少卿如坐针毡。
她抬头偷偷看了他一眼,那个人却仍然面若冰山一般坐着,好似她在他眼里似透明一般,可恶的是,他在她的眼里,却存在感如此强大,这种逼人的寒气让她坐立难安。
一分钟,两分钟……
草草的吃了一口饭,她站起来道:“吃完了吧,吃完了我去洗碗。”
对方没答话,却抬起头,双手环胸,好整以暇来将她定定地看着,目光中的戏谑显而易见,好似在等她随时会出丑一般。
这种猫戏弄奄奄一息的老鼠的表情,谭少卿不是头一次看见,却每一次看到都忍不住头皮发麻。实在忍受不住,心中一横,她暗自鼓气,身体微微前倾,伸手就要去夺贺东秦对面的碗,手刚刚触碰到瓷碗的边沿,手腕便被一只凭空伸出来的手紧紧握住。
就知道会这样。
少卿没有向往常一样挣脱,相反的,却暗自松一口气。
得到一个结果比等待一个结果更容易让人松口气,不是吗。
她的目光顺着贺东秦白衬衫的第二个扣子,一点儿一点儿慢慢上移。
坚毅的下巴,薄凉的唇,坚挺的鼻子,和一双夺人心魄的鹰一样的眼眸。
这样一个她爱了这么多年的人,正用一种猫戏老鼠的表情看着她。她说不清楚自己心里的情绪,是难过还是哀伤,抑或是绝望。
“现在。”他张口,瞟了一眼她白皙手腕上的微微泛红,贺东秦的手微微送了一些。“说吧。”
言简意赅的几个字,少卿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说什么?”身体不自觉的又后退一些。
贺东秦低头,身体微微前倾,脸几乎就要贴上她的。
“说就说,不要靠的那么近。”谭少卿满脸通红,此刻他们的姿势很奇怪吧,隔着一张圆桌,她的大半个身子几乎都趴到上面,手腕被某人拉着,某人的脸又靠得这样近,连呼出的气息都能感觉得这样清楚细致。这样的场景,着实很尴尬。
贺东秦却不这么觉得。
从前谭少卿老爱跟着他,说话也喜欢靠着他,他一向不喜欢旁人这样靠着他,总爱朝她大吼:“说就说,不要靠的这么近!”没想到,他从前这么喜欢对她讲的话,竟然从她口中说出来,真是风水轮流转。
有意思的很。
“你刚刚让我说什么?”谭少卿想后退两步,绕过桌子,不料手腕又被扣得很紧,本来她还可以绕过圆桌去,可现在现在她的腿几乎是悬空状态了,真是上不得下不得,恨不得咬碎一口银牙。
“记性真差啊。”她这样的表情实在有趣,贺东秦勾了勾嘴角:“昨天。”
昨天?昨天?
“你就会欺负我——”
“哦?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
“这里人多,我才不说。”
是有这样的对话吧?谭少卿觉得自己的大脑cpu告诉旋转,终于无法给自己否定的答案,可是关键是,那个时候她喝醉了,说的分明是醉话啊!!!!
“想起来了?”贺东秦又凑近了一些,几乎就要贴上她的唇:“现在没有人了,你可以放心放心大胆的说。”
声音极低,好似情人之间亲密的耳鬓厮磨。
由衷的说,这样低沉性感的声音,从拥有这样外表的人的嘴里吐出来,会格外蛊惑人心,即便是谭少卿这样的过来人也几乎难以抵挡,可是再受不了抵挡又如何,她说什么呢?
“你……能别靠得这么近么?”她微微挣扎了一下,身子微微后退了一些,努力让双脚踩到地面。
贺东秦道:“哦,不要靠这么近?为什么?”
居然能这样明知故问的话,真不是一般厚颜无耻的人能说出来的。谭少卿默默咬牙:“我觉得呼吸困难困难行不行?”
眼泪就要飚出来了。
这这样的人相处危险又未知,她完全搞不清楚这家伙在想什么。只要找准机会,她就会收回被抓住的手,然后后退三四百米远,她发誓。
“呼吸困难?这样啊……”好似自言自言一般,重复了一遍,贺东秦脸上的笑容以得见的速度缓慢绽放出来。
谭少卿预感十分不详,自己又说错话了?
刚想解释,被捏住的突然手腕一松,她惊喜,全身的禁锢居然就这么突然被解开了?
她高兴地直起身,方才被钳制的那只手臂还没来得及收回,本来被悬空的手被握住,身体被一股大力撕扯,重心向前,身子不由自主的旋转,一圈,两圈,三圈,刚好半张桌子的距离,自己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第一卷爱恨
谭少卿预感十分不详,自己又说错话了?
刚想解释,被捏住的突然手腕一松,她惊喜,全身的禁锢居然就这么突然被解开了?
她高兴地直起身,方才被钳制的那只手臂还没来得及收回,本来被悬空的手被握住,身体被一股大力撕扯,重心向前,身子不由自主的旋转,一圈,两圈,三圈,刚好半张桌子的距离,自己就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谭少卿惊叫,还未来得及出声,一只手插入她柔软的发间,一只手拖住她纤细的腰肢,温热的气息越逼越近,有什么柔软的,干燥的物体,稳稳地攫住了她的唇。
那是贺东秦的唇。
被吻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身体只见最亲密的接触都有过,谭少卿几乎是反射性地要紧牙关,全身警戒,心里恨不得骂娘,果然如此!
可慢慢的,就感觉到不同。
和从前霸道蛮狠直接的长驱直入不一样,这一次他似乎并不想很快结束,也不急着撬开她的牙关,而是单纯的,周而复始的亲吻着她的嘴唇,一遍又又一遍。
嘴唇被湿润的舌尖反复轻舔细咬,这样的感觉若不带着情欲,会十分不好受,就像一只猫不停拿尾巴反复轻扫你最怕痒的地方一样。
默默被他反反复复的啃食了好几遍,谭少卿终于趁着他停顿呼吸的空档张口:“你有完没……”
“完”字还含在口中,刚刚稍作停歇的男人便立刻重新覆上她的唇,这次终于不止停留在牙关之外,而是直接侵略了整条舌头,整个口腔。
舌头被含住逗弄,她什么声音也喊不出了,只能发出轻微的“呜呜”声。
亲得正起劲的男人根本无视她的反抗,反而吻得更加投入,身体扣着身体,嘴唇贴着嘴唇,舌头与舌头之间亲昵缠绵,她几乎可以听见滛靡的口水交融的声音。&”;
谭少卿欲哭无泪。
直到里里外外亲完第三遍,男人终于才抬起头,看着她红肿的唇瓣,十分满意道:“现在好一些了?”
谭少卿脸红的像只熟透的瞎子,低着头,完完全全地说不出话来。
是她说错话,是她给他机会,她恨不得扇自己大嘴巴一万遍。
贺东秦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道:“昨天你说我欺负你,我欺负你哪里了?”
她还能怎么回答?她回答了难道又给他钻空子,让她再被吃一遍,再生一个谭朗?
她才不会这么傻。
谭少卿定了定神,确定了心中所想,抬头看着好整以暇等着她回答的男人,即使发丝凌乱,擦嘴唇红肿,可目光坚定,她道:“贺东秦,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贺东秦脸色一冷。
谭少卿分不清自己心里是一凉还是一松,她机械性地扬起唇:“或者,我是该问,你是敢承认你爱上我?还是不敢承认自己的心。”
贺东秦的表情好似从蓉蓉春日中突坠隆隆寒冬,他的目光骤然恢复了往常的阴冷凶狠,伸手便掐住了她的脖子:“那么,你以为呢?”
你以为呢。
谭少卿心中大笑,奈何喉咙被卡住,她连笑出声的机会都没有。
问这样的问题又是何苦?是期望这样魔鬼般的男人爱上自己,还是希望从他口中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这么一想,谭少卿顿时心中无比坦然,她毫不畏惧地对上他凶狠恼怒的目光,嘶哑着声音道:“你不敢回答我我,那么我来回答你。”
“我爱你,从过去到现在,我都爱你。”
“不管你做了什么,不管你为人怎样,我就是跟得了失心疯找了风魔一样爱上了你爱上了你!!!”
即使喉咙被掐住,声音嘶哑,却字字铿锵,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