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年少时光走丢了

年少时光走丢了第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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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然后说:“你来宿舍不会是叫我去上课吧?”

    “上课还是小事,大事是今天要考试,所以我才这么急着来叫你。”

    说完,刘小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准考证。

    “什么考试?”阿武接着又问。

    “月考吧,我也是今天早晨才知道的。”刘小北说,“这段时间我们都没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哪还清楚什么考试啊!”

    刘小北有些焦急。

    “小北,今天我不去考试了,你先去吧。”阿武说着,脸色有些苍白。

    “为什么,你不至于为了唐菲菲这样作践自己吧?”刘小北说。

    “别提她了,你先去吧,我没事。”阿武说。

    “那好吧,我去考场了,八点开考也快了。”刘小北有些无奈地说。

    刘小北把准考证递给阿武,然后离开了宿舍。

    第一科考语文,考卷发下来,刘小北快速浏览了整张试卷,然后心里就有一种后悔的感觉。这段时间果真没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很多该背诵的东西都没去背诵。

    刘小北不断地拍着脑袋,嘴里还轻声地唠叨着——该死,真该死!

    不过,从小刘小北的文字功底都不错,也读过不少书,很多题也不至于完全不知道。

    “这位同学,你怎么现在才来考试?”考场外传来监考老师的声音。

    刘小北一阵欢喜,以为是阿武来考试了。可早读课上看到自己和阿武的准考证,两个人明明在不同的考场。刘小北摇了摇头,又不禁为自己的这种想法感到无奈。

    看来,这段时间没认真学习,脑子都变笨了。刘小北想。

    待监考老师说完,刘小北不经意抬起头,看到龙嘉南抱着篮球走进考场,口里还嚼着口香糖,摆弄着一副随心所欲的样子。

    这时,龙嘉南也看到了刘小北,龙嘉南没有忙着去找自己的桌位,而是直接瞄了一下整个考场,看哪里有空座位。这个方法的好处就是他连准考证都不用看就知道自己该坐在那里了,因为整个考场就龙嘉南一个人没到了。

    经过刘小北身旁的时候,龙嘉南像刘小北做了个手势,代表“秒杀”的意思。

    刘小北笑了笑,然后继续答题。

    等刘小北最后准备写作文的时候,他稍微翻过头去瞄了一眼龙嘉南。龙嘉南倒头大睡,刘小北觉得这个龙嘉南对什么事都太随意了,就连考试也能睡的这么心安理得。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刘小北交完试卷走出考场,倚在走廊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考场里的气息太浓烈了。有人说:考场如同战场,考场也是没有硝烟的战场。

    可刘小北在考场里闻到的那股气味,明明就和硝烟的气味一模一样。

    是不是太在乎一件事情,连同自己的初衷都会随之改变?

    “小北,你下来。”阿武在站在楼下的一棵香樟树旁,朝楼上的刘小北喊道。

    刘小北良久才看见阿武,然后忙着跑下楼。

    “阿武,什么事?”刘小北说。

    顿时,阿武想说什么,又似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沉思了一下,然后说:“唉,小北,等考完再跟你说吧!”

    “好吧,你现在缺考一科了,剩下的你一定要去考,别让我失望。”刘小北说。

    “嗯,你也好好考。”阿武答道。

    第一天,上午考了一门语文、一门化学,下午考了一门生物。由于高一没有分文理科,科目繁多,导致需要三天时间才能够考完。

    刘小北考完下午最后一科去找阿武的时候,碰巧遇见了庄晓婷,阿武没有跟她打招呼,自从因为”笔记本“事件后,刘小北就没和庄晓婷有过任何交际。

    似乎刘小北有些害怕,尽管自己喜欢着庄晓婷,但他害怕有一天会像阿武那样,痴情地只能用酒来麻醉自己。害怕自己的某些东西某些光环会随之消失,最终变得一无所有。

    这样想,刘小北感觉自己有些自私,他开始有些痛恨这样的自己。

    【chapter23】喧嚣都已沙哑(2)

    是阿武教他成长;是阿武让他懂得原来爱一个人是要付出代价的;也是阿武教他在爱情里从来都不是天道酬勤的,你再努力,再喜欢对方,而对方不喜欢你,一切都是徒劳,一切会随之白白地付之东流。

    庄晓婷也没有去理刘小北,他们两个人擦肩而过,像陌生人一般,谁也不关心谁,谁也不在乎谁。

    刘小北的心里一直很矛盾,但想到阿武还有事情找他,脑子里的一些想法也就随之消失了。

    “喂,阿武你在哪里?”

    刘小北找不到阿武,就拿起电话打给阿武。

    “小北,我现在在校门口,我”阿武在电话一头说,传过来的声音有些嘶哑,有些无力。

    “你等我,我马上过来。”刘小北一边回答,一边跑向校门口。

    见到阿武的时候,刘小北看到阿武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包,”你这是干嘛?”

    刘小北看到这样的阿武,心里滋生了一种不详的兆头。

    “我要回家了。”阿武的声音很低,低到刘小北差点听不清。

    “你这是干嘛,考试都还没考完,唐菲菲的事你也还没弄清楚。”刘小北皱着眉头说,“再说,你回去怎么跟你妈妈交代这一切?”

    “小北,我最近想了很多事情,但这段时间发生在我身上的事实在是太多了,多的一时间让我梳理不过来,我现在真的很想钻进一个没有纠纷没有哀伤没有疼痛的世界,像快乐的小鸟一样在天空自由地飞翔着”阿武滔滔不绝地说道。

    “至少,至少你可以跟唐菲菲说清楚那天的事啊!”刘小北直直地说,“阿武,凡事要勇敢,要坚强,这都是你教我的!”

    芙南一带的天空在早晨就已经开始放晴了,太阳发出来的不太强烈的光照耀下来,贴在阿武和刘小北的脸上。他们眯着眼睛,好像极其厌烦这样的阳光。这段时间遇到的事太多太多,他们根本没心情去注意身边的天气状况。

    阿武眨了眨眼睛,然后说:“小北,同我去芙南职高找唐菲菲吧!”

    刘小北看着阿武,那一刻,他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那个从害怕、担心、犹豫的自己,蜕变成勇敢、果断、义无反顾的自己。

    放学后,太阳的余晖有些昏黄昏黄,不禁给人蒙上一层失落的面纱。

    刘小北同阿武来到芙南职业高中。等了一会儿,就看到唐菲菲朝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刘小北看到唐菲菲后,指了指前方的一处草坪,然后对阿武说:“我过那边去了,等下好好和她谈,别激动。”

    刘小北坐在一块草地上,远处望去还能看到阿武与唐菲菲站在一起正在说着什么。

    尽管有些远,远到看不清阿武与唐菲菲的脸,但阿武的一举一动就像昨天喝醉酒的时候,显露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

    阿武在面对唐菲菲的时候,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无法再表明自己的心迹了。

    从芙南高中到职高的路途中,阿武跟刘小北讲了一些关于他与唐菲菲之间的故事,那些真实的故事,那些只属于两个人之间的故事那些故事很感人,刘小北听着听着差点就哭了出来。

    等阿武把故事讲完,刘小北终于明白阿武为什么那么喜欢唐菲菲了。

    只要一想到唐菲菲当日和男孩在一起的场景,刘小北又觉得唐菲菲的行为有些过头了。毕竟,阿武喜欢她,她也喜欢阿武。既然两个人互相喜欢,那么当第三个人插足,怎么会掀起那么大的波澜呢?刘小北有些不明白。

    或许,现在的刘小北还不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去爱一个人。

    刘小北看着阿武转过身背离唐菲菲,然后朝自己的方向走过来。

    “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阿武走到刘小北面前,说了这么一句话。

    此时的芙南职高似乎有些热闹,热闹到广播站的音响发出来的声音特别刺耳;热闹到音乐系的学生正在一旁集体演唱着高分贝的歌曲;热闹到不远的足球场传来的欢呼声是那样的高昂,那样的轰轰烈烈。

    但唯独,唯独阿武的世界,冰凉的似乎什么声音也没有了。

    阿武的耳朵里传过一阵阵无比沙哑的喧嚣声,但他仿佛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

    从什么时候开始,阿武的世界就突然之间崩塌了,崩塌的只剩下几许尘埃。

    ——喧嚣都已沙哑,现在的你还爱不爱她?

    刘小北看着阿武的眼泪滚烫地像眼珠子一样掉下来,“我们走吧!”刘小北说。

    这时唐菲菲已经站在刘小北和阿武的身后。

    “你是刘小北吧,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阿武听到那个再熟悉不过但可能以后,或者永永远远都将变成陌生的声音,便先行走开了。

    他不想再看到唐菲菲,或者他不想让自己继续悲伤下去。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必须去完成,因为这是他的义务,他的责任。

    “刘小北,帮我好好照顾阿武,他有时候也挺孩子气的。”唐菲菲说。

    刘小北看不出唐菲菲在感情方面表现的那般成熟,他真的有些搞不懂唐菲菲为什么要抛弃阿武。

    “你还在乎他,对不对?”刘小北问。

    没等唐菲菲回答,她已经转过身去了。刘小北看不清楚唐菲菲的表情,只见她的身影离自己越来越远。

    刘小北望向阿武的方向,再望向唐菲菲的方向。

    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背道而驰”吗?这就是常常发生在我们身边那件叫做“分手”的事情吗?

    这就是原本相爱的两个人经过一番矛盾与斗争,最终走向湮没的场景吗?这一切虽然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但是这些发生在阿武与唐菲菲身上的一切,刘小北不敢也不愿去面对。

    眼前的这一切让刘小北有些动容,有些心痛,有些不知所措。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刘小北脑海里浮现了在某一本书上看到的那么一段话:

    当日子成为旧照片,旧照片成为回忆,我们成了背对背行走的路人,沿着不同的方向,固执地一步一步远离,没有雅典,没有罗马,再也没有回去的路。

    想着想着,刘小北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往外流。

    ——那两个背道而驰,固执地一步一步远离的人,不就是阿武和唐菲菲吗?

    “唉!”刘小北叹了一口气,然后眨了眨有些疲惫的眼睛,朝阿武离开的方向走去。

    【chapter24】人生海海,浮云开外(1)

    夕阳的余晖泛黄了整个天空,地面一片炙热,夏天最后的一点气息似乎马上就要消失殆尽了。

    上车以后,阿武就睡了过去,这段时间,阿武太累了,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也太多了。多的让他适应不过来,多的让他开始有些不相信生活,不相信希望,不相信未来。

    当阿武醒过来的时候,刘小北什么也没有问阿武,他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阿武,也不知道怎么去帮助阿武解决这些事情。

    直到抵达芙南高中,刘小北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阿武抢先一步。

    “小北,她跟你说了些什么?”

    阿武的声音有些哽咽,随后他捏了捏脖子。

    他们坐在一片空阔无比的草地上,望着夕阳渐渐落下的地方,望着那片令人绝望的天空,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召唤着他们。

    “唐菲菲说让我好好照顾你,有时你很孩子气。”

    刘小北说着说着,阿武就站了起来。

    “小北,我想我该离开了,离开芙南高中。”

    阿武低着头,眼神里透露出淡淡的忧伤,

    刘小北不说话,他拿出手机,随后发了一条短信息。

    “小北,我妈妈需要我照顾”

    刘小北听着听着就特想哭。

    阿武的妈妈患了||乳|腺癌,一直不知道自己有病例的妈妈无意中检查出这样的病。

    这种事情发生在阿武的妈妈身上,无疑给阿武的家庭当头一棒。如果不及时接受化疗的话,病症很可能加重到晚期,到那个时候再想医治的话,一切都晚了。

    阿武是家里的独子,现在母亲倒下了,全家的经济来源就只能靠父亲每个月微薄的收入。阿武的父亲是一名电工,也没有什么文化,听说初中毕业就没有再继续念书了。

    只要一想到母亲躺在病床上,父亲每天忙碌的样子,阿武就会心痛起来。

    这些日子,他并不是没有想过一些事,比如回家照顾母亲,减轻父亲的负担

    这一系列的事发生在阿武身上的时候,唐菲菲又提出分手,这让阿武有些措手不及。

    他完全搞不懂在这样的情况下,唐菲菲为什么这么狠心撇下自己,撇下从小根深蒂固的感情,撇下原原本本属于自己的那份沉甸甸的爱。

    阿武不明白,但他现在也不想明白了。他唯一想的就是顺利退学,然后回家照顾自己不幸的母亲。

    “我想好了,我必须回家照顾我妈妈。”阿武微微仰起头,倔强地说。

    “那学习的事,怎么办?”

    刘小北坐在草地上,手则不停使唤地拔着那些绿色的小草。

    “主动退学吧,申请暂时保留学籍。”

    阿武说完,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阿武从背包里拿出一沓母亲病因的档案复印件,递给刘小北。

    “这是昨天我硬要我爸爸寄过来的。”阿武说。

    刘小北接过来,没有看。不是因为不敢看,而是怕看了之后,自己的心会更加沉痛,更加难过。

    “这几天我一直在思考退学的事,希望学校领导看了这些以后能同意给我暂时保留学籍。”阿武说。

    “那,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刘小北把档案重新放回阿武的包里。

    “明天吧,最快明天就回去。”

    此时,一只走散的麻雀掠过天空,盘旋几圈之后停在一棵快要掉光了叶子的柳树上,唧唧喳喳地寻觅着,探望着,发现没有同伴后瞬间又飞向天空,片刻消失在刘小北的眼前。

    “阿武,我永远都是你的朋友!”刘小北伸出右手。

    这时阿武也伸出右手,两个人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刘小北望着马上就要消逝的夕阳,感觉自己好像丢失了什么似的。

    旁晚回家,刘小北在校门口遇见了庄晓婷。庄晓婷看到刘小北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终于忍不住走向刘小北。

    刘小北和庄晓婷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两人玩着看似冷战又不是冷战的游戏不禁让人有些冷笑。

    或许因为阿武与唐菲菲的事,让刘小北懂得了很多道理,他是真正地不敢去招惹庄晓婷。而庄晓婷呢,尽管那天看到刘小北和苏小曼走在一起,尽管自己在那一刻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就已经心生嫉妒,但刘小北越是疏离她,越是不跟她有任何交际,她就越觉得好像什么地方空空的,空到无法用别的东西代替或填满。

    ——这是不是爱情最初的模样,欲擒故纵是两个人必须要经历的难关?

    “刘小北,这次考试感觉怎么样?”庄晓婷问。

    庄晓婷突然的问候让刘小北有些无从适应,但还是刹住车,对庄晓婷说:“还好啦。”

    “听说这次考试后,班级要调整。”庄晓婷似乎话里有话。

    “哦。”刘小北装着一副漠不关心的样子。

    “也就是我们零班如果有人考的不好,很可以要离开我们班,所以”

    庄晓婷没有把话说完,刘小北插上一句:“阿武可能明天要走了。”

    其实刘小北当时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来,好像当庄晓婷一说“离开”这两个字,他就不经意地想起了阿武,想起了那个成熟、有担当、可怜的阿武。

    “秦武?”庄晓婷反问道。

    “嗯。”刘小北不愿多说什么了。

    第二天的科目全部考完,也就意味着这次月考已经考完三分之二了。

    刘小北走在拥挤的楼道上,一考完,似乎大家的心情都变得生龙活虎的。

    在下楼梯的时候,刘小北遇见了庄晓婷,然后就听见庄晓婷说:“刘小北,你是去送阿武吗?”

    “是的,他现在已经在校门口了。”刘小北说话的语气有些急。

    “我同你去。”庄晓婷说。

    刘小北和庄晓婷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龙嘉南已经站在阿武旁边了,听不清楚龙嘉南在阿武面前嘀咕着什么。

    刘小北不知道龙嘉南怎么就跑到自己前面去了,明明刚才自己交卷的时候,监考老师才无奈地叫醒正在睡觉的龙嘉南。

    难道他会分身术?

    【chapter25】人生海海,浮云开外(2)

    “阿武,校长那边同意你退学了吗?”

    刘小北走到阿武身边,喘着气说。

    “小北,校长同意了,暂时保留一年学籍。”

    阿武的眼神有些落寞,但还是勉强微笑着。

    刘小北似乎有很多话想对阿武说,但是在那一刻很多话真的不知道该怎样开头才好。他望着阿武,再想想竟然在短短的一个月,阿武就要离开自己,离开大家,刘小北不禁感到一阵若有所失。

    那一刻,刘小北站在那里,竟然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好。

    “阿武,晓婷昨天告诉我,明天你要离开芙南高中了。”龙嘉南说,“虽然平时我有些讨厌你,但还是希望你以后能过的好。”

    刘小北一听到龙嘉南把庄晓婷唤为“晓婷”,心里就滋生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但似乎龙嘉南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讨人厌,在阿武离开之际,还会说一些好话,还会不计前嫌地接受阿武之前对他的挑衅。

    刘小北想——这家伙似乎还是有点良心的。

    “嗯,秦武,我们等你回来!”

    庄晓婷见阿武站在那儿一句话也不说,为了避免尴尬的气氛,庄晓婷突然说道。

    而庄晓婷的那句“我们等你回来”,让阿武感到有些失落,他的脸上在那一瞬间连勉强的微笑也消失了。

    刘小北明白阿武的心思,似乎只有他才完全知道发生在阿武身上的事,才知道阿武的心酸与难过。而庄晓婷和龙嘉南只是知道阿武即将要离开芙南高中。

    至于其他的,他们一无所知。

    阿武别过头去,不想让大家看到自己已经湿润的眼眶。

    空气有些凝重,龙嘉南蹲在一旁不说话,平时他话特别多,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样分别的时刻,他就活跃不起来了。

    “小北,嘉南,你们俩以后少争风吃醋,大家都是朋友多好。”

    阿武看了看刘小北,又看了看龙嘉南,终究还是开口了。

    其实,阿武也没想到平时那么让人讨厌的龙嘉南会来送自己,龙嘉南对阿武说了一些话之后,似乎让阿武觉得眼前的龙嘉南根本不是昔日的龙嘉南,他感觉以前对龙嘉南的误会实在是太深了。

    人都是会改变的,在我们成为朋友之后,在我们终将有一方要离开的时候,或许我们才突然间明白什么叫做友情,什么叫爱情,什么叫做恋恋不舍。

    阿武再次看着刘小北和龙嘉南的时候,两个人都不说话。虽然他们都知道阿武在等他们的回答,但是他们就是不肯做出退让。

    龙嘉南从未改变的痞气和倔强在那一瞬间又滋生心头;而刘小北呢,似乎谁都可以让他做出让步,唯独龙嘉南不行。

    “你们看那是谁。”

    眼睛贼亮贼亮的龙嘉南指着跑过来的苏小曼。

    大家的目光集体转向苏小曼的时候,龙嘉南说了一句:“苏小曼怎么过来了?”

    “你问那么多干嘛啊!”

    刘小北不耐烦地望向龙嘉南。

    龙嘉南看着阿武,想说什么,但马上停住了口。

    这时苏小曼已经站在他们身边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苏小曼有些慌张,手中还紧紧地捏着什么

    阿武微笑着,这次他的微笑不是勉强出来的,他笑的很灿烂,很坦然,坦然到似乎快要忘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大家,离开芙南高中。

    在这一群人当中,只有刘小北看穿了阿武的心思。虽然阿武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知道阿武是喜欢苏小曼的,不然曾经也不会叫自己传纸条给苏小曼。

    但阿武对苏小曼的喜欢不是对唐菲菲那种喜欢。

    这两种喜欢并不矛盾,一种是单纯地希望一个人好,希望那个人不要沉浸在自我维系的阴暗的世界里,以至于终日看不到光明看不到未来;另一种是爱,由喜欢上升到爱,那种让人欲罢不能,那种让人看到希望的同时又会让人感到深深绝望的东西。

    ——然而,唐菲菲就让他深深地绝望了。

    “苏小曼,以后上课不要老睡觉了,要认真听课,知道吗?”

    阿武的声音有些稚嫩,显摆出一副小孩子气的模样。

    “阿武,其实|”

    苏小曼没来得及说出后话,龙嘉南就指着路旁开过来的出租车说:“看,等了那么久的出租车终于来了。”

    阿武看着苏小曼,等着她的回答。

    “嗯。”苏小曼答。

    阿武知道此时已经不是苏小曼想对他说心里话的时候了。

    阿武转过身准备要走,有些恋恋不舍的样子。

    “阿武”

    刘小北探过头去,叫住了阿武。

    阿武再转回身上前抱住了刘小北,两个少年深情地抱在一起。

    “小北,记住刚才我对你说的话。”阿武在刘小北的耳根旁说。

    然后,阿武松开拥抱投向龙嘉南,龙嘉南顺手拍了拍阿武的后背。

    “记得回来!”

    龙嘉南挺真心地说了一句。

    “以后你不许欺负小北,你欺负他的话,我就回来找你算账。”

    阿武别过头看着龙嘉南,差点绊了一跤。

    “同学,你们到底走不走啊?”出租车司机有些不耐烦地说。

    ”好好好,马上就走。”

    阿武弯下腰,提起行旅,准备离开。

    这时苏小曼把手中紧紧握住的一封信塞在阿武的手里,然后微微地笑着。

    阿武看着苏小曼,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怎么说下去了。

    霎时,阿武笑着选择沉默。

    “小北,嘉南,庄晓婷,苏小曼,我们就此别过吧!”

    阿武说出了道别时的最后一句话。

    ——微凉的风吹过来,有些悲戚,有些荒唐,有些疼痛。

    刘小北望着阿武,突然感觉有什么液体要从眼睛里流出来了,然后慢慢抬起手揉向眼眶。

    阿武上了车,透过出租车的玻璃,滚烫滚烫的眼睛注视着大家。

    大家在朝阿武挥手,一直在挥手。

    车子后面的排气管冒出一溜烟,渐渐地,渐渐地,车子远离了大家的视线。

    那一刻,大家都明白,阿武离开了,阿武真的离开了。

    下一秒,大伙也散开了。就像是一场散场的宴席一般,令人轻轻叫嚣,深深悲凉。

    人生海海,浮云开外,挥手拜拜!

    “唉!”刘小北叹道。

    ——也许,阿武再也不会回来了。

    【chapter26】不能带他去

    阿武离开后的第三天,刘小北去了一趟芙南职高。

    见到胖墩的时候,刘小北便不想再去追踪事情的真相了。毕竟阿武已经离开了,有些事即使自己知道了真相,也无济于事了。

    “小北,那个家伙这几天没有和唐菲菲在一起。”

    胖墩神秘兮兮地对刘小北说,好像唐菲菲真的让他伤透了脑筋。

    自从阿武走后,刘小北就觉得事出蹊跷。

    为什么唐菲菲要和阿武分手?

    为什么这么多年的感情说断就断了?

    在刘小北看来这些看似理所当然的事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当然,刘小北只是一个局外人,不清楚不明白也是很正常的。

    于是这几天刘小北让胖墩跟踪唐菲菲,一是弄清楚唐菲菲到底是不是“红杏出墙”;二是弄清楚那天亲吻唐菲菲的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经过三天的观察与跟踪,胖墩似乎找到了一些线索。

    “那个家伙叫什么名字?”

    刘小北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那个可恶的家伙到底是谁。

    “庄卫。”胖墩坦然地回答。

    “庄卫,庄卫,庄卫。”

    刘小北连续念了三遍,感觉“庄卫”这个好听名字完全被那个家伙玷污了。

    “嗯,就叫庄卫。”胖墩说道。

    “好了,我有些事,等下再来找你。”

    刘小北说完就离开了胖墩。

    刘小北按下了那个陌生的手机号码,“喂,是唐菲菲吗?”刘小北问。

    “嗯,你是?”电话一头是唐菲菲的声音。

    “我是刘小北,我在职高足球场旁。”刘小北说,“有些事我想问你,你有时间的话就过来吧。”

    “好吧,你先在那里等等。”

    等唐菲菲把电话挂了以后,便站在一旁等待着唐菲菲的到来。

    那一刻,听到唐菲菲爽快地答应了和自己见面,刘小北觉得这几天做出的努力也没有白费。

    刘小北这样做,或许是为了阿武,或许是希望挽回阿武与唐菲菲之间的感情。

    但是,这份感情能不能挽回,完全不是取决于刘小北付出了多少,因为刘小北只是一个局外人。

    又或者,他是不想阿武这样离开的不明不白,他必须把事情的真相弄清楚,无论有多艰难,刘小北也希望再次见到阿武的时候,可以将那些真相一五一十地告诉阿武。

    ——可是,这样做对吗?

    半个小时后,唐菲菲扎着马尾出现在刘小北的面前。

    “刘小北,你有什么事想问我?”唐菲菲开门见山。

    刘小北也不想拐弯抹角,他知道唐菲菲是那种心智相当成熟的女生,跟她交谈或说话也没必要拐弯抹角。

    “你现在那个男朋友叫庄卫吧?”刘小北低着头对唐菲菲说。

    “是是啊!”

    唐菲菲的回答有些不自然,她将手中的手机慌张地放回包里。

    “可这几天你并没有和他在一起,唐菲菲”

    刘小北没有说完,他后面本来想问唐菲菲是不是在骗他。

    或者说庄卫根本就不是唐菲菲的男朋友,而唐菲菲之所以让庄卫假装自己的男朋友,就是为了跟阿武分手。

    但是问题便出现了——唐菲菲为什么要精心设计这样的局让阿武和自己分手,看似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

    在这个问题上,刘小北思考了很久,但就是找不到答案。刘小北也清楚,除非是唐菲菲亲口告诉他答案,如若不然,自己永远都不会知道事情的答案。

    唐菲菲显然不想和刘小北捉迷藏了,再说她和阿武都已经分手了。

    一阵凉凉的风吹过来,唐菲菲调整好情绪,面对着刘小北,一点也没有退缩。

    “是的,我是骗了你。”唐菲菲说,“庄卫不是我的男朋友,他只是”

    唐菲菲滔滔不绝地说了很多。刘小北听着听着,一直再想,自己、阿武和她,同样是16岁,为什么成熟的程度完全就不一样呢?

    16岁的刘小北还不懂得——对于同龄的女孩,永远要比同龄男孩成长的快。

    待唐菲菲说完,刘小北有些无奈。

    “唐菲菲,你不是在骗我,你是骗了阿武。”刘小北有些气愤地说。

    唐菲菲听到刘小北这么说,便低下头去,久久地不肯说话。也许是自责,也许是不知该如何反驳刘小北了。

    见唐菲菲不说话,刘小北又说:“你不觉得这样对阿武太残忍太自私了吗?”

    这时唐菲菲已经坐在足球场一角的草坪上了。

    ——刘小北,从小我就学习不要,是阿武一直陪着我,鼓励我,给我补课,教我学习,但我就是笨,学习就是不好阿武顺利考上芙南高中,而我考不上,我不能再拖他的后腿了。

    ——刘小北,阿武的妈妈患了||乳|腺癌,如果不及时进行治疗的话,很可能恶化到晚期了。

    ——刘小北,如果我和阿武在一起,阿武就不会回去照顾他妈,我了解他,他是不会轻易丢下我的。

    ——刘小北,为了让阿武能够回去照顾他妈,或者认真学习,我必须选择放弃他,放弃我和阿武之间的爱。

    ——所以,刘小北

    刘小北看着声音已经沙哑的唐菲菲,她的眼泪已经流的一塌糊涂。

    原来,再坚强再成熟的女孩也会流眼泪。

    ——所以那天你看到了阿武在芙南职高。

    ——所以你那天就精心设计了这么一个局。

    ——所以

    刘小北还没说完,唐菲菲接着说:“是的,阿武的未来统统要他自己负责,而我根本不能带他去!”

    唐菲菲说完,仰望着天空,她倔强地咬着嘴唇,不想让眼泪再次掉下来了。

    “刘小北,我这样是不是很自私?”

    唐菲菲的声音已经沙哑到不能再沙哑了。

    刘小北没有说话,那一刻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说无论说什么都已经太晚了。

    晚到唐菲菲与阿武之间的爱早已消失,晚到阿武再也回不来了,晚到就连回忆也只残留下一颗颗滚烫的眼泪。

    或许,唐菲菲说的对

    ——我们的未来统统需要我们自己负责,而他人根本无法带我们去。

    一阵风沙吹过来,刘小北说:“唐菲菲,你没错。”

    风沙的声音太大,唐菲菲没有听见。

    她依旧仰着头,对着浅蓝浅蓝的天空说了一句——阿武,请原谅我的自私!

    【chapter01】蔓延在心底的落差感(1)

    刘小北大汗淋漓地回到家,急急忙忙地洗了个澡。

    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刘小北连续打了三个寒颤。

    “小北,天气变冷了,快去换上长袖,别着凉了。”张巧云说。

    “妈,就你话多,今天的太阳都快把我烧成烤猪了。”

    刘小北一边嫌弃张巧云话多,一边自嘲自乐着。

    上楼梯的时候,刘小北正巧碰到刘守义往楼下走。

    “小北,这次月考成绩出来了吗?”刘守义说。

    听到父亲问月考成绩,刘小北不禁吓了一跳。

    “爸,你怎么知道我们上个星期考试了?”刘小北边上楼梯边问。

    “你表哥前几天来我们家了,我顺便问了下”刘守义随口答道。

    “哦,总成绩还没出来,发下来的科目考的还不错。”刘小北有些紧张地说。

    一提到成绩,以刘小北从小的性格,“还不错”就是考砸了的意思。

    刘守义自然清楚刘小北的心思。

    “你给我好好学习,成绩别给我落下了!”

    刘守义说话的语气明显比之前重了一些。

    刘小北没有回答,他踏上最后一个楼梯,转个了角,到达了二楼。

    现在想起上个星期的月考,虽然总成绩还没有出来,但刘小北心里还是有底的。

    在考试期间发生了很多事,让他没有正常地发挥出来自己真实的水平来。现在发下的四科成绩勉勉强强也过的去,但一直让刘小北念念不忘的就是庄晓婷,她的每科的成绩真的有些吓人——数学满分,化学满分,语文和历史接近满分。

    尽管最终结果还没出来,但庄晓婷这样的成绩成了整个芙南高中学生和老师议论的焦点。

    因此,庄晓婷在大家心里又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刘小北一想到庄晓婷,就觉得自己在很多方面都很难堪。

    自从阿武离开后的一个星期,刘小北几乎做什么事都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百~万\小!说,一个人写作业,一个人在美丽的景区写生就连座位也像龙嘉南一样,成了单人单座。

    但刘小北不想成为龙嘉南一样的人,他每次经过一班,即使是无意窥见龙嘉南,也会当作没看见,他不想看到龙嘉南那张惹人生厌的脸,也不想与龙嘉南再有任何瓜葛。

    一个星期以来,刘小北开始适应这种一个人的生活,高中生活本来就是孤独的,开学的时候听老师说过——“耐得住寂寞,坚持到最后的才是赢家。”

    现在想想,刘小北觉得老师讲的非常有道理。

    其实,刘小北也不是一直沉浸在悲伤之中,阿武的离去固然让他有些难过。但是,阿武教会了他成长,教会了他什么是爱,什么是喜欢;教会了他,谁是我们心中最重要的人。比如在阿武心里,他的母亲无疑是最重要的,所以阿武可以选择丢下自己高中的学习生涯,回去陪重病在床的母亲。

    这些天刘小北一直在和一个女孩互相说着彼此的心思。刘小北曾给这个身处异地的女孩发过关于“大榕树”的彩信。

    而值得让刘小北的开心的是,女孩说自己会来芙南来看他。

    彼时,刘小北有些欣喜若狂地躺在床上,用手机发着短信息:米同学,你到底什么时候来芙南啊?

    短息发送成功后,刘小北甜甜地笑了笑,然后将头埋进了被子里。

    没过多久,手机发出了震动的声音,是女孩的短息:哈哈,该来的时候,我就会来的。

    一直以来,刘小北都不知道女孩的真名,她只知道女孩是s市的,s市是临近芙南镇的一个经济很发达的示范市,很多城市都以s市为目标,大力发展经济,芙南镇也不例外。

    既然女孩不想告诉自己什么时候来,刘小北也不想再问下去。刘小北从来不会勉强别人说任何事情,做任何事情。

    “强扭的瓜不甜”——这似乎是人人都懂得的道理。

    突然手机又响了,没等刘小北回复短信,女孩又发过一条短信来:贝壳,贝壳,你真名叫什么?

    “贝壳”是刘小北的网名,以往女孩一直唤刘小北为贝壳。

    很多人在现实的世界里说假话,在网络世界里说真话。然而“名字”只是一个代号,只要对方够真实,知不知道名字从来不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我叫刘小北,米同学,你呢?

    刘小北很坦诚地告诉了女孩真名。

    “小北,下来吃饭了。”张巧云在楼下喊道。

    刘小北听到妈妈的声音后,从床上爬起来,然后女孩的短信又发过来了:小北,小北,我叫夏米。

    刘小北看完,微笑着,随手把手机扔在床上后,离开了房间。

    【chapter02】蔓延在心底的落差感(2)

    又到了星期五,课堂上安静地能清晰地听到风钻进玻璃窗门缝后发出呼呼的作响声。

    班主任站在讲台上,表情有些严肃。他手中拿的是第一次月考的排名表。

    零班有几个学生抬头望向班主任,由于好奇,恨不得马?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