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乔木不可休

乔木不可休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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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面前拿新的给您,所以……恩,反正是我的疏忽。抱歉。”

    不管这个解释或者说借口是否拙劣,能够拿出这份合同沈经理已经非常满足了。沈经理找来乔筱木帮忙,本来就只是为了这个结果。他只是要达到这个目的,过程如何他可以说是毫不关心。

    沈经理想自己的判断总还是有些对的,让林总的前妻出马成效果然显著。通过这件事,这沈经理猜测她跟林渊恐怕是有瓜葛。他用云淡风轻的语气说道:“小乔啊,昨晚上你应该打个电话给我,也省的我着急了一个晚上。我正想着今天早点到公司想法子补救昨天你给我那份合同。如果真的按照那份合同上写着的价格进购,对我们而言,岂不是太荒唐。”

    乔筱木讪讪笑着,说:“那个……昨晚手机没电了,我也一直没在意。”

    “嗯。”沈经理很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毕竟你不是我们这个部门的,我们这个部门的某些下属手机要保证二十四小时开机。昨天晚上,我着急的时候,简总正好过来询问,你也知道,我没发帮你掩盖,所以就对简总说了实话。”

    乔筱木一愣。

    沈经理赶紧说:“不过你放心好了,待会我跟简总解释的。”

    乔筱木很内敛地轻轻点头。思虑之下,她问:“沈经理,昨晚的那个合同岑总监看过了吗?”

    沈经理道:“没有,她不管这些。”正说着,他办公室的电话响起。打来电话的就是岑如烟。岑如烟在电话里关心了合同的事情。

    沈经理回答道:“当然,合同已经拿到了。”

    不知道岑如烟问了一句什么,乔筱木只听到沈经理回答说:“正看呢。”然后就挂了电话。

    乔筱木猜想岑如烟前一句应当是问“怎么样?”,而后一句想必是“那我不打搅您了”。

    沈经理放下电话,笑着对乔筱木说:“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岑总监也很关心啊!”多了一个蕴含深意的一个感叹词,让沈经理的话也变得有意思起来。

    往办公室走的时候,与岑如烟在电梯里狭路相逢。本来要下的岑如烟见她要进电梯,便没下来。目光停留在乔筱木身上,带着一贯的审视。任何话语也未必能有她此刻的眼神最能说话。

    电梯里走出的别的人没有过多关注这些。

    岑如烟动了动嘴角,猜不透这是不是在笑。

    乔筱木不动声色地走进电梯,还对她友好地露出礼貌的笑容。

    电梯往下。开门的时候,两人好像都没有要下去的意思。乔筱木按到关门键上,眼睛微微扫过岑如烟。她按了b3,也就是车库。

    “岑总监您要去几楼?”她问。

    岑如烟没有回答她反而是问:“你要去车库干什么?”

    乔筱木道:“我去看看风景。”

    看风景?岑如烟嗤之以鼻,在车库里看风景恐怕这个世界上也只有她才做得出。她忍不住讽道:“都混了这么些年了,连车都没有,你算是失败的。”

    乔筱木撇了撇嘴,不予理睬。

    岑如烟看她的眼神终于往下移,最后落在乔筱木的鞋子上。七厘米黑色皮鞋,款色时尚。鞋子往上是赤裸的白皙脚踝,小腿纤细。再往上,便是裙子,掩盖了身体上同样美丽的一部分。

    乔筱木匀称的身材让岑如烟不由得嫉妒起来。如火一样撩拨着本来就杂草丛生的心。

    岑如烟看着乔筱木那似笑非笑的脸,就想起昨晚的一幕,心里不觉感到难受。她冷冷嗤了一声,说:“鞋子不错。”

    “没办法跟您几万块钱的长筒名靴比。”乔筱木回答。

    “真不赖,见一次面就能把男人勾搭过去,藕断丝连啊,我是不是应该甘拜下风?”

    乔筱木瞥一眼说话酸中带刺的岑如烟,“难道我要谢谢岑总监对鄙人的夸奖吗?”

    岑如烟拿出包里的镜子,在电梯里旁若无人地补起妆来。其实她旁边也就乔筱木一个人。收起唇膏,岑如烟忽然问她:“你怎么发现的?”

    “听不明白您的问题。”

    “合同你是换过的吧。”

    乔筱木笑笑,用极讽刺的话说:“拜你所赐,昨晚你才会看到我跟林总在一起。其实,如果你不搞这些阴暗的事情,说不准昨晚你就能如愿以偿。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发现的,可能冥冥之中就注定我要发现你对我所做一切事情。”

    “为什么?”岑如烟没头没脑地问一句。她抬腕捏着眉心,表情有些痛苦。

    乔筱木瞄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为什么我怎么也无法消除对你怨恨?为什么林渊还是看不到我的好?为什么每一次我都会失败?”岑如烟的眼睛慢慢变得空洞起来,无神,瞳孔深处只有乔筱木的脸,一张没有什么特别表情的脸。

    她的第一个问题是乔筱木想问她的,第二个问题恐怕林渊自己也回答不出来,第三个问题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不知道她的失败是不是指感情,如果是,那也只能说,她自己把自己勒死了。

    几年前岑如烟离开的时候,乔筱木还不这么觉得。如今她看清楚,岑如烟就是个喜欢勒紧脖颈生活的怪人。她不止自虐,她还要把自己内心的痛苦安插到别人身上。但愿,这不是她的乐趣。不然,她真是比想象中的还可怕。

    电梯一直往下,到了车库。

    伸手去触摸开门键盘的时候,乔筱木问:“岑总监您不下电梯?”

    “我乐意跟某人在电梯里耗着。”

    “电梯里有录像,我可不爱呆。”说着乔筱木快步走出电梯。迈出电梯,她扭身看着岑如烟,嘴角微微上扬。这个笑容,不是很友善。乔筱木自己都这么觉得,因为笑得很嘲弄。

    岑如烟犹豫着,眼睛转了一下,也走出电梯。因为刚才的迟疑,抬脚出门的时候正好被电梯门夹了一下。她羞恼地走出来,用价值几万的靴子狠狠踢着金属制的电梯门。

    乔筱木挑了挑眉。她把手擦进风衣口袋,悠然地看着岑如烟那跟她形象大相径庭的动作,笑了起来,眉线弯弯。她提醒岑如烟:“岑总监您小心着点,弄坏了鞋子无所谓,弄残了脚就不好了。”

    岑如烟扭头看着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说:“真讨厌你!”

    乔筱木耸肩道:“我知道,您的行为已经不止一次告诉我了。哦,不,”她纠正岑如烟,“你应该是恨我。‘讨厌’怎么能解释你的一切行为呢?我们不能侮辱了人家‘讨厌’。”

    岑如烟嘴唇翕动,微启朱唇,仿佛要进行一场辩论式的长谈,最后却也只是一语未发。弯腰试了试靴子,她扭身向楼梯走去。走了约有五米左右的时候,她忽然说:“还不都是一样,你不过比我幸运一点点,至少林阿姨喜欢我。我们彼此彼此。”

    “昨晚,您在林家玩得很开心吧?”乔筱木问她。

    岑如烟后背僵直,好像是想一动不动来着,可胸脯却不住起伏。

    看不到她的脸,但也一定在轻微地抽搐。

    彻底摊牌倒也无妨。

    许久,才听到岑如烟说:“那晚,你被三个男人抚摸的滋味一定很不寻常吧?”说罢,她哈哈大笑着,笑得前仰后合。让听得人感觉瘆得慌。

    看着她背影消失在视线里,乔筱木揉了揉太阳|岤。方才,岑如烟捏眉心的时候,她看见岑如烟手腕上的伤疤。不是一道,是两道,是要比她离开时在这车库留下的笑容还要可怕。女人在什么样情况下才会舍得在自己身上留下那么深的印记?乔筱木都不敢想下去。那样的伤疤,是要追随肉体一身一世的。

    所以,没见过岑如烟穿露胳膊的衣服。岑如烟她是在用尽办法掩饰曾经吗?

    “乔、乔经理。”一个人轻轻拍着乔筱木的肩膀。

    乔筱木颔首道:“你还蛮守时的。”

    作者有话要说:努力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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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错别字。

    十二.争锋相对

    乔筱木来车库当然不是为了看风景,这个地方有什么风景可言。大部分时间,这里除了空气污浊,令人呼吸不畅,一辆辆安静不动的车子外,别无他物。

    站在面前的男人眼神飘忽不定,用想看又不敢看的目光偷偷瞧着乔筱木。高大的身体在乔筱木面前竟然显得有些佝偻。短短的头发梳得光亮,黑色的外套上有若隐若现的白色头皮屑,表情没有了当初的谄媚,更多的是唯唯诺诺。

    这就是那天曾送她一程的高汉武,郊区工厂的一个小组长。

    早上她急匆匆来到公司,在等沈经理来的过程中,遇到人事部的常雅,这个半老徐娘的女人喜欢听有水平的恭维话,也喜欢跟别人聊任何她感兴趣的话题。

    乔筱木想起以前刚来启风的时候,常雅曾经因为父亲生病而要辞去工作,后来上面考虑她情况特殊,就准了她很长时间的假期。乔筱木就跟她从这儿聊起,聊着聊着她就把话题转到高汉武身上。她说起那天高汉武送她回家,后来因为母亲病危没能将她送到家。乔筱木很隐晦地提到自己非常想感激他等等。常雅一听这事就想起自己的父亲在医院里度过的最后的日子,忍不住跟乔筱木说到一块。

    “这样的人,是应当好好谢谢,我就是欣赏孝顺的孩子。这年头,很多年轻的小姑娘小伙子都是独生子,从小就溺爱惯了,不知道关心别人,也不会替父母分忧。”

    乔筱木点头,说:“是啊。我是真想谢谢那人的,可是只知道他叫高汉武,还不知道怎么联系他。等以后工作上需要我去工厂的时候一定得好好谢谢他,只是要让他久等了。”

    常雅摆摆手道:“他是公司在x区工厂员工吗?是的话那还不简单,我回去从电脑里给你查一下,一会把他电话给你好了。”

    乔筱木担心高汉武已经离开工厂,不过她想常雅电脑的资料应该还没有消去。常雅的确找到了高汉武的资料,而且他也没有辞职。这让乔筱木有些吃惊。她以为但凡跟那晚有些瓜葛的小虾小鱼都会离开。当然,他们离开的前提是都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就是这样,她用十分钟时间成功知道高汉武的手机号码,并且用五分钟时间约到高汉武。

    高汉武在电话里听说居然是她,吓得半晌没吱声,等她说了时间地点要他赶紧过来的时候,他连推辞都不敢。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岑如烟设计的,可是没有证据,她不能拿岑如烟怎么样。她也不知道自己想把岑如烟怎么样,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要弄清楚,弄清楚一切而已。追本溯源,那天的起因也只能让她想到这个高汉武。

    假如她没有搭乘高汉武的车子,后面的一切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刚才我跟岑如烟的对话你听到了多少?”

    高汉武连连摇头,“我什么都没听到。”

    乔筱木脸上挂着笑容问他:“你母亲身体怎么样了?”

    高汉武嗫嚅着:“快出院了……”

    乔筱木颔首道:“你母亲生得是什么病?严重吗?”

    高汉武的声音越来越小,他说:“我母亲她……她那个病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要休养。”

    乔筱木向前走着,边走边问:“上次你让我搭乘你的车子,怎么说也要谢谢你。你车在哪?载我去看看你母亲吧,方便吗?”

    高汉武耷拉着脑袋,像斗败的公鸡,言语没有半分力量,他走进乔筱木,非常小声地说:“乔经理,您、您就别为难我了,我知道,那天您肯定发生了什么事情,全他妈是我一时鬼迷心窍看上了那几个钱。可我这也是没办法的,有人给钱给我说要我当时把你载到那儿……我这么做也都是为了我妈。真的,真的!我妈她现在还在医院里头呐。唉,您想知道什么都问我好了。”

    乔筱木冷冷一笑,“你真是坦白得让我不知道说什么好。”看着他这个模样,倒也不好再做什么要求。

    她把手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久久站着,不说话,后又把手擦进衣服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问:“那个给你钱的人是谁?”

    “那个人我不认识。不过他说他是简总派来的……”

    “什么!”乔筱木着实被他震惊到了。

    高汉武赶紧说:“这只是那个人说的,其实我猜不是。”

    “那个人怎么跟你说的?”乔筱木有些着急。

    高汉武道:“他说他在帮简总追女人,所以要我把你送到那个那儿,然后简总会在那儿等你。”

    听了高汉武的话,乔筱木哭笑不得。他此刻的话倒是跟那天载她到莫名地方的妇女一致。她看着高汉武的脸,直盯得他退后两步也觉得不安。她冷笑着点了点头,说:“如果你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你就会知道你今天做得有多错。你忙吧,我没事可询问了,带我向你母亲问好。”

    高汉武低着头,灰溜溜地走开。此刻再看他的模样,竟是说不出的猥琐,让乔筱木有作呕的感觉。

    乔筱木看着高汉武的背影,握了握拳。如果高汉武不说简善博的话,她说不定会相信这个人的话。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小看岑如烟。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全部的录音,长吁了一声。

    智商莫非跟做数学题一样,长时间不用会退化?

    “筱木。”音质醇厚的男音,语气里透着无奈。

    乔筱木正想着心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吓了一下,慌忙扭头看来者是谁。表情像做了坏事的小学生被班主任抓到一样。见来人是简善博,她松了一口气,抬手撩了撩刘海。她用轻松的语气说:“是你啊,我正想着要去找你。”

    简善博走近她,看着她。

    乔筱木被他看得别扭,就说:“你别这样看着我。”

    简善博眼神有些黯黯的,轻轻摇了摇头,说:“别……别这样……”

    “什么?”乔筱木听不明白他这话的意思。

    “筱木,别跟岑如烟计较下去,好吗?”他咬了咬唇,“我知道这样要求你很过分。毕竟,岑如烟那样对待你,你理应恨死她才对。可是,我真的不希望你受到她的影响,我不希望你变得跟她一样!”刚才乔筱木跟岑如烟的对话他全都听到了。他一直在车子里,也听到乔筱木跟高汉武对话。越听下去,他越感到恐慌。一种说不清楚的恐慌。

    乔筱木有些生气地说:“你怎么这样想?”

    “不知道,只是忽然间非常担心。不要为了所谓的报复,跟岑如烟走得太近了。”

    乔筱木无可奈何地笑笑,反问他:“一开始你跟她应该走得更近吧?你刚才应该听到那个男人的话了,岑如烟这后期工作做得不错,全给推你身上了。”

    简善博居然脸红了,他低下头,不置可否。

    “如果我怀疑你……”乔筱木没有说下去。

    简善博咧开嘴笑着说:“你不会。”

    “是啊,我不会,因为对你有先入为主的信任。”乔筱木转过头,视线被前方的一顶柱子拦截。

    简善博忽然上前,把她拉近自己怀里,紧紧拥抱着,嗅着她的发香。

    乔筱木轻轻叹息了声,尽量保持礼貌地慢慢推开他,理着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转移视线般问:“沈经理昨晚有打电话给你?”

    简善博点点头,“不过刚才他又打电话给我,他说你给了一份新的合同。这是怎么回事?”

    乔筱木四周看看,说:“我站的累了,去别的地方说。”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咖啡馆,各自要了一杯咖啡。

    幽静的环境,缓慢的音乐,流淌在咖啡馆的每一个角落。两人面对面坐着。因为位置是在角落,不惹人注目,也没有人在此来来往往经过。

    讲述完毕,乔筱木神色依旧宁静。超过她想象的淡定,也让简善博出乎意料。对简善博讲述这些的时候,她似乎没有丝毫的拘谨,可能因为简善博在那晚救过她。这些压在内心的语句应该一直在寻找从体内出来的途径,一旦找到机会,就会超过控制地溢出来。

    乔筱木停下搅拌咖啡的手指,反问简善博:“如果你是我,你说应该怎么做?”

    简善博此刻的感觉就跟一位即将退休的警察接到一个棘手的案件,不知从何处下手。应该回答的内容又跟他担心的背道而驰,根本无法回答。

    “你怎么不回答了?”乔筱木问。

    简善博看着她的眼睛,慢慢往下,她的鼻梁,她的双唇……忽然,他抽出一张纸巾,擦拭她嘴角上残余的一点咖啡。动作极尽温柔,羡煞旁人。

    乔筱木先是一愣,后遂脸红起来。她轻轻咳嗽了一声,说:“善博,我也不是那种眼里只有恨的女人。相反,我觉得我应该是蠢得可笑的。我应该在那晚就报警。哪怕没有证据,也能让岑如烟适可而止。真可笑,我却没有那么做。现在让我觉得最最可笑的是你居然这样劝我。”对简善博方才的劝阻,她颇有微词。

    一开始是惊惶无措忘了一切,就跟小时候过马路的时候看到一辆车子驶过来吓呆掉一样。还好车子行速不快。当时她忘记躲闪,只是睁着两只傻不愣登的大眼看着像自己走来的卡车,最后还是司机下车把她拉开。乔筱木记得非常清楚,那是她上三年级的时候发生的事情。

    后来是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加上心里总觉得自己其实也没真的受到伤害,并且没有证据。报警是何其麻烦的事情。

    她想自己也就是这样的了。

    可是,实际上,怎么能是那样?

    想起这些,乔筱木觉得胸口都是沉闷无力的。

    简善博叹息道:“我跟她说过,她总是不听。那个时候,我才真的看清楚眼前这个女人跟你我多么陌生,太陌生了,我一点都不认识。她说着一些让我完全迷茫的话,我担心她的心理是不是已经完全扭曲。”

    “你跟岑如烟不同,岑如烟是怎样的人我不关心,我只想你永远好。”简善博语词恳切,令人不觉动容。

    乔筱木眼圈微红,声音有些哽咽。

    她说:“不是我要和岑如烟走得太近,是岑如烟拼命拽住了我。她磨刀霍霍的样子天天在我脑海里晃悠,我能怎么办?不是没想过忍耐,也不是没想过躲开,只是忍不下去了,也躲不下去。所有的都无济于事。我没有地方可以再忍下去,也没有地方躲藏。我光明正大的,为什么要避着她活?她非要做针尖处处刺伤我,那我也只能化成麦芒。”

    作者有话要说:多多留言打分哦~~呵呵~~(o)~

    嗯,翟琦会在下一章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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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错别字。

    十三.往事如烟

    简善博五指轻轻松开,又慢慢握紧,像在挣扎着些什么。乔筱木那带着轻微哽咽的声音,狠狠地敲着他的心。他暗暗念叨着:“简善博,你刚才怎么可以那样要求她!”良久,他抬头看着乔筱木,吐词模糊,说出的话像连成了一片。

    “你跟岑如烟,以前到底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他的喉咙上下起伏。

    乔筱木怔怔地看着他,半开的唇却合拢。半晌,她也没说一个字。

    安静无言,宛如置身隔绝世界的单人世界里。偶尔听到那汤匙碰着杯壁的铛铛声悦耳,感觉这一切仍旧存在。咖啡馆的桌子上摆着一株假花,非常逼真,远远看去,如真的一番。乔筱木微微抬眸,看着假花,心里生出偏过脑袋嗅它香味的想法,才在脑间闪过这个念头,就醒了,知道这花是假的。

    她伸出手,触碰这假花,小心又小心,似乎她抚摸的不是假花。指尖的触感不那么美妙,猜不出这是什么样的布制制出,也许是某类她曾经学过的合成纤维。

    简善博不明白她的行为,眼神好像还在等她的回答。

    “筱木?”简善博有些担心地叫她的名字。

    乔筱木呢喃:“曾经发生过什么?我想……有吧……”

    她眼前浮现出岑如烟几年前的那个哭相。指尖有些发凉,胸口翻腾着不知名的躁动。

    那是很久之前,哭哭啼啼的岑如烟来找她,用哀求的腔调要她离开。很幼稚可笑的举动,也只能属于那个年纪。

    面对岑如烟这样哭哭闹闹的行为,乔筱木自然不会理睬。岑如烟在这方面却非常有耐心,一次又一次地缠着她,不厌其烦。

    岑如烟尝试了所有的办法:威吓、哀求、利诱……无一生效。因为那时候乔筱木,同样还残留着年少轻狂般的自信、认定要做一件事的执着、情只随心的坦荡……以及,爱情的自私。那一次,岑如烟哭得非常安静,两行泪水顺着消瘦的脸颊缓缓滚下。她扯着乔筱木的袖子,用哀求的语气说:“乔筱木,我对林渊的爱不比你少,正因为这样,我才会对你做出这些看起来非常傻的事情。乔筱木……现在你们这样,我真的很难过……自从他认识了你,就没有跟我单独相处超过一天时间。我完全被你从他的生命力剔除。我连缠他的机会都没有……乔筱木,你把他还给我一天时间,就一天,好吗?”

    这么卑微的爱。

    当时乔筱木摇头了,“他从来不属于你,我根本谈不上还不还。如果你真的非常需要跟他相处一天时间,你自己跟他说。我顶多当成没看见。”

    岑如烟道:“他不会答应的……他心里完全是你,他不会答应见我,他害怕惹你生一丁点儿气。所以……所以,乔筱木……这对你而言,也并非什么大的伤害。”

    “你都知道他完全没有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执着?”

    乔筱木不懂她的想法,也许是不懂岑如烟的爱。

    岑如烟最后对站起来已经迈步走的乔筱木说她会在某天早上在某地等林渊,一直等到六点,如果时间过了,没有见到林渊的影子,她就割腕自杀。赤裸裸的威胁。她的声音异常苍凉,让乔筱木不得不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乔筱木就是不想让林渊去见岑如烟。她放心林渊,但是不放心岑如烟。再说,岑如烟未必真的割腕。她不仅没有对林渊说起这件事(纵然她知道说了林渊也未必会去),还故意霸占林渊一整天。

    结果岑如烟真的割腕了。她把自己反锁在女厕所里,站在洗手的池子前,抽出修眉刀里薄薄的锋利的小刀片,在手腕用力滑出一道又长又深的口子。伤口放在水龙头冲洗。

    幸好被别人发现。

    ……

    这些往事,是沉暗的旧影,会在某个时刻纷沓而至。

    乔筱木从来没有对林渊说起这些。有时候她想起来,心里会有些难过,却也只能遗憾时光不再。

    简善博见她表情忽阴忽晴,握紧她的手,像许下又一个承诺般说:“筱木,你放心,我再也不会让她伤害到你!再也不会!”

    乔筱木默默不语,垂下眉。平静无澜的脸上只剩下拒绝。由于一时放纵,她已经让自己陷入一场本不该有的混乱中,心中已铭记不能犯同样的错误。同林渊没断干净,又平添翟琦,切不可再扯上简善博。

    简善博继续说:“只是,不想你跟她接触下去,她激动起来的时候不可思议,完全无法控制。曾经,她为了晚上要不要去陪她看一场露天电影,躲在卧室割腕,血流了一地之后又叫了救护车。”

    乔筱木想这应该就是那第二道伤口的来源吧。她不禁问简善博:“当时你都没有问她吗?你们……那时候应该关系菲薄吧。你怎么可能一问不问?”

    简善博道:“我们其实什么都不是……从不过问对方往事,也从不干涉对方生活。”

    他支吾着。有些事情,他根本没法解释。

    乔筱木的手从他掌心溜走。简善博想用力握紧,却不知道应该如何使力。他神色黯黯,旋即又是笑开颜。“筱木,我可以等。等到你愿意让我握紧你双手的时候。”他说。

    乔筱木正要拒绝他,要他别总看着自己。

    简善博又说:“你说过,要我给你时间,让你彻底忘记林渊……我就等那么一天。”他的笑容都是那样和煦,如雪后初雯般令人欣慰,温暖得可以融化掉一切冰川。同样让乔筱木受不起。

    乔筱木再次低下头,她记得自己是这样说过,这样对简善博说过类似承诺的话。她希望自己吧这些话放在心上,简善博没有吧这些话当一回事,这样她拒绝简善博才不会内疚;可事实上恰恰相反。长痛不如短痛,如果结果都是那样,还不如让简善博早一点明白,既不让自己纠结也不耽误他的感情。

    准备这么说的时候,她觉得嗓子忽然很疼,连说出的话都是疼的,“善博,我觉得……我觉得我只能把你当成我的好朋友,我想我们其实根本不……”

    “筱木,”简善博打断她的话,“就算结果跟几年前的一样,我也无所谓。我只想把握每一次机会。哪怕只在这段时间,让我保护你也好。”

    这样能随意钻进心里的话,如此熟悉,仿佛在某个时候某个地点应该是某人对她说过的。

    乔筱木小声叹气,徘徊在记忆的闸门前。她要抽回手,不知道怎么回事,袖口勾到假花,假花比真的花轻许多,翻到在桌子上。她暗暗吐舌,庆辛动作不是很大,没有把花碰掉到地上。

    这时候,服务生捧着一束鲜花走过来。

    “小姐,您的。”服务生把花放在桌子上,这么对乔筱木说。

    乔筱木有些奇怪,看了看简善博,他似乎比她还要迷茫。

    “谁送的?”

    服务生指了指远处的一个桌子,说:“那位先生。”

    乔筱木顺着服务生所指望过去,只看到颀长的身影背对着自己,正往外走去。拥有那样背影的人,她认识的也就翟琦一人。不会想到林渊,因为看到自己跟简善博在一起,林渊不会这样默默走开。

    她拿起花,放在鼻子下,短短几秒之后又把花放下。

    花依旧,有人在愁。像是能够表达刚才的画面。

    “那个人是谁?”简善博问。

    乔筱木道:“朋友吧……”

    简善博松了口气,拿起花看了看,说:“对你有意思?”

    乔筱木摇了摇头。

    “他送花给你了……”

    “我是不知道他这个人的想法。其实我不知道所有人的想法,连我自己的都不知道。”乔筱木显得有些疲惫,她揉着太阳|岤,说,“简善博,我想先走一步。”

    简善博站起来,拿起外套,说:“一起去公司。”

    乔筱木急忙摆手,“不用,不用了,我已经请过假。我想一个人呆着。”往前走了几步,她又退回来,拿起那束花,然后离开,似乎眼睛里只有那束花的样子。

    捧着一束花,沿着人行道快步行走,脚步急促。无意夺人眼球的她还是惹得某些路人回首再看一眼。

    这个男人,想怎么样?到底什么意思?

    很明显……

    乔筱木倒吸一口凉气。

    想着想着,不小心跟一个人撞个满怀。那人慌忙说对不起。乔筱木没有抬头看,只是继续走。她拦了辆出租车,报了自己家的地址。车子到的时候,她一摸风衣口袋,才发现钱包已丢,手机钥匙还在。

    还真是衰到家了。

    她只好让司机稍等片刻,准备上楼找出放在家里的现金,再付钱。正准备上楼的时候,却看到林母,她站在那儿,叫着乔筱木的名字。一身高贵,姿态雍容,身后就是她的车子。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更新完毕

    不知道说些什么,那就继续说一些废话好了,请多多收藏哦-_-||

    十四.暗花滋生

    乔筱木定了定神,看着林母,极有礼貌地说:“您好。”抬腕看表,时间才刚到中午而已,如果她不是因为没有回公司,林母岂不是要等空来一趟。而看林母的架势,似乎就是做足了准备要等她出现。

    “您真是来的巧,平时这个时候我都不在家。”乔筱木展露笑颜道。

    非常礼貌。这样的礼貌,常是针对非常生疏的人的。

    林母慢慢走过来,朝乔筱木颔首道:“我是在等你。”

    “有事吗?”乔筱木问。

    林母看了看这时候还没有离开的司机,就走到出租车旁,拿出钱包,替乔筱木付了钱。那种付钱的表情,让乔筱木似曾相识,就跟当初在乔筱木叫她一声“妈”的时候露出的表情一样,含义不清,友善不分。林母这番让她不明所以的举动不像是友好的,却也未必要刻意为难她。

    乔筱木猜不透这个女人为什么要来找她,也懒得假惺惺地跟林母寒暄。她一声谢也没有,只说:“您稍等,我现在就上楼去把钱给您。”她总是不方便让司机不要去接林母的钱,毕竟人家已经接了。她现在想做的唯一件事情就是回家,拿现金还给林母。

    “不用了!”林母冷冷道,“我只是想来问你话的,问完就走。”

    “不是您说不用就不用的。”乔筱木转身走了几步,见林母在原地不动,又扭过身问,“不要一起上来吗?那您就在这儿等着。”

    林母在原地徘徊着,最后目光落在乔筱木拿着的那束花上,语气不愠不火,平平淡淡的像是跟认识的人聊天:“还有人送花。”她把情感掩饰得非常好,如此不动声色。

    乔筱木挑眉道:“当然。以前我看到有人给您送花都没觉得惊讶,您有什么可惊讶的。”

    林母被乔筱木驳得尴尬无语。

    “您找我有什么事?”乔筱木伸手理了理花,问林母。

    “乔筱木,我来找你,是想知道,你我们家林渊是不是还一直有关系?”林母站在那儿,直入主题。

    乔筱木对她不再礼貌,而是只有生疏,那种无法调和的生疏。她淡淡一笑,问林母:“请问‘一直有关系’是什么意思?”

    林母上下打量她,整个人又恢复以往的高姿态,她反问乔筱木:“别在我面前装不知道。难道你会听不懂我的话?”

    乔筱木听懂了,可是她还是摇摇头,比林母更加不动声色地问:“恕我这人蠢,我听不懂您的话。”

    林母这时微愠道:“昨天,你去了公司,还跟他在洗手间里风流!你以为这些龌龊事情我会不知道!昨晚,还有人看到你们在一起了。林渊昨晚没回家,你还说不是跟你?到现在他都没回家,刚才我去了公司,他也不在。”

    听完林母的这番话,乔筱木哭笑不得,对林母的厌恶感再次升温。每个人都在变,她却觉得林母除了年纪在变以外,没有其他的变化。

    她扯着嘴角笑了笑,说:“所以就忽然想到来我这儿……呵,这么说你是问我来要人的?……竟然问我要人!您,您真是搞笑……”她做了个特别无奈的表情,接着说,“很遗憾,昨晚我是跟他在一起吃了点东西,不过吃完饭我们就分开了。他去了哪里,我怎么可能知道。”

    “不在你这儿?”林母抬头看了看乔筱木所住那栋楼的阳台,“别想唬我!这花一定是林渊送给你的。我说怎么每次给他安排跟女孩子见面都推三阻四的,原来你们一直偷偷有联系,要不是有人提醒我,我还真没想到这点儿。我现在就跟你去你家,如果在,乔筱木你给我一个解释。”

    乔筱木怔怔地看着林母,她这时候忽然不想让林母进自己的房间。为什么要让曾经那样对待自己的女人进自己的房间?为什么现在还要让自己给她解释?就算林渊在又怎么样?

    现在自己跟她,什么关系都不是。

    她自嘲地扬起嘴角,说:“我不喜欢被人随意猜测!我说林渊不在就不在。我心里没鬼,凭什么非要让您来查看呢。再说了,林渊这么大个男人,还不是想去哪去哪。难不成每天他都要跟小学生似的准时下班回家跟你汇报?我说林太太,以后,还是劳烦您别因为发现不了他而来找我,您这是在变相侮辱我。我从来没有说要跟您儿子复婚。而且,只要是人,都可以送我鲜花。”碎碎叨叨说了一堆,乔筱木觉得林母的表情一直处在阴晴不定的状态。她觉得自己还不解气,还想接着说下去,把心里所有的不满都转换成语言,说给林母听。朱唇微启,正要开口说话的时候,风衣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送花给他的男人打来。心不由得又是一阵乱。

    “我快到你家了。”翟琦清朗的声音通过手机传到她耳朵里。

    握着手机的乔筱木不知道自己可以说点什么,还在沉默间就见翟琦开着车子驶进来。翟琦下车,很自然地把乔筱木拉入怀里,连看也没看在眼前的林母,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她低头嗅了嗅乔筱木手里的花,笑问:“花还喜欢吗?我以为你会扔了,或者干脆不要。”

    在外人看来,他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出的魅力,仿佛连落在他身上的阳光也?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