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身上的烈火烧得反而更为旺盛。
饶是如此,两人的配合在某种程度上而言,已经默契到无缝可钻。
像是两具天生便契合的身子,甚至还有两个天生便契合的灵魂。
“尉迟真凉,你真美。”三爷从真凉的山峦间陶醉地抬起头,发出情不自禁的夸赞。
真凉害羞带娇地笑着,明白他这是在夸赞她的身段好呢。
粉唇轻抿了抿,真凉努力地说出一句声音很低的话,“你也不赖。”
好吧,其实她夸赞的不但是他的身段,还有他的技术,生涩的毫无章法的却让她欢喜的技术。
两人互相夸赞,虽然夸的都不是对方的容颜,但彼此的容颜根本不会成为这场欢爱的影响与阻碍。
“你这身子是不是天生就是要男人命的,简直……”三爷那些即将脱口而出的吓流字眼在对上真凉娇嗔的眸光时,立即换了一种方式夸赞,“别不信,瞧瞧,你是女人,我是男人,可你身上的温度却能跟我差不多烫。”
言外之意,她若是个普通的女人、正常的女人,在这种时候,身上的温度是绝对不能高于他的,因为那就是阴与阳的显著区别。
真凉微咬着自己的唇瓣,没有跟他搭话,一方面是懒得说话,一方面是自己理亏,不好意思说话。
确实,她也发现身子的反应很是惊人,居然跟他的温度一样滚烫。
这般羞人的反应对她而言,无疑预示着她对欲事的渴求也很强烈。
她不想承认自己是那种欲念强烈的女人,可现在身子的反应告诉她,她好像是呢!
三爷的长剑随着他的动作,时而蹭在她的腿间,时而蹭在她的腹部,时而蹭在她最隐秘的森林处,无论处在哪个位置,真凉都能敏感地感应到它的位置,甚至还有温度与大小。
真凉扭动身子的幅度越来越大,身子深处烫着、空着、虚着、慌着,可无论怎么扭摆都无法释缓。
这种煎熬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真凉很想快刀斩乱麻地来个痛快与结束。
两人在浴桶里已经纠缠很久,接着在床上也纠缠了很长时间,可真凉不明白的是,为何三爷迟迟地没有将她破掉身?
曾经她听说过所谓的前戏,也听说过很多女人都需要前戏的长时间挑豆才能有所感觉,是以她禁不住猜测,难道三爷这是准备给她足够的前戏?难道他没有感觉到她已经准备好了么?
嚎——
真凉突然想到三爷在男女情事上也宛如一张白纸,立刻就理解了他的迟迟不入。
当然,哪怕她再希望他赶紧进行关键的下一步,她也是怎么也说不出口的。
再度忍耐了须臾,当三爷终于将自己的长剑抵放在真凉的腿根,置于密林的入口,天安地静了。
真凉恐惧地闭上了眼睛,慌乱地紧张地等待破雏时刻的降临。
会有多痛呢?会有多美好呢?
她还在等待所有的好与坏。
只是最终,她却还是没有等到那可怕的进驻,反而,三爷那滚烫硬实的长剑倏然撤走。
真凉诧异地准备睁开眼睛,三爷却在他睁眼之前,将他的一只大手忽地探向了她的幽林地带,狠狠地一按。
霎时,真凉敏感地浑身痉挛,嘴里甚至发出了刺激的尖叫,“啊呜——”
惊骇地睁开眼睛,真凉呆呆地望着半压在自己身上的三爷,以无助的眼神询问他究竟想干什么?
他是不是还想跟昨晚一样,在关键时刻放弃她?
真凉的心噗通乱撞,没来得及平静些许,三爷的手便在那儿拨弄起来。
“啊嗯……呜嗯……”从未感受过的滋味袭上五脏六脉,真凉面色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双手紧紧地抓住床褥,床褥的褶皱四起。
三爷望着真凉脸的眸色越来越深,越来越沉,那些火光在眼珠里疯狂地旋转,却偏偏无法释放出来。
而他的动作随着真凉痛苦与快慰交织的神情而继续着,改进着,加速着,直到真凉抑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发出一声亢奋的尖叫,他手上的动作才变缓变柔。
在最后最后的时刻,真凉睁开了什么也看不清的眼睛,眼睛里盛满了绚烂的烟花,她似乎听见,三爷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地,用完全嘶哑的声音说道,“凉儿,一年之后,你若不快乐,爷带你远走高飞,从此,只许你信我,此生绝不负。”
她以为自己是在做蝽梦,使劲地点头,嘴角溢出灿烂的笑容,甚至,还伸出双臂紧紧地抱着男人,用心不停地答应着,“好,好,好……”
正文059:拜日成亲
大雪漫天纷飞,寒风四面呼啸,耳边锣鼓震天响动。
真凉穿着一身大红色的新娘装,头上顶着一块鸳鸯戏水的红头盖,腰肢上被绑着一根结实的红绸带,双脚踏在松软的雪地上,低垂着头不见鞋面只见深深的坑洼。
一步一个脚印,却不是给她踏实与安宁的脚印。
透过微微晃动着的红头盖,真凉可以偶尔看到前方距离自己十几步之远的一个男子背影——南宫烈。
即接她进宫的大信国皇帝南宫烈。
南宫烈手上牵着红绸带的另一头,牵引着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迫使她无法有片刻停留。
几次望向南宫烈颀长伟岸的男子背影,真凉的嘴越抿越紧,渐渐地,越瘪越下。
只消看他那引人遐想的俊逸背影,她便能够相信他的相貌确实能像别人所描绘过的那般举世无双。
可举世无双,对她而言又能怎样?
她一点儿也不稀罕他的举世无双!
她稀罕的是一个干净的能对她专一的深情的男人,而这些要求,南宫烈一样也做不到。
一阵斜风将真凉的红头盖吹走不见,落在附近的雪地上,孤零零的极为触目,却没有人吭声,更没有帮忙捡拾。
真凉抬起头,眯起眼,望向那道暗红色的宫门,漆黑的瞳孔不由地缩了缩。
她想到了两句诗,并将其自然改掉: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自由是路人。
在踏进宫门之前,她还能尝试着再逃一次吗?哪怕希望渺茫,她也想逃一次行吗?
真凉停下了脚步,可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付诸红绸带上的拉扯力道便猛然加重。
于是,真凉尚未站实的双脚立即往前趔趄而去,反而跨出了更大的一步。
南宫烈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就像是后背长着眼睛一样!甚至,好像能洞悉她心中所想!
真凉恨恨地瞪向前方的南宫烈,双脚的步子不得不配合得越跨越大。
“蹬蹬蹬——蹬蹬蹬——”
就在真凉打消了最后逃跑的念头之时,耳边传来急速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由轻至响。
真凉正准备循声望去,一个熟悉的男声仿若从空旷的高空中幽幽传来。
“尉迟真凉!”
他叫她尉迟真凉。
只叫了一声,便再也没有了下文,不过,那马蹄声却越来越近,越来越快,仿佛已快要贴到她身后。
真凉猛地转过头,迎面驶来的是谁?三爷与一匹枣红色的骏马!
三爷穿着一身大红色的长袍,满身喜气,望向她的眉眼里尽是抖擞的神采与深意。
他是来接自己的吗?他改主意了吗?他是她的白马,哦不,红马王子吗?
真凉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腰肢上绑着的红绸带突然被南宫烈奋力一扯,这一次,南宫烈应该是愤怒了,使出的力一下子便将她无情扯倒在地。
猝不及防地跌倒在冰冷的雪地上,真凉却并不觉得寒冷,因为她的心里升腾起最后的惊喜与希望。
身后是阴冷地瞪着自己的南宫烈,身前是三爷以及宫廷仪仗队,等等,可天地之间,真凉眼里能看到的却只有三爷一人。
她的眸子跟他一样,绽放出闪亮的希冀之光芒。
不过,她却不敢轻易地开口询问,万一三爷赶来的目的跟她完全无关呢?或者他只是来跟她道喜,或者来告诉她,今日他也成亲了,新娘是紫舞,恰好路过看到她?
各种念头在脑海里飞闪而过,三爷骑着的枣红色骏马却不顾一切地继续朝着她疾奔而来,这是唯一无法否认的事实。
“啊——”
无数人的嘴里发出了惊恐的尖叫,因为他们皆以为骏马即将狠狠地踏过真凉,将真凉变成它脚下的残尸。
真凉没有发出尖叫,却也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可是,明知危险正在临近,明知只要她爬起来或者往旁边打个滚就有可能避开,可她却一动不动地跌坐在地上,望着三爷闪亮的黑眸,仿佛想要进一步地看到他心里去。
千钧一发的时刻,周围的尖叫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不是因为骏马踏死了还没来得及进宫的妃子,而是在骏马经过真凉跟前的时候,三爷除了一只脚勾住骏马的马鞍,其余部分皆朝着真凉倾倒而去。
那姿势既漂亮又潇洒,整个人像是倒悬着一般惊险刺激。
快到眨眼的工夫,真凉便被三爷从雪地上抓肩拾起,稳稳地放在马鞍之上。
骏马也在这个时候乖顺地急刹停下脚步。
真凉坐在前面,三爷坐在后面,马鞍瞬间显得窄小,可两人因为身躯紧贴,皆感受到了极致的温暖与安全。
南宫烈牵着红绸带的手再次使力,真凉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一侧倾倒,若非身后的三爷紧紧地揽着她的腰,她早就已经摔下马去。
真凉紧紧地咬着唇瓣,生气地望向已经朝着自己转过身的南宫烈。
不知何时雾霭四起,她能看见南宫烈高大的身躯,却无法看清他年轻俊逸的容颜。
眼看着那阵雾霭即将被风吹去,身后的三爷以手掌为刀刃,竟轻易地劈开了红绸带,将其一分为二。
刹那间,真凉腰肢上的红绸带还在,却已经不受南宫烈的制约,被劈断的一头已经飘落到了雪地中,仿佛瞬间失了生气与喜气。
“姓三的,你放肆。”南宫烈颇为空灵的声音愤怒地从雾霭那头传来。
三爷豪迈地大笑一声,道,“我怕我再不放肆,这辈子的幸福便被你毁了,得罪了,告辞。”
话落,三爷喝出一声“驾”,骏马“蹬蹬蹬”飞驰而去。
风刮在脸上冷得如刀刮般刺痛,可真凉却心花儿怒放,开心至极。
微微地侧过脸去,真凉看到后面紧追不舍的侍卫队,只有南宫烈仍站在雾霭之中,手上牵着一根已经断掉的红绸带。
“恋恋不舍想回头?”突然,真凉耳边传来三爷不悦的声音。
真凉狡黠一笑,“想回头又怎样?”
“晚了,他的新娘已经够多,不缺你一个,我的新娘却只能你一个。”
三爷这话说得既霸道又深情,真凉“咯咯咯”地差点笑弯了腰,她雀跃地望向前方,丝毫不怕两人会被后面的侍卫队给追上。
因为她相信他有能力摆脱他们。
她的信任确实没错,半个时辰不到,后面便没了追赶声。
枣红色的骏马将两人带到了一个四下无人的地方,虽是冰天雪地,冰天雪地里却穿插着绿树红花,白色为背景,红绿色是点缀,景色实在是美不胜收。
三爷抱着真凉下马,指着茫茫远方,豪情万丈道,“今日我们就在这儿拜堂成亲。”
真凉望了望白茫茫的天空,坏坏一笑,“这里没有堂,不算拜堂成亲,我希望我们能够在这儿拜日成亲,所以,除非太阳升起来,否则我拒绝嫁给你。”
三爷的手罩在真凉的后脑勺上,温柔地轻抚,嘴角则含着宠溺的笑,“我有个办法能让太阳立即升起,满足你的心愿。”
不等真凉问询,三爷已经强势地揽住她的腰肢,将她柔软的身子狠狠地压向他的身躯,急切地吻住她的唇。
被覆住唇瓣的刹那,真凉眼角含笑,心里不由地慨叹,这男人真是,老掉牙的伎俩还敢拿出来使?不嫌丢人?
不过,明知他的伎俩过时,真凉还是给予了热切的回应,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他所给予的深吻之中。
正文060:荒梦
当两人甜蜜拥吻着,谁也舍不得结束的某个当口,太阳果真穿过云层,普照到两人身上,像是给予最美好的祝福一般热切与温暖。
感受到阳光的暖意与光亮,两人陶醉的眼不约而同地睁开,继而缓缓松开彼此,手牵着手,脸洋溢着笑,一齐望向高高升起的太阳。
继而,三爷倚头,含笑望着真凉,挑眉一问,“拜不拜?”
真凉不知是三爷运气太好,还是天意如此,喜不自禁地重重点了点头,回答,“不拜对不起这美好的太阳,拜,非拜不可。”
两人脉脉含情地对视一眼,默契地一齐附身将腿下跪。
真凉双膝跪地的刹那,竟意外地从松软的雪地上叩出了“咚”一声空响。
没来得及诧异,膝盖下的雪地便开始有了急速下沉的趋势,而诡异的是,三爷所跪的地硬邦邦的,一点儿也没有下沉的趋势。
眼见着真凉下沉,三爷加重了牵她手的力道,并且急切地喊,“真凉!”
真凉更是急得要命,惊恐之余,眼眶含泪地大喊,“三爷!”
“轰”一声的最终,两人的双手莫名其妙地分开,三爷还僵在原地,没有从意外的震惊中回神,而真凉却一直下沉、下沉,像是在坠入万丈深渊一般,眼前全是令她恐惧与绝望的黑暗。
“三爷救我——”
“真凉——”
渐渐地,真凉非但看不见三爷的身影,也听不见他焦急呼喊的声音,只是长时间地陷入无底的黑暗之中,并且一直下沉下沉……直到神志暂时消失。
“啊——”真凉满头大汗地从床上坐起,眼前出现的,竟是一片陌生的景象。
她此时所处的,又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这里是哪儿?她怎么会来这儿?
真凉揉了揉发疼发热的头颅,清晰地记得自己明明往下坠入了一个无底深渊般的地方,现在怎么会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三爷呢?
“醒了?”大概是听到她刚刚的尖叫声,一个年轻男子动作急切地从外面推门而进,远远便看见了真凉脸上的汗水,便一脸关切地奔至床畔坐下,摸了摸她的头,确定无什么异常,这才神色一松,问道,“噩梦终于做醒了?”
真凉木讷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年轻男子,半天回不过神。
这男人看起来跟她很熟,甚至关系亲密,可她却对他一点印象都没。
难道她坠入深渊之后又进行了第二次的穿越?
真凉蹙眉,怔怔地望着眼前这个五官精致的秀气男人,心里不合时宜地冒出又一个疑问,这男人唇红齿白、肤色细腻、精致温和,若是装扮成女人,估计能比女人还美吧?
年轻男人望着真凉看向自己时陌生疏离的眸光,伤心地瘪了瘪嘴,附身将她抱在怀里,轻声心痛地感叹,“凉儿,你果真失忆了,菊表哥想要否认很难,我说你怎么就这么命运多舛呢?好端端的一个妙龄美人,一会儿容毁,一会儿失忆,接下去还想怎样?菊表哥快要忧心死了。”
凉儿?菊表哥?这两个敏感词一起,真凉便清醒过来,她还是尉迟真凉?没穿越?
真凉眨了眨眼,依稀记起金叶或是银叶好像跟自己提起过,说她有个当郎中的表哥,叫作菊晨光。
菊晨光勉强也算是子承祖业,祖上皆是名不见经传的郎中,到了他这一辈,已经有了大出息,除去宫中太医,医术能在京城排上第十。
一为兴趣,二为谋生,菊晨光在京城开了一家药铺,日子过得快乐自在又逍遥。
“凉儿,虽然我的医术在京城只能排上第十,但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医术大有前途,那些排名都是虚的,有个慧眼识人的大人物说过,菊晨光的医术,完全可以跟宫中的太医媲美,再过些年,恐怕还可以冠上神医的名号。是以,你一定要耐心地等待,等我把你的脸医治好,且把你失忆的症状给治好。”
这是一个对自己真诚且充满温暖的男人,真凉抿了抿唇,出声笑道,“失忆就不用治了,这样已经挺好,至于脸嘛,确实要麻烦菊表哥。”
“麻……麻烦……”菊晨光一把推开真凉,黑眸炯炯有神地望着她,哆嗦着红唇,问道,“凉儿,你终于愿意相信我了么?”
菊晨光记得失忆之前的凉儿,因为闻争鸣不相信他的医术,所以凉儿也跟着不相信他的医术,一直拒绝尝试他给她配置的各种解斑药剂。
真凉微微一笑,“怎么,我以前一点儿也不相信你么?”
“呵呵,还行,还行吧。”菊晨光如何能说,以前的她眼里能看见的人只有闻争鸣,只相信闻争鸣,哪能相信他这个排名只有第十的菊表哥呢?
从菊晨光尴尬的笑容中,真凉虽然不会联想到闻争鸣,却能明白以前的尉迟真凉对待菊晨光是怎样的一种态度,求过无数名医的她,一定不会相信一个排名只有第十的平凡郎中。
不过,她已经不是以前的尉迟真凉,她相信所有愿意为她无私付出的人,更愿意给他们无数次的机会,哪怕最终的结果以失败告终,哪怕她对自己完全不抱希望,她也会给他们无尽的希望。
这世上有几个人一出生就是医术高超的?一出生就是神医的?
也许,不久的将来,菊晨光真的变成了鼎鼎有名的神医,连她也要刮目相看。
“菊表哥,真凉这脸的未来就全全交给你了,你可要上心呀。”真凉甜甜一笑,她当然不会把自己脸的未来只交给菊晨光一个,但她交给他的,是货真价实的信赖与期望,绝对没有逢场作戏的成分。
菊晨光何曾受过真凉这般死心塌地的青睐?激动地浑身一震,高高地扬起一条手臂保证道,“凉儿放心,有你这句话,我即便是把命豁出去,也要把你的脸上的褐斑给治好,让你重新变成一个大美人。”
与此同时,菊晨光激动地在心里感慨,失忆后的凉儿比失忆前的凉儿好像可爱多了,会慧眼识人了不是?为了保住凉儿的可爱,他是不是该如她的愿不给她治疗失忆症?
这个念头一起,菊晨光立即摇头否定,并且将自己大骂一顿,菊晨光啊菊晨光,你怎么能为了一己之私而放弃济世救人的行医宗旨?不该!不该!该打该打呀!
菊晨光的脸部神情丰富多变,看得真凉一愣一愣的,忍不住问道,“菊表哥,你没事吧?怎么一直摇头?”
“哦……没事,有点头晕,摇摇便清醒多了。”菊晨光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问,“凉儿,肚子饿了么?菊表哥特意为你准备了药粥。”
“还行。”真凉无心饮食,不解地问道,“菊表哥,我怎么会在你这儿?”
菊晨光望着真凉的眸光略有躲闪,却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三爷亲自把你送过来的,送过来的时候,你浑身发着高烧,是我帮你退的烧。”
真凉沉默了,怎么回事?她明明从雪地里下坠,与三爷远远地分开了,怎么会……难道后来三爷跳下无底深渊找到她了?
定了定神,理了理气,真凉强忍着内心的纷乱,问道,“他人呢?”
菊晨光轻描淡写地回答,“你问三爷呀?他把你送到就走了。”
不是要跟自己拜堂成亲的么?他怎么说走就走了?
真凉哆嗦着唇瓣,继续发问,“他有没有说什么?有没有留话给我?”
菊晨光深深地看着真凉,继而撇了撇嘴,“还能说什么?他就只说了四个字:任务完成。我倒是追问了几句,但他根本不理我,可恶的很。”
真凉眼神一黯,心尖一颤,闷声不响了一会儿,菊晨光已经端着药粥进来,且把碗端到她的手上。
“快趁热喝,很香的,你呀,昏睡的时候一直在做恶噩梦,说着稀里糊涂的听不懂的话,怎么叫都叫不醒,现在烧退了,明日就可以出嫁了,菊表哥祝你幸福。”
出嫁?明日?
真凉双手微颤地捧着碗,问,“今天什么日子?”
“十月初七,明天十月初八,是你进宫的日子,凉儿,你不会得了健忘症吧?今天能把昨天的事一齐忘记?”
闻言,在确定了某些事后,真凉的心猛地下沉,豁然开朗的同时,却满心失落与悲凉。
原来,那场雪天抢婚的戏码,不过是她的荒梦一场。
正文061:菊花
是的,真的是荒梦一场。
真凉终于想明白了,原来她跟三爷最后一次见面,不是在冰天雪地之中,而是在客栈客房沐浴之后的那张床上。
在他用手带给她极致的羞赧的快慰之后,她便陷入了昏睡,之后在宫门前的抢婚戏码,不过是她昏睡之后所做的梦罢了,美梦与噩梦兼具的梦靥。
或许,在她还在客栈的时候,因为淋雨太久,即便她泡过热水澡,却已经开始发烧,否则,怎能感到浑身火烫?甚至神智迷离不清?
也许,根本不是他手段不错,也不是她容易受他蛊惑,更不是她的身子如何婬贱,而是她的身子早就因为淋雨而出了毛病,所以才会溃不成军,轻易为他所臣服。
失落归失落,通过那个梦,真凉也不得不承认,在内心深处,她还是存着极大的奢望的,尤其是对三爷。
哪怕她心里已经做出了跟他老死不相往来的决定,但在潜意识里,她还是奢望着三爷能带走她,奢望他能改变主意对她负责……
确实,一个人一旦对另一个人做出了某种判定,即便那个人没有按照你的判定行事,你对他的判定也不一定能立即转变,一定还需要时间去接受去适应。
罢了,尉迟真凉,梦醒了,就别再做那些不切实际的怪梦了,没意思,真的没意思。
此刻,心无涟漪的她又怎么预料,不久的将来,昨晚的梦靥会以另一种方式成真,不过那时,她不是笑着逃婚,而是哭着逃离……她的至爱。
真凉一手单独端碗,一手执起调羹,将温度正好的药粥一口一口地吃下。
“多谢菊表哥。”真凉将空的碗递给菊晨光,满脸疲惫道,“我想再躺一会儿,你去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菊晨光笑着点头,“好好休息,有事便喊一声,我耳尖着呢。”
“嗯,我会的。”真凉在菊晨光温柔的注视下躺下,又被他体贴地掖好被角。
须臾,门被菊晨光轻轻地关上,房间里显得更为安静。
真凉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故意什么都不想,只呆呆地盯着床顶发呆。
没有多久,她便沉睡过去。
逃跑本就不是正常人该过的日子,耗费精力与体力,更何况她还遭遇了许多未曾料到的危险与不幸,是以这会儿心力交瘁,也是正常。
门轻轻地被推开,菊晨光放轻脚步走了进来,坐在床畔,摸了摸真凉的额头,满脸忧愁地轻叹了一口气。
“凉儿,虽然我也竭力反对你嫁给皇上,但是,这世上除了他,还有谁能配得上你的美你的善你的万般好呢?我潜心为你祈福,但愿皇上他会对你好,对你一个人最好,哎。”
菊晨光悄悄地进来,又悄悄地离开,真凉一无所知。
当真凉再次从沉睡中醒来时,天色刚刚暗下,房间里已经点着微弱的烛火。
从艾县到京城,路途并不近,不知三爷用了何种交通工具,能在天黑之前将自己送到?
一念至此,真凉学着菊晨光那般使劲地摇了摇头,想要依靠这种方式挥去三爷留在她心里的烙痕,别让她再一次又一次地轻易想起他。
枕头边放着干净的换洗衣裳,真凉略有印象,是她在尉迟家的寝房里看见过的。
虽然没有尉迟家的其他人出现,譬如她的贴身丫鬟金叶与银叶,但很显然,尉迟家的人都已经知道,出逃的她已经平安回来,若不然,这些属于她的衣裳不会出现在这儿。
而那些尉迟家的人,譬如真姨娘、尉迟锋、金叶、银叶等人皆没有赶来药铺,应该是他们特意不过来,他们怕他们贸然出现在她眼前之后,会惹得她更为激动,甚至气得发疯……
呵,如今的她哪有他们想象的那般意气用事那般脆弱不堪呢?若是她死心眼地抗拒一件事,岂是他们能拦得住的?不过是她想通了罢了,所以明日的进宫才会顺利进行。
真凉穿好衣裳下床,习惯性地用面纱将脸遮住,再推开门走了出去。
药铺里不见菊晨光的踪影,只有他收的小徒弟正在埋头忙着捣药。
听见走路的声音,小徒弟抬头看向真凉,笑嘻嘻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真凉在药铺里走了一圈,便走到了大门之外,脊背倚靠着门框,默默地看着人来人往的大街。
此刻正是各家各户生火做饭的时辰,大街上飘散着万家烟火的饭菜香味,大多数人行色匆匆,脸上挂着归家的喜悦。
真凉却在见到越来越多张喜悦的脸蛋之后,眸色越来越黯然。
她知道她现在的家在哪儿,可她却丝毫没有归家的愿望。
回去了又如何?明天就必须离开、进宫。
不如不去。
家是什么?家应是一个让人感觉到安全、温暖、踏实、温馨的地方,可她如今的家,完全不能给她这些感觉。
发过高烧的身子显得有些弱不禁风,真凉站了一会儿便觉得头晕目眩,便转身走上台阶,不经意地抬头,看到了门匾上的四个大字——菊花药铺。
“噗——”沉着脸的真凉忍不住喷笑出声,这药铺名要不要这么搞笑?
菊晨光姓菊,就取名为菊花药铺?是这样么?她得问问他。
其实菊花两字并没有什么不好,只是身为现代人的她,懂得太多菊花衍生出来的不良意义,换句话说,不是菊晨光名字取得不好,而是她的思想已经被毒害了。
“凉儿,”真凉耳边突然传来菊晨光的声音,“什么事情这么好笑?”
方才还不见身影的菊晨光,此刻交挽着手出现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浅笑,笑得很是阳光明媚。
真凉抿了抿唇,指着门匾道,“菊表哥,你的药铺为什么取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意义?”
菊晨光望着真凉促狭的眼神,挑眉,“怎么,不好听?”
“不是好听不好听的问题,而是……”真凉不知道怎么跟菊晨光解释,“就是觉得怪怪的,你不觉得叫晨光药铺之类的更合适一些?”
菊晨光眯起俊眸,认真道,“凉儿,菊花可是好东西,不但可观赏,也可茶用、药用、食用,你大概是忘记了,你最喜欢喝菊表哥专门为你配置的菊花茶,清热解毒、美容养颜。”
“我知道菊花是好东西,可是……这世上好东西很多,你怎么偏偏选了菊花?”
好吧,其实真凉想直接请求他,取什么药铺名都好,千万别用菊花行么?
菊晨光白皙如玉的脸微微地泛起一片红晕,半饷才道,“用菊花取名自然是有缘故的,不过这个缘故,菊表哥不方便告诉你。”
不方便告诉?
真凉望着菊晨光泛红的脸颊,邪恶地发挥了一下想象力,忍不住压低了声音八卦地问,“菊表哥,你是不是喜欢男人?”
“你——”菊晨光既像是被真凉说穿了似的,又像是一时间无法接受真凉的污蔑,不但手指着她,且一张脸涨得深红,半天都吐不出第二个字来。
真凉郑重其事地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连忙安慰他道,“菊表哥,没事的,虽然我有点惊讶,但绝对不是不能接受,放心,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我……我……”菊晨光张着嘴想要替自己解释一通,可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没说出什么有用的字句。
真凉嬉笑着踩上台阶,正站稳脚步,身后传来一声奇怪的声音,“菊兄弟。”
为什么真凉会觉得这声音奇怪,因为这声音像是故意被粗声粗气说出来的,显然不属于原声。
真凉转过身去,看见一个模样清秀的俊俏公子,拿着一把折合起的折扇在手里把玩,那脸蛋比之菊晨光,显得更白更嫩更尖,年轻公子眉梢含笑地盯着菊晨光,却在看见真凉的时候,一双俊眸微微地眯起。
即便他掩藏得再好,真凉还是看到了他眼底的不悦。
“哦,杨兄弟,好久没见。”菊晨光不知为何霎时便收敛起脸上的笑容,一本正经地跟年轻公子打起了招呼,姿态完全没了跟真凉交谈时的放松,反而很是拘谨与扭捏。
杨姓公子斜眸望着菊晨光,用折扇头指了指真凉,粗声粗气地问,“这位是?”
为了验证一些凭空猜测的事,真凉恶作剧心起,亲昵地挽住菊晨光的胳膊,将脸搁上他的肩膀,羞答答道,“你好,我是晨光的未婚妻,姓花名凉。”
正文062:办完事
姓花名凉……
菊晨光与花凉……菊花……
听起来倒的确是称心如意的一对,如此一说,菊花药铺的来头就有踪可循了。
真凉可不知道,杨姓公子跟她一样,也曾对菊花药铺的由来生出过好奇之心,不过,跟真凉一样,都没有得到菊晨光正确的回答,而菊晨光越是神神秘秘地不作回答,这个药铺名字的由来更加惹人感兴趣。
菊晨光僵直了身子,嘴角猛抽,心中慨叹,凉儿失忆之后的性情变化也太大了,简直令人惊悚不已。
对真凉而言,觉得果不其然,在她主动进行自我介绍之后,杨姓公子的眸色猛地一黯,那张本就显白的脸蛋霎时变得更加惨白。
真凉在心里暗忖,这两个男人,果然有情况,看着杨姓公子的脸色,就能明白他对菊晨光的爱意有多深,在乎有多浓了。
“凉儿,杨……不……不是……”菊晨光正欲解释清楚,却被真凉噘着嘴用眼神威胁,不得已只能将其余的话收回。
好吧,菊晨光其实是这样想的,真凉明日就要去她不喜欢的皇宫,做她不喜欢的皇上的妃子,今日无论她想做什么,他都顺着她,为她图个高兴吧。
真凉成功唬住了菊晨光,同时不禁在心里感慨,难道这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么?不是说男人跟男人若有那种昧暧关系,两个男人的角色一般是一个偏阴一个偏阳,可眼前这两个男人,显然属于干净清秀雅致的同类。
她真的很想知道,他们究竟哪个是攻哪个是受?哪个看起来更男人一些?
若是看身段,自然是菊晨光险胜,若是看眸子的厉色,却又是杨姓公子险胜。
咳咳,这真是一个十分纠结且有趣的问题。
不过也就一眨眼的工夫,杨姓公子便镇定了神色,微笑着道,“原来是即将过门的嫂子,幸会。”
真凉轻叹一口气,佯装一脸哀伤道,“别这么叫我,明天我就不是他的未婚妻了。”
“噢?”杨姓公子脸色白了又白道,“莫非你们明日就要成亲了?”
真凉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悲伤地摇了摇头,“父母反对,是我须另嫁他人。”
“……”杨姓公子微微张开了嘴巴,半饷说不出一个字,像是看怪物般看看真凉,又看看菊晨光。
菊晨光神色与举止不禁更为拘谨,左右躲闪着杨姓公子审视般的眸光。
真凉忍笑忍得辛苦,一不小心脚软了一下,往下即将栽倒的时候,菊晨光连忙将她扶住。
于是,真凉趁机半赖在菊晨光怀里,楚楚可怜道,“晨光,虽然老天不能让我们白头偕老,但我花凉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今晚我就不回去了,好不好?让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
这话说得,好像今晚他们两个要做什么托付终身的暧昧之事似的。
菊晨光一个头两个大,实在难以置信,他乖巧懂事的表妹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邪-恶?
不过,哪怕她再邪-恶,他也是这世上最疼惜她的表哥。
微微地点了点头,菊晨光扶着真凉站稳,温柔道,“凉儿,门口风凉,你去房里待着,我跟杨兄弟办完事,便跟你一起吃晚饭。”
“办完事?”真凉觉得这三个字真是充满无限遐想,差点脱口而出问他们准备办什么事,不过最后她还是硬生生忍住了八卦与邪恶之心,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道,“你们去办事吧,我去房里等你。”
眼前这两个男人,一个男人的脸红得不可思议,一个男人的脸则白得吓人,真凉看着他们实在觉得可怜,最终放弃了继续捉弄他们的念头,即放弃了在菊晨光脸上亲一口的火上浇油。
待真凉的身影消失,菊晨光望着脸色阴冷的杨晓风道,“你怎么了?没事吧?”
杨晓风恨恨地瞪着菊晨光,粗声问,“她就是你心爱的女人?”
菊晨光避开杨晓风直视的眸光,回答,“是。”
杨晓风双手暗暗捏成拳头,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