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遥找上被八卦报爆料,放学还要去打工养家糊口。看着小白在旁边哼着歌,吃蛋糕,美滋滋地看情书,我却要笔直地站在收银台前微笑地面对进门来的每一位客人。每天回到家时,都身心疲惫,外加面部肌肉僵硬,还要去给小白那个家伙调洗澡的热水。
呜,为什么同样是人,过的日子却是一个天一个地呢?
我仰面呈大字型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感叹人间冷暖,人生的辛酸,忽然耳边传来“嗡嗡”的震动声,手机响了,我妈吗?
摸过来一看,是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该死的电信是双向收费的,接听也是要钱的,谁知道是不是长途电话啊。我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按了接听键,刚“喂”了一声,就听到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嗲得让我浑身寒毛林立的声音:“喂,泉泉~~”尾音还拖得老长,还好我的定力比较好,不然吓得把手机丢出去砸坏了我就要哭死了。
不过,泉泉?泉泉是谁?
“泉泉你讨厌死啦,人家每天都给你写信,你这个没良心的却一个回信都没有……”
信?
我明白了。
原来那个恶心的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的称呼,叫的是小白。
镇定地用很冷酷的声音说:“你打错了,我是方强。”方强是我们班的一个男生,很瘦,基本上是皮包骨头的那种。个子很小,所以看上去像猴子一样。一对眯眯眼,看女生的时候又带些色色的,给人一种很猥琐的感觉。班上,包括系里的人,都不大愿意跟他说话。
果然,那边传来“啊”的一声尖叫声,然后就听到了“啪”的一声,什么东西摔地的声音然后就“嗡”地一声断线了。
嘿嘿。我在心里笑了几声,把手机放回包里,一回头就看到小白站在卧室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说:“忽然心情这么好了?”
我面无表情地说:“不关你事。”
“心情好就行。”小白一边用毛巾擦着湿乎乎的长发,一边走过来大剌剌地坐到床上,把毛巾塞给我说。“帮我把头发弄干。”
我瞪了他一眼,捡起来丢回去说:“自己不会擦啊!我去洗澡了。”真是的,留那么长头发干什么,直接去理发店剪了才省力。
小白不满地哼了一声,又搬出他的情书来,一边翻字典一边看。我继续瞪他一眼,转身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却发现他已经趴在枕头上睡着了,头发还是湿湿地搭在那里。
这个家伙,他不知道这样会感冒吗?真是的,一点生活常识都没有!
当下冲过去,七手八脚地把他从床上扒起来:“你这死猫,给我起来!把床弄湿了我怎么睡!”
他被我摇醒,睡眼惺忪,一脸无辜地望着我。
最后还是我拿出吹风机,花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把他那一头长发吹干,然后梳直。本想再念个咒,把它变回猫,免得抢我的床,犹豫了一下,让他去外间睡沙发。没想到他睡得迷迷糊糊,倒也听话得很,让他去,也就过去了。
不过却是抱着我的枕头去的!
没有枕头,真是睡不安稳。睡到半夜,起来去洗手间的时候去客厅看了一眼,就看到沙发上一只猫仰面躺在我的枕头上呼呼大睡。
晕,那边窗还大开着呢!虽然还在夏天的尾巴上,但晚上的风还是凉的,居然还敞着肚皮睡觉。
真无奈,我怎么就摊上这么一只笨猫。
叹口气,连着枕头一起抱回卧室,再从柜子里取出枕巾给他盖在肚皮上,这才重新关灯睡觉。
刚迷迷糊糊地有点睡意,忽然觉得身上一沉,肺里面的空气一下子被挤了出来,呼吸困难了。睁开眼睛,就看到硕大的一张脸靠在我的脸侧,一起一伏的呼吸拂在我脸上。我愣了一下,下一秒脸立刻蒸腾了起来,温度迅速上升。慌忙一把把压在身上的小白推开,忽然就听到“咚”的一声,接着“啊”地一声惨叫声。我反应过来,怕小白醒过来找我算帐,立马念声“急急如律令”,然后就没声了。
我探头出去看看,果然又变回猫了。
叹口气,把他拎回床上来。唉,他这变身总是控制不住,也不是办法。我看还是找个时间去旧货市场买张床来,再把旁边那个放杂货的小房间整齐出来给他住。反正一时半会也赶不走他了,就尽量让大家都住得舒服一点吧。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第26章临时抱佛脚
把一切盘算好之后,睡意也全没了。在翻来覆去地,哪个姿势都感觉不对,一直到凌晨,好像也没真正地睡过去。以致于第二天早上醒来,顶着偌大的两个黑眼圈。小白本来一觉醒来,想起昨晚被我推下床的事情,怒气腾腾,一看到我的熊猫眼,注意力立马就转移了,指着我哈哈大笑。被我用“禁令”要胁之后,虽然不敢再那么放肆,但还是时不时偷眼瞄瞄我,一个人在那里乐呵。
今天是星期六,是人文学院召开迎新大会的日子,也是我答应那帮女生带小白去学校玩的日子。其实这个星期以来,我就一直想着要怎么反悔,但是她们每天都来提醒我好几遍,逼得我连想装作不记得了也不行。
只好让小白变回猫的模样,装到包里,跟小提琴一起拎着出门。小白最讨厌的就是每天挤公交车上学回家,所以变成猫被我拎着走它也乐呵。
一下车,就看到已经有几个女生等在校门口了。还不等我走到,就一个两个地奔过来,抱着小白去玩了。我也只好跟过去,刚走进校门,就看到嘉贝从教学楼那边的台阶下来,远远地叫了声“小晴”,快步朝我跑过来。看她们抱了小白就在旁边的小花圃里玩,我也停了下来,等嘉贝跑过来,就问她:“我们去哪里练琴?”
嘉贝探头在我身边方圆内扫视了一下,问:“你哥呢?”
“他约会去了。”我一本正经地说。
“啊?”嘉贝的脸色变了变,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我。“他交女朋友了?”
看嘉贝的样子,她该不会真的喜欢上小白了吧?他可是妖怪啊,人妖殊途啊!不过,嘉贝并不知道小白是妖怪,要是她真喜欢上小白了,那该怎么办啊!
“是谁啊,我们学校的吗,哪个系的?”
她紧张地拉着我问一连串的问题,我只好说:“开玩笑的,他今天不舒服,在家里休息。”
嘉贝听后,像是放心似地呼出了一口气,接着又听我说小白不舒服,她又紧张起来,问:“去医院了没,家里有没有人照顾他啊?”
我连忙说:“没事的,他经常这样,睡一觉就好了。应该过一会就来了。”
嘉贝这才犹犹豫豫地点点头,我刚想说我们练琴去吧,嘉贝一眼看到女生丛中的小白,欣喜地叫了声“小白”,就一蹦一跳地过去,加入追逐着小白一起玩的队列中。
我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先着追着小白闹了一阵,然后又拿出很多玩具逗他玩,还真把它当成猫了。我看得很无语,心想嘉贝的琴拉得比我好很多,我还是笨鸟先飞,自己先去练练吧。
一个人去小白的储物室,从柜子里翻了盒糖果出来,一边吃,一边拉琴,感觉还真不错。青苹果口味,淡淡的甜,又隐约带着丝丝酸味,和音乐的旋律很好地融合在了一起,感觉格外流畅。仿佛终于又找回那种感觉了。
拉了几遍,感觉越来越顺手,心情也异常欢乐。拉完一曲,又回头去柜子里找吃的。我记得我上次藏了一盒怡口莲在这个角落里的,怎么摸不到了?难道被小白发现了,早一步拿去偷偷吃掉了?
我伸长手,在柜子的最里面摸啊摸,终于让我摸到了,然后就听到身后有人怪里怪气地说:“哦哦哦,有老鼠在偷东西吃哦!”
我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糖盒就被小白抢过去了,剥了一颗往嘴里一塞,然后潇洒地一个转身往旁边的躺椅上一躺,两条手臂垫在脑后,含糊不清地哼起歌来。
“你的粉丝呢?”没好气地问他。怪不得书里总是说狐狸精最媚人,真正一点都没错,看看小白,无论是猫的模样,还是人的模样,总会吸引一堆女人围在他的身边。不过他倒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对谁都笑眯眯的,温和客气,但也没跟谁特别亲近暧昧,很有一种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情场老手般从容的气度。
“叽叽喳喳地,吵得快耳鸣了,出来透口气,呆会再回去。”他抱着那包怡口莲仰面躺着,闭着眼睛,没有一丝瑕疵的面容,看上去异常沉静安详。“婷婷邀请我们中午去她家吃什么日本料理,你也去吧?”
婷婷?这么快就连人家的名字都知道了?我还袅袅呢!
“我去干嘛,她又没邀请我?”
小白睁开眼睛,说:“你生气啦?”
我瞪他一眼,说:“我生什么气,我得抓紧时间练琴,没时间陪你们这些悠闲的家伙玩。”说着,重新拾起琴,拉起熟悉的旋律。
小白在那里坐了一会,忽然站起身说:“那不打扰你了,你好好练琴,有好吃的东西的话,我会记得带回来给你吃的。”说完,那道身影就从眼前一晃,跃到窗口的时候已经变回一只猫的模样,凌空往外一跃,就消失在了窗外的绿荫中。
我看着愣了一下,回过头来继续练琴。午饭也没去吃,吃着糖,不停地练琴,临时抱佛脚,指的大概就是我这种人吧。还是希望能够有效果了,晚上能表现得好一点。
天在不知不觉中暗了,直到嘉贝提着琴到门口叫我,我才反应过来,开灯一看表,居然已经六点多了。我们这些有表演节目的,要提前一小时进场作准备,有时候也可能要调换下节目的顺序。
我们的节目被排在第三个,于是早早地就等在了后台。从幕布的隙缝中看着同学们一拨一拨地进来,慢慢地、慢慢地偌大的一个礼堂被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挤满。
很久没有上过台了,看着这种架势,隐约有些紧张。旁边忽有一只冰凉凉的手钻到我的手心,我惊了一下,嘉贝就挨进身来,说:“怎么办,小晴,我、我好紧张。”
“我也有点。”
“我第一次上台。”嘉贝说话的时候,好像牙齿都在打架了。“我们、去下洗手间,好不好?”
“好啊。”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第27章迎新晚会
我拎着琴,站在洗手间外面的走廊上等嘉贝。等了十几分钟,也不见她出来。远远地听到传来主持人的说话声,晚会好像已经开始了。
“嘉贝,你还没好吗?”我喊她。“你没掉进去吧?”其实我并不习惯说这样的冷笑话,只是看她很紧张的样子,就想轻松一下气氛。但没想到,我一喊完,就看到萧醉从旁边的男生洗手间走出来。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不禁一阵尴尬。
“好、好了。”
嘉贝终于从里面出来了,上前从我手里拎回她的琴。然后一抬头,她也看到了萧醉,怔了一怔,说:“萧学长,你怎么在这里?”
我有些惊奇嘉贝竟然认识萧醉,不过,更让我惊讶的是,萧醉居然也停下脚步来,回答她说:“被人拉过来伴奏了。”我还是第一次这样近地听清楚他的声音,很清澈,像是溪水,所以也有点冷冷的。
“哦。”嘉贝应了声,似乎有些紧张,然后说。“快到我们的节目了,学长我们先走了。”
“嗯。”
看来嘉贝跟他应该还是挺熟的,因为他跟她说话的时候,目光里面都没有带着嘲讽的意味,反而像是在沉思什么东西。
我被嘉贝拉着快步往前台跑,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萧醉一眼,看他还是站在原地。空荡荡的走廊,映着他修长的身影,显得特别孤单。忽然觉得这一刻,好熟悉。
气喘吁吁地跑回幕后,两位班主任正急得团团转说找不着人,看到我们回来,也顾不得批评我们,让我们在后台喘过几口气,被匆匆上台了。
站到舞台中间的一刹那,看着台下那么多双眼睛,我登时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下一个动作要做什么。还是嘉贝用手肘顶顶我,我才反应过来,僵硬地弯腰行礼。刚才明明还是她比较紧张的,现在怎么轮到我了?
看嘉贝已经是非常镇定地摆好动作了,我也深呼吸,试着平复心情。然后我就看到小白窝在第一排的一个女生怀里朝我使劲地挥动爪子,生怕我看不到他似的,又跳到那个女生的肩上,然后又跳到她头上向我挥手。
汗,他当人家的脑袋是垫子呀,还蹦哒得挺欢的。果然,那个女生慌忙把乱蹦的小白抓了回来。我忍俊不禁,刚才那一刹那的紧张,倒是立刻就消失了。
熟悉的音乐缓缓响起,然后是嘉贝的琴声,像平时一样,自然,流畅。嘉贝果然拉得好,人家这么多年的功底,毕竟跟我这个半路出家的有着天差地别的分别。
闭起眼睛来,感觉在心底缓缓流淌的旋律,像流水一样。我仿佛已经体会到,那积蓄着的,等待春天到来的喜悦了。终于到我的琴声加入的段落了,熟悉地架起,扬弓,切入音。
等待着象征冰破春来的那一声的到来,但出乎意料地却凭空降临了一个炸雷。“咯嘎”一声,生涩得像是硬生生地钜开一段树木的声音。我蓦地愣了一下,睁开眼睛看着台下同样正睁着我的人们,面面相觑。
“怎么了,小晴?”嘉贝也察觉到不对,小声问我。
我连忙深呼吸,平复下狂跳不已的心,说:“可能、是太紧张了。”
深呼吸、深呼吸,我怎么可以在这个时候犯这样低级的错误,我不应该这么紧张的啊!这一段,我每天都在练,练过几百遍,不会错的,不可能会错的。我再三的告诫自己,镇定下来,扬起弓,找准音位,拉。
“吱嘎。”又是一声怵目惊心的声音。
不对啊,为什么还会这样?不可能错的啊!
我咬咬牙,再拉了几个音符,还是吱嘎吱嘎生涩的声音敲击着耳膜。嘉贝也惊呆了,停下来怔怔地看着我。
台下在镇定了几秒钟之后,“哗”地一起,像炸开了一样,开始起哄。
我却还在拉,“吱嘎”的声音还在礼堂里持续,我不信我重复了几百遍的动作,一上台,就变成这个样子。我不信邪,我明明可以拉得那么流畅、那么准确的,像上次在宠物比赛时拉的那样,拉出可以让整个人都溶化的音乐的。
我明明可以的啊!
为什么?
我就看到台前的幕布缓缓地闭合了起来,嘉贝哭着被老师领下台,我却不知道我是怎么下来的。当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坐在礼堂后面的走廊里,晚风从半开着的门外吹过进来,有些冷飕飕地。
“拜托啦,让我过去采访一下嘛。”听到有人声音撒娇着。“拜托啦,学长,问两句就好啦!”
“说了不行了,还要我说几遍!快走开!”冷酷的声音,拒绝得彻彻底底。
“不行就不行嘛。那我就采访学长吧。”那个声音委屈了一下,又兴致昂然起来。眼角那边隐约又闪跃起了闪光灯的亮光。“请问萧学长跟温晴同学是什么关系呀?”
“记得上次在宠物大会,温学妹好像也是舍弃了花王子,而选择了与学长倾情合奏呃!这里面是不是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呀?”
“对了,温晴同学可是三小时花王妃呃,这算不算是传说中的,呃,j情?”
“够了!”玄瑟连珠炮似的提问被冷冷地打断。“你走不走!”
“走嘛走嘛,干嘛这么凶!”玄瑟委委屈屈地说了声,收起相机往回走了几步,又折回来说。“我不问两句了,就问一句,行吗?”
萧醉冷冷地一眼看过去,玄瑟缩了缩脖子,下一刻,似乎觉得自己不应该这么示弱,又挺起胸膛说:“学长,我实话告诉你,不让我采访的话,我,我就回去乱写!”
“随便你!”
“你——等着吧,哼!”玄瑟这下没辙了,只能愤愤地抱着相机走了。
我也终于缓过神来,想起刚才的事情,都不知道该怎么办。虽然对于其他的同学,我可以厚起脸皮来,当作什么也发生,但嘉贝怎么办。我让她跟着我在台上出洋相,如果不是我,以她的水平,肯定能得奖的。郑老师和一班班主任那里怎么办?两个班级的脸都被我丢尽了。我为什么会这样?真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地哭上一场。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第28章鲜为人知的秘密
“你没哭?”
清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这时候听起来,却也不再像平常那样冷漠而不近人情。
“很想哭,哭不出来。”我的思绪又不知道飘去哪里,愣了半天,加了一句。“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听说你是为了当班长,才参加这次演出的?”
我没有否认,是这样的,没有错。
“你真的那么在意这些东西?”
“在意,很在意。”
听到他冷冷地轻笑了一声。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需要这些!”我抬起头,大声说。
是的,我跟他们不一样,大学对于他们来说,或许只是走一个形式而已,对于我来说,却是一个继续提高锻炼自己的过程。我必须在这个过程中,努力使自己获得尽量多的知识、荣誉和经验,让自己在毕业后,能有更雄厚的资本,去获得一个更加理想的工作。
“你还是跟从前一样。”他忽然说。“总是知道自己最需要的是什么东西。”
我一下子愣住了,怔怔地看着他,不敢置信地问:“学长,以前认识我?”我不应该会认识这样闪亮夺目的“王子”啊,如果认识的话,也不可能毫无印象的啊。
“你果然不记得了。”他的声音里,完全听不出情绪的波动,不知道是高兴,还是生气。“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你那时候还很小。”
小时候的事情——我已经强迫着自己忘记了,快忘记光了。
“对不起,学长。”
“没什么。”我还以为他很凶,却没想到意外地好说话。“今晚的事情不要多想,学期才刚刚开始,以后机会还有很多。”
“谢谢学长。”
“不早了,早点回家——你那哥哥,晚上没来?”
我愣了一下,他如果真的认识我的话,那应该知道我根本没有哥哥……我犹豫着,还是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嗯。”
“我找人送你回去。”说着,他从兜里掏出手机,好像就要拨电话给谁。我连忙说:“不用麻烦了,我每天都这样回去,没事的。”弯腰行个礼。“晚上谢谢学长了,我这就回去。”
萧醉停了按键的手,没有再说话,我转身走的时候,他忽然又说:“一直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生,是叫罗嘉贝吧?”
我回过身,心里紧了一下。之前他看到我,都是冷冷的,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这次难道是因为嘉贝的原因才跟我说话的吗?我犹豫着,点点头。
“她是云斯遥的妹妹,你知道吗?”
迎面一阵冷风过来,我蓦然打了个哆嗦。
“他们是亲兄妹,后来父母离婚了,罗海莎带了女儿走,所以罗嘉贝跟了母姓。”
瑟瑟发抖中,我仿佛听到了“罗海莎”这个熟悉的名字。年轻的时候,是红极一时的国际巨星,现在年纪长了,据说容貌身材却全无改变,演起十几岁的小女孩来仍然得心应手。所以虽然年近不惑,却还是演艺界里响当当的一个牌子。
她前不久,好像刚刚重新结婚。她之前的那个老公,好像也是国内有名的小提琴演奏家,同时也是排在富豪榜前几位,叫什么来着,对,叫云祈良。
云斯遥是嘉贝的亲哥哥!他们是亲兄妹!
嘉贝曾经说过,她有个亲戚早几年进了圣华,原来,说的就是云斯遥!
我走在通外校门口的路上,已经完全感受不到心里是什么滋味了。想哭,又非常想笑。我有点怀疑这一切都是嘉贝在整我,心里却有另外一个声音告诉我,不一定是那样的,说不定只是偶然,偶然而已,我应该不至于会衰到那种程度吧?嘉贝可是我进大学以来,交的第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朋友啊!
“小晴!”
我走出校门的时候,忽然有一团东西不轻不重地跳到我肩上,关切地问:“没事吧?”
“已经没事了。”
在车站等公车的时候,我忽然问:“我是不是应该去向老师道歉。”
“别去了。”小白立刻说,之后似乎又在小声嘀咕着什么。
我沉默了一下,问:“你刚才去哪了?”
“我去……”他及时咽回脱口而出的话,转口说。“我看你被那个什么冰雪王子带走,你不是看上他了嘛,我怎么好意思去打扰?”
车来了,我抱着小白上车,却被售票员赶了回去,说不能抱着宠物这样上车的,至少也装个包。我这才想起来,我居然这样双手空空地就出来了,我的琴,我的包,我都没带。
折回储物室拿了包,把小白装进去,想起我的琴,应该还在礼堂吧?听着那边还隐隐传来歌声,晚会还在进行,我踌躇着脚步,不知道该不该过去。
“拿琴的话,就不用过去了。罗嘉贝已经收起来了,老师让她改天去还了。”
“那没我什么事情了。”
重新来到站台上等车,包里的小白忽然不安份起来,用两只爪子扒开手提袋的拉链,奋力地挤着身子出来,说了声:“我讨厌坐这个车,总是停!”一下子跳到我肩上,又跳到站台的顶上,四下张望。
公交车当然不停地靠站,所以它才便宜啊。“打车回去很贵的。”
“那就不要坐车啦!”跳回来时,身影一长,又变回人的模样。我刚想说他怎么这么乱来的,这里可是大马路,下一秒,他就伸臂在我腰上一揽,轻盈一跃,居然就直接凌空飞了起来。
我低头一看,脚竟然离地,飘浮在空中,吓得一跳:“你干什么啊,被人看到了会被吓死的?”他不会是想这样飞回去吧?
“放心啦,我用了障眼法,他们看不到。”小白得意洋洋地说。
吓我啊。“你的法力不是还没恢复吗,万一中途不灵了,掉下去怎么办?”我还是很怕死的啊。
“怎么可能,驭风飞行是最低级的法术了。”他信心满满地说着,刚说完,他的身体忽然一沉,我们两个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往地上掉去。
“啊!”我吓得赶紧紧紧搂住他的脖子,闭上眼睛不敢看。心想这下完蛋了,摔不死,也非摔个缺胳膊断腿了。
但没想到,响起的却是小白得意忘形的大笑声:“哈哈,胆小鬼!”
“死小白!”狠狠地在他手臂上掐了一把,居然骗我,吓得我出了一身冷汗。
“哇,再掐真掉下去了!”
“掉下去也要你做肉垫!”
“怎么可能,我哪那么笨去做肉垫,肯定早逃走啦!”
“我抱这么紧,你怎么可能逃得了?!”
我说这话时,是毫无意识的。说完之后,发现他愣了一下,我也才反应过来,两个人都闹了个大红脸。
我不好意思再搂着他的脖子,刚要松开,就听到他说:“我要加速了,当心掉下去。”
“哦。”既然这样,那为了不掉下去,我也只能继续搂着了。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第29章没有你会更好
回到家,泡了半个多小时的澡,感觉心情慢慢平复下来了,才慢吞吞地擦干水,换上睡衣出来。小白已经蜷在床头呼呼大睡了,我躺到床上,看着放在床头的琴谱,还有压在玻璃桌面下萧盛的名片,暗自说一声:“再见了,我的小提琴之梦。”我想,从明天开始,我应该再也不会碰小提琴了。对于我来说,她已经成了一个带着伤痕的回忆了。
第二天也请了假,没去打工,懒洋洋地一直睡到日晒三竿才起来。换好衣服,出门的时候,小白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我要出门,就“嗤溜”一声蹦过来,问:“去哪?”
“去菜场,买好吃的东西回来中午做。”我一边穿鞋一边说。穿好鞋一抬头,就看到小白递了张卡过来,仔细一看,原来就是我给它办的银行卡,里面存着它的五万块奖金。
“多买点肉回来,别总是买蔬菜和那些腌制的东西,一点营养都没有。”
我听得心里莫名地一暖,抬眼看看他。他的表情却不自然起来,侧了侧头,又壮起声音说:“那些东西难吃死对头!我要吃肉!吃肉!”
看他似乎又要蹦起来,我笑了笑,把卡推回去给他,说:“银行卡在菜市场用不了。”
“呃?”小白愣了愣,又蹦了起来。“用不了,那还要它干什么?”作势要扔,我赶紧抓了回来,解释说:“去那些高级的店里,就可以直接刷卡付钱。但去菜场这种比较民众化的地方,一般只能用现钱。也就是说,要把存在卡里的钱取出来才可以用。”
“那就把里面的钱取出来,存着干嘛?”
“我身上带的钱够,等不够了再取。”把银行卡塞回去给他,整理好玄关的拖鞋,说。“我买菜去了,饿了的话,冰箱里有星期五的蛋糕,要尽快吃,再放着就要坏了。”
“喔,那你早点回来。”
我慢悠悠地往菜场方向走,总觉得整个人懒洋洋地,有些没有方向,不知道做什么好,也不知道想什么好。听到前方传来嘈杂的声音,我抬起头,远远看到巷子口围了一堆人,在议论纷纷。走近了,隐约听到有人说什么“车”之类的,心想八成又是撞车了,两家司机在吵架闹纠纷。
从人缝里挤出去,右拐再走两百米左右就是菜场的入口了。刚走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叫“温晴”,我转回身,就看到围观的人群中,一个黑色西装的大叔护着一个男生出来。他穿着白色的衬衫,米色修闲裤的,虽然是极其平凡的衣服,却还是遮掩不住那一身卓而不群的气质。他信步站到我面前,取下墨镜,看着我淡淡一笑。
竟然是,云斯遥!
我立马掉头就走。“小晴!”他加快脚步跟了过来,竟然一把拉住我的手,说:“给我一点时间,我们好好谈谈。”
我甩开他的手,站到一边,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有什么话,你直接说好了。”
“在这里说?”他用目光示意了一下身后那一堆的人。
我看了一眼,都是附近的街坊邻居。大概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高档的私家车,还有这么华美闪亮的少年,都纷纷围在那里,指指点点,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我瞪了他一眼,说:“又不是见不得人的话,我都不怕了,你怕什么。”我还以为他早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我是担心你。”他温声说,声音温柔如水。忽而又轻声笑笑,说:“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就直接说了。”
我抬头看着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他明明花名在外,却还会有那么多女生满心欢喜地主动投怀送抱。
“我希望你能够做我的女朋友,让我照顾你。”他看着我,说得含情脉脉。
我怔了一下,果然不愧是花花公子,这样肉麻的的话,居然也能信口说来,脸不经气不喘。我冷笑着说:“你该不是又叫了玄瑟跟在后面吧?”
云斯遥低头笑笑:“我脸皮虽然不薄,但也不致于有自曝隐私的爱好。我是说真的,我是觉得我不应该轻易放弃你这样的女生。在你大学四年里,我可以不交其他女朋友,专心跟你交往,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
不能否认,他开出的条件还真是诱人。可以做任何事情,相信任何一个女人听到这句话,都会忍不住心动吧?何况他还是一个花名在外,换女朋友像是换衣服一样频繁的花花贵公子。因为自己,居然能让这样一个浪子回头,虽然只是四年时间,那在虚荣心上,也是一个极大的满足吧?
但在我听来,却只能苦笑一声:“这么说,真的是嘉贝做的?”
“不关嘉贝的事,是我的原因。”停顿一会,有些郑重其事地说。“我发现,我还是挺喜欢你的。”微微停了停,又加了句。“真的。”
“我是不是应该为此觉得非常荣幸?”我自嘲地笑笑,算是我不识抬举吧,这种荣幸,我一点都不想要。“你回去吧,我觉得没有你的‘照顾’的话,我大学四年会过得更好。”
“小晴!”我转身的时候,他又拉住我,诚恳地说。“我希望你能够再考虑一下。”
“小晴!”
旁边又传来一个呼喊声,我回过头,看到小白奋力地从人群中挤出来。快步跑过来,一把把我的手从云斯遥手里拉回来,藏到他身边,瞪着他说:“你这浑蛋干嘛总是阴魂不散地缠着小晴,烦不烦啊?”
云斯遥看了小白一眼,说:“你就是小晴的哥哥,那个‘温泉公子’?”
小白不屑地“呸”了他一声:“我的名字不是你这种人可以叫的,快走开!再不走,我报警了!”
云斯遥也不以为意,好气度地笑笑:“我再跟小晴说句话,就走了。”
还不等我吭声,小白就把我整个人都塞到身后。“有什么好说的,从今往后你也给我离小晴远远的。要是再阴魂不散地缠着她,那么,你对她做的事情,我就立马报应到你那宝贝妹妹身上去,让她也尝尝什么叫作‘身败名裂’的滋味。”
云斯遥没再说话,只是凝眸看着小白,小白也毫不畏惧地回望,两人的目光在交汇点上,迸发出看不见的火花。
云斯遥忽然不知意味地淡淡笑笑,转身回车走了。
第二乐章秋日的华尔兹第30章八卦、又见八卦
“这混蛋!”
车绝尘而去之后,小白还不解气地朝他离开的方向愤愤地骂了一声,然后回身轻轻拍拍我的头,邀功一样地说。“他被我骂走了,没事了。”
我还震慑于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他说要把云斯遥对我做的事情报复到他妹妹身上去?“你早就知道嘉贝跟云斯遥的关系了?”
小白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说漏嘴了。连忙解释说:“我也是昨天晚上才知道的。只是怕再次刺激到你,所以就没有告诉你,没想到你还是知道了。”
心里顿时暖洋洋地。“谢谢你,小白。你告诉我怎么回事吧,我没事的。”
“你们一下台,我就跟过去了,看到你被萧醉带出去,我觉得事情有蹊跷,就跟着罗嘉贝。她到了后台就是哭,一堆人围着她安慰了很久,才终于不哭了。然后说去音乐系还琴,我也跟了去。半路上她就陪她一起的女生差开了,把你拉的那把琴,交给了云斯遥。却提着自己拉的那把琴,去还了。”
“你没看错?”我忽然想起来,昨天嘉贝带来的琴盒,跟我的是一模一样的。想到这里,我也蓦然“咯噔”了一下。
小白点点头:“我想把你的琴拿回来检查下,所以一直盯着,不会看错。你这家伙居然这么粗心大意,琴被换掉了都不知道。”
我笑了笑,我明白了。所以嘉贝才会提议去上厕所,让我提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琴在外面。后来她急匆匆地出来,随手接了琴过去,我也根本就没有在意。上台之前,由于时间紧急,也没有做任何检查,就直接上台去了。
原来真的是嘉贝。
虽然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但是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自嘲地笑笑,我果然跟我爸爸是一样的,不适合交朋友啊。
新的一周开始,刚到教室,就被班主任叫去办公室。出乎意料地,她并没有骂我,只是说她不应该太勉强我,现在连累了嘉贝和一班。一班的老师连忙说:“没什么,小事而已,别放在心上。”
但她看我的目光,明显就已经不那么和善。节目没有获奖,作为班主任,他们应该也少了一笔奖金吧?
郑老师拍拍我的肩,说:“不要想别的了,好好用功。这学期争取拿上奖学金,下学期提名你做学习委员……老师还是很看好你的。”
“谢谢老师。”下学期做学习委员,言下之意,就是这学期没指望了。
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正好碰上嘉贝从外面进来,她看了我一眼,我也看了她一眼,擦肩而过,谁也没有说话。
小白抱着书等在外面,看到我,就把抓在手里的报纸递过来,指?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