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绿叶该咋说呢?往事像放电影一样浮现在眼前······
美女解围
那年中招,孙家树以全公社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县中,新生报到那天,孙家树骑了一辆加重飞鹰自行车,车后座驮着一袋麦子,跟城里的孩子不同,他们拿着粮票本就能在学校的食堂换饭票,农村的孩子只能从家里带麦子来换粮票,进了学校大门走二三十米是一个丁字路口,孙家树一路骑去,当他要转弯的时候,从一旁突然窜出一辆二六凤凰车来,孙家树急忙捏住车闸,但由于带的麦子太重,他还是眼睁睁地看着心爱的飞鹰和凤凰撞在了一起,凤凰在飞鹰面前显得不堪一击,把也歪了,前轮也拢了,孙家树一下子呆在那里。
“赔我车。”骑自行车的那位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揪住了孙家树的衣领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孙家树第一次遇到这种场面,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
“一声对不起就行了?我告诉你,这是我爸爸刚刚给我买的新车子,你赔我。”孙家树这时才注意到,这个人留着中分头,脸上还擦了一层雪花膏,就是眼睛长得有点小,穿一身帅气的西服,里面的衬衣特白,这种款型的衣服,他做梦都想穿。
“老大,怎么回事?”不知不觉身边围了十几辆小飞鸽,一个瘦高个走上前说。
“这小子把我的自行车撞坏了,还有我的裤子,都蹭上油了。”中分头气急败坏地说。
“让他赔,小子,赔钱。”几个人开始起哄。
“我,我没钱赔,我家是农村的。”孙家树可怜巴巴地说。
“没钱就不陪了,搜兜儿。”瘦高个说。
“我就这么多钱了,是我一个星期的伙食费。”孙家树急忙掏出了五元钱说,还有二十元钱,是用来交学费的,他放在内衣兜里,他怕他们搜兜儿,才主动拿出了五元钱。
“没钱?没钱抬粮食。”不知谁吆喝了一句,几个人开始动手去抬孙家树车座上的麦袋子。
“不行,不行,我还要吃饭呢。”孙家树用手死死地按住麦袋子,但在十几个人面前,他的这种努力只是徒劳,麦袋子很快被卸了下来,孙家树死死地趴在麦袋子上。
“把自行车给他卖了。”瘦高个说。
听说要卖自己的车子,孙家树噌地弹起来,两手紧紧地拽住了自行车,这是他家唯一的一辆自行车,如果没有了他爸爸非活剥了他不可,他大声喊着:“别动我的自行车,别动我的自行车。”他一起身,麦袋子随即被几个人拽到了一边,看来,麦子和自行车他只能保住一样了。
“住手,张富贵,你们这是干什么?”忽听身后一声呐喊,孙家树一扭脸,只见一个留着长发,穿一身绿衣服,胸前飘着红丝带的女生站在他身后,长得那个漂亮啊,以至于孙家树都忘了拉车子了。
“叶儿,你别管,这小子把我的自行车撞坏了,他得陪我。”被叫做张富贵的走过来说,原来孙家树撞的人叫张富贵。
“张富贵,你就会欺负农村人,不就撞住车子了吗,修修不就行了。”女孩子说话一点也不留面子。
“他得赔钱,你看,我的裤子也快破了。”张富贵指着裤子说。
“张富贵,你再这样我可要告诉张叔了,告诉他县长的儿子是怎么欺负老百姓的。”女孩子看起来和张富贵熟得很。
“别,别告诉我爸,我们走不就是了。”张富贵说着一挥手,十几个人推上车子走了,只剩下孙家树和那个女孩站在那里。
“谢谢你,谢谢你。”孙家树连声说。
“不用谢,以后骑车注意点。”女孩扔下一句话转身也走了,只剩下孙家树一个人呆在那里。
孙家树先把麦子带到食堂换成了粮票才去报到,第一天新生来报到的很多,排队的人都排到了门外,孙家树便排起了队,他忽然眼前一亮,就在他前面不远处正是给你解围的那个小美女,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孙家树不由自主的向前凑了凑,一看她的通知书,吓了一跳,好家伙!自己考的分数已经够高了,她比他还高两分,看起来县中可真是藏龙卧虎之地啊,全县的尖子生都聚到这里了,更奇怪的还是她的名字,叫绿叶,既好听又好记。孙家树只顾向前凑,忘记了她是个女生,绿叶圆睁杏眼鄙夷地瞪了孙家树一眼,但一看是孙家树,脸色立刻变得温和起来。
“你好”孙家树小声说。
“你好。”绿叶有礼貌地回了一句就不在理孙家树了。
孙家树心里不免异想天开起来,绿叶一定对他有意思,不然的话就不会替他解围。
分班排座位时,孙家树惊奇地发现,坐在自己正前方的女生正是绿叶,你说天下怎么有这么巧的事?真是天赐良机啊!
校花
绿叶:家住县『毛』纺厂家属院,父母是『毛』纺厂厂长,母亲是地区劳动模范,全家都是吃商品粮的,正宗的城里人。这是孙家树花了一块冰糕的代价从一个城里学生那里打听到的,得到这个消息,他心里感到有一点自卑,人家是商品粮,自己的农村人,癞蛤蟆就甭想着吃天鹅肉了。
县中是县重点高中,不但是藏龙卧虎,更是美女如云,三年级有一女生,长得那个美啊,成天把男生们勾得神魂颠倒的,连老师都想暗地里携油,已经连续两年赢得校花美誉,绿叶一来,她立马变成了班花,因为绿叶长得比她漂亮不说,学习还特别好,学校的老师和学生心中都有一杆秤,她充其量不过是一个花瓶而已,绿叶才是名副其实的校花。
绿叶学习非常刻苦,上课时从不回头,也不爱说话,虽然孙家树坐得离她很近,但是连她的正脸也没有看过一次,一到下课时间,一些男生们会拿着作业本来到绿叶旁边,与其说是来请教问题的,不如说是找个理由来接近绿叶的,绿叶很热情,对他们都是有求必应,但与学习无关的一概不予理会,所以一到课间时间,绿叶身旁总会围上一群人,而且都是来请教问题的,孙家树对他们这种简单的伎俩是嗤之以鼻,什么玩意?
平时,绿叶除了回答老师提的问题外从不多说一句话,更不要说跟孙家树这样帅气的男生说话了。在学校,男女生说话多了就会被扣上谈恋爱的帽子。为了能引起绿叶的注意,孙家树只有发奋读书,因为男生长得帅可以当校草,学习好也可以当校草,当了校草就可以和校花对等了,校花身边有校草护着,相信这些人就知难而退了。
第一次中段考试,孙家树一下子拿了个全校第一,这一回让全班同学都刮目相看,这其中也包括绿叶,绿叶不只一次回过头对他投以敬佩的目光,这让孙家树感到一种自豪感和满足感,校草配校花,那些对绿叶想入非非的男生感到了压力,来找绿叶的人自然也就少了。
期终考试成绩出来了,孙家树只考了个全校第三名,排在第一名的竟是绿叶,让人可气的是,那个排在第二名的竟是个男生,而且经常来找绿叶请教问题,这让孙家树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打击,这种打击让他化悲伤为力量,学习更加刻苦了。
平时没事的时候,孙家树就趴在桌子上欣赏绿叶的长发,因为除了欣赏头发就是后背了,那一头披肩发简直是太美了,有时看着看着竟臆想翩翩,要是绿叶能回眸一笑就好了,时间久了,回眸一笑没看到,却编出一首酸不溜溜的歪诗来:
美丽的长发
像一汪清泉泻下 驻首近观 不经意会有几粒淘气的水珠溜进眼中凉凉的涩涩的感觉
像一束柔嫩的垂柳 微风吹来 少女般羞涩的情怀便若隐若现绿叶的清香便沁入心肺
又像一首朦胧的爱情诗吸引着你一直读下去禁不住青春躁动 心中『荡』起阵阵爱的涟漪
君只盼 暮然回首 眼前美景无限好
狗熊救美
学校后面有一条小河叫清水河,河水清澈见底,一种叫水拖车的水生小动物在水面上飞快地逆水爬行着,鱼儿在水中无忧无虑地嬉戏,河岸是绿茸茸的小草,开出一些叫不不名的小花,引来了一群群蜜蜂忙碌着,小河曲曲折折,一个大的迂回,便环抱出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一片绿地,绿地上栽满了垂柳,树荫下被人放置了石桌、石凳,坐在石凳上,垂柳的叶子伸手可得,真是个迷人的地方啊。孙家树是在一次闲逛中找到这儿的,第一次来这他就一下子陶醉了,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那个面向小河坐在石凳上的女生竟是绿叶,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缘分啊,孙家树心中一阵窃喜,他装着没看到似的从她跟前走过去,然后像突然看见熟人一样打了声招呼:“百~万\小!说哩。”问完话,耳根一阵发烫。绿叶抬起头,冲他微微一笑,就这一笑,足足让孙家树兴奋了好多天。第二天,他又故伎重演。以后的几天,一有空他都会来这里转转,来的时候手里忘不了卷一本书,先站在远处瞅一瞅绿叶在不在,如果不在,他就先到别处转一会儿再来,如果在,他就会直接走过去打个招呼,“早啊。”等待着那迷人一笑后,他就会远远地找一处地方坐下来,翻开那本卷的像望远镜一样、浸透了自己手汗的书心不在焉地看起来。如果隔几天不去,他心里就痒痒的,就算是下雨,他会想:绿叶会不会去呢?他甚至会冒雨到那里证实一下。在绿叶面前,孙家树感到很自负,他是那种深受女生喜欢的男生,长得浓眉大眼、英俊潇洒,而且学习还好,但绿叶对他却爱理不理的,这让孙家树觉得她是看不起农村人,城里人有什么了不起?阿q的精神胜利法让他暂时得到了心理上的平衡。有时他会产生一种怪异的想法,要是有坏人就好了,这样,在绿叶有危险时他就可以挺身而出,来个英雄救美,那一定会博得绿叶的好感,随即他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万一绿叶受到伤害怎么办?这个想法太荒唐了,自己也太自私了。
事情也巧了,那天,孙家树正在百~万\小!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群流里流气的小青年,一个个留着长发,穿着花衬衣、喇叭裤,他们走路摇摇晃晃的,嘴里喷出的酒气足以让头顶飞过的蜻蜓来个倒栽葱。一个大个子青年忽然看见了绿叶,他瞪着一双血红的眼睛一步三摇地走过去,边走边喊:“小妹妹,陪哥哥唱歌去。”说着就伸手拉绿叶,绿叶哪见过这场面,脸当时就都变色了,她站起来就走,但是去路却被另一个小青年挡住了,绿叶吓得哭了起来。
孙家树在一边看得是热血,他“腾”地站起来想冲过去,但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无法迈步,站在原地颤抖起来,他真想打自己一个嘴巴,这个臭嘴,招什么坏人啊?孙家树没打过架,就是看到别人打架身体也发抖。绿叶的哭声引得他热血直撞脑门,他忽然像一头斗牛一样向拦路的小青年撞去,吓得小青年忙躲在一边,孙家树用身子护住绿叶说:“干什么的。”他回头对绿叶说:“你快走,这有我呢。”
大个子一看就笑了,他注意到孙家树像发疟疾一样哆嗦的身体,“哦,来了个护花使者,想英雄救美啊?,还是先回家换换裤子吧,都尿湿了,闪开。”
“不闪开。”孙家树像斗牛一样瞪着一双充血的眼睛。
“揍他。让他英雄变狗熊。”大个子一招手。
几个流氓不容分说围住孙家树就打了起来,孙家树哪还顾得上还手,只有本能地抱着头任由他们拳打脚踢。
“来人啊,来人啊,流氓打人了,流氓打人了。”绿叶边跑边喊,远处有人听到喊声朝这边跑过来。
“老大,来人了。”一个流氓提醒着大个子。
“走,便宜了这小子。”大个子临走揣了孙家树一脚,“看你还多管闲事不?真是找死!”一群人扬长而去。
孙家树艰难地站起来,他已是鼻青脸肿了,全身疼痛难忍,一股热乎乎的东西顺着鼻子流进嘴里,咸咸的味道,流血了。尽管是这副狼狈相,他的嘴却仍然很硬,“王八蛋,有种单挑。”他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唾沫全是红的。
绿叶飞快地跑过来扶住孙家树,她掏出手帕轻轻地擦他嘴上的血,说话时带着哭腔,“疼吗?”
“没事,没事。”孙家树轻描淡写地说,好像刚才的事没发生一样,这个时候大丈夫风度是不能丢的。
“这伙流氓真是不得好死。”绿叶轻轻地用手帕沾着孙家树额头上的血,疼得孙家树一咧嘴,“肿这么高还说没事,到医疗室擦点药吧?”
“真的没事。”孙家树满足地看着绿叶,不管怎么说,虽然吃点皮肉之苦,目的总算是达到了,按理说,他还得谢谢这帮家伙呢。绿叶一抬头,两双眼睛就对在了一起,她忙低下头,心都快跳出来
从此,像经过商量一样,他俩总是一块到河畔读书,时间久了,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近,有时候面对面坐着互相提问问题;有时干脆并排躺在草地上,看着树的影子越拉越长,直到夕阳的余晖把全身染得绯红;有时也会对着小河朗诵:“大江东去,浪淘尽,数风流人物……”他们谈学习,谈理想,一种奇特的磁性强烈地吸引着对方,真有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
绿叶一家都是吃商品粮的,那时候,粮票已经不流通了,但旧粮票仍可以换面包吃,绿叶家里存了不少旧粮票,她常常把旧粮票偷出来换面包吃,当然,绝对少不了孙家树的那份,他们一边百~万\小!说,一边啃面包,无聊的时候,就掰一块面包投进河里,一会儿便会引来一群鱼儿争抢,他们则在一边看热闹……
有一天,绿叶忽然问家树::“在这个世界上你最崇拜谁?”
“我爸爸。”孙家树不假思索的回答,“我爸爸带领全村人致富,太伟大了,他还当过兵,他当兵时的照片帅着呢,等高中毕业了,我也去当兵,我要把身体练得棒棒的,谁如果在欺负你,我就让他尝尝拳头的厉害。”
“你猜我最崇拜谁?”绿叶神秘地问。
“老师?”
绿叶摇摇头。
“作家还是科学家?”
“都不是。”
“那到底是谁?”孙家树猜不出来了。
“是军人,军人最神气,我爸爸也当过兵,他还参加过自卫还击战呢,腰上有一个弹片到现在还没有取出来,我小时候,妈妈每年都会带着我到部队上住一段时间,那时候,我爸爸是个连长,当兵的叔叔们都爱给我玩,给我买好吃的东西,还送给我用弹壳做的玩具呢!”
“真没想到你爸爸也当过兵,还是当官的,真了不起。”孙家树立刻来了兴趣。
“不过,我现在又有新偶像了。”
“真的,那是谁?”
“是你。”
“我?”孙家树糊涂了。
“你真傻,我最崇拜军人,你如果当兵了,我当然最崇拜你了,你就是我永久不变的偶像。”
“要是这样,我毕业了就一定去当兵,我要保护你一辈子。”
“真的吗?”绿叶反问。
“当然是真的。”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拉钩。”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个小手指钩在了一起,一个无意的承诺把两颗心紧紧贴在了一起。
一双篮球鞋
上高二时,同学们已经开始背后对他俩指指点点了,孙家树爱打篮球,是班里篮球队的队长,每到星期天,这个篮球队就会和校篮球队进行一场对抗,虽然孙家树球技很好,但同校篮球队比起来却根本不在一个等级,那几个人高马大的体育生根本就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每次比赛,孙家树自然是惨败,想这样的比赛根本就不会有激烈的出面,所以观众是寥寥无几,每次比赛,绿叶都会坐在一边观战,不管孙家树输赢,哪怕是抢了一个篮板球,她也会在一边喝彩,在这种鼓励下,孙家树会突然超常发挥,越高层层阻拦来一记漂亮的扣篮,让这些体育生都感到望尘莫及。
孙家树几乎一有时间就会去打篮球,母亲做的千层底布鞋经不起他满场乱飞,大脚趾总是不安分的拱出来,绿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想在家树生日那天送给他一个礼物,一双球鞋是再合适不过了,于是绿叶便缠着孙家树逛街,在一家鞋店,孙家树一眼就看上了放在橱窗里的一双运动鞋,样式特酷,一穿,大小正合适,他爱不释手,一问价,要20元,他马上把鞋子放回了原处,太贵了,差不多要花去他一个月的生活费。
“这个样式不好看。”他试图找一个理由以掩饰他那干瘪的钱包,他正准备拉着绿叶走开,却发现她脸色苍白,两手痛苦地摁着额头,孙家树吓坏了,忙把她送到了附近的一家诊所。
这是一家私人诊所,诊所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一张桌子,一把长条藤椅,一副药柜,这就是诊所的全部家当,一个戴着厚厚老花镜的老中医坐在桌子后面。
“有点贫血。”老中医经过一番望闻问切得出结论。“没事,我给她开点药调理一下,过一段时间就好了,平时要注意加强营养。”他拿出一叠裁得方方正正的纸片,用舌头一舔指头,纸片便被均匀地摆在桌子上,然后拧开一个黄|色大药瓶的盖子,用一个精致的小药匙一挖,药片便均匀的摊在纸片上,白的几粒,黄的几粒,红的几粒,多一粒他都会重新舀回瓶子里,最后麻利地叠成一个个形状相同的小纸包,放进一个塑料袋里递给了孙家树。“一天三次,一次一包。”
“多少钱?”
“一块三。”老中医虽然戴着眼镜,但看人的时候,眼光却不经过眼镜。
孙家树付了钱,出了诊所,他执意要带绿叶去医院检查一下,绿叶却死活不肯。
“这是老毛病了,一会儿就好了。”果然,绿叶的脸已经有了血色。
“还是检查一下放心,我还有20快钱呢。”孙家树坚持着。
“真的不用了。”绿叶强行推着孙家树往回走,孙家树拗不过,只好作罢。
第二天上课,孙家树意外地发现抽屉里多了一个盒子,从绿叶的表情看,孙家树猜出,这一定是她送给自己的生日礼物。
会是什么呢?他一层一层撕开包装纸,打开了盒子一看,正是自己昨天看上的那双运动鞋,他心里一阵狂喜,转瞬间表情又变得复杂起来,他想起了绿叶当时痛苦的表情,心想:让她去医院她不去,闹了半天是想省钱买鞋子,这样的女孩到哪里找啊?孙家树无语,他暗暗发誓,要一辈子对绿叶好。
早恋嫌疑
上高三时,同学们都在努力学习,备战高考,孙家树和绿叶学习更是努力,他俩有什么问题连老师都不用问,两人在一起一讨论就解决了,他俩始终占据着班里的前几名,校园里时常看见他俩在一起的身影,自然招来了不少妒忌的目光,不光是男生妒忌,那些想接近孙家树的女生也妒忌啊,终于有一天,班主任把他俩叫进了办公室。
班主任表情十分严肃,他严肃的时候就会皱眉,皱眉的深浅可以看出严肃的程度高低,这一回他的眉头深深地皱出了一个深沟,两只眉『毛』已经连在一起了,足见事情的严肃程度了。
“孙家树,你知道找你们两个来干什么吗?”班主任说话的时候两只眉『毛』还是连在一起的。
“李老师,我我······我还不知道。”孙家树结结巴巴地说。
“你们两个的事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几乎是满城风雨了,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作不知道?家树啊,你们可是班里的高材生,是最有希望考上大学的,你们这样下去是很危险的,前年就有一个学生,学习相当好,就是因为谈起了恋爱,学习一落千丈,最后连个中专也没考上。高中生谈恋爱有几个好结果的?最终还不都是劳燕分飞?你们俩难道也不为自己的前途想一想?”班主任老生常谈,这几句话孙家树的耳朵已经听出茧子了。
从班主任的话中,孙家树已经听出来了,老师已经把他俩的行为定『性』为谈恋爱了,他有点不服气,他俩在一起真的是互相帮助互相学习而已,难道这也有错?
“李老师,我们真的没有谈恋爱。”孙家树振振有词地说。
“有没有你心里最清楚,还有你,绿叶,你是女孩子,父母都是国家干部,更应该自爱,不为你自己负责也应该对家庭负责吧?”
“李老师,这跟绿叶没有关系,你不能······”孙家树急了,他最不容忍有人让绿叶难堪,他正想跟班主任理论一番,扭头一看绿叶,她一声不吭地咬着嘴唇,委屈地流下了眼泪,孙家树不说话了,他惭愧地低下了头。
高考揭榜
高考成绩揭晓了那天,孙家树骑着自行车赶了30公里的路来到学校,一进校门,他就感到事情有点不妙,有人欢喜有人忧,他看到的大多是一张张垂头丧气的脸,有人默默地流泪,有人狂笑,还有人当众把课本撕了个粉碎,他重新跨上车子,却发觉两只胳膊在抖,干脆下了车子推着走起来,高开榜贴在教务处门前的黑板上,他赶到那里时看到仍然有一群人围着,心里不觉紧张起来。
孙家树扎好车子,同班同学李明远看见他就说:“孙家树,你考上了,咱们学校应届生只有九个人上榜,你是其中之一,上榜的同学都在班主任那里,你快点去吧。”
“绿叶考得怎么样?”孙家树关心的不止是他自己。
“绿叶啊,考得也不错,只是离分数线差了三分。”李明远说。
“什么?没考上?”孙家树挤了进去,他先从上往下用眼扫了那一张写满了黄字的红纸,上榜的人名是用红纸黄字,没上榜的是红纸黑字,果真没有绿叶的名字,甚至连他自己的名字也没有找到,他的心不免“咯噔”一下,按理说如果他考上了应该在第一排写着,因为他报考的是军校,而军校是提前录取的,不会是李明远这小子调戏自己吧?他耐着性子仔一行一行细看来起来,越看心里感到越凉,终于在倒数第三行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名字后面是临城技术职业学院。
孙家树一下子懵了,填报志愿的时候,这个学校是他胡乱填的,原来他只填了提前录取拦,下面的几个格子都是空的,班主任说空了不好,他这才随便找了几个学校把后面的几个空格填满了,老天爷怎么这么爱开玩笑,录取他的偏偏就是他随便填报的学校。
孙家树强压住心中的悲痛继续往下看,在红纸黄字的这一张果然没找到绿叶的名字,不会吧,她的学习成绩可是应届生中最好的呀。孙家树眼光转到红纸黑字的榜上,第一个就是绿叶,离分数线真的就差三分,绿叶家住在县城,她应该早就知道结果了,对了,来到学校一直还没见到绿叶,她去哪里了?
孙家树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现在他要办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绿叶,他骑上车子在校园里转了一圈,根本没有绿叶的影子,她会去哪里呢?孙家树漫无目的地骑着自行车,绿叶现在一定伤心死了。
“家树,你跑哪里去了?我找你半天了。”
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孙家树下了车,扭头一看,原来是班主任。“是李老师啊。”
“今年咱们班有三名学生上线,你考得还算不错,怎么样,听我的话没错吧?要不你今年可就落榜了。”班主任说话的时候有一种自豪感。
“谢谢你李老师,有机会我得好好请请你。”孙家树感激地说。
“不等你请我了,中午我请客,你们几个都来,你阿姨在家里备了几个小菜,还有一条鱼,是我老家的一个堂弟刚刚从河里钓的,活蹦乱跳的,中午咱们把它炖着吃了。”班主任眉头完全舒展开了,让人感到有一种少有的慈祥。
“李老师,我得出去一下,办完事一定回来。”孙家树刚才一听到鱼心急就有数了。
“好,你快去快回,我在家里等你啊。”班主任脸上甚至有了笑脸。
“那我走了李老师。”孙家树跨上车子匆匆忙忙走了,心爱的绿叶一定是在清水河畔,因为只有在那里才能抛开世间一切烦恼。
从学校到清水河畔,如果步行也就五六分钟的时间,骑着车子一眨眼功夫就到了,孙家树远远就看到一个人坐在河边的石凳上,那不是绿叶会是谁呢?
“绿叶,找你半天你怎么再这里啊?”孙家树还没有走到跟前就喊了起来。
听到有人喊,绿叶急忙用手擦了一下眼泪,看是孙家树,她强打着笑脸说:“家树来了。”
“可不是嘛,找你半天了,就知道你会在这里。”孙家树把车子扎在一边说。
“恭喜你脱离苦海了。”
“绿叶,别灰心,你是咱们班学习最好的,只是考试的时候出了点小情况,复习一年一定能够考上重点。”孙家树安慰她说。
听完孙家树说的话,绿叶感到心里特别委屈,泪水渐渐浸满了双眼,一不小心就顺着脸颊落了下来,孙家树一时不知所措,想替她擦眼泪吧,也不知道她愿意不,只好轻轻地拍着绿叶的肩膀说:“绿叶,别哭,说不定着还是好事呢。”
“哇——”绿叶终于哭出了声音,而且是把脸伏在了孙家树的胸脯上,孙家树像一个木头桩子一样直愣愣地站在那里,说实话,同学三年了,他还没有拉过绿叶的说,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了。
过了好长时间,孙家树感到自己站得腿都有点酸了,他甚至感到,如果绿叶再在他身上趴一会儿,他非虚脱不可。
“家树,还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吗?”绿叶突然止住了哭泣抬起了头说。
“记得,记得。”孙家树终于感到解脱了。
“那你给我说一遍。”
“我要保护你一辈子。”孙家树深情地说。
“还有呢。”绿叶看着孙家树。
“还有?”孙家树被问住了。
“你没有说全。”绿叶提示着。
“哦,如果我毕业了就去当兵,我要保护你一辈子。”孙家树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感到有点后悔,因为上大学是母亲对他的最大期望,想当兵就不能上大学了。他不想让绿叶失望,但也不能人母亲失望啊。
绿叶破涕为笑,“你是我永远不变的偶像。”她突然亲了孙家树的脸一下就跑开了,留下孙家树一个人呆在了那里。
孙家树用手摸着被绿叶亲过的地方,痒痒的,余香还在,他感到很纳闷:这是不是就是谈恋爱?不对啊?在电影里看到的可都是嘴对着嘴亲的啊,反正不管怎么说,一股幸福的感觉已经在心中油然而生了。
清水河畔
在美丽的清水河畔,柔和的阳光把树影拉得长长的,孙家树和绿叶肩并肩坐在绿茸茸的草地上,跟三年前相比,绿叶显得更成熟,更美丽了,看那水中的鱼儿,就知道是被绿叶的美貌吸引了。他俩谁也不说话,孙家树不时会捡起一块土坷拉丢进河里,然后看着鱼儿惊慌得四下逃窜,他在岸上得意地欣赏着,看你们还敢偷看我的绿叶不敢?
“我,我。我…”为了打破着种尴尬大局面,孙家树连着张了几下嘴,但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今天他是带着一种不可告人的目的来的,他不知道话一出口会不会伤害绿叶,万一她一生气不理自己怎么办?孙家树觉得两只手完全是多余的,只好极不自然地搓着,这个时候有一本书就好了,最好是一块面包,这样就可以不停地掰一块送进嘴里,或者掰一块扔进河里让鱼儿去抢,恐怕绿叶家里的粮票早已被他俩“偷吃”光了。
垂柳的身影映在水中,河水无声无息地流淌着,静了一会儿后鱼儿又开始无忧无虑地嬉戏了,岸上一种叫不上名的小草抽出一尺多长的嫩茎,顶部绽开了一朵小黄花,一只蜻蜓落在花朵上,柔弱的嫩茎经不住压力微微摆动起来。
看到了蜻蜓,孙家树终于找到了话题,“绿叶你看,小蜻蜓,眼前的情景让我想起几句宋词来:泉眼无声惜细流,树荫照水爱晴柔。小荷初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枝头。”
绿叶一听就笑起来,“孙家树,未免太有点牵强附会了吧?你把我叫来不只是让我听你诵诗的吧?有什么话就快说吧,我的大诗人。”
“我,我,我……”孙家树又张不开嘴了。
“你今天是怎么啦,怎么说话吞吞吐吐的?”
“我终于当上兵了”孙家树又转了话题。
“早就知道了,最可爱的人。有什么话就说吧。”
“说了你可别急。”
“我怎么会急?”
“那我可说了,昨天,我妈非让我去相亲,说是当兵之前给我找一个对象。”孙家树说话的时候盯着绿叶的脸,他要先看看绿叶的反应才能决定后面的话怎么说,这个时候脸他自己也佩服起自己来,这一招叫投石问路。
“那你去相了?”绿叶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去了,真是巧了,那姑娘是我初中的一个同学,长得很漂亮,她爹还是大队支书。”孙家树继续试探。
“这么说你同意了?”绿叶有点慌了。
“没办法啊,我妈逼的。”孙家树心里渐渐有底了。
“那你来找我干什么?是不是要说以后不再找我了?”绿叶生气的把脸扭向一边,眼泪都快留下来了。
“别生气,别生气”孙家树假装安慰绿叶。
“不生气才怪呢,你忘了当初是怎么对我说的?说什么要一生一世保护我,全是骗人的,别理我,陈世美。”绿叶说话的时候,泪水禁不住流了下来。
看到绿叶当真了,孙家树忙说:“骗你的,骗你的,我压根就没去。”
“打你,打你。”绿叶破涕为笑,攥着小拳头在孙家树的后背上捶起来。“让你骗人,让你骗人。”
孙家树忽然一下子捉住了绿叶的小手,绿叶本能地抽了抽,没抽出来,只好由他握着。
“我爱你。”孙家树终于说了出来。
“我没听见你说什么?”绿叶低下了头。
“我爱你,我要一辈子对你好。”孙家树大声说。
“骗人的。”
“真的,清水河为证。”孙家树认真地说。
“河水如果干了就无证可对了。”
“我是不会让它干的,因为我真心喜欢你。”
“你马上要当兵走了,以后当了军官肯定把我忘掉了。”
“不会的,我发誓。”
“那你会想我吗?”
“当然想。”
“你要想我怎么办?”
“我想你默默地喊你的名字。”
“不行,要喊出声来。”
“傻瓜,喊出声你也听不到。”
“那也得喊出声来,我能感应到。”
“好好好,喊出声来。”
“那你先喊一个让我听一听。”
“绿叶,我好想你。”孙家树捏着声音喊。
“你又逗我。”绿叶捶了一下孙家树,然后幸福地把头靠在孙家树肩上。
孙家树全身一阵躁动,有一股莫名的冲动,他一下子把绿叶楼住了,慢慢地用嘴吻绿叶的头发,绿叶感到一股热浪袭来,她害羞地把头埋进孙家树的怀里,孙家树却放肆地扳起绿叶的脸,把嘴贴在了她的耳腮上,绿叶只感到一团毛茸茸的热气在游动,痒痒的,怪怪的,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感觉。孙家树的嘴唇笨拙地移到绿叶的额头,然后不安分地向下移动,绿叶感到整个身体都要化掉了,她无力地闭上了眼睛,两颗幸福的泪珠滚落下来。
“对不起,我太鲁莽了。”孙家树忽然停下来,他看到绿叶流泪了。
“不是,是我太激动了。”绿叶摇摇头。
孙家树吻干了绿叶的泪水,轻轻地把嘴唇压在绿叶的嘴唇上,绿叶不由得浑身颤抖起来,双手不由自主地搂紧了孙家树的脖子……
这一刻,河水停流了,时间停滞了。
四叔
孙家树穿上刚发的军装,兴奋的对着镜子照着,他学着电影上当兵的样子敬了一个礼,那礼敬得自己看着也别扭,如果脖子上系上一条红领巾,简直就是一名大少先队员,军装又肥又大,走路都忽闪忽闪带着风,他想,在电视里看国庆阅兵时听到的那种节奏的声音估计就是这声音。以后自己是个兵了,走路就不能那么随便了,起码要像个兵,要昂首挺胸,还要甩胳膊,能听到呼扇呼扇的声音,这才是兵的样子。
明天就要走了,乡亲们都来道别,孙家树本来是准备去找绿叶的,一看这阵势,只好呆在了家中;乡亲们都是冲着他来的,他不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