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守空床》(正文&5番外)
作者:乐碗碗
01---1
“不要黑色,穿起来像老巫婆。要那件粉红色的裙子。”宋小丫毫不留情的扯下我手里黑色的长衫。
“粉红?你当老娘几岁?”我皱眉,厌恶的打量她手里拎的那件粉红色的裙子。
高腰,束胸,丝绸的吊带,背后还有一条夸张的蝴蝶结。很明显,十七八岁小姑娘扮纯情的裙子,我穿出去铁定要被那帮没天良的女人嗤笑。
“呸,你是去见小未婚夫,不装嫩点人家还以为你是他麻麻呢。”宋小丫这个女人,嘴还真是毒,说话不懂得收敛,总是一针见血。
妈的,老娘不过才二十六,怎么就是麻麻了?
当年老爹老妈抽风,看着人家刚出生的儿子长得漂亮,硬是把刚刚六岁的我当童养媳给卖了。
不久随着父母的工作调动,我家搬去了邻市,一住就是二十年。
这段悲惨的历史本应该成为过去,可是一个星期前刚刚搬回来,两位妈妈就对上眼了,提起当年的约定,一拍即合。
老妈兴高采烈的回家提起时,我义正严词的告诉她:旧社会的遗风坚决要摒弃。
老妈斜眼冷笑:“你倒是找个女婿给我看看哪?”
一句话说得我很烦躁,胸口里好像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吐不出又消化不掉。
不过事实上,事情远没有我想象的那么糟糕。
我们的优质男主角缺席了。
“小浚朋友结婚,他一大早就出去了。真是不好意思,到现在还没回来,这孩子真是。”蓝妈妈有些过意不去,难为我盛装打扮一番,花枝招展的来了,结果是白花了心思。
“没关系,我就是带宝儿来看看你的,她总是叨念小时候你有多疼她呢。”老妈笑得眼角的皱纹都起来了,话虽然假,表情却很真挚。
我有点佩服她,什么时候我也练成了这种功夫,就圆满了。
“呵呵,宝儿这丫头,真是越长越漂亮,看着我从心底里疼。”蓝妈妈继续夸我,为了表示自己的喜爱,从手腕上褪下了一只玉镯放到了我的手心里。
这一举动,把我和老妈吓了一跳。
反应过来的时候,老妈笑得好像春天的花儿一样:“她蓝妈妈,你这是干嘛?看我都没有给小洵准备礼物。”
“好啦,你知道我的意思就行了。”蓝妈妈抿着嘴,笑得很神秘,与老妈眼神对视间,彼此心领神会。
这镯子,碧沉沉的,看玉色就知道是个好东西。不,对我而言不是好东西,我不能要,弄个信物好像身上打了印戳,要了就无法挽回了。
“这,那,蓝妈妈,我去趟洗手间。”要不起就躲,我慌忙站起来想跑,被老妈一把拽住,用威慑的目光斜眼看我。
“你蓝妈妈给的镯子,仔细带好,可得小心珍惜。”说着,把镯子硬往我手上套。
我可怜的小手啊,老妈的滛威我是不得不服的。经过一番小小的挣扎,白皙的手背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红色痕迹之后,镯子顺利的挂在了我的手腕上。
我真想发脾气!我怎么有这么霸道的妈妈呢?看人家蓝妈妈多温柔,哼!
“宝儿,洗手间在走廊的尽头,对着楼梯口的那间。”提着裙子摇摇晃晃的跑,蓝妈妈在身后提醒,而后又听到她亲昵的对老妈笑:“我已经打电话给小浚了,他很快回来陪我们吃饭,呵呵。玉姐,你看你这二十年,样子一点变化都没有。”
为什么要打电话?年轻人不应该太拘束他的嘛。
“哪有,我老了,你才是呢,还这么漂亮,看得我羡慕!”老妈假意的笑,其实相当受用。
忘记说,老妈的小名叫玉儿,每当我老爹叫她的时候,我总是忍不住一阵乱颤。雷死我算了,都七老八十了,还玉儿玉儿的!
蓝家的别墅很大,二楼就有十几间房间,每间都是一模一样的外形:白色的四分门,银色的锁。
走在织就繁花图案的暗绿色地毯上,明艳的长裙在静寂的光下拖成一道长长的亮影。到底还是拗不过自称“天才造型师”的宋小丫,穿了那件装嫩的裙子。
尿急,容易紧张。心里一直记着蓝妈妈告诉我的方位,可是冷不丁高跟鞋在地毯上绊了一个踉跄,重新站定之后,记忆开始模糊。
其实我的优点很多,但是唯独有个容易迷路的缺点。
是走廊的对面?还是走廊的旁边?我费力的思索,望着走廊尽头那扇漆黑的窗户发呆。
忽然灵光闪过,我顿觉眼前一亮。啊,想起来了,是楼梯口的旁边!
内心一阵激动,反正左右没人,我提着裙子狂奔而去。
奔了五六秒钟就到达了目的地,为了防止里面有人,我特地的敲了敲房门,轻轻咳嗽一声。
“嗯,嗯……”门内隐隐传来女人轻轻的呻吟,好似在回应我的敲门声。
有人吗?那我再等一会儿算了。不过这个女人叫的声音还真大!
靠在墙壁上无聊的等了一两分钟,里面的女人还在哼啊哼,虽然我不着急,可是等了这么久也等急了。
“请问,你好了吗?可以出来吗?”我试探性的敲门问道。
里面哼哼的声音立刻停止了,过来一会儿好像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咣当”一声响,害得我的心也跟着猛跳了一下。
房门打开了,露出一张面带表情恶劣的漂亮脸蛋。是个二十岁左右的女孩子,刚刚睡醒的模样。
衣衫不整,玫红色卫衣的拉链半开,露出里面白色的小薄吊带。头发好像在床上被蹂躏过似的,歪歪扭扭的系着条马尾辫挂在耳旁。
“你好了,那我进去了?”我笑着问道,表情相当友好。
听说蓝妈妈有两个孩子,大女儿和我差不多年纪,也许就是眼前的这位,不过她看起来还真年轻。没天理啊,为毛我就显得那么的成熟呢?
“哼,爱进不进呗。”那个女孩儿表情厌厌的哼了一声,看都不看我一眼,甩着红色的小皮包蹬蹬噔的跑下楼。
什么态度,我还是客人呢,真没礼貌!弄得我好像打扰了她好事似的。后来我终于悔悟,事实上,我确实,打扰了她的好事。
有些悻悻的推开门,垂着眸子慢慢走进去。
回身关门时,忽然感觉身后有个暗影飞扑来,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扑倒在门边。半趴的姿势,膝盖半弯顶在门板上,双手压在胸口,脸被挤在冰凉的把手上,分外的难受。
什么嘛?卫生间里有大狗?
“啧啧,很配合嘛,相当主动。”带着恶劣调笑的男声在耳旁响起,我惊讶的睁大眼睛,努力的想回头看清楚,到底是哪种大狗,会说人话?
“你,你谁啊?快放手!”我艰难的叫。别再用力挤我了,再挤我就成扁柿子挂墙上了。老娘明明尿急,为毛这个时候还偏偏那么多事?这年头,上个wc都如此的艰难!
“欲擒故纵吗?明明是你把我的女伴赶走的。老女人一般都会这个把戏!”热热的呼吸喷洒在□的脖子上,弄得我浑身发痒,腰部被紧紧的搂住。本来还有点害羞,可一听他说“老女人”,我立刻就怒了。
哎呦喂,老娘今天特地穿了粉红色的裙子,梳了漂亮的发型,姿态优美,表情恬静,该露的都露了,不该露的也露了那么一点。你居然能一眼就认出来我是老女人?
据说当一个人愤怒时,是拥有巨大能力的。气血上涌,浑身血液燃烧,我一发力就把扑在背上的那只发情的大狗给撇开了。
“别挡路,我要去洗手间。”我恼怒的瞪向他。
这才看清楚模样,只是个二十出头的小男人,上身没穿衣服,下身是条淡黄|色的丝绸长裤。长得倒是很俊俏,眼含秋水唇带桃花,比我要高上整整一头,看起来有点费力,所以我就选择平视。
“别撒谎了。跑我房间里上厕所?你敢说你不是来上床的?”他笑得一脸桃花的贱样,让我有股想用手指戳他胸口的冲动。
“呸,你的房间里散发着洗手间的味道,我只是走错了而已。”我冷笑,转身想走,却被紧紧抓住了手腕。
“咦,我妈的宝贝跑你手上来了?有一套嘛。”他嘲弄的笑,手指摸着某样东西打转。
我回头,看到手腕上那只散发着高贵绿色的玉手镯,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小男主角,悲惨童养媳的小丈夫,躲在房间里假称参加朋友的婚礼,其实是不待见我吧。
“拿去。”我用力的拽回手,撸下手镯往他手心里一塞。别以为我对你有兴趣,要知道我也是被万恶的妈妈所逼迫的良家妇女。
房门在身后重重的关上,总觉得一口气憋在胸口喘不过来。
“可是,我真有那么老吗?居然就这么看出来了。”怒气冲冲的打开另一扇门,走到镜子前目光凶恶地盯着里面那个面色绯红,气喘吁吁的女子。皮肤还算水灵灵,脸上也没有皱纹,眼睛虽然没有大到炯炯有神,可也是含情脉脉的。
最重要的是,我梳了个可爱的公主头,一部分长卷发披在身后,还有一部分被发卡卡着,歪歪的别了个银色的水钻小皇冠,和耳朵上的皇冠耳钉相映成辉。
天哪,该死的宋小丫,居然把我打扮成这幅样子,小男人一定认为我是打扮成罗莉的欧巴桑!回去我就磨刀。
空气里散发着一股冰凉的怪味,我嗅了嗅鼻子,微微蹙眉环顾四周。
忽然意识到,我,终于,找到了洗手间!
几分钟后,我表情轻松的打开门,哼着小曲走出来。
看到那个小男人还是刚刚那幅打扮,懒洋洋的倚在门口,手里捏着麻麻的信物,目光邪恶的笑。
别装酷了,老娘背着小书包上学的时候,你还到处撒尿要奶喝呢!我心里冷笑鄙视,从他身旁飘然而过。
“喂,麻麻,你有奶吗?我爱奶……”
“噗……”
01---2
轻盈的身形一滞,裙摆随着动作甩出一个优美的弧度。我来不及欣赏,只是表情呆滞的回头,皱眉露出迷惑的表情:“小屁孩儿,你说什么?”
他慢悠悠的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欠揍的笑容,食指和拇指圈成一个圆,把手镯拎到我的面前晃来晃去。下一秒,他居然,直接就塞到了我被包裹得凹凸有致的胸口。
冰冷的凉意从胸口蔓延,让我有种毛骨悚然的错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应该有奶,挺大的嘛。”他用手按了按我鼓起的胸脯,一本正经的点头。
我吓得连忙拍掉他可恶的爪子。这个死小子,气得我心脏疼,老娘长了二十六岁,可没有男人敢摸过我的胸。
“你,去死。”伸腿用鞋跟用力的踢了他一脚,然后提起裙摆咬着牙逃跑。谁知道半路上又被该死的地毯绊了一跤,要不是我眼疾手快及时的撑住地面,就摔得四脚朝天了。
这个地方,绝对和我反冲,以后再也不来了。
“哈哈,麻麻,你老慢点嘛。小心摔出老年痴呆症。”该死的他在后面狂笑。
红着脸回到客厅的时候,我们玉姐和蓝妈妈两个人说得正欢,时不时发出一阵快乐的笑声。听老妈说,她们从前就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当年爸爸还帮过蓝爸爸一把,算是对蓝家有恩的。
“宝儿,是不是小浚回来了?”蓝妈妈见到我,笑着问。想不到她耳朵还挺尖的,大概是听到了自己儿子犯贱的大笑声吧。
我默然的点点头,忽然心里一紧,刚刚只顾着生气了,他塞进我裙子里的手镯忘记拿出来了。
还是去阳台上拿出来吧,这个小变态!
前脚刚刚踏上阳台,就听到客厅里想起来了老妈夸张的惊叹:“唉呀,是小浚哪。长这么高了,一看就是好青年哪!”
不知道那个死小子有没接她的招,我只听得他低低的说着什么,立刻引来两位妈妈开心的欢笑。
“咦,小浚,你的腿怎么了?”蓝妈妈的对儿子显然是无微不至。
“被……呃,不小心撞木头疙瘩上了。”木头疙瘩?你才是木头疙瘩呢。
“不要紧吧?有没有擦药?”死不了,不就是被踢一脚吗?老妈,当年我坐公交车,因为司机急杀轧而撞到了小腿骨,你都没有发出这种怜爱的惊呼,还让我一个人一瘸一拐的跑回家。
“不要紧的,郝妈妈。”
算了,你们慢慢聊吧,最好把我遗忘!我独自站在阳台,只有满天星辰陪伴,孤独而伟大。
夜风微凉,夏虫轻鸣,清新的空气中飘到着一股草木清香,这是钢铁城市里所没有的。
蓝家的别墅是建在半山的,临着一片澄湖,被绿树鲜花所环绕,心里感慨这样的奢侈,怎么都不会缺儿媳妇,为什么偏偏要找我这样一个大几岁的女人呢?
难道真是因为所谓的二十年前的约定?听起来很荒谬。
“宝儿,小浚回来了,快过来吃饭咯。”没容我过多感慨,蓝妈妈就唤我吃饭了。走过去一看就傻了眼,那两个女人并肩坐在餐桌的一边,蓝浚坐在她们的对面,旁边有个摆好餐具的空位,显然是留给我的。
为什么我要和这个邪恶的小男人坐在一起?偷偷看他,他居然面无表情的假装正经,对我微笑点头,甜甜的喊了一声:“宝儿姐姐。”
妖孽啊!我浑身的鸡皮疙瘩,立刻稀里哗啦的落了一地。
愤怒的看向老妈时,她根本不理我的茬,瞧都不瞧我一眼,只顾着和蓝妈妈说话,而且说的都是些成年的旧账:
“我还记得,宝儿小时候最喜欢抱小浚了,还说要带回家养呢。”
“是啊,宝儿每次看到小弟弟,都会跑过去亲一口,小浚也喜欢宝儿,她一来就不哭,还笑着伸手要抱呢。”笑着伸手要抱?他从小就这么贱吗?我这么讨厌他,他还要我抱?
不过,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想来也是就子虚乌有,我一点都不记得。蓝浚这个妖孽,小时候肯定既邪恶又丑陋,长得跟个小猴子似的,我看了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去抱?更别说亲了。
“哈哈,你这么说我想起来了。宝儿还说小弟弟长得漂亮,以后要嫁给她呢。”蓝妈妈捂着嘴笑,迅速的看了我和蓝浚一眼,完全不顾我这颗纯洁的女人心。
“噗”蓝浚捏着拳头放在鼻下,鼓着包子脸,微垂眸子掩饰眼底的嘲弄。
我暗暗的瞪了他一眼,装失踪就装得彻底一点,死出来干嘛?
“宝儿又漂亮又可爱,有男朋友了吧?”快吃完饭时,蓝妈妈开始试探我,语气显得很遗憾。
“没有,她一直没交男朋友,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这孩子念旧。”老妈迅速的替我做了回答,天地良心,我念个屁旧,那皱皱巴巴的小东西,难道我六岁的时候就能爱上他一个刚出生的婴儿?
“小浚这么好的条件,肯定有女朋友了。”接着老妈伸出了长长的触角,我清楚的看到她眼睛里闪着敏锐的光芒。
蓝妈妈同样做了合理而令人满意的回答,看着儿子笑盈盈的回答:“追她的女孩子倒真是不少,不过他还没有找到心上人。我们家小浚,不像别的男孩子那样随便。”
切,还不随便?刚刚我都撞见了,带了个女孩子来家里鬼混,哼哼哈嘿,哼哼哈嘿,你们练的是双截棍……害得我走错了地方,差点酿一场无法挽回的事故。
虽然妈妈们兴高采烈,但这顿饭我确是吃得索然无味。旁边蓝浚也是默默的装好孩子,听两个妈妈胡侃把我狠狠的编排了一顿。
昏昏欲睡的时候,盖在裙子底下的大腿被轻轻碰了一下,我抬起头,看到蓝浚冲我挑逗般的挤眼睛。挤什么挤,再挤你也流不出牛奶来!
“小浚,你眼睛不舒服吗?要不要回房间休息?”我好心的惊呼。滚吧滚吧,别看我再看到你了,恩怨就此一笔勾销算了。
热烈交换信息的两位母亲同时抬起了头,眼神天真的笑:“宝儿,那你陪小浚去房间坐坐吧,我和你(蓝)妈妈有话说。”
话音刚落,两个人又惊喜的相视一笑,果真是好姐妹啊,浑然天成的默契。
“我不……”
“那,麻烦宝儿姐姐了。”某人放下筷子,表情无辜的向我伸出手来。微仰着头看他,俊秀的脸庞被灯光照得光影分明,充满了暧昧的情愫。
我怔了一下,说他讨女人喜欢,的确是不假,都会长成妖孽的模样了,让人不动心真的很难。不过我是例外,我发过誓,坚决不会爱上比我年纪小的男人,如果违背了誓言……不,我坚决不会违背。
“去吧去吧!”老妈显然把他当成了准女婿,一脸慈爱的笑容,这是从来没有对我露出过的。
我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也许蓝浚是她的儿子也说不定!
“蓝浚弟弟,你要小心。”我面无表情的配合老妈的期望,故意忽视了蓝浚平摊的手掌,扯住他白衬衫的衣袖,把他从座位上拉了出来。
在妈妈们充满期待的目光中,我和蓝浚肩并肩的向着走廊深处,未知的领域,走去。
一旦离开妈妈们的视线,蓝浚立刻就露出了本来的面目,甩开我的手,毫不惜香怜玉地把我推进房间。
“脱衣服吧。”他一开口,就惊得我差点跌倒。
“啊?”
“脱衣服,你没听懂啊?还是耳朵已经背得听不清了?”他凶得好像一只老虎,语气很不耐烦。
“你再敢说我老,试试。我……”我威吓似的举起巴掌,这个死孩子,咋这么不讨人喜欢呢?别总是拐弯抹角的戳我可不可以啊!
“好吧,小妹妹。脱下你漂亮的小衣服,快点,老子急待发泄。”他无赖的翻翻眼皮。我真不敢相信,这种话可以从那张粉红色的唇形优美的嘴里说出来,这是浪费。
我痛心疾首!
“为什么要脱衣服?你发神经啊你。”
“我妈把我奶奶的玉镯子都给你了,你就是她认定的儿媳妇了。反正迟早要上床,不如我早点享受一下福利。”蓝浚说着,扯着衣领晃了晃脑袋,动作居然说不出的性感帅气,我抖了一下,飞快的转移目光看向墙面。
墙面贴着蓝白相间的壁纸,泛着淡淡的柔和的气息,好似蓝天海……
“啊,你干嘛?”感觉背后一凉,我不由尖叫。
“你不就是想让我动手吗?”可恶的小男人声音里含着恶劣的低笑,我真想把他的包子脸给掐紫。
“放,放屁。”忍不住骂了粗话,我身子一扭逃开他的手,退后几步却被脚下的裙子绊倒,直直的倒在了床上。
“嗯,这就叫身体力行。”他挑挑眉毛,赞同的点头。
妈的,再玩老娘要发威了!我愤怒的从床上爬起,随手抓起枕头用力的扔了过去。有什么随着枕头的飞起被带了出去,划了一个小小的弧线后,垂直降落在我的面前。
红色的小盒子,上面有个恶魔的头像,似曾相识。
我有些疑惑,弯腰准备捡起来,另一只手从我眼前飞快的闪过,那一小盒东西就被他抢了过去,放到了裤子口袋中。
“干嘛?你谋杀亲夫?还是想让我穿越?”他扔掉接过去的枕头,语气恶劣。不过脸上出现了一丝可疑的红色,被火眼金睛的我看出来了。
“那是什么啊?”我没有理会他的质问,只是奇怪他为什么突然这么紧张。
“跟你无关。”
“呸!”
一时鸦雀无声,我们大眼瞪小眼的对视了十秒钟后,很有默契的朝向相同的方向撇过脸去。
02---1
我问玉姐,如果我现在找到男朋友,她会不会还逼我和小妖孽结婚?
她耸耸肩膀,一边对着镜子抹口红一边慢慢的吐出一个字:“会。”
“为什么?你也知道,我不会喜欢比我年纪小的男人。”我怒。
“闺女,男人的责任心和他的年龄,并没有太多的关系。”老妈扭头望了我一眼,眼神忽然变得忧伤:“相信妈妈,那个孩子还不错。”
我有些暴躁,跺着脚在她的卧室里走来走去:“你怎么知道他还不错?你也不过才见几次。也许他是个花花公子,也许他另外有了喜欢的女孩子,也许他……反正你不就是要女婿嘛?我找个看得顺眼的回来不就可以了。”
“你看得顺眼的,能靠得住吗?没有担待的男人,就算再老实也惘然。”老妈掷地有声。
“算了算了,爱咋咋滴吧。反正我的人生,已经毁了。”我烦躁的踢开门走了出去,身后传来老妈独特的高昂而尖细的嗓音:“死丫头,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毁个屁。再给我说这些矫情的话,老娘揍你。”
早上的争吵,让我一整天心情都不好。
天空也被我的心情所影响,阴沉沉的不见太阳。空气中飘荡着一股大雨前闷热的气味,怪异得让人难以忍受,身上被汗水和潮湿的空气所沾染,粘乎乎的很不舒服。
我从瑜伽馆出来便径直打的奔回家洗澡。
刚搬回来,所以原来的工作辞了,近期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我就一个人整天的犹如游魂在大街上晃。姐们儿有不少,都是大学玩得好的同学,只是没有一个人好像我这么清闲。
于是就去练瑜伽,可惜今天精神定不下来,做个单腿独立的动作总是歪歪扭扭的站不稳,摔在地上也不知道爬起来。最终被教练嫌弃,上了一节课就滚了出来。
气哼哼的坐上出租车,快到家的时候就接到了老妈的电话,她说晚上和老爸去朋友家,不回来吃饭。也没问我自己怎么吃,一点关心的语气都没有,真是伤心。
算了,反正我有阿q精神,自我安慰一下,洗刷刷好了。把身上所有残留的心酸楚痛、烦躁不快都洗刷干净,又是一个全新的郝宝儿。
脱光衣服站在镜子前,我仔细的欣赏了一下美妙的身体。腰肢纤细,皮肤白嫩,没有任何不良痕迹。这算是好事还是坏事呢?奔三的人了,快成半老徐娘了,那种事情方面,居然还是一片空白,没有任何的画笔来着色。
可那个时候差点就……我抬头深深的叹了口气,转身迈进白瓷浴缸里,把自己埋入水中。
洗完澡才发现,我忘记拿衣服了。找了一条浴巾披在身上,我就这样出去了,反正家里没人,我要想跳脱衣舞也没关系。
走出卫生间的一刹那,我听到防盗门锁轻微的响了一下。
忽然就被一种诡异清冷的气氛所包围,屋子里变得静悄悄的,就连小区里常常扰得我不得安宁的孩子的叫喊玩笑声,也消失了。
是回来了?老爸老妈?不太像他们的风格,连开个门都犹豫了这么久。那边的锁慢慢的动,我的脚也跟着悄悄的往前挪。
法制节目看多了,入室抢劫的案例忽然就在我的脑海中回房: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某在家中洗完澡出来,遭遇了破门而入的抢劫犯……
一想到这里,吓得我不敢动弹了。就这样披着一条白色的半山浴巾,露着大半截大腿,哆哆嗦嗦的站在客厅的正中间。后来我很懊悔,我这么站着在等什么?真是笨。
老妈看到了会臭骂我,老爸看到了会提醒我容易感冒,小偷看到了……
我,我还是躲进卧室吧!
拔腿要溜的时候,门颤巍巍的开了,探进来一张年轻的面孔,水色的大眼带着桃花四处打量,看到我时微微愣了一下。
原来是蓝浚那个小妖怪,居然让我小小的恐惧了一把。
老孙的金箍棒没有带在身上,还是先闪为妙。
还没等我跑进卧室,只听得身后防盗门重重的被关上。忍不住回头,看到小妖孽正摩拳擦掌的狞笑着走过来。怎么,看到老娘如出水芙蓉,色心大起?
“喂,你怎么变成落汤鸡了?哈哈。”
我表情呆滞了一下,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难道在他的眼中,老娘真的如此不堪?不过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他的眼睛出了毛病。
“你来我家干嘛?想偷东西?”我不理他的嘲笑,严肃的质问道。
“谁愿意来?我妈逼我来接你。”他一幅受不了的模样,好像接我是件令他很痛苦的事情。
“不去。”虽然去哪里我都不知道,但是立刻义正严词的拒绝了,好歹端点架子。
“真的?那你自己说不去的,我走了。”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忽然就放出了光芒,好像阳光照耀过的花朵,笑得灿烂无比。我又想骂人了,老天为什么给性格这么恶劣的妖怪这么一张好面孔呢?不公平啊。
“喂,老娘的家,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我双手叉腰,忘记自己只披着一条浴巾,于是有了相当悲惨的后果……浴巾华丽丽的掉在了地上。
后来我悔恨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他要走就走呗,我干嘛还非得做泼妇的样子去挽留?有什么好不甘心的?人家还是个孩子,刚刚成年而已,你都已经这么成熟了,和他一般计较干啥?捶地!
面面相觑时,我们两个人的眼神都直了。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他漆黑的瞳孔里,一定映着一个已经化作雕塑的裸女,表情和动作都已经僵硬,身体保持着最初的姿势,双手叉腰,湿漉漉的长发垂到腰间,脸上还挂着嘲弄的淡笑。
我们就这样互相对视,他不动我也不敢动,仿佛破坏了这样的平衡,我就会立刻被羞愧的火焰所吞噬。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已经浑身麻木到不知冷暖了,蓝浚费力的咽了口口水,慢慢的转过身去嘀咕道:“以色引诱对我没用,我见的女人多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好似当头一棒,把已经晕掉的我打醒,立刻从地上捡起浴袍,瞬间移动躲进了卧室。
天哪,我为什么会这么糗?居然让他给看光了,老脸往哪儿搁啊!
在卧室拼命的撞墙,只是把樱桃壁纸弄湿了一大块,我只好停止自责,内心哭泣着慢慢的穿上衣服。
天色渐渐的暗了下来,房间里一片漆黑,远处高楼的灯光隐隐戳戳的投射在墙上,留下淡淡的光影。
客厅里一直没有声响,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走了,我抱着一只兔子娃娃坐在床边等啊等,等到确定了他已经悄无声息的走掉之后,才打开房门。
“你好,大浴女。给我泡杯奶茶吧,有点渴。”沙发的方向突然传来了声音,吓了我一跳,脱口问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你不是挽留我了么?”他反问,理直气壮。
我不想和他讨论到底我是不是用行动挽留了他,只好飘进厨房泡了杯泡沫奶茶,叮当一声扔到茶几上。
“功力不错,居然没有泼。”他笑得很贱。
我捏了捏拳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的头顶敲了一下,而后飞快的跑开打开了客厅里的灯。长时间在黑暗里,骤然一亮眼睛有点不适应,蓝浚显然也是如此,我眸子半睁半开看到他用手背在揉眼睛,动作带着稚气,居然显得很可爱。
不知道是哪家炒菜的香味通过客厅的窗户飘了进来,我的肚子很不合时宜的咕嘟叫了一声。
“走吧。”蓝浚放下手里的杯子,走过了拽住我的手。
我居然很没有出息的脸红了,好像有股电流从双手接触的地方流入了心脏。其实牵手算不了什么的。可是经过刚刚的事件,在他面前我总有种不着寸缕的错觉。
“你不会害羞吧?别雷我。”他耸耸肩膀,斜眼笑道,拽紧了我的手指。
“哈哈,你以为我是小妹妹,还害羞,亏你想得到。”我冷笑。
“那就抓紧,爸妈都在酒店等着呢。”
“等什么?我们去哪里?喂……”
死孩子不等我答应,就把我拽了出去,害得我连鞋子都没有穿好就急冲冲的跟着奔进电梯。
这算什么?双方父母正式见面?玉姐真是狡诈,那会儿打电话的时候居然提都没提,只说要和老头子一起出去吃饭,更也没告诉我让这个小妖孽来接我的事情。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妈妈,卖了女儿来换小女婿,蓝浚铁定是她生的,我嘛,也许是抱回来的。
小妖孽开了一部帅气的跑车,大红色。这样的人一看就是性格张扬,他还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定下心来结婚?对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规定,男人要二十二岁才能结婚,他才二十啊,哈哈。蓝爸爸和蓝妈妈这么早就开始张罗,是不是太心急了一点?
我笑了起来,花枝乱颤,保险带扣了几次都没有扣上。
“这么笨的老女人,不知道哪里好。”蓝浚不满的嘀咕了一声,扯过我的保险带迅速的扣上。
一句话说得我笑容僵在脸上,悻悻的拍掉他的手。我也不知道你爸妈是怎么抽风来着,和你门当户对的年轻女孩子多得是,非得要我做儿媳妇。
“你难道不会反抗?”我反问。
“我为什么要反抗?反正缺个老妈子来服侍我。”他说得心安理得,完全把自己当成了少爷。
我不客气的握着拳头往他的头上敲过去,刚刚碰到头发就被一只大手给死死的抓住。
他眯着眸子凑近,目光忽然变得敏锐,俊秀的脸庞顷刻间显得成熟起来,好像一头带着危险气息的野兽:“女人,别总是打我,不然我不客气了。”
02---2
我绝对不承认,自己被蓝浚的气势所吓住了。
他的眼珠居然是纯净的黑色,盯着你看的时候会让人有种倒映在幽深的井水里的感觉,对未知领域的恐惧和太过亲近水面的心慌。
我的手腕被他紧紧的抓住,试着挣扎了一下,没有用,于是愉快的放弃。
“知道了,开车吧。”我移开投在他眼瞳上的目光,漫不经心的说道,顺便微掩红唇优雅的打了个哈欠。
手腕上骤然一紧,我知道他有些怒了,因为我没接招,也就意味着,我轻视了他的威胁。被自己不屑的女人轻视,骄傲的小妖孽自然会怒,我很高兴,有情绪波动的人终于不止我一个了。
果然一路上,大风吹着我的长发如红旗般飘扬,吹得我雪白的脸蛋成了红红的苹果,小妖孽硬是没有惜香怜玉的看我一眼,踩着油门一狠到底。
于是到了酒店的时候,我的耳旁还呼啸着风声,眼睛变成了两个小小的漩涡不停旋转。
一出电梯,他就丢下我独自扬长而去,等我脑袋清醒过来就已经不见踪影了。我无奈的叹了口气,一边走一边准备给玉姐打电话问房间,拐弯的时候却不小心撞上了一个人。
“对不起,你没事吧?”明明是我撞上他的,可是对方却向我道歉。我笑着抬头,看清楚那个人的面孔,忽然就呆滞了。
“宝,宝儿姐?”他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是雪松啊,好巧。我还有事,先走了!”我表情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转身就走。虽然是故人,但我完全丝毫的喜悦,只感觉落魄凄凉。
雪松怔了一下,忽然喊道:“宝儿姐,你怎么会在这里?今天我们a大同学聚会,他也在。”
我笑了,慢慢的扭头,看着这个外表憨厚、一脸期待的大男孩:“以后再说吧,我得赶着去见公公婆婆。”
“宝儿姐,你,结婚了?”雪松发出惊讶的呼声。
“很快就会结婚了,你在a大是吧?到时候有空来喝喜酒。”我笑着拜拜手,身体僵硬的走回电梯,顾不得再去看雪松的反应。
我并不讨厌雪松,甚至还很喜欢他,现在的男孩子,像这样实在的不多了,可是一看到他我就会想起另外一个男孩儿,仅仅因为他们是要好的朋友。
机械的随着电梯里的人走了出去,我才发现自己又到了一楼。
景丽大酒店,据说是这里最豪华的酒店之一,整个酒店都是仿欧式风格,各种复杂的装饰和花纹,明暗相间的色调,华丽的水晶大吊灯,亮的可以照出人影的地面。
我该去哪里呢?一时脑袋有些混沌。
包里的手机响了,玉姐温柔慈爱的声音缓缓的传来:“宝儿啊,你怎么还不上来呢?上个洗手间都这么久,这孩子。”
我抖了一下,立刻乖巧的问道:“好妈妈,你们在哪个房间?我太紧张了,尿不出来。”
“我们在506,,快来吧乖女儿。”玉姐嘿嘿的笑了两声,啪的挂断了。
玉姐彪悍惯了,偶尔有温柔我就如此的不习惯,甚至胆战心惊。所以说人吧,就是喜欢犯贱!
让四个长辈等我,实在说不过去,于是我一进包间就立刻赔礼道歉,态度诚恳。
蓝爸爸是个商人,不过却没有商人的铜臭味,身材高瘦和老爸道有点相像,外表儒雅俊美,带着一幅金边框的眼镜,气质像个饱学的学者。看到蓝爸爸,我才知道,蓝的外表有百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