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久曹操便会卷土重来。届时刘府君能否抵挡得住曹操的进攻还不得而知呢。”
段奎不知蔡吉为何就那么不看好刘备的前景。但话已说到这份上,再强求也没啥意思。更何况人都已经被他带来了。只要时机成熟还怕眼前这丫头不就范不成。想到这儿段奎也就骑驴下坡地向蔡吉颔首道也罢,此事还是到了沛县见过刘府君之后再说吧。”
事实上,这天下间不看好刘备的还不止蔡吉一人。就在段奎心急火燎地赶去讨好刘备之际。远在千里之遥的冀州首府邺城袁绍也正在同田丰、沮授、审配、许攸、审配、逢纪、郭图等亲信幕僚分析着曹刘两方的势力。
只见袁府之中刚刚就任假佐的辛毗手持竹鞭指着硕大的地图向袁绍讲解道曹操于二月末退兵青州休整,期间并未滋扰过徐州。不过根据探子来报,曹操已将鄄城委派给司马荀彧与寿张县令程昱留守。而他本人则亲率数万兵马屯兵于鲁郡。不难看出曹操近期内一定会再次入侵徐州。”
身为冀州别驾兼袁绍幕僚的田丰听罢辛毗的讲解,开口询问道那沛县的刘备有何反应?”
辛毗将竹鞭移到沛县的位置回答道刘备似乎也注意到了曹军的动向。故除了让其义弟关羽招募新兵日夜操练之外,还将沛县周边的百姓一并收入了城中。像是要坚壁清野的样子。”
田丰听罢低头思略了一番刚想要开口。却不想坐在首座的袁绍就已率先抚掌笑道哈!元皓,吾没猜吧。刘备不是孟德的对手。孟德擅长声东击西。刘备却只着眼于孟德眼前的部署,不难想象日后必为孟德所败。”
元皓是田丰的字。从袁绍的口气中可以听出他的这番分析颇有向田丰炫耀的意思。然而田丰却并没有附和的主公,相反却对其正色道主公,刘备操练士兵坚壁清野或许阻挡不了曹操进攻徐州。但他这么做却能让沛县的百姓免遭兵灾。毕竟曹操见沛县防守严密必会从其他方向入侵徐州。届时无论刘备是守是援,相较徐州其他的将帅皆能取得不的战绩。”
袁绍被田丰这么一顶心里多少有些不快。但一想到田丰是冀州名士曾在朝中任侍御史,更何况其又曾在界桥之战帮突出重围击败公孙瓒,又觉得田丰这臭脾气还能忍耐。于是袁绍当即便和颜悦色地对田丰颔首道元皓言之有理,刘备这么做确实是最有利的选择。”
袁绍与田丰之间的交锋自然是被众人看在了眼里。但许攸、逢纪、郭图都装作没看见。而辛毗自付身份低微也不敢出声。唯有审配与沮授对了个眼色,于是后者出面将话题岔开道主公,依公与所见眼下曹刘谁胜谁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让徐、青、兖三州的势力互相厮杀。这样一来主公在平定公孙瓒一统幽、并二州之后便可挥师南下轻取此三州之地。”
“恩,公与所言极是。不过照目前看来刘备似乎并不能阻止孟德吞并徐州啊。不知公与对此有何良策?”袁绍探身问道。
“主公不是撵了吕布去兖州吗不跳字。沮授淡然地反问道。
袁绍听罢当即一拍大腿大笑道哈哈,知我者公与也。没是吾故意派刺客撵走吕布的。”
逢纪听袁绍这么一说赶紧奉承道主公英明。有了吕布这头猛虎搅局,曹操便不能轻易做大了。”
被逢纪这么一吹捧的袁绍自然是笑得更欢了。但沮授却适时地向袁绍提醒道主公,光让这三州的诸侯混战还不够。一旦战事再起,当地的豪绅势必会慌乱,而这正是主公拉拢人心的大好时机。主公请看这封书信。”
言罢沮授将一份书信递给了袁绍。袁绍接过书信摊开扫视了一遍后惊讶道哦?蔡伯起的女儿女扮男装做太守。呵呵,天下间还有这等奇事?”
沮授环视了一番四周疑惑不解地同僚,颔首解释道没。依照管统在信中所言蔡伯起之女蔡吉女扮男装召集城内百姓与曹军对峙于城头,并在东莱名将太史慈的帮助下击退了曹仁兵马。故此女在黄县乃至整个东莱郡一夜间名声大震。而黄县的三老段奎与功曹黄珍则以此事为为契机推举蔡吉为孝廉,并率领全城百姓一致推举其为东莱太守。”
“真是笑话。一个女子怎能做太守!”田丰第一个毫不留情地冷笑道。
“是啊,让女子做太守这不是笑话嘛。”“呜呼呼,真是笑死人了。”逢纪与郭图亦跟着低头嗤笑了起来。
然而沮授却丝毫没有笑意,却见他清了清嗓子继续陈述道没,此事乍一听来确实是个笑话。但据探明那段奎的真实目的其实是想通立蔡氏之女为太守来阻碍主公派去的管统接任太守之职。而他本人事实上已经有合适人选来做东莱太守只是暂时无法到任而已。”
听罢沮授的解释在场幕僚们当即停止了嗤笑转而神色凝重起来。青州诸郡不服袁氏乃来已久之事。光是北海郡的孔融就不止一次地回绝过袁绍的拉拢。原本以为蔡伯起死后管统能顺势接手。却不想竟被段奎玩出了这么一手花招。
只见郭图眉头一皱责难道管统是搞的!连个乡野土豪都应付不了!”
一直没发话的许攸也跟着叹了口气说,“咳,这事也怪不了管统。主公眼下正与公孙瓒对峙无法顾及青州,也难怪那些土豪会蹬鼻子上脸了。”
而他二人的一斥一喝,立即引得性格刚烈的审配一锤案桌大喝道,“实在不行就派大军去东莱威吓一下,也好让那些土豪知晓冀州袁氏的厉害!”
“可是刘虞的旧部鲜于辅、齐周、骑督尉鲜于银等率幽州兵马正打算联合我部进攻公孙瓒为刘虞报仇。倘若此时分兵东莱恐不妥当吧。”田丰连连摇头否决道。
正当众人争论不休之时,却见袁绍突然将信往书案上一丢道那就像管统在信上说的,上书朝廷推举蔡伯起的女儿做东莱太守。”
正文第十八节初抵小沛
“那就像管统在信上说的上书朝廷推举蔡伯起的女儿做东莱太守。”
袁绍这话一出口立即就让在场的幕僚们炸开了锅。首当其冲表示反对的正是以刚而犯上著称的田丰。只见他一个抱拳冲着袁绍进言道主公,此事万万不可。姑且不论女子任太守乃是牝鸡司晨之兆。天下人若是知晓主公推举一个||乳|臭未干的女娃做太守非笑掉大牙不可。”
“那就不要注明蔡氏是女子。到时候追究下来只说是被东莱郡的豪绅们骗了。”许攸摸着山羊须与田丰唱反调道。
“子远这主意不。那管统在信上也如此提议。反正眼下蔡伯起的女儿确实是在女扮男装做太守,咱就干脆装作不知好了。”袁绍点头赞赏道。
许攸字子远,乃是袁绍帐下的得力谋士,只是其平日里为人风评不好。因此他的这一建议在田丰眼中无疑是一种变相的阿谀奉承。于是他当即便张口驳斥道一句不知情又怎能堵住天下悠悠之口。更何况让蔡氏女郎女扮男装做太守乃是欺君之罪。主公可不能上加啊。”
袁绍虽出身名门又曾诛宦官讨董卓。但这么多些年眼看着汉室一日日衰亡丝毫没有复兴的起色,而今的袁绍已不再将汉家天子放在心上。至于欺君之罪之类的罪名他更是权当放屁。这不,听完田丰的进言,袁绍不以为然地一摆手道元皓莫要激动。我只说向朝廷推荐蔡伯起之女做太守又没说要那女娃一直当下去。倘若我军这次公与刘虞旧部联手成功,那不出三年我军便可挥师南下平定青州。届时又有谁会去在意东莱曾出过个女太守的事。公与你说呢?”
“授也觉得此事可行。”沮授一个拱手点头道。
田丰见沮授竟然也同意袁绍如此胡闹,不禁愕然失色道公与你这是……”
哪知沮授却抬手阻止了田丰的劝阻,继而解释说东莱段氏推举蔡氏女郎做太守乃是为了阻止管统接任太守。而上书朝廷举荐蔡氏女郎为太守,亦是为了阻止段氏真正的盟友坐上太守之位。此正可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且据管统所言这蔡氏女郎对主公本就心存好感。扶持这样一个既弱又亲袁氏的人物做东莱太守对主公未来入主青州乃是件好事。”
“恩,吾与公与想得一样。怎样?各位还有其他意见吗不跳字。袁绍心满意足地环视了一下在场的幕僚。
众人眼见主公和沮授都已达成了共识心知此事就此铁板钉钉,因此除了田丰叹气之外其他人均拱手表示没有异议。袁绍见状当即拍板决定道既然如此这事就这么定下了。”
话说此时的蔡吉虽不知晓袁绍已决定向朝廷举荐她做东莱太守。但辛毗在报告中所提到的沛县坚壁清野的景象却已确确实实地展现在了蔡吉与段奎的眼前。眼瞅着大量百姓拖家带口地拥进小沛,段奎不由惴惴不安地向出城相迎的刘备问道刘府君,如此多的百姓逃进县城可是出了大事了吗不跳字。
“不瞒段老,据探子来报曹操正屯兵鲁郡虎视徐州。所以备便让周围的百姓暂时躲入城中避难以安民心。”刘备如实地回答道。
段奎一听原来曹操真的要攻徐州不由吓得停下了脚步退缩道!曹操又要攻徐州!这可如何是好啊?”
段奎这一乍一喝当即便让在场的沛县文武官吏尴尬不已。跟在段奎身后的蔡吉更是在心中暗自吐槽,我早就提醒过曹操近期会进犯徐州,可你这老儿还是吵着闹着要来地处前线的小沛。如今都到了城门口了你老儿一听曹操要来又要吓得缩了。真是活得不耐烦了吧。没见刘备身后的关二爷脸都发黑了吗。话说,蔡吉在前一世虽在许多艺术作品中看到过对刘关张三人的描述,也曾看过不少名人演绎这三。可此刻见到真人蔡吉还是忍不住要在心中感叹文艺创作真不靠谱。姑且不论刘备没有长臂的异相,看着也就三十多岁的样子,当然耳朵还是挺大的。而关羽的脸色也没红到像刷漆的地步,当然身高还是很有篮球运动员范儿滴。就说张飞这身段这相貌。啧啧啧,你们肯定这位帅哥是李逵他祖宗?只可惜段奎现在既然冷了场,蔡吉便不好再躲在后头偷偷看名人。
于是蔡吉当即上前冲着段奎笑道有刘府君在此守护一方,哪儿还用得着怕曹操犯境。”
虽然蔡吉名义上是东莱郡的太守。可她的外表终究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年而已,且又一直跟在段奎身后。因此刘备一开始只将她当成了段奎的子侄。此刻眼见这白衣童子挺身圆场,刘备在欣赏之余,也跟着搭腔向段奎询问道段老,这位小郎君是?”
段奎此时已意识到刚才失态了。只见他连忙换上了一副恍然大悟地表情,顺势踩着蔡吉与刘备搭好的台阶介绍道刘府君,这位就是我东莱郡的新太守。已故蔡老太守之子蔡吉。”
段奎此话一出立即就引来一片哗然之声。连同刘备在内的沛县将领官吏纷纷将目光投向了童子打扮的蔡吉。他们中有的人像关羽一般神色轻蔑似乎是将蔡吉当成了受人控制的人偶。有的人则像张飞一般以打趣地目光扫视着蔡吉仿佛是看到了某种有趣的。而更多的人则跟刘备一样只是单纯地惊讶于蔡吉的年幼。
对于这样的场面蔡吉自是早有准备。因此这会儿的她全然不顾周围人的诧异目光,毕恭毕敬地向刘备施礼道东莱蔡吉见过刘府君。”
蔡吉这幅模样反倒是让刘备不好意思起来。于是他赶紧还礼夸赞道小蔡府君真是年少有为。”
许是感激蔡吉先前的圆场,亦或是为了表明东莱豪绅并不是在瞎胡闹。段奎见机连忙向刘备及众人解释道刘府君有所不知。蔡府君过世之后曹仁率部侵扰东莱郡治黄县。当时还在热孝之中的小蔡府君继承父志亲上黄县城头与曹仁的大军对峙。最后不仅守住了黄县还识破了曹仁的诈败之计。因此东莱的百姓均认为只有小蔡府君堪当大任,便推举其为孝廉并暂代太守之职。”
段奎的这番话再一次让在场的众人哗然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关羽的眼中有了赞赏,而张飞反倒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至于刘备更是激动地一把拉起蔡吉的手道啊呀,原来是抗击曹贼的少年英雄。”
刘备这一拉手立即就引起了李达的不满。只是还未等他发作蔡吉就已不动声色地收回了手并冲着刘备深深一揖道击退曹仁是黄县军民同心协力的功劳。吉只是做了该做的事。怎及得上刘府君急公好义救百姓于水火之中。”
“哈哈,小蔡府君过奖了。备也只是在做该做的事而已。”刘备谦逊地说道。
有了他二人这番互相吹捧,现场原本怪异的气氛立即就变得轻松起来。于是刘备又与段奎寒暄了几句之后便与文武官员一起将蔡吉一行人迎进了沛县县城——小沛。依照三国演义的描述小沛似乎是个小城池。但沛县终究是汉高祖的龙兴之地,作为县治的小沛城规模其实不逊于作为郡治的黄县城。只是眼下沛县周边的百姓为躲避战乱纷纷涌入城中,使得整个小沛看上去颇为杂乱无章。
眼瞅着避难的百姓乱哄哄地在城内随意留宿。马车内的蔡吉不得不在心中感叹刘备身边确实缺乏有经验的文士相助。也难怪他虽有关羽张飞这等名将相帮还是居无定所,直至在荆州得到诸葛亮等荆州系文士辅佐这才结束了颠沛流离的生活。不过由于有了之前段奎保大媒的心理阴影,蔡吉并不打算给刘备提出相关建议从而给找不必要的麻烦。因此在粗略看了一下城中的情形之后,蔡吉干脆拉上了竹帘来了个眼不见心静。
虽然大量百姓涌入造成小沛城内住宿紧张。不过刘备还是热情地腾出了半个县衙来安置东莱一行人。由于蔡吉太守的身份她还被优待分到一处僻静的小院独住。只不过此刻她身旁只有李达这个愣头小子侍奉左右,起居多少有些不方便。
这不,李达才将行李搬进小院就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地对蔡吉说道小主公,早知如此真该带铃兰一起来。我一个男儿家侍奉小主公总有点不方便。”
蔡吉一边将的换洗衣裳放入箱柜,一边不以为然地接口道有不方便。我又不用梳妆画眉,至于衣衫我会穿。”
“可是小主公还要梳洗呢。我早晚进出小主公的卧房……那个……不大好吧。”李达涨红着脸支吾道。
蔡吉见李达一副羞涩的模样不由扑哧一下咯咯地笑了起来。可她这么一笑却让李达尴尬得把头低得更低了。见此情形蔡吉当即收敛起了笑声,轻咳嗽一声正色道这样吧。你早上将打好的洗脸水放在门口就行了。至于晚上就让府里的奴婢帮我准备洗澡水。”
“哎?小主公每天都要洗澡?”李达好奇地问道。
“对,每天都洗。”蔡吉欣然点头道。
李达听罢心想女娃就是爱干净。哪怕是像小主公这样厉害的女子也还是一样的。
“你是在想我爱干净对吧?无不少字”蔡吉一语点破道。
“啊,没,没有。”李达红着脸心虚道。
“没关系。我就是要让人以为我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蔡吉说着又向李达嘱咐道从现在开始闲杂人等不得进这个院子。因为我是一个爱干净的人。很爱很爱干净,所以不喜欢有外人进来碰我的,所以每天都要洗澡。了吗不跳字。
机灵的李达那里听不出蔡吉的弦外之音。“明白了!小主公放心。我一定不会让外人进这个院子。”
话说蔡吉这边才安排完院内之事,刘备那边便派人来邀请她前去赴宴了。自从那日段府赴宴之后,这是蔡吉第二次参加东汉人的宴席。不过小沛的物资显然比不得黄县。除一盘野味就没像样的菜式了。好在中国人的宴席自古以来菜不是最重要的,酒才是主角。更何况这里还有嗜酒如命的张三爷在。因此哪怕蔡吉这样的童子面前也照样摆上了一个樽酒。
于是在一番推杯换盏地寒暄之后,刘备看着蔡吉面前没动的酒不由宽容地笑道小蔡府君年纪尚幼喝酒随意就好。”
哪知张飞却举着酒樽嚷嚷道大哥话可不能这么说。小蔡府君既已上过战场那就是男人了。是男人能不喝酒呢。”
蔡吉见状赶紧谢绝道吉不胜酒力,还请张将军见谅。”
可张飞却拿起酒樽起身来到蔡吉面前不依不饶道不胜酒力。多喝几次不就习以为常了。”
“三弟你醉了。还不快。”关羽见气氛不对连忙上前要拉开张飞。却不想被张飞一甩手道我没醉。只不过是想请小蔡府君喝杯酒而已。”
“我来同你喝。”守在蔡吉身后的李达一把操起案上的酒樽仰头就要喝,只是他手才抬到嘴边就被一股蛮力给拉住了。他扭头一看原来是张飞抓住了的手腕。见此情形火气上扬的李达不禁怒道你这算意思?”
“我要同你主公喝酒。你这毛孩子滚开!”张飞嚣张地说道。
“毛孩子要是不滚开呢!”李达一赌气就和张飞杠上了。于是乎,在场众人便看到张飞与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将僵持在了原地。张飞拉不开李达的手,而李达也没法举杯喝酒。就连一旁的关羽也看得啧啧称奇竟忘了将两人拉开。
此时却听刘备冲着段奎抚掌大笑道段老,东莱可真是少年英豪辈出之地啊。”
“李达不懂事冲撞了张将军,还请刘府君见谅。”段奎赶紧赔笑道。
“哦,这少年叫李达吗?假以时日定是一员虎将。”刘备说到这儿对着张飞招了招手道,“好了,三弟。你也别闹了。就同这位少年喝一杯吧。”
“三爷我现在不想喝了。”张飞说罢把手一松大摇大摆着回到了的座位上。
“小爷我也不喝了。”李达以同样傲慢的态度将酒樽放回原位然后回到了蔡吉的身后。
刘备眼见两人如此做派带头哈哈大笑。其余人见状亦跟着说笑了起来。如此一来原本紧张的气氛又恢复了随和。可坐在原位的蔡吉却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刘备,心想:不妙啊!莫非大耳刘看上我家小弟李达了?!
正文第十九节审时度势
且说经过张飞这一闹刘备生怕这三弟再起幺蛾子得罪东莱的访客,于是早早地便结束了接风宴。而蔡吉也得以开溜回自家的小院不必担心张飞的纠缠。其实东汉的酒都是低度的发酵酒。依《汉书·食货志》上所述,一酿用粗米二斛,曲一斛,得成酒六斛六斗。换算下来酒精度也就大致在10度到18度左右。刘备刚才招待众人的酒颜色混浊,带有甜味,应是用蘖酿出的醴,酒精度可能比后世的啤酒还要低。要是照前一世的酒量蔡吉很有信心将张飞喝趴下。须知一个银行管理人员不能拼个三四瓶红酒那上得了台面。但眼下蔡吉的身体终究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女,虽说她之前在黄县也曾尝试喝过几杯米酒确认现下的身体对酒精不过敏。可蔡吉终究是不想在未成年之前就把肝给喝伤。更何况那时李达已挺身为解围,要是答应同张飞喝酒岂不是辜负了少年的一番好意。只是没想到李达竟然能和张飞杠上,还引起了刘备的注意。
想到这里蔡吉不由瞥了一眼身旁的李达。却见他正用左手提着灯笼,右手则用袖子刻意遮掩着。如此怪异的姿势怎能不引起蔡吉的注意。于是她当即停下脚步指着李达的右手问道李达,你的右手了?”
“啊,没。”李达说着不由自主地将右手往身后靠了靠。
却不想蔡吉二话不说就拉起李达的右手撸下了袖子。就见李达的手腕上清晰地印着五颗黑手印,显然是刚才张飞的杰作。蔡吉见状当即便惊呼道这还没事。走,我给你上药去!”
“真的没事。睡一觉一早就会消下去了。”李达把手抽故作轻松道。
“骗小孩呢。都伤成这样了。如果不上药手抬不起来,给人撞见还不笑死。”蔡吉顺势激将道。
而这招也确实奏效,只见李达迟疑了一下退了一步道那我擦药吧。要让铃兰我让小府君上药非杀了我不可。”
“你就这么怕铃兰那丫头?”蔡吉扑哧一笑道,“罢了,去我屋里拿药擦吧。”
“小主公你不,铃兰瞪起眼睛可吓人了。”李达心虚地扰了扰头。
“恩,这话我一定转告铃兰。”蔡吉故意逗弄道。
结果直接唬得李达赶紧作揖求饶小主公你可千万别告诉铃兰我说她吓人啊。”
蔡吉见李达一副着急的模样便知他心中所想。于是回过身冲着李达告诫道铃兰确实是个好女孩。不过她现在才十二岁,你可别急着想那啥啥事啊。”
“啊~~~”头一次领教御姐做派的李达一张俊脸顿时涨成了烧红的虾子。
“没事的。我可是很支持你们的哦。”
蔡吉拍了拍李达的肩膀安慰道。只是她刚一转身就看见段奎正站在住的小院门口。后者见状轻咳了一声向蔡吉提醒道小府君深夜与男子拉拉扯扯不太好吧。”
“只是同手下聊聊而已。”蔡吉不以为然地笑了笑。继而对着段奎恭敬地施礼道不知段老深夜造访有何贵干?”
段奎看了看低头站在一旁的李达,又瞅了瞅一脸平静的蔡吉。最终只得叹了一口气切入正题道老朽有些事想同小府君谈谈。”
“无妨。段老请进。”蔡吉点了点头。一边示意李达看门,一边则将段奎请进了屋子。
段奎走进蔡吉的房间见四周空荡荡地一片,不由抚须叹息道小府君真该带个婢女。李达是个男人出入这里终究不方便。”
“其实也没不方便的。就是没茶水招待而已。这点还请段老见谅。”蔡吉说着同段奎各分主次坐了下来。
可段奎依旧不罢休道话虽如此,有个婢女在旁照顾总方便一些。咳,小府君就算将铃兰留在黄县也该把彩雀给带上。”
蔡吉一听段奎提起了彩雀,赶紧挺直了腰板向其反问道难道段老今夜造访是为了吉身边婢女的事?”
“啊,这倒不是。”段奎尴尬地干咳一声稍作掩饰后,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咳,白天城门口的情形小府君也看到了。老朽真是悔不当初没听小府君的意见啊。”
“原来段老是说曹操入侵之事。其实吉也没想到曹操会那么快动手。”蔡吉这话当然是在给段奎找台阶下。预知历史的她又如何不知曹操这一年最晚会在四月再次进攻徐州。只不过是一回事,周围的人信不信你又是另一回事。
“话虽如此。可这样一来小沛便成了是非之地。我等继续留在此地恐怕会凶多吉少吧。”段奎惴惴不安地说道。
“?段老想离开小沛?”蔡吉皱眉问道。
“老朽的意思是我等既然已拜访了刘府君那就不用再在小沛多做停留了。老朽想明日就向刘府君辞别启程回东莱。”段奎婉转地解释道。
说白了就是想逃命吧。蔡吉在心中暗自吐槽了一番后,又向段奎反问道既然段老已有决断又为何要来找吉呢?”
段奎被蔡吉这么一顶不由讪讪地说道小府君之前准确地预计到了曹操的动向。所以老夫想听听小府君的意见。”
蔡吉见段奎一副犹犹豫豫的模样心想,你这是既怕曹操来袭又怕得罪刘备吧?无不少字但一想到此事也关乎的性命问题。蔡吉也就没再同段奎多计较了。只见她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吉以为我等现在还是留在小沛最安全。”
“!?留在小沛?可是曹军就要打了啊。”段奎眼皮一跳惊慌道。
“段老,曹军现在只是屯兵鲁郡这还没攻呢。”蔡吉叹了口气提醒道。
“可是曹军来去宛若疾风,真要听到他们进攻的消息恐怕大军都已到小沛城下了。”段奎搓着手不安道。显然去年曹仁袭境给这老儿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可段老之前不是很推崇刘使君的吗?话说这小沛的城墙可比黄县要高大多了啊。”蔡吉故意反问道。
“啊呀,小府君事到如今你也别再戏弄老朽了。城里的情形你又不是没看到。那刘备战事尚未开启就一股脑儿地将四周的百姓都收纳进了小沛城。你这么多人挤在城里一天要消耗多少粮食吗。一旦曹军兵临城下城内粮草不够又如何守得住。嗨呀,以前总听人说刘玄德为人仁义。而今看来他这哪儿叫仁义,分明就是妇人之仁!”段奎以一副深受欺骗的模样痛心疾首道。
然而此时的蔡吉却对段奎正色道段老,吉没有戏弄你的意思。刘府君的做法也并非是单纯的妇人之仁。首先,马上就要四月了当下正是麦子成熟的时候。曹操既然在兖州以士兵屯田那值此农忙期间就不可能带大队兵马来攻徐州。而少量的兵马不足以攻下像小沛这样坚固的城池。加之刘府君此番在沛县境内大肆坚壁清野,这无疑是在向曹操表明沛县已做好了迎战曹军的准备。故吉以为倘若曹操想要以少量的兵马劫掠徐州就必然会绕开小沛这根硬骨头,从其他方向进攻徐州。”
“绕开小沛?难道曹操真正的目的是琅琊国!”段奎突然恍然大悟道。
“段老所言极是。曹操的目标很可能就是琅琊国。毕竟以地理位置来看琅琊国正靠近鲁郡,且其境内豪族富户众多却又缺乏兵力固守。因此这些大家族在曹操眼里都是任他宰割的肥羊。”蔡吉说到这里抬头冲着段奎苦笑道可琅琊国是我们回东莱的必经之路。也就是说现在的话我们很可能会被曹军堵个正着。”
段奎一听自个儿现在可能直接装上曹军不由在心里打了个寒战。此刻就算蔡吉不说下去段奎也能想象得到八百东莱兵遇上如狼似虎的曹军会有怎样悲惨的结局。想到这儿段奎真是悔得连肠子都快青了。却见他哭丧着脸哀叹道啊呀,这真是走也走不得,留也留不得了呢。”
“段老莫急。等曹操退了兵我们就可以回东莱了。”蔡吉对着欲哭无泪的段奎安慰道。
可段奎根本就听不进去。却见他猛敲着拐杖痛心疾首道老朽怎能不急。上次曹陶大战可是打了整整半年啊。这次我等又怎知曹操时候会退兵。更何况眼下小沛城内龙蛇混杂,刘备连查都不查就放人进来。也不有没有曹军的j细混进来。”
您老又怎知人家刘备没查过。蔡吉在心中吐槽归吐槽,倒也多少能理解段奎此刻的心情。毕竟事关的性命是人都不可能不在乎。而蔡吉此刻之所以还能保持冷静关键还在于她清楚日后历史的走向,小沛这一次能避过战火。当然这种事是不能向段奎等东汉人说明的,否则非被当成妖精不可。但就此放任段奎这么心急如焚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谁这有贼心没贼胆的老儿会在沉重的心理压力之下做出怎样不知的举动。
于是乎,蔡吉在将心里熟知的历史进程梳理了一番之后,便结合眼下所知的情报冲着段奎忽悠道段老放心。吉料想曹操此番攻徐州坚持不了一个月就会退兵。”
如果说蔡吉刚才分析出曹操的目标不是沛县而琅琊国段奎多少还能理解。可她这会儿竟大言不惭地说曹操会在一个月之内退兵。这不得不让段奎在心中讥笑,丫头难道你真当是能掐会算的姜太公不成。不过想到蔡吉好歹也为出过主意,段奎表面上还是客气地向蔡吉提醒道小府君未免太乐观了吧。”
蔡吉心想,你这老儿别一副听笑话的表情,我说一个月还是放了点余量的。后世只要看过《三国演义》就刘备入驻小沛那离吕布偷袭兖州就不远了。更何况史书里还明确记载吕布五月进攻曹操目前的老巢鄄城。那就意味着他在四月中下旬就已经占领了除鄄城东阿范县三城以外的兖州全境。明知曹操老窝被抄在即蔡吉又怎会不安心等待他退兵。当然这个理由还得修饰一下才能说给你这老儿听。想到这里蔡吉当即伸出三根手指故弄玄虚道吉或许是有些乐观。不过之所以会说曹操一个月内退兵主要是基于两三点。”
不可否认段奎虽在心里讥笑过蔡吉。但在他的内心深处却已对蔡吉的智谋产生了某种依赖。这不,眼见蔡吉一副神定气闲的模样,段奎赶紧探头问道哪三点?”
蔡吉见段奎的注意力被吸引了不禁在心中暗叹,真该弄把扇子学一把羽扇纶巾地风姿。不过蔡吉虽没有扇子也没戴纶巾,却绝对有运筹帷幄的范儿。却听她自信地分析道其一,是天时。正如先前所言曹操在农忙时期进攻徐州。一来带不齐兵马,二来徐州境内的百姓亦会为了保住当年的口粮与其死斗到底。其二,是地利。曹操以少量兵马长途奔袭于敌方境内。虽携上次曹陶大战的余威能恐吓一部人人。但像样的城池定是攻不下了。至于野战嘛。估计除了刘府君现今在徐州境内应该不会有人与曹操在城外对战。所以不难想象曹操一开始入侵徐州定然是势如破竹,但是坚持不了多久就会兵马劳顿。其三,是人和。这也是最为重要的一点。曹操攻徐州本就是为一己私欲,起先虽打着为父报仇的名号。但现如今天下人皆知曹操是借报父仇之名行强盗之事。不仅残害了徐州诸多忠良之士还杀了九江名士边让。故而曹操在兖州士族间的风评极差。此番曹操不趁着休兵的间隙修补他与兖州士族间的矛盾,反而再次兴兵劳师进攻徐州。想来祸起萧墙怕也只是问题。故天时、地利、人和三样曹操这次皆不占。所以吉敢在此断言曹操此番攻徐州必然铩羽而归!”
正文第二十节神医华佗
仿佛正是为了应证蔡吉的分析,就在她那晚忽悠完段奎老儿之后的第二日,曹操如约率部自琅琊国入境进攻徐州。正如蔡吉所言曹军一开始确实势如破竹从琅琊国一路杀到了东海郡。只是曹军虽依旧沿途烧杀掳掠,却没有像上次那般传来任何大城池陷落的消息。甚至曹操在进抵东海郡后还被直接挡在了郡府郯城城下。至于小沛这边亦如蔡吉所估计的那样丝毫没有受到战火的波及。
起先段奎还乐呵呵地看着局势一点点应验蔡吉的预言。而蔡吉也靠着一天一洗的习惯,让小沛府衙上下的奴婢们盛传她是个模样虽俊俏可性子怪异的小郎君。借着这个名声蔡吉乐得耳根清净,整日待在小院中不是练字就是百~万\小!说,日子也过得颇为逍遥。可没过多久刘备就收到了郯城方面发来的求援信。或许是觉得曹操这些日子在郯城连连吃瘪已成强弩之末。刘大耳二话不说亲自带上人马直奔郯城。恰巧在郯城以东刘备碰上了刚刚撤下来的曹操。于是这两个宿敌在郯城城外展开了一场大战。而结果自是不言而喻,刘备被曹操杀得大败落荒逃回了小沛。同时亦将段奎吓得躲进了府衙不敢出门。
唯有蔡吉心里清楚刘备的这场败仗只是历史进程中的一个小插曲而已。小沛根本不会因这一战而受到波及。然而就算是如此蔡吉这两日却依旧头大得很。原来自打刘备郯城战败逃回小沛之后,他突然同李达的热络了起。这几日刘备不是邀请李达一起去打猎,就是以张飞关羽的名义请他去营中切磋武艺。若非蔡吉给李达下了每日亥时必须回小院的门禁。难保刘大耳不会对单纯的李小哥儿玩出“抵足而眠”的把戏。
说实话同为草根出身的主公,蔡吉很能理解刘备求才若渴的心情。但是汉末的人才市场就是一个残酷的大战场。有时一个人才的去留会直接影响一方势力的实力。总之本着我可挖人墙脚,不可让人挖我墙脚的精神。蔡吉暗暗发誓绝不能像公孙瓒那样被大耳从眼皮底下将爱将拐走。
这不,这一日蔡吉干脆拉着李达在小沛城内四处晃悠。美其名曰是体察民情,其实则是为了躲开刘大耳的不懈追求。只是这是蔡吉来小沛之后第一次出府逛街。眼看着沿途满是为躲避战火而拖家带口的难民,原本想要散心的她反倒是心情沉重了起来。须知蔡吉心里其实是有安置难民的方案的。可她却为了不嫁给刘备而故意躲在深院之中不提此事。因此蔡吉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害这些百姓露宿街头的凶手之一。
一旁的李达眼见蔡吉从最初的兴致勃勃到此刻垂头丧气,心知她是在为百姓的苦难而忧心忡忡。于是他便上前向蔡吉安慰道小主公莫要伤心。这些百姓现下虽背井离乡露宿街头,但只要曹军一退他们便又能回乡安居乐业了。相比那些死于战乱骨肉分离的人,这些百姓能在小沛城中躲避战火其实是件很幸运的事。而且刘府君还分出了一部分军粮来救济这些百姓呢。”
“刘府君确实是个英雄。我可做不到刘府君这份上。”蔡吉低着头自嘲地说道。确实,哪怕此刻心中存有罪恶感蔡吉依旧不会为了这些百姓而改变的计划。这或许就是她与刘备的区别。亦是刘备人魅力的源泉。
哪知李达却连连摇头道不,如果换了是?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