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凉夏莫追忆

凉夏莫追忆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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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怕我报警?”

    我怕死了,心虚地说:“怕,签约我就走。”

    梁夏道:“三秒钟,给我消失,否则我报警。”

    “我已经在太阳底下等你一小时。”我瞄一眼他身边的女子,仍在酣睡。

    他冷眼睥睨我,回绝得斩钉截铁:“自作孽不可活,等我的人多了去了,多你一个不多。”

    “……”我一个华丽转身走进洗手间,看到水槽下方有个洗脸盆,我扭开水龙头‘哗啦啦’接满水。我端着水盆再次回到梁夏眼前,朝两人奋力一泼,水打在他们身上,有种碎裂玻璃的快感。

    一直酣睡的女子如梦初醒,垂下头看看自己裸露而湿透的上半身,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遮挡。

    “来不及了,我已经看光,你很美。”百忙中我抽出几秒对她评头论足。

    梁夏三步作两步爬下床近距离贴近我,他高出我整整一个头,肃杀的眼寒光闪闪。

    出于自我保护和正当防卫,我瞄准梁夏的脸使劲一扔,脸盆‘砰’的一声砸在他俊美如玉的脸上,我心里那个痛快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给我滚!马上给我滚!!”梁夏一触即发如洪水猛兽,边咆哮边用手敷着疼痛的脸。

    我发挥了老祖宗传承下来的推和挡的精神,眼珠子瞪着女子说:“听到没,他让你滚,你穿上衣服马上滚吧,识趣点,出去以后要好好做人。”

    我的话像是起了催眠作用,只见她动作极速地穿好衣服,三分钟内离开现场。

    我一脸好笑地坐在床沿,玩味儿地端详梁夏那张极度扭曲的脸。

    “你是我见过最不要脸最最无耻的女人。”梁夏拿起搭在沙发上的白色t恤擦干脸,然后穿上。

    我赏给他一个毫无破绽的笑容,“你是我见过最美最赤/裸的天使。签合同,闹够了孩子。”

    他冷冷反问:“你叫我什么?”

    我白他一眼,“你在合同上签个字,姐姐从此消失在你肆无忌惮的世界里可好?”

    “我不签。”

    “你肉体都出卖给我了签个字算啥?”我满脸狐疑地看着他。

    梁夏不答,房间里的气氛忽然变得有些怪异。

    我的耐心消失殆尽,拿着合同来到梁夏身边,往他手里塞进一支黑色签字笔,握起他的右手命令:“签字!我没心情跟你磨。”

    见他丝毫没有动笔的意思,我怒道:“梁夏,做人要有情怀。你我同是富二代,你选择了坐食山空啃老本,我选择了脚踏实地拼天下,你我虽是陌路人,但我对你的腐败和糜烂一直表示深深理解和默默支持。出来混着实不易,为何你三番四次刁难我?”

    梁夏缓缓抬起他那看似千斤重的头颅,忽然伸出修长而白皙的手,我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结实的胸膛。

    “别哭了。”他严严实实地将我抱住,力度刚刚好。

    “……”我心跳快得可以破吉尼斯纪录。

    在三秒钟的春光流逝后,我恢复了往常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的镇定,指着他的鼻子不着边际地说一句:“梁夏,你穿条裤子!”

    梁夏道:“都被你看过了,不急。”

    “……”我颓丧地低下头,梁夏这厮贱如王八,岂会动恻隐之心助我军威?我走近沙发拿起合同:“我不求你,受够了这窝囊气,再见。”

    没走两步,我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硬是无法再往前挪一步,我回过头,是梁夏。

    梁夏正儿八经地说:“合同给我,我给你签。”

    我半信半疑,梁夏厉声催促:“快点。”

    我迷迷糊糊地在包里翻出合同递了过去。待他签完后,我还没从震惊中恢复神智,忘了说声谢便转身欲行。

    梁夏吆喝:“我说让你走了?”

    我疑惑地回过头:“你还有什么吩咐?”

    “你欠我人情。”梁夏交叉双手站着,一副我欠了他九毛九的架势,“你打算怎么报答我?”

    “我很穷。”我回绝道:“我穷得连时间都没办法给你,我要打工,不像你,穿条内裤批几下文件便能得过且过,我啥都不欠你,这合作对你来说有利无毙,搞不好你公司的业绩还真就上升了个1也说不定。”

    说完后,我飞身冲下楼,逃出了这座恶魔的城堡。

    8啥都不缺独缺德[本章字数:182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723:29: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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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我约了梅子笑吃饭。梅子笑是经营酒吧生意的,我认为他是一个很好的异业联盟对象,打算和他合作。

    蕉叶位于时代广场三楼,每天人满为患,生意火红得不得了。独具风格的热带情调,味道浓厚的绿咖喱,引来无数回头客。

    梅子笑比上次热情多了,他一边招呼我点菜一边跟我聊些有的没的,天南地北吹一回。

    说着说着梅子笑突然噤声,我疑惑,“什么情况?”

    “那个男子很美。”梅子笑朝门口指了指,眼露春光。

    我朝他指着的方向放眼望去,是梁夏,他身边搂着一个红发女子。我赶紧抓起菜谱挡住我的娃娃脸。

    梅子笑不解风情地批判道:“饿了就快下单,想吃菜谱?头埋进去干什么?”说着,他一手抢过菜谱,继而高调吆喝:“服务员,点菜。”

    我瞬即在敌人的凶光下暴露无遗。

    梁夏眼神凌厉如一把劈过腿的菜刀,“又见面了。”他在我身边拉出椅子,示意他的红发美人在他对面落座。

    梁夏对梅子笑礼节性地点点头,“打扰了,我挺喜欢这位置,不介意一起进餐?”

    “很介意。”我抢白一句。

    梁夏死死盯着我,“介意的话,我带你去别的地方吃如何?”

    红发美人正要发脾气走人,被我冷不防一句制止:“给我坐着,要走把这贱人带走。”

    梁夏自顾自地说:“我让你报答我你说你没时间,却有空和别的男人吃饭?”

    我怒目横眉瞅着他,“他是我男朋友。”想起梁夏捣乱我的签约工作,我顿时恨得牙痒痒。

    梁夏恶人先告状:“你可以和这男人滚开。”

    “走。”我干脆利落地站起身,向梅子笑解释:“这厮横行霸道惯了,地球要围着他转,我们去别的地方。”我心急火燎地大踏步离开。

    在电梯快要关上的时候,梁夏一个跨步跃了进来。我用手揉了揉太阳|岤,头痛。

    梁夏旁若无人地开出价码:“你今晚陪我如何?一万,十万,还是一百万?钱这东西我不缺。”

    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啥都不缺,就是缺德,而且还五行欠扁。”

    梅子笑终究站在了正义一边,他苦大仇深地说:“这位先生,我和莫追是朋友,我是同性恋不喜欢女人。我们这是商务饭局,今晚本是要谈合作的事,但由于你的出现我们不得不终止。你不但误会了我们的关系,还误会了莫追的人格。”

    我崇拜地仰视梅子笑。

    梁夏的脸色略微缓和,“先签合同,我等你就是了。”

    “不必。”我白他一眼。梅子笑的仗义此刻已成过期饭票,走出电梯后他朝我挥挥手便默然离去。

    梁夏还在?嗦:“陪我去吃饭。”

    我抽搐几下脸皮,“我没空,你找你的红发姑娘,你们糜烂的价值观比较接近。”

    梁夏又道:“我找你,红发已经被我打发了。”

    “你没看出我不愿意?”我很是坦白。梁夏将我的坦诚化作一股春风消散,我被他粗暴地塞进了他的车。

    我坐在副驾驶上,哀叹这由不得自己做主的人生,“去哪?”

    “吃饭。”

    我道:“我的车还留在那,明天咋上班?”

    “我送你就是了。”梁夏一脸不耐烦。

    梁夏把车停在麦当劳门口,警告道:“在车上等,别到处跑,回来后不见你的话,后果自负。”冷冷撂下一句恐吓后,他大摇大摆走进了麦当劳,俨然是个暴发户后代。

    车子停在二沙岛,江边迎面吹来一阵凉风,配合这淡淡夜色,再加点流浪歌手的音乐,本是一幅佳画。只可惜身边人不是佳人,白白糟蹋了这样一个没有月亮的晚上。

    梁夏手牵着我,我多次抽手未遂,他不悦道:“我长得这么好看,典型的高富帅,你还有脸不情愿?”

    我自惭形秽地垂下头,痛定思痛,将满腔悲愤化作食欲。梁夏递给一盒鸡翅,我随口问:“麦乐鸡有没有?”

    “都有。”梁夏把食物袋打开,我看见里面真是琳琅满目,光汉堡都有七八种。

    我不解,“你能吃这么多?”

    梁夏白我一眼,“我不知道你喜欢吃哪种,干脆全买了,其他种类我也买齐了。”

    “……”高富帅做事果然别有风姿,我抬头望天,是不是该为他的慷慨感动一下下?

    “你感动了?”梁夏邪魅地朝我抛个媚眼,繁星点点的夜色顿增三分暧昧,七分朦胧。

    我笃定地说:“梁夏,请给我留点幻想的空间,幻想你是个有心肝有脾肺有灵魂之人。”

    “内涵这东西我有。”梁夏对我的指责不以为然。内涵在他眼里,不过是三围、标价签以及花痴们的尖叫。

    见着我不言语,梁夏主动搭讪:“怎样才算有内涵?”

    我没搭腔,专心倾听流浪歌手的歌唱。不知怎地,梁夏猛然将我拉起,拽着我便大步往回走。在走出歌声的传播范围后,梁夏问:“你口中的内涵是什么?”

    “不败家、不脑残、不废话、不强人所难。”我牙尖嘴利朗朗上口地说了个遍。

    梁夏的脸难看极了,显然是被我的答案秒杀得遍体鳞伤。我拍拍他的肩,鼓励安慰兼而有之:“梁夏,别自卑,虽然你空有一副好皮囊,但这世间上能看出真相的人并不多,你依然可以混得如鱼得水有如神助,我不会无事出卖你,这点你可以放心。”

    9你不懂女人之苦[本章字数:159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723:43:5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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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夏的车停在我家楼下。

    我很悲情地走下车,在快要关上车门之际,梁夏一声令下把我的三魂七魄吓得揉成一团:“车钥匙!不长记性,你想死?”

    梁夏三步作两儿来到我眼前,一手抢过我的包,搜刮出我的车钥匙。“你用abc?”

    我打个寒颤,“你在说什么?”

    梁夏脸上那点快意犹如风马蚤依旧的迎春花,他摊摊手,眨几下眼,“卫生棉。”

    “……”我倒吸一口冷气,再次哀叹这由不得自己做主的人生,赶死般跑回了家。

    一夜好眠。

    我看着窗外灿灿早色,立志今天要好好做人,要过得比昨天更幸福,舌头要比以往更毒。

    世事无常,我的满腔都热情在开门那一刻消亡幻灭。一堵非常不受欢迎的人墙伫立在我家门口两米处。梁夏那道阴魂不散的身影长长地拉在地板上。

    他阴气极重地朝我迎面走来,“走了。”

    “去哪?”

    “送你上班。”

    “……”

    公司楼下。梁夏跟着我下车,“去吃早餐。”

    “……”我认栽。

    我们在公司附近一家小餐馆吃早餐。他嫌弃地环视一遍场地,不屑道:“豆腐渣。”

    “……”

    店小二把我的艇仔粥端来,我埋头苦吃,控制好视线,尽量不用我的眼角余光藐视那人。

    “你会痛经吗?”梁夏漫不经心杀人于无形。

    “……”我自动化屏蔽该条信息。

    “喂。”梁夏弯起浓眉,两眼如芒直刺地瞪着我,“我问你话你没听到?会不会痛经?”

    “不会。”

    “那会有什么症状?”梁夏说话的调调十分关心,就是那副嘴脸没跟得上,充满讥讽和不屑,仔细一看,还有那么点幸灾乐祸。

    我圆圆的眼珠子一转,想出一条锦囊妙计,干脆将计就计,使出一计苦肉计:“唉,梁夏,你不懂女人之苦。我每个月都痛得半死不活,除了抽搐,冒冷汗,还会失眠,无食欲,连喝口水都困难。这都算了,还会不时哆嗦发抖,怎一个惨字了得。”

    梁夏皱紧眉头,“你每个月都这样?”

    我咬着唇睁大眼,诚恳地点点头,那动作的幅度说明了我的谎言说得多么动人。

    梁夏作沉思状,“可有得治?”

    我哀叹,“哎,以前到医院诊断过,医生只是说不能生气不能动气,来之前要保持心平气和,来时要更加心情气和,来之后要继续心平气和,反正就是心平气和。医生劝诫我,凡是惹我生气的人和事都要尽量少碰少见。但是,你懂的,世间多少事,岂能如人意。”

    说完这番苦情话,我别过脸,配合地唉声叹口气,那般哀怨连枝头上的乌鸦都快被我哄下来。

    梁夏静静地听完,继而道:“以后,我要对你多加照顾。”

    我讪笑道:“梁公子毋庸挂心,小女子受之有愧。”

    梁夏但笑不语,招招手示意买单,也不待找零的小伙儿回来便拉着我走出了餐馆。

    我们迎面遇上了我的同事兼好友,蔚蓝。

    她横眉冷眼瞅着我,像是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之事,“莫追,梁总。”她打声招呼,话语里透出几分狗仔队的倾向。

    梁夏淡然回应:“是你,来的正好,陪莫追上去,我要回公司了。”

    “……”我低着头,拽着蔚蓝尽快撤出他的视线范围。

    蔚蓝的圆面孔此刻冷如雪藏柜里过了期的午餐肉,“我给你两分钟时间交代身后事,我看你们至少有半年的j/情。”

    我掩面痛哭,开始叙述这段孽缘的始末。

    听完我的故事后,蔚蓝仔细打量我一番,开脱了我的小三罪名,为我打上了道德及格的章章。由于梁夏的人品没有通过审核,她声色俱厉道:“梁公子乃情场之枭雄,像你这种菜鸟还是避免染指的好。汝智商不足百,情商待提高,若是和他较量必身受其害,死于酒池肉林之中,为万人不耻。”

    “……”我泪奔,想起今晚还得指望她当护花使者,我卖口乖唤其爱称:“小媳妇…”

    蔚蓝狐媚的眼角闪出点点腥光,一股厚重而嗜血的杀气把我吓得四肢发麻,“别以为你梨花带雨就能逃过我的法眼,老子跟你谈正事呢。”

    “小媳妇,俺不就是跟那渣男吃顿早饭,用得着这么腥风血雨么?”我真心替她丈夫捏一把汗。

    蔚蓝继续训话:“我是怕你惹火上身,梁夏不过是花花公子,他不会珍惜你,要不是念在你那令人失望的三围数据份上,你以为我会轻易相信你?”

    我的泪沾湿了夹杂在空气中四处飘散的尘埃,我清清嗓子正儿八经理直气壮地说:“我是富二代,用不着当小三。而且,梁夏身边美女如云,我怎能入得了他的眼。”

    10要治好你的痛经[本章字数:1735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723:58:2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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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由于半路杀出梁夏,我和梅子笑签约失败,我决定今晚再接再厉。既然梅子笑抽不出时间,我只好上门拜访涉足他的营地??密西西比,这是一家高档酒吧。

    走进奢华的酒吧,蔚蓝圆脸上那双狐媚眼开始扫射,“是那娘娘腔否?”

    “……”

    梅子笑看见我们后,朝我怪模怪样地眨巴几下眼,黝黑的脸上配了一副太阳眼镜。我抬头望望这亮如暗房的灯光,“照明太耀,刺瞎你的眼?”

    梅子笑对此不置可否,他朝酒保说:“试管婴儿,两杯。”

    我一听便吓破胆,蔚蓝两只狐媚眼朝我一瞪,“这是鸡尾酒,你该从你那满是书呆气的寝室里走出来,接受灯红酒绿的洗礼。”

    说着她朝梅子笑礼节性地点点头,双方打过招呼换过名片后,蔚蓝放下手提包开门见山地说:“莫追酒精过敏,给她一杯可乐即可。梅先生,我们谈谈合作方式。”

    我把主宰权留给蔚蓝,趁机参观参观这家豪华的酒吧。这里的酒客从衣着上看都颇有身份,有身份便有地位。

    我心不在焉,走马观花,实在是不喜欢这种奢靡腐败的格调。

    忽然,身后有重物朝我猛力一推,我失去平衡弄出‘啪’的一声巨响,隆重地趴在地上与大地亲吻。

    我摔得疼痛至极,脸也丢到家了。我迅速扭过头,寻找那股该死劲儿的源头。

    一微醉的男子走到我身边,脸上写满了‘我是罪人’四个大字。我一掌拍掉那男子伸过来的援手,哪儿摔下哪儿爬。

    我挺直腰昂起头,身上一股正气连穆桂英女神都望尘莫及。我看清楚来者刀刻般精致的脸,五官分明,好看的鹰钩鼻,从他褐色的瞳孔里我看见渺小的自己。

    他俊朗的脸蛋没有模糊我寻仇的焦点,“是你撞我?”

    “对不起。”他尴尬地挠挠头。

    我阴冷着脸训斥道:“那个,撞倒人先生,我不管你姓甚名谁,你这无意伤人罪我暂且记下,请你以后注意点,别伤及无辜,要是我半身不遂,我的车我的人你养?”

    “莫追,怎么了?”蔚蓝踩着高跟鞋朝案发现场走来。

    我洒脱一挥手,一副啥也没发生的模样说:“没事,咱们走。”

    又迎来了一个垂头丧气的早晨。梁夏那道鬼影如昨日那般,站在离我不远的两米处。

    他一开口便摧毁了我一天美好心情:“去医院。”

    我茫然,“什么?”

    “去医院,看痛经。”梁夏拽着我走,扶死救伤之心昭然若揭。

    “不去,我今天没告假。”我轰轰烈烈甩给自己两记耳光,恨自己嘴贱,昨日计谋不成,此刻反遭其害。

    梁夏将我塞进他的车,星目含威地说:“我已经替你请过假,你安安心心去看病,我要治好你的痛经。”他说话的口吻像个复读三年才毕业的兽医。

    “……”人生不如意十之九点九。我挖空心思,要在到达医院前脱身。

    车子接近中山医院。看来,只有最后一个办法。梁夏的车子一停,我便动作利索地推开车门,毫不犹豫奋不顾身拼死拼活劲力十足地往回跑,无暇顾及背后传来的连声咒骂。

    由于生怕梁夏开车追赶,我抄一条小路钻了进去躲起来。我缩在一处留意后方,十多分钟过去,在确认后方并无追兵后,我舒口气,缓缓走了出来。

    手机铃声响个不断,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一定是那个最不受欢迎的人的来电。

    果不其然,梁夏见我不接电话,连发好几条短信企图响爆我的手机:

    上哪儿去了,快回来!

    你在哪?我在医院等你,我给你十分钟时间,你最好马上回来。

    莫追!你找死是不是!

    接电话!

    看完短信后,我的心啊一片荒凉。

    我颓丧着脸地走在路上,丝毫没注意到前方的景象,一阵不绝于耳的摁鸣声逼得我抬起高贵的头颅,我眼睛睁得豆大,一辆宝马轿车正迎面朝我驶来。

    距离太近,我措手不及一个侧身,脚跟没站稳,华丽地摔倒在地上。

    “是你?”一帅哥走下车,“怎么每次遇到你都是这么惨不忍睹?”

    我白他一眼,这不是昨夜在密西西比撞倒我的那个倜傥男?他脸上少了昨日酒后的红晕,他的鹰钩鼻在阳光下分外张扬。牛仔裤配白t恤,简单而时尚的打扮。

    我拍掉身上的灰尘,计较地说:“你一次比一次玩命,昨晚饶了你,你就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今天倒好,居然用车子撞我,你这人长得这么好看,心肠特黑。”

    我作势要走,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梁夏的车正向这边驶来,我顿时吓得七荤八素,情急之下我爬上了倜傥男的车。

    梁魔头的保时捷在我眼前驶了过去,他没有发现我。倜傥男坐上驾驶座,没等我下车便把车子开走了…

    “我还没下车。”我提醒他。

    倜傥男应声:“我请你吃饭算作赔礼。”

    我拒绝:“请你在地铁口放下我。我不喜欢跟陌生人吃饭,我不自在。”

    我正寻思最近的地铁口在哪,倜傥男的声音从前方柔柔传来:“你刚才在躲谁?”

    11好奇害死猫你懂[本章字数:1658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800:25: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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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盯着倜傥男厚厚的耳垂,胡乱编了一个谎言:“黑社会。”

    “开保时捷的黑社会?”倜傥男对答案不以为然。

    我佯装生气:“这值得怀疑吗?”

    倜傥男翘起嘴角,“莫小姐,既然你不喜欢和不熟的人吃饭,我不勉强你,反正你也在我车上,我不介意多踩几脚油门送你回家。”

    “你怎么知道我姓莫?你在地铁口放下我就好。”我学着历代天子被推举当皇帝时,总是扭扭捏捏,先谦辞,三辞而召不许,再受之。

    可惜,倜傥男没有探出我话语里那层深奥的含义,“那好,我在前面放下你。昨晚在酒吧你朋友过来找你,如果我没听错,你叫莫追,对吧”

    “嗯。”

    我走进家还没三秒,梁夏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现在我眼前。

    “你怎么在我家!”我目瞪口呆,心如电击。

    梁夏幽怨地直视我,面孔仿佛被熨斗烫焦一般又黑又臭。我可以想象得出,他此刻的内心世界必定灰暗如阴沟里的馊水。

    我的外婆解答了这个疑团。她徐徐走来,嘴角翘上了天,“你回来啦,你男朋友等了你好久,你也是的,下次约了人就别外出。来来来,别站着,过来坐。”

    “他不是…”

    “过来。”梁夏命令我。

    外婆挤眉弄眼朝我瞄几下,脸上那股得意劲儿堆满了拆弹专家的成就感。“来,梁夏,喝点茶,吃点蛋糕。”

    外婆热情得跟个什么似的,看我硬是愣在一边不说话,她瞪我一眼,“莫追,招呼你男朋友,你们聊。”在离开客厅前,她中气十足地吩咐:“让你男朋友今晚在家吃饭。”

    客厅,此刻充满了悬疑片里特有的气氛。那抹凉意沁入心扉,透彻心骨。

    梁夏死死地盯着我,“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好像什么都没说吧?

    当一个人记恨你时,你说话是错,沉默是错,翻白眼是错,嚼舌根是错,活着呼吸是错,死了还是错。

    “抬起头。”梁夏怒目圆睁,“说,你跑去哪了,莫追。”

    “我害怕医院。”我压低嗓音,佯装委屈,“我小时候动过一次手术,那医生可凶了,像你这么凶,他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在我的身上割了几下,我就流血了。我至今未曾忘记当时的疼痛,我那时年纪小,一不小心就有了童年阴影。”

    梁夏的愤怒缓和了些,“动什么手术?”

    我有点泄气,这种无中生有的事还真不好说,忽而灵光一闪,我继续撒谎:“往事不堪回首,你不认为你的好奇对我来说有点残忍?够了。”

    我配合地站起身,“梁夏,别再问了,我不想说,好奇害死猫你懂?逼着我回忆那些岁月,何必呢?”

    梁夏自责地点点头,那份较真和内疚天地可鉴。这瞬间,我忽然有些感动。心跳漏掉了两拍,随之又恢复正常。

    “我今晚在你家吃饭。”梁夏话音刚落,我满口食物张嘴就喷。

    梁夏明知故问:“你很不愿意?”

    “……”

    “莫追。”梁夏耸耸肩,不可一世地说:“既然你这么不愿意,那我就留下来吧。”说着他两条浓眉向上一扬,整个人顿增几分得瑟。

    要不是外婆及早出现,只怕我已将他从七楼我家的阳台上推下去。

    “吃中午饭了。”外婆还是那般笑面迎人。

    “外婆。”我先吞下一块鸡肉,“我们吃过中午饭,晚饭你就不必张罗了。”

    “这怎么行?”外婆虽年过七十,但红娘之心不死。

    我澄清:“外婆,梁夏不是我的男朋友,他有…”

    “外婆,莫追还没接受我。”梁夏提高嗓音。

    外婆一听便笑得合不拢嘴,“放心,这是迟早的事。”她朝梁夏较真地投去一窝心的鼓励和安慰:“莫追口硬心软,嘴上不饶人,耳根却软得很。”

    “是吗?”梁夏那股风马蚤劲儿正朝我扑面而来。

    梁夏不过是一偷心大盗,忽然对你明送秋波,自有一番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意味。我尚年轻,定力不足也属正常。

    外婆语重心长地说:“梁夏,以后有空多上来坐坐,这里随时欢迎你,今晚就在我们家吃饭,别理她。”

    午饭过后,我和梁夏坐在客厅,他在看电视,我在看他看电视。

    “梁夏,你是有多闲?”我心里犯嘀咕,总不能让他赖在我家到晚上。

    梁夏随手拿起遥控关了电视机,指指我的房间问:“那是你卧室?”

    “是。”

    梁夏二话不说便走进了我的房间,直到他的身影消失了三分钟后,我才僵直着脖子渐渐回过神来。

    我冲进卧室大骂一声:“你给我出去!”

    梁夏的眼睫毛微微动了一下,眼睛却没有睁开,他静静地趟在我的床上,那双黑色休闲鞋整齐地排在床边。

    我认栽。我悄然无声地转过身,脚还没迈出一步,一股力量将我拉住,我重重地摔在梁夏的胸膛上。

    12从此乌鸦变凤凰[本章字数:1679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0800:26: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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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夏略带哀伤的声音阻止了我的挣扎:“我很久没吃过家常饭。我的父母从不一起吃饭,从不一起回家,从不一起睡。”

    我心头一紧,动了恻隐之心。

    梁夏继续倾诉:“其实我并不喜欢到外面吃,餐馆做不出家的味道,这和星级无关。你外婆做的菜味道一般,却很温馨。有一个人能记住你喜欢吃什么,是一件幸福的事。”

    “你很缺爱?”我低声问。

    代之回答的是一阵轻微地鼾声。

    我亦是单亲家庭的孩子,父母在我幼时离异,我真的可以理解,可以感同身受,成长上少了父母的关爱,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

    我再次醒过来时,已过黄昏,红棉的暮色最是好看。

    外婆的头探了进来,我抬起睫毛透过眼缝瞄了她一眼,她呲牙咧嘴笑得那叫个幸福甜蜜光彩夺人,仿佛我买了潜力股,荣获世界第一夫人的尊称,从此乌鸦变凤凰。

    梁魔头的声音从我耳边响起,我大概还活在半睡半醒的懵懂里:“外婆,我们睡过头了。”

    我瞬即爬起来坐到床的另一头。

    外婆信步走进卧室,她说:“起床吃饭了。”

    这话比起梁夏的刀光剑影火树银花更让我揪心,看来外婆已经沉浸在误会的臭沟里忘乎所以。

    晚饭结束后,我催促梁夏:“饭吃过了,你可以回家了。”

    外婆立马跟我唱反调:“饭后吃点水果再走。”

    “……”我别过脸,咬唇。

    梁夏得意忘形地朝我眨巴几下眼,长长的眼睫毛上下扇动,一合一闭间露出深邃的瞳孔。

    “别吃了。”我耸拉下脸,“外婆,梁夏要回家吃奶了,水果你就留给我吧,我才是你宝贝乖孙。”

    我走到梁夏身边,拉起他的手便往外走。

    梁夏站在车前,“我戒奶很久了,莫追。”

    “……”

    “莫追,你拒绝人就不能用更高明的手段?”梁夏立在我面前,面孔开始转阴,朱唇微启,吐出的每个字都像一颗定时炸弹。

    “我累了,梁夏,你早点回去吧。”

    “我请医生到你家,好吗?”梁夏不依不饶,重提痛经之事。

    我疲于应付:“已经整整一天,梁夏,就算我是你员工,都需要休息的。我不看医生,不去医院,不治痛经。你可否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梁夏暴跳如雷一脚踹到车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我咽下几口唾沫,“梁夏,对人好要用别人舒服的方式,我知道你出于好心,你的心意我领了。”

    梁夏转身上车,仅是眼角的余光都足以吓出我一身鸡皮疙瘩。

    梁夏爬上车,随后朝我猛踩油门,那副架势显然是想将我丢入阴间那片荒凉地带。车子在我身边驶过,我被强劲的油门声惊得摔倒在地,痛得连声叫苦。

    梁夏并无愧色的脸从车窗里探出,“你死了都与我无关,是我一厢情愿,吃力不讨好。”

    宁可玉碎不可瓦全,不带这么伤害人的。

    我一个飞身冲上楼,急匆匆翻出手机拨通电话:“梁夏,是谁给你这种权力?别人的命就那么贱那么经得起折腾?”

    梁夏冷冷呵笑一声,不与我争执,残忍地挂断电话。我倒在床上,有气无处撒,想起午睡时,还差点相信他是个好人。

    电话铃声响起,我懒得看来电显示,厉声道:“你想怎么样!”

    是我爸莫韵的声音:“你现在是越来越张狂了。”

    “爸,对不起,我以为…”我懊恼地坐起身,为何我的人生总是诸多意外。

    “目无尊长。”我爸对我的解释嗤之以鼻,他在电话里将我数落了半个多小时后才赦免了我的大不敬之罪,“这周跟我去吃饭,穿漂亮点。”

    “……”我瞪大眼,张开的嘴可以塞下一记耳光。

    很快便迎来周末。

    中午,我坐上了我爸的车。他瞟一眼我一身的休闲装,嘴巴就开始没有节制地训斥:“莫追,我就知道你在打扮上有障碍,这是为父之过,应该从小就修/理你,也不至于你现在个性定型,死性难改,真是又臭又硬的石头。”

    “……”我调整好心态,尽量不让父亲的黑脸影响我。

    车子在东方宾馆的门口停下,真豪华,这种地方一碗白米饭估计都得五十块大洋。

    我们走进包厢时,一年轻男子的脸让我瞬间僵直脖子两腿不听使唤,我定定地站在门口硬是无法再往前迈一步。

    那双幽深的褐色眼珠子眨也不眨,一味‘正中下怀’的深意凝视着我。

    是倜傥男。

    我呆若木鸡,我爹的黑脸开始发青,他一双犀利眼像刀子般朝我迎面刮来,吓得我浑身恢复了惟命是从的力气。

    倜傥男身边坐着个中年男子,他和善道:“莫韵,别对你女儿别这么严苛,你看你把她吓成什么样了?”他朝我和蔼可亲地点点头,“莫追,你长这么大了?你小的时候叔叔还抱过你。”说着他轻轻拍了拍倜傥男的肩膀,“这是我儿子,高歌。”

    13势要劈腿到黄河[本章字数:1773 最新更新时间:2012-12-2323:57: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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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迅速启动大脑搜索功能,找寻我父亲和这叔叔言行举止间这半明半暗欲盖弥彰的用意。

    他儿子?倜傥男?高歌?

    我移过视线,朝那个叫高歌的男人友好地翻个白眼。

    “莫追。”我爹只要是对着我,就必定是这副百年如一日的黑脸孔,“给我老实点,别耍花样。”

    “……”天知道这话是多么让我心碎。我外婆认贼作婿,我爹认女作贼。

    我凳子都还没坐热,那叔叔便开口招呼我父亲:“年轻人的事让年轻人去操心,我们走。”

    我爹爽快应允,他跟那叔叔转眼消失。留下我和倜傥男在这个宽敞的包厢里面对面,冷眼对冷眼,着实无聊得紧。

    我轻声打过哈欠,我爹的恐吓短信随之而来:给我老老实实地相亲,高歌是个好孩子,你敢偷走我就打断你的腿。

    这条短信让我切头切尾对我爹的职业产生了怀疑。

    倜傥男喝一口茶后主动搭讪:“原本,我还对这次相亲十分反感,后来才知,相亲的人居然是你,莫追。”

    我冷冷抬起头,作为一个商人的女儿,我马上嗅到了经济危机,“这顿饭谁买单?”

    “你只顾吃,其余别操心。”高歌爽快答应。

    高歌的话让我踏实不少,我拿起筷子大快朵颐。高歌目不转睛地聚焦在我的脸上,我偷偷朝玻璃窗瞄一眼,确认脸上没有沾到任何有损形象的汁液,“你吃你的,看着我干什么?”

    被我唐突一问,高歌尴尬地干笑几声,“你很饿?”

    我吸吸鼻子,“尽早吃完尽快回家。”

    “莫追,”高歌说:“我们吃完饭去看电影。”

    “我不喜欢看电影,我喜欢睡觉。”

    高歌浓眉下一双褐色瞳孔射出皎洁的光芒,“我清楚你喜欢什么,我爸给了我一份关于你的资料。莫追,我们颇有缘分,交个朋友如何?”

    “……”

    “好吧,我不勉强你。”高歌像是通晓读心术。

    吃罢,高歌送我回家,一路上,还是他先开口:“你确定你不要和我去看电影?”

    “……”他显然贼心不死。

    “莫追,你下周末有没有时间?没时间的话,我去美琳百货请你吃饭,反正你公司附近吃的餐馆可不缺。”高歌回过头瞄我一眼,看着像是挺民主。他态度谦逊,却丝毫不减贵公子的清高和气派。

    我花了个把秒钟,理智、冷静、沉着地衡量过利弊后,决定妥协,“我们现在去看电影,下周没空。”

    高歌爽朗笑出声,“你就这么愿意宅在家?”

    “那不然呢?”我确实愿意宅在家,我钱不够花。

    “美男当前,你把持得住?”高歌的问话语气平平,云淡风轻。

    我答:“对你,我把持得住。”

    “谁让你把持不住?”高歌的狗仔队倾向只一瞬间便暴露无遗。

    我的脑海和内心世界里同时涌现出‘梁夏’这个天煞的名字,我摇摇头,将那个名字驱逐出我的意识里,“那个人还没出世。”

    高歌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他理所当然承担了排长队购票的道义责任。

    当我从卫生间走出,慢悠悠回到售票处时,只见高歌正和一个女人争执,那女人可彪悍了,光看唇形就知道她牙尖嘴利,舌头特长。她那副据理力争的模样,像极了一只母鸡。

    我不动声色,左闪右避挨近两人,只听高歌说:“小松,你应该去找你男朋友。我们一直是好朋友,我对你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