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呆的唐烨泽无意间把她打扫游艇抵债的事告诉了坏心眼的王雪曼,可是当她侧头看过去的时候,她似乎没有生气的理由了。
“兰蔻?”
范菲闻声望去,脸色微变,这套护肤品是唐烨泽托她捎来的,当时她并不知道会送给谁,所以购买了比较体面的品牌。
唐烨泽放在洗手台旁:“看看适合你用吗?”说着,他从廖北北手中取过抹布,擦拭被他故意弄脏的橱柜门。
廖北北应了―声,洗干净手,小心翼翼地拉开套装外盒,从洗面到防晒大大小小十几瓶,她倒抽一口冷气:“这一套至少五六千吧?”
“不知道,是范菲送你的。”唐烨泽笑了笑。他要给范菲钱,范菲却死活不肯收,还埋怨他见外,所以他只好收下了。
此举引起王雪曼的注意,在她追随唐烨华抵达本地之前,妈妈就叮嘱她别招惹唐家二少,因为唐烨泽性格古怪,接触几日下来,她确实也发现唐烨泽不好相处,当然不是说他对谁都冷言冷语,就是非常有距离感。
难道唐烨泽也认定廖北北是他大哥的女人了?
廖北北并不知道范菲仇视自己,而她对范菲的印象一直都不错,她鞠躬致谢:“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
范菲虽然气得牙痒痒的,但已在一瞬间换上笑颜:“跟我还客气?不收就是不给我面子哟。”
廖北北见范菲态度强硬,再次点头感谢:“谢谢,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
“嗯,我不会跟你客气的,呵呵。”范菲歪头一笑,努力压制住怒火,唐烨泽啊唐烨泽,你还真会做人!
唐烨泽将一杯自制西瓜汁推到廖北北面前,无视身后的两位美女,说:“这里空气不好,你到上面去吹吹海风吧。”
廖北北吸了一口冰冷的西瓜计,摇摇头:“我是来干活的……”
唐烨泽抿了抿唇,打开柜门,取出一部相机交给她,随后说出一项完全不费体力的工作安样:“帮我拍几张海上夜景的照片。”
廖北北最喜欢东拍怕西拍拍,她干脆地应了一声,欢快地离开了。
王雪曼看向廖北北的背影,转过头时发现范菲的脸色很难看。
范菲瞪着唐烨泽的背影,看他才像个淸洁工—样地擦桌子擦椅子。
王雪曼挑起眉,她只知道范菲与唐烨泽是大学同学,目前是唐氏地产的室内设计师,不知道范菲原来对唐烨泽有意思。她暗自一笑,唐烨泽很会得罪女人嘛。
甲板上,廖北北很敬业地四处拍摄,当她走到尖尖的船头前时,心情豁然开朗。
她的眼底是澎湃的海浪,美好的夜晚,清爽的海风,让她想起《泰坦尼克号》的经典画面,于是,她先把相机放在安全的地方,返回船头,想了想,依旧不敢踩上栏杆。她张开双臂,试图也体会一回飞一般的感觉。
“杰克,杰克,抱紧我!”她面朝前方,自我陶醉着。
透过驾驶位前的玻璃窗,正是船头的位置,她并不知道自己幼稚的举动落入唐烨泽的眸子里。
唐烨泽一指抵在唇边,眼底含着淡淡的笑意……真是可爱。
不由自主地,他走上甲板,双手架在廖北北体侧:“要我扶你上去吗?”
“啊?”廖北北没有听到他的脚步声,幸好唐烨泽收紧双臂早有预见,否则她真有可能在惊吓中自由落体。
她转过头,凝望着唐烨泽的双眼,他的眼睛又黑又亮,透出都市人群中少有的纯净。廖北北恍然大悟,终于明白唐烨泽为什么可以画出颜色丰富且富有想象力的作品,正因为他是内心通透、简单的人,所以才可以像个孩子一般描绘出五彩斑斓的童话世界。
唐烨泽却不知道她在傻笑什么,但是她的笑容总是能轻易地感染到他。
“保护我哟!”她双手攥紧栏杆,有唐烨泽保驾护航,她可以登高爬楼梯了。
唐烨泽应了一声,双手又向她腰部移了移,但是彼此之间保持几厘米的距离。
廖北北小心地爬到烂杆上,船身颠簸得根历害,但她不再害怕,尽量站稳之后,回眸朝唐烨浑一笑,随后,闭起双眼,缓缓地展开双臂,海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扬起嘴角,在臆想的美妙国度里,悠悠地睁开双眸。
但是,当她看到眼前的场最时,却没有出现她想象中的俯瞰翱翔。
“没飞起来……”她撇撇嘴。
唐烨泽见她大失所望,笑容敛起,游艇不能与游轮的高度相比,确实很难体会到那种感觉。
“咳咳——就当低空飞翔吧。”他安慰道。
廖北北不甘愿地点点头,刚要下来,身体却在倏忽之间升高,她惊呼一声,整个人已在某人的托架下又上升了半米。
唐烨泽双脚踩在栏杆上,双手撑在她的腋下,吃力地说:“我坚持不了多久,再试试……”
廖北北小幅度地转头,他眯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脚踩栏杆使不出力气,简单一点说,在海水剧烈撞击船体的情况下,他不但要支撑自己的重量及保持平稳,还要承受廖北北的体重。为了满足她小小的心愿,他宁愿累得面红耳赤。
“天然呆……你真是天然呆……”廖北北莫名地湿了眼眶,没有人比他更笨了。
海风太大,唐烨泽听不淸她在说什么,只等她发出惊喜的笑声。
“北北,飞起来了吗?”他从眯眼到双眼紧闭,快没力气了。
“嗯,飞得很高,太美了!”廖北北根本没看前方,而是沉浸在微妙的感动中无法自拔。
听到她的回答,他微微扬起嘴角,这时,一个大浪冲上甲板,唐烨泽彻底失去平衡,但是他第一反应不是抓住栏杆,而是抬高—只手臂紧紧环住廖北北的身体,却不料,这一下子搂得有点高,手臂刚巧压在廖北北的胸前。
紧接着,海水迎面而来,廖北北无瑕顾及肢体的触碰,攥紧栏杆,但是汹涌的海水将他们双双冲到甲板上。
除了浑身湿透之外,算是安全着陆了。
“抱歉,一时着急……”他为自己抱错位置而道歉。
廖北北看着像落汤鸡一样的唐烨泽,扑哧—笑,揉乱他湿漉漉的头发,甜甜地笑了起来,“道什么歉啊,我要谢谢你!”
这是她抵达万蝶城以来,最开心的一晚。
如果不是那个海浪及时扑过来,她差点冲动地想要拥抱他。
第三十四章他需要一个放弃的理由
唐氏地产招标工作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廖北北这些日子几乎没睡过一晚好觉。更可怕的是,唐烨华与唐烨泽每天都在为封锁海域的方案争论不休,双方各执一词,并且各有各的道理,各部门经理无权参与意见,但是如果方案再无法统一,将直接影到招标工作。
会议结束,唐烨华的办公室中不断传出咆哮声,廖北北躲在角落里故作忙碌,而唐烨泽倚在窗边欣赏风景,任由大哥大吼大叫。廖北北抱起文件夹溜出办公室,看来又要开战了。
“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别再让底下的人看热闹了行吗?”
啪的一下,文件摔在唐烨泽身前,现在就差他的亲笔签名了。
“一人退一步,游泳池可以建,但是海域必须保留,这会直接影响到销售业绩,现在是你在耍脾气,不是我。”
“要是淹死人呢?”
“我再说一次,游泳池也会遇到危险,你不要因为妈妈的过世迁怒于自然界。”
终于,还是说开了。
倏地,唐烨华揪起唐烨泽的衣领,眼中充斥的不仅是怒火,还有儿子对妈妈的思念。
唐烨泽面对他的拳头,不卑不亢地说:“哥,我相信你能建造一片超越自然的水上游乐场,但是不能因为唐氏买下这片土地便剥夺他人喜爱海域的权利,人造海滩怎能与真的媲美?”
“一个海浪卷过来就可能葬送无数条无辜的性命!如果当初咱们处在防护措施周密的环境里,妈会溺水身亡吗?”
“你真的从没想过吗?那么多开放式的海域,妈为什么要带咱们去无人区?”唐烨泽的眼神有些涣散,既不悲愤也不忧伤。
唐烨华攥得指骨咯咯作响,遥想过往,妈妈曾带他们去过很多地方,森林、草原、湖泊、海洋,每次都是去人烟稀少的原生态地区,小时候当然不懂,有的玩便疯玩,长大了有所觉悟,妈妈是一位热爱大自然的女性。
正因为妈妈崇尚自由,昔日恩爱的父母,越走越远。
“妈太贪玩了,你跟妈一样……”唐烨华渐渐垂下手臂,“如果妈当初多抽出点时间陪在爸身边,爸就不会找别的女人了。”
美好的回忆里总是伴着嘈杂的吵架声,可是又能怪谁呢,爱情本来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事。
唐烨泽拍了拍大哥的肩膀,多少年来,每当提到妈妈,唐烨华总是会被一种翻江倒海的情绪所困扰,唐烨泽知道大哥比自己更加依賴妈妈,难免想一次疼一次。
“作为一名领导者,我承认我不该失去正确的判断力,但是我看到海就会想到妈,想到妈被海水吞没的画面……我不希望再见到这样的事发生。”唐烨华扯了扯领带,“大自然太残酷,不可抗拒的灾难随时会爆发,人类热爱它,它真的热爱人类吗?”
“不断地挖掘以及榨取导致它愤怒,何况地球又不只属于人类。我们作为原生态破坏者,没资格指责满目疮痍的母体。”唐烨泽将一杯咖啡递给大哥,“我不是非要与你唱反调,只是希望可以尽我所能地保护一寸是一寸。哥,大型游乐场真的没必要,大家来到海边就是为了玩水。”
唐烨华抿了一口咖啡,刚要反驳,廖北北敲门而入:“招标场地己经建设完毕,施工组请两位总监验收。”
听罢,兄弟俩暂时结束了讨论的话题,一前一后地走出办公室,廖北北则提着公文包紧随其后。
赵耀见两位领导走来,开门请上后座,廖北北则坐在副驾驶座上,她基本适应了秘书的工作,累是累了一点,但是做顺手了并不难。
途中,唐烨华看车上也没外人,便继续与唐烨泽讨论之前的话题。唐烨泽起初不予回应,后来可能是有点不耐烦了,忽然问:“廖秘书,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我?”廖北北透过后视镜看向唐烨华严肃的表情,她吞了吞口水,唯唯诺诺地说,“我……我支持开放海域……”
“廖北北!是谁给你发工资啊?”唐烨华怒了。
她缩了一下肩膀,小声嘀咕道:“财务部。”
唐烨泽轻笑出声,朝廖北北竖起大拇指。
“反了你!别仗着我喜欢你就乱发表不负责任的言论。”唐烨华气得对她吹胡子瞪眼睛,但是他还真不舍得责骂廖北北,尤其在相处了—段日子之后,他发现这丫头真有做贤妻良母的潜质。房间不但打扫得干干净净的,还经常在他的胁迫下帮他煮夜宵。
廖北北不敢吱声,相处越久她便越了解唐烨华的个性,他的脾气是差了一点,但是公私分明,精明能干,除了海滨大型游乐场的方案,别的事他都处理得妥妥当当的。
廖北北通过某些交谈,大致知道兄弟俩妈妈的死因,也理解唐烨华的心情,触景伤情嘛。但是到了海边只能欣赏,不让玩水也太不现实了一点。
下了车,唐烨泽与赵耀先行走入会场,廖北北则叫住唐烨华,她有话要对他说,唐烨华倚在树下,点燃一根烟,知道她想说什么,所以稍显不耐烦。
“我不是向着谁说话,就是……你们别再为了这件事吵架了,心平气和地谈谈不行吗?”廖北北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但她就是不想看着他们兄弟俩天天吵架,多影响心情啊。
“你以什么身份跟我商量?秘书?不接受;女朋友?我可以考虑考虑。”唐烨华把握每一个能与她拉近关系的机会,商机与爱情之间仿佛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每次我说点什么你就扯到这问题上。”廖北北始终低着头,她如今不再惧怕唐烨华,反而被他的软磨硬泡弄得哭笑不得。
唐烨华倏地伸出一手,抵在树干上,手臂轻轻擦过廖北北的头发,她下意识地闪躲,可他的另一只手也架了起来,把她圈在其中。
“说,我和烨泽在你心里哪个更重要?”唐烨华不苟言笑,他很郁闷,廖北北可以与弟弟轻松交谈,虽然聊的都是与失学儿童有关的事,可是对自己却是能躲就躲。
廖北北拽着衣角,低低地说:“你们都是我领导,都重要。”
唐烨华挑起她的下巴:“你要是答应做我的女朋友,我现在就撤销游乐场计划。做出不情愿的决定需要动力,你看着办吧。”
其实,他已有所动摇,因为在这之前,唐烨泽有一句话戳中了他的心——妈妈之所以那一次带咱们去海边,是因为你吵闹数日之后做的决定。
这段往事他刻意遗忘,但是能忘得了吗?他就是间接杀死妈妈的凶手,沉重的负罪感折磨着他,时过境迁,依旧不能自我开脱罪行,显然,那个真正患上心理疾病的孩子是他。
妈妈的死,就像一块大石般压在兄弟俩的心上,他们一个变得少言寡语,一个变得暴躁易怒,可是将这场噩梦怪罪于谁都有些牵强。
“开什么玩笑,我怎么能与几十亿的工程相比呢?神经病。”廖北北钻出他的双臂,她希望可以在兄弟俩之间起到调和作用,可是唐烨华显然在逗她。
唐烨华一把拉住她的手肘:“我说真的,你现在点头,我马上撕毁这份计划书。”说着,他举起文件夹,虽然这笔交易看起来既荒诞又草率,但是他真的需要一个彻底让他下定决心的理由,就当给自己一个台阶下也好。
廖北北真不明白他找女朋友究竟有什么意义,因为他每天除了睡觉就是工作,就连偶尔看看电视听听歌的状况否不存在。廖北北严重怀疑他知不知道女朋友不止是一个头衔,还得约会散步、谈情说爱等。
“女朋友是用来关心爱护的,可你没时间……”
“这问题够傻,有女朋友自然有时间,没有当然工作。”唐烨华无奈地说道。
“我只是打个比方,你别多想,如果你有时间,你会带我去海边散步吗?你会陪我在沙滩上堆堡垒吗?你会望着夕阳抒发情感吗?”
“除了海,我哪儿都能带你去。”
“可是我喜欢海。你看,咱们没有共同爱好”
唐烨华的脸色逐渐变得阴郁,他长舒一口气,本不想说的,却还是脱口而出:“那你不如直接说你喜欢我弟弟好了。”
廖北北愣住了,她真没那意思,只因为唐烨华不喜欢海才找出这么个蹩脚的理由缓和气氛,却不知不觉地把自己与唐烨泽曾经游历的地方及场景化成语言。
就在她慌神的时候,唐烨华已疾步离开,她倒抽一口冷气,急忙追上他的步伐:“你别误会啊,我都说了是打个比方。”她见他不予理会,加快步伐挡住他的去路,“我和唐烨泽是朋友,他看我笨手笨脚的,才会有意无意地照顾我,你如果不分靑红皂地去质问你的亲弟弟,是不是也太过分了啊?”
“你以为我会去问我弟是否也喜欢你吗?”唐烨华嗤地一笑,“烨泽只是把你当小妹妹看,我早就问过了。”
廖北北吐了一口气,她拍了拍胸口,终于放下心来。
“但是,他不喜欢你,不代表你不喜欢他。看你的表现嘛……不心虚。”他揉了一下廖北北的头发,继而向施工场地走去。
廖北北伫立在原地,这与心虚不心虚有什么关系?她刚才就是吓着了,生怕唐烨华指着唐烨泽的鼻子,质问他是否喜欢自己,那也太尴尬了。
她掏出手机,给唐烨泽发了一条短信:唐烨华有意放弃游乐园计划,但是我感觉吧,他可能碍于面子不愿表态,你想想办法。
唐烨泽:呵呵,谢谢。
廖北北:客气什么啊,说实话,看你们为了工作彼此伤害,我心情也不好。
唐烨泽:知道了。
廖北北:对了,你哥说,你把我当妹妹看,我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她现在才有时间回味那句话,心情有点奇怪。
第三十五章对不起,我的初恋不是你
唐烨泽看着短信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并没与哥讨论过廖北北,或者有意或者无意,似乎都在回避这个话题。
余光扫到唐烨华的身影,于是,唐烨泽收起手机,走到唐烨华身后,趁他检验装修的时候,一把夺过哥手中的计划书。
唐烨华顿感手中一空,惊见唐烨泽倒退三大步,翻开文件夹,抽出建造游乐场的计划书,大有揉成团的趋势。
“你多大了,还胡闹!”刚巧四下无人,他吼了一声。
“啧啧,游乐场预备启动资金三十亿,还是保守估计,”他喟叹一声,又说:“嗯,摩天轮、游览车、索道、滑草、滑沙、人造滑雪场应该保留,建在半山腰那块空地上怎么样?”
唐烨华轻轻一哼,说:“谢谢你终于愿意看一眼计划书。”说着,他夺回文件夹,不冷不热地说:“陆地上的不用你管,你弄海上的吧。”
兄弟俩没那么多客套话,唐烨泽会意一笑,打电话通知赵耀,要求他马上整理一份完整的周边娱乐设施计划书,下午三点之前交过来。
有时候,争吵并非毫无价值,我们可以通过宣泄的方式表达不满,这就好比所有的气话里都带着那么一点真愤怒那样,话说开了,反而消除了心里的疙瘩。
“销售理招标事宜我就不参加了,我打算带廖北北回市区—趟。”唐烨华实在受不了廖北北的着装品位,还有那根本不能称之为发型的一条马尾辫。
唐烨泽敛起笑容,应了一声,他再次翻开计划书,看看一些没什么价值的内容。
唐烨华见廖北北进来,朝她钩钩手指:“中午想吃什么?”
“听领导安排。”廖北北瞄了唐烨泽一眼,脑子还想着有关“妹妹”的问题。
唐烨华用胳膊肘撞了唐烨泽一下:“这边除了海鲜还有别的没?”
后脚走来的赵耀接过话:“据说董事长夫人在本地开了一家规模中上等的西餐厅,如果想换换口味可以去试试。”
兄弟俩互看一眼,别人不捧场他们也得给陆思琪三分面子,那就走吧。
到了餐厅,廖北北看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潘晓博。
潘晓博头上的纱布刚拆,头发修剪得很短,他正在与一位漂亮的女护士共进午餐,看到廖北北一行人,他的表情瞬间变得阴鸷。
当唐烨华与唐烨泽站在一起的时候,就会发现他们绝对是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无论是高贵的气质还是修长的身形,都是与生俱来的优势。
同样,兄弟俩看潘晓博也不顺眼,但是公共场合没有公然挑衅的必要,唐烨华一把搂过廖北北的肩膀,示意潘晓博好自为之。
廖北北天生就是个窝囊的人,明明她是受害者,却一副理亏的样子。
潘晓博看向几人所在的方向,唐烨泽站在廖北北左侧,另一位则搂着廖北北搞暧昧,他不禁讪笑,哎呀,廖北北的野心真不小,还想把整个唐氏地产收入囊中不成?
餐厅经理得知来人身份后,亲自引领两位少爷去雅间上座。唐烨华拉过廖北北的手,带她先行离开,唐烨泽却没有急于上楼,而是走到潘晓博面前。
潘晓博见他靠近,稍显防备地站起身来,护士小姐只顾在一盘娇羞,没有注意到两个男人之间的互动。
唐烨泽开门见山道:“限你三天之内离开万蝶城,这是我的底线。”话毕,他转身离开。
“唐烨泽!你别欺人太甚!”潘晓博追上他,心中怒火中烧。
“如果我不是为了你的侄女,早就送你进监狱了。”唐烨泽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潘晓博知道这会儿不是硬碰硬争面子的时候,他缓了缓情绪,轻声说道:“首先谢谢你救了我,但是你为了廖北北那样的女人值得与我一个小职员过不去吗?”
“她是哪种女人你真的知道吗?你侵犯她在先,至今却连句道歉的话都没说,你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还是只是一个畜生?”唐烨泽瞧不上潘晓博的人品,一个只会往女人身上泼脏水的男人,没有资格在唐氏旗下任何一家公司就职。
虽然他的声音很轻,但是潘晓博已经看到他更眼底的决绝,显然他在唐氏影视混不下去了,既然如此,那他也没必要再对唐烨泽献媚了。
“如果不是囡囡告诉我你们在海边发生的事,我会对她大打出手吗?都是男人,如果你被带上绿帽子你会怎样想?还是你和你哥打成共识公用一个女人了?”
面对潘晓博歇斯底里的控诉,唐烨泽非但没有出拳,反而双手插进兜里,不急不缓地绕过潘晓博身旁,沉默是对诽谤最好的答复。
“我真搞不懂,你会缺女人吗?!廖北北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美女。”
唐烨泽驻足,返回潘晓博身前,一把扯下他在胸前的工作证,“不妨告诉你,我会通知业界人士,对你永不录用。”
“行啊,你不给我活路我也不会让你好过!大不了同归于尽!”潘晓博的咆哮声响彻整个餐厅。
“随便你,但是如果你再招惹廖北北,想想我当初对你说的那番话。”唐烨泽将他的工作证丢进垃圾桶,“囡囡只不过是一个孩子,你比谁都清楚自己当晚究竟要对廖北北做什么,你在用一个孩子掩饰你的罪行。”
哐当一声,潘晓博将唐烨泽推到墙边,愤懑地吼道:“你可以把我逼上绝路,但是你不能侮辱我对囡囡的感情!我所作的一切全是为了囡囡!我哥死于非命,嫂子丢下四岁大的孩子不闻不问!我要工作又要照顾哭哭啼啼的孩子,我也会累,我兼顾不来!我承认我急切地想要找个女人照顾囡囡,但是不代表我不喜欢廖北北!可是她却欺骗了我的感情!”
见状,服务生纷纷欲上前劝阻,唐烨泽做了一个止步的手势。他推开紧贴在身前的潘晓博,正色道:“你是她的初恋,以憧憬开始,却以噩梦收场。每当我想到你对她的伤害,心里就像扎了一根刺。救你不是我本意,只是我不愿意让廖北北的血流进你的身体。”
无论是祈求还是自艾自怜的哭诉,再也无法唤起唐烨泽的同情心,人之所以残忍,是因为对方伤害了我们心中最重要的人。
他走向阶梯,步伐有些迟缓,却在抬起头的时候,对上廖北北一双哭红的眼睛。
自从刚刚遇到潘晓博的那一刻起,廖北北便开始担心,唯恐潘晓博又在唐烨泽面前造谣生事,所以谎称去洗手间躲在楼梯口等待唐烨泽上楼。
“都听到了?”唐烨泽仰视楼梯上方的她。愠怒的表情已被温柔的笑容所代替。
这时,潘晓博匆匆追过来,唐烨泽并没回头,抬起手挡住他的去路。
廖北北擦掉眼泪,听到潘晓博的心声,她终于如梦初醒,不过,这样的答案也让她心里好受了一点,至少潘晓博对于亲人还没有丧失人性。可对于她,当自身收到无以复加的伤害时,她却像个胆小鬼一样东躲西藏,在别人的庇护下苟且偷生,她太懦弱了,懦弱得令自己都讨厌。
想到这儿,廖北北走下楼梯,绕过唐烨泽的身旁,第一次勇敢地直视潘晓博的双眼。
“潘晓博,谢谢你教会我如何辨别真心和假意。请你不要再打扰我的生活,也不要再马蚤扰我的朋友,从此以后,就当不认识。如果你继续对我进行人身攻击,我会告你诽谤。一旦闹上法庭,丑态百出的人肯定不会是我。”
潘晓博望着神态笃定的廖北北,竟然一个字也说不出。小护士戳了戳潘晓博的脊背,潘晓博回头,还没反应过来,便吃了一记响亮的耳光。小护士怒气冲冲地说:“你这男人真让我恶心!幸好我没接收你的追求,呸!”说完,她就拿包走人了。
潘晓博捂着脸颊,木讷地转过头,廖北北的坦然以及种种迹象不得不让他怀疑自己是否心里阴暗。他见廖北北转身上楼,态度急转,焦急且轻声细语地询问:“等一下廖北北!我真是你的初恋吗?”
廖北北的脚步顿住了,迟疑片刻,她才悠悠地转过身来,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容:“对不起,我的初恋在十四岁那年已经给了别人,初吻对象也不是你,再见,好好照顾囡囡,她太需要你了。”
说完,她拉起唐烨泽的手,歪头一笑,“去吃饭吧,我饿了。”
卖出勇敢的第一步,才发现自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卸下包袱的她,不由得豁然开朗。
唐烨泽注视着一双相握的手,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十四岁那一年,不就是她初二的时候?他还记得,她当时甜甜一笑,朝自己挥挥手,边跑边说,虽然我们不认识,但是我很喜欢你,记住哦,我叫廖北北,初二三班的,有空回学校看我哟,再见啦小呆哥!
至于初吻,不会就是那次他们无意间的嘴碰嘴吧?
倏地,唐烨泽拉住廖北北,廖北北疑惑地看向他,他不自然地捋了捋刘海儿,又抿了抿唇,移开目光,良久,他吞吞吐吐地问:“北北……你的初吻对象是……谁?”
第三十六章我替我老公解释一下
廖北北怔了怔,捂嘴一乐:“我就那么一说,没指谁。”
她也不知道那名男生姓甚名谁,只知道那是停留在她记忆中的最可爱的男生。
唐烨泽抿了一下唇,欲言又止,随后走入雅间。
他确实想太多了,廖北北与他不过只有一面之缘,他记住了她,是因为那根棒棒糖,成为他生命中最后一记味道。她记不住他,原本就在情理之中。
廖北北不懂他为什么会郑重其事地问起这件事,也许只是认为一个十四岁的女孩谈恋爱太早了点吧,于是,她扯住唐烨泽的衣角,澄清道:“不是你想的那种,算是小女孩时期的幻想吧,我并不知道那男生叫什么,甚至连相貌都忘了,怎么说呢,只是一种懵懵懂懂的好感。”
唐烨泽愣了许久,唐烨华已在雅间里催促了。
廖北北应了一声,笑盈盈地走了进去,因公务习惯,她很自然地坐在唐烨华身旁。
“刚才外面吵吵闹闹的,怎么回事啊?”唐烨华将一碗牛肉羹递给她。
“没事,我把潘晓博那坏蛋给教训了一顿!呵呵。”廖北北心情异常舒畅。说实话,自从发生强犦未遂亊件之后,她时常从梦中吓醒,又躲在被窝里偷偷哭泣。她多想扑到妈妈怀里大哭一场,但是如果那样做的话,只会让更多人担心。憋屈,她一直都觉得很憋屈。
唐烨华虽然不知道廖北北究竟对潘晓博做了什么,但是看到了她脸色洋溢着不同以往的笑容,他揉了揉她的头发,说:“傻丫头,遇到麻烦告诉我就好了,男朋友不是用来当摆设的。”
“你什么时候成为我男朋友了?”
“我自己这么设定的。”他理直气壮地说。
“……”廖北北低头喝牛肉羹,见唐烨泽坐下,她为了无法言说的感激之情,急忙放下汤匙,为他盛了—小碗牛肉羹。
唐烨华摸了摸下巴:“廖北北,你这分明是想在我们兄弟之间挑起战争啊。”
廖北北的手一顿,没等她解释,唐烨泽已将牛肉羹放在唐烨华面前,他调侃地道:“小心眼。”
唐烨华哼了一声,像个孩子似的舀起一大勺牛肉羹塞进嘴里,他从不掩饰情绪,何况在自家兄弟面前更没有掩饰的必要,心里不平衡就是不平衡!
赵耀是个聪明人,见气氛不对,借打电话之由火速离席。廖北北坐回唐烨华身边,很刻意地帮他夹了几根青菜,不是得了便宜卖乖,而是真受不了唐烨华对自己的“抬爱”。
“大老板,你别耍我一个小职员了行不行?”廖北北头顶还压着一片叫做“王雪曼”的乌云。王雪曼倒是不怎么找她麻烦,但是公司上下谁人不知王雪曼是唐烨华的未婚妻啊?所以对廖北北指指点点的同事更多了,话里话外提醒她别以为近水楼台就能先得月,她的压力很大啊。
“谁耍你了?我没那闲工夫。”
“抛开一切不说,你们家里人可以接受一个既没背景又不聪明的儿媳妇吗?”
“哟,还没开始交往就打算嫁给我了?”
“我的交往是以结婚为前提的,女人的青春就那么短暂。”
廖北北不是不相信唐烨华对自己的感情,不过还是得面对现实问题啊。
“我唐家不需要依仗商业联婚来维系产业。王雪曼的爸爸与我爸爸纯属私交甚好,仅此而已。”唐烨华解释得真有点累了,说来说去吧,廖北北还是不喜欢他。
廖北北咬着筷子不吱声,她相信每个家境一般的女人都想当一回灰姑娘,可是现实中的王子大多迫于压力娶了真正的公主。
“回去后简单地收拾收拾,明早返城。”唐烨华带她回去,一来是听她说起想家了,二来他也想拜访一下廖北北的父母,否则这丫头永远不相信他是认真的。
“真的假的?”廖北北扬起喜悦的笑脸,满脑子想的都是爸妈。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欺骗过你啊?”他不失时机地反问道。
廖北北眯眼一笑,下意识地看向唐烨泽,唐烨泽垂着眸子,—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她以为他在思考问题,没去打扰,继而给唐烨华夹了几道荤菜:“多么人性化的企业啊!嘿嘿!”
唐烨华白了她一眼,敲了敲桌面召唤唐烨泽:“你说我看上这女人什么了?溜须拍马都拍不到点上。”
唐烨泽悠悠地抬起眸子,但笑不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廖北北憨一笑,被人喜欢的感觉是不可否认的好,只是她不懂得去享受其中的乐趣,生怕付出真心之后再次换来冷冰冰的嘲笑。
吃完饭后,唐烨华要会见一位重要的客户,出于谨慎考虑,他带走了办事能力较强的赵耀,廖北北则暂时留给唐烨泽,让她帮他打打杂。
出门时只开了一辆车,因此唐烨泽与廖北北只能乘坐当地的三轮摩托车返回宿舍。
廖北北一想到马上要回家了,申请购买一些当地土特产稍给父母。于是,两人步行来到充斥着浓重海腥味的大集市。
唐氏地产的入驻带动了本地的旅游业,虽然楼盘还没正式销售,但是外来游客与日俱增,集市中更是人声鼎沸。
集市位于海边不远处,游客可以购买到最新鲜的海产品。
当廖北北蹲在摊位前挑选鲜鱼片的时候,却发现唐烨泽不见了。
她踮起脚尖,环视四周寻找唐烨泽的身影,很快,在一个高架的木台上看到了西装革履的唐烨泽。
木台上血水斑驳,只见一条一米长的小鲨鱼被吊在木架上,小鲨鱼惊恐地摆动着尾鳍,而渔民手中举着屠刃,大吼一声叫他赶紧离开木台。
见状,廖北北十万火急地跑过去,挡在渔民与唐烨泽之间,她连连向渔民鞠躬致歉,因为唐烨泽护住小鲨鱼,就是不让渔民割下鱼鳍。
廖北北惊见气急敗坏的渔民一边喊着一边挥刀,她急匆匆地拽住渔民的手臂,轻声细语地说:“大哥,您先把刀放下,有事好说。”
“你男人咋回事啊,这条鲨鱼是给多少钱都不卖的!”渔民的老父八十大寿,老爷子指明要吃鱼翅。
廖北北不知所措,又伸手拉唐烨泽:“走啦走啦,你别这么任性。”
“鱼翅没有味道也没有功效,但鲨鱼却因为肆意杀戮而数量锐减。我们生存所需的氧气百分之七十由海洋中的浮游生物提供,鲨鱼一旦灭绝,失去天敌控制的其他海洋生物就会大量吞噬浮游生物,海洋是地球上最重要的生态系统。如果人人都为了祝寿宰杀鲨鱼就等于自杀!”唐烨泽的情绪稍显激动。既然让他看见了,就必须阻止。
廖北北从没见过唐烨泽如此愤怒,她看向小鲨鱼仿佛流着泪的眼睛,联想到在网上看到的一幅輻触目惊心的,捕捉屠杀动物的图片,心情变得格外沉重。
“你个城里人少吓唬人,这条鲨鱼是俺逮到的,死活由我说了算!鲨鱼咬死人的事还少吗?你别在我面前装善人。”渔民怒目圆瞪。
“不管你信不信,大部分鲨鱼并不是人类的敌人,它们更惧怕人类。据统计,平均每年被鲨鱼咬死的人仅有五人。”唐烨泽站起身,从皮夹里抽出一沓人民币,态度强硬地说,“这条鲨鱼你卖也得卖,不卖也得不卖。”
渔民却是个吃软不吃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