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者便倒下一片,我看得目瞪口呆。想起当初将他抱在怀里,不禁微微缩了缩脖子,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
前来人界参加拯救女王行动的,都是各魔族首领,岂是吃素的?萨麦尔一人独战十大长老,更是风姿卓绝。
见没有我的事,我便抱着小白坐在一旁,十分不厚道地看他们打得热火朝天。
“薯片,要不要来点?”洛特也盘腿坐下,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代薯片。
我接过薯片,撕开包装袋,塞了一片在嘴里,“你这只老年吸血鬼怎么知道这种休闲食品?”
“切,我也上网的!虽然是吸血鬼,也要紧跟时代潮流。”洛特一脸痛心疾首地看着我,“不能不思进取啊!”
我白了他一眼,顺便塞了一片薯片给小白。
小白用小小的爪子捧着,“吭哧”一口,眯着眼睛咀嚼。
洛特笑眯眯地挨着我,“渴了吧,来,可乐!”说着,拿着一瓶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可乐,拉开盖子,殷勤地递给我。
我接过,饮了一口,大呼过瘾。
“你怎么不去打,他们在都打?”
“诶?我要贴身保护晓晓啊!贴身!保护晓晓是我职责!”洛特一脸真挚诚恳地看着我。
“打啊!上!抽他!”我跳起来,指手划脚地大叫。
洛特嘿嘿地笑。
“喂……”
“嗯?”洛特侧头看我。
“你没事……”我低头一脚踩扁可乐罐,微微笑开,“真好。”
半晌,洛特没动静。
我疑惑地看向他,却见他双手支愣着下巴作可爱状,星光闪闪地眨巴着湛蓝色的眼睛看我,满脸的感动。
我抖了抖,一阵恶寒。
“我说过,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在你身边,不会让你在永生里只剩下孤寂。”冰凉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我有脸颊,洛特凑近我,低低地道。
对血族来说,没有什么比永生的孤寂更为可怕。
我怔怔地看着那双湛蓝色的眼睛。
“感人不?想哭不?要不要我借出我宽阔安全的肩膀给你靠?”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洛特温情脉脉地作情圣状。
我哭笑不得,一脚踹开他。
“东方晓!”巫马火野见我们如此悠哉,气得一鞭子挥了过来。
洛特反身抱着我避开那一鞭,侧头笑眯眯地看着巫马火野,“小美人,仔细你的鞭子,可不要伤到我的陛下。”
“可恶!”巫马火野被他轻佻的语气得不轻,又一鞭子抽来,不愧为宗教裁判所的新一代所长,她的鞭子带着白色的光茫,来势汹汹。
洛特干脆将我打横抱起,跳来跳去躲开那些鞭子。
“喂,你只会逃跑吗?”我决定鄙视他。
洛特一媚眼抛向巫马火野,“我不打女人。”
我抬手,弹他的额头,“你性别歧视!”
洛特吃痛,放下我,捂住额头,“这是绅士风度。”
“哼哼,今时不同往日,你以为还是几百年前的淑女时代啊,你不跟她打,她也不见得喜欢你,反倒是讨厌得很呢,看……”我指指被气得脸色发青的巫马火野。
“真的?”洛特无限天真的眨了眨湛蓝色的眼睛,闲闲地扔出一团火球,“如此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轰轰轰!
大混战!
我抱着小白站在安全的地方,笑眯眯地观战。
第一卷两个灵魂计中计(下)
巫马火野却是不愿让我安生,挥起鞭子便抽向我。
“你这不知廉耻的妖魔,我要杀了你!”
“我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见她如此苦大仇深的模样,我匆匆躲开攻击,摇头叹息。
巫马火野纠缠上来,一副不杀了我誓不罢休的样子。
“啊……我明白了!”再次躲开攻击,我突然诡笑着指向她,“看来我们的可爱的小姑娘动了凡心呢……”
巫马火野猛地涨红了脸,“你闭嘴!”
“莫非……宗教裁判所的所长大人爱上了她的大祭司吗?”无视心底的空洞和剧痛,我嘿嘿地笑。
“你闭嘴!你闭嘴!”巫马火野的脸色由红转青,气得不轻。
我勾起唇角,笑容甜得发腻,“你在吃醋吗?你想杀了我独占迦斯?放心啊……我不跟你抢,我不跟你抢的……”
“你这不知廉耻的妖魔,五年前迦斯为了你差点送了命!你居然……”巫马火野一脸愤恨地瞪我。
什么?
我愣一下,一时闪避不及,硬生生挨了一鞭子。
那鞭子带着白色的光芒抽在我的身上,“嘶”地一下划出一道鲜红的血痕,像是被灼伤的样子。
我下意识地握住鞭子,看向巫马火野,“你在说什么?”
“哼,休得多言,只有除掉你,迦斯才会安下心来!”巫马火野冷哼,用力想收回鞭子。
我紧紧握着,握着鞭子的左手已经血肉模糊,还“嘶嘶”地冒着白烟,“说,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东方晓,你根本就是迦斯的克星!五年前你害他被钉上十字架,差点丢了性命!你却一点都不知道!”巫马火野收不回鞭子,气得冲我大吼。
“嗯?”我眨了眨眼睛,“你说……五年前,我害迦斯被钉上十字架?是……什么意思?”
“你真不知道吗?!因为你是莉莉丝的转生,因为你是妖魔!十五年前长老们发觉你在人界的存在,便想要在你尚未觉醒之前找到你,将你除去!可是迦斯身为宗教裁判所的神职人员,他却整整藏了你十五年!直到五年前被发现,他竟然宁可被钉上十字架,也不肯吐露你半点消息!”
我彻底傻了。
石塑一般动弹不得。
“晓晓,晓晓!”洛特见我神情不对,忙上前。
终于回过神来,我松开握着她鞭子的手,愣愣地问:“你说……他被钉上十字架?你说迦斯他为我被钉上十字架?!”
“那一次,他差点就死了!”巫马火野收回鞭子,红着眼睛冲着我怒吼。
原来……五年前他失踪是因为……
“他在哪儿?”缓缓握拳,我问。
五年前迦斯突然失踪……
五年里我的等待和寻觅……
五年后的重逢……
我的迦斯竟然在我不知道的时候为我承受了那样的苦楚?
巫马火野不答,掌心聚起白色的光芒,便狠狠向我袭来。
“他在哪儿!”浓郁的黑暗气息从我身上蔓延开来,我厉声喝道。
那样强烈的黑暗气息令正在跟十大长老斗法的萨麦尔也淡淡回头看了一眼。
被钉上十字架……该有多痛?
那样总是一脸温和的那男子,那个天底下对我最好的男子,他怎么可以受那样的苦楚?
迦斯……
我满身尽是戾气,我狠狠掐住巫马火野白皙的脖颈,“他在哪儿?!迦斯在哪儿?”
我想见他。
我想见他……的8f
我想问问他,为什么要那样做!我想问问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巫马火野的脸色渐渐变得青紫,眼看便要在我的手中香消玉殒之际,一个温和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
“我在这里,晓晓。”
我在这里,晓晓……
那一个温和的声音仿佛自遥远的天际传来,我微微一怔,透过混乱的魔法大战,我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的周身被白色的光芒笼罩,银白色的圣十字制服穿在他的身上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俊美。
“是你!”萨麦尔微微眯起眼睛,看向门口的迦斯,面上有着淡淡的嫌恶。
我没有去深思萨麦尔那一句“是你”里有什么含意,因为我的眼睛里只剩下迦斯的存在,我松开手,任由巫马火野趴在地上剧烈的咳嗽。
在那双深邃的灰色眼眸里,有一个小小的人儿,那是我吗?满身戾气,状如恶鬼。
我忽然自惭形秽。
在迦斯面前,我自惭形秽。
蓦然,他向着我,缓缓伸出手。
微微弯唇,深邃的灰色眼眸里带着笑,他的笑容明净而温暖。
眼睛微微一亮,我似是受了蛊惑一般,不自觉地走向他。那是迦斯,东方晓的迦斯……
他就在我的面前……
“站住!”身后,萨麦尔的声音传来,带着森冷的气息,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我微微一怔,脚步顿了顿。
“晓晓。”迦斯微笑着再度开口,轻唤。
他微微偏着头,对着我伸出手来,他的手看起来很大很温暖。
我看着那双手,眼神不自觉地变软。
“晓晓,来……”他说。
那样姿势,让我想起他教我学走路的情景。记忆里,他总是先离我远远的,然后蹲下身,对着我伸出手来,他看着我,说,“晓晓,来……”
在他温暖的注视下,我便会摇摇晃晃,努力地走向他。而他,永远都在原地不厌其烦地等待着我,等着我摇摇晃晃,跌跌撞撞地扑进他的怀里。
眼前有些模糊,如那时一样,我一步一步走近他,想去拉住那只温暖的大手。
我走向他。
想永远沉溺在那温和的目光里。
“站住!白痴!”萨麦尔大煞风景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会杀了你的!”他一边力斗数十名白袍长老,一边对着我大叫。
第一卷两个灵魂迦斯(上)
“站住!白痴!”萨麦尔大煞风景的声音再度响起,“他会杀了你的!”他一边力斗数十名白袍长老,一边对着我大叫。
“怎么会,他是迦斯……”我迷惘,“迦斯怎么可能杀了了他的东方晓?”
他可以为了一个身世不明的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女孩而甘心被钉上十字架,那样的迦斯,怎么可能杀了他拼了性命也要保护的女孩呢?
是啊,迦斯怎么可能杀了他的东方晓。
纵使天下人都唾弃我,纵使天下人都惧怕我,纵使我是全世界眼中十恶不赦的妖魔,他也绝不可能杀了我……
不可能。
就算天塌了也不可能。
就算世界末日也不可能。
“你这白痴,看清楚,他不是迦斯!”萨麦尔一脸鄙夷地瞪我,“难道转生降低了你的智商?”
不是迦斯?
我呵呵地笑,这样的谎话也说得出来。
不是迦斯,他又会是谁呢?
迦斯已经缓缓走向我,他的周身被白色的光芒笼罩着,刚刚还穷凶极恶的白袍长老们忽然间皆趴在地上,满面的敬畏与虔诚,他们喃喃祈祷。
趁着众长老撤手,萨麦尔已经上前一把揪住走向迦斯的我。
在场的魔族和除魔者都被突然的变故吓到了,看着眼前演的不知道是哪一出。
“他不是迦斯,迦斯已经死了!”萨麦尔被我气得发狂,飙高战力,蹂躏我可怜的耳朵。
“你在说什么?不准你咒他!”我生气了。
如果迦斯死了,那么站在我眼前的这个又是谁呢?
“神的御使,神之一族的指挥官,传说中的六翼天使”,萨麦尔略略拧起眉,面带嫌恶地看向迦斯,“米迦勒,自诩为光明化身的天使也会使用如此卑劣的手段吗?”。
我眨了眨眼睛,一时不能理解他的意思,米迦勒?天使?真是越来越离奇诡异了。
“天使是没有实体的灵体,实体化的例子少之又少,而且会消耗大量灵力,因此……如果想要以实体状态出现而又不消耗灵力,就只能附身了”,萨麦尔看了我一眼,邪恶的勾起唇角,“很明显,你心心念念的迦斯成了依凭,被附身了。”
脑袋轰轰作响,我还是不能消化他话里的意思。
“不过因为天使是‘纯净体’,不是什么生物的身体可以当依凭的,因为他们自诩为‘纯善’的化身,所以绝对不会容忍‘恶’的存在,因此附身的躯体必须是无原罪的纯善之身”,萨麦尔说得兴致颇高。
我看着他的唇一开一合,竟然还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你在发什么呆呢?”萨麦尔冷冷扬唇,“还有一点,被附身的必须是无灵魂的生物,也就是说,眼前这个人,空有迦斯的躯壳,他的灵魂……早就已经死了。”
浑身猛地一颤,我只听懂了最后一句。
已经死了?
我笑了起来,站在我眼前的明明就是迦斯啊,不是迦斯他又会是谁呢?
缓缓侧过头,我看向迦斯,他也正看着我,深邃的灰色眼眸里是悲天悯人的温和。
不是迦斯式的温和,是神衹一般的温和。
是神祗俯视众生的怜悯温和。
记忆中的迦斯,总是穿着白色的套头毛衣,灰褐色的休闲裤,鼻梁上架着一副无框的眼镜,那般的斯文儒雅,笑容永远明净而温暖。
眼前的迦斯,深邃的灰色眼眸里是悲天悯人的温和,一身银白色的圣十字制服带着不容亵渎的俊美。
眼前的迦斯,跟记忆里的迦斯,还是同一个吗?
我怔怔地看着他,出了神。
“相信我了?”萨麦尔冷哼。
掏了掏耳朵,我嗤笑,“你是爱说谎的大魔王,长鼻子的匹诺曹。”
看,迦斯明明站在那里,他在对我微笑!
我甩手想摆脱萨麦尔的钳制,我想走去迦斯的身边。
“你在干什么?!疯了吗!”萨麦尔厉声喝斥,“他会杀了你的!”
我挣扎。
剧烈地挣扎,发了疯一般地挣扎,我怎么可以相信迦斯已经死了,迦斯怎么可能会死,他明明就站在我的面前,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对我微笑!
“迦斯,迦斯,迦斯……”我尖声大叫,声嘶力竭,却没有一滴眼泪。
我不哭,我不哭,我不哭……
如果哭,就代表我相信了萨麦尔的话。
可是我不相信,所以我不哭。
“迦斯!迦斯!”我挣扎着,全身燃起黑色的火焰,连萨麦尔也抱不住我,我就那样从他的怀里挣扎出来,不顾一切地跑向迦斯。
那样短的距离,他明明就站在我的面前。
迦斯他就站在我的面前。
我紧紧抱住他,再不肯松手。
“好孩子。”有一双温暖的手轻轻抚上我的头顶。
他将我抱在怀中。
我靠在他胸前,闭上眼睛,将耳朵贴上他的胸膛,听着他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你知道吗……”靠在他的怀里,耳朵贴着他的胸膛,我喃喃开口。
“嗯?”迦斯轻应。
“我听到……迦斯的心……在哭泣……”我轻声说着,缓缓伸手,覆在他的胸膛上。
迦斯微微一僵。
我睁开眼睛,大颗大颗的眼泪从我的眼睛里掉下,尖利的手指猛地刺进那熟悉而温暖的胸膛,生生地刨出一颗心来。
那是迦斯的心。
一颗如水晶般透明的心,一颗纯善之心。
第一卷两个灵魂迦斯(中)
那是迦斯的心。
一颗如水晶般透明的心,一颗纯善之心。
迦斯的胸膛里淌出殷红的血来,那些血液汩汩地流下,在我的脚边汇成一股细流。
我站在那一片刺目的血色之间,捧着迦斯的心,眼泪大颗大颗地掉下,“我怎么会认不出你来呢?纵然是一样的身体,我怎么可以分不出迦斯呢?”
蓦然抬头,我双目阴寒,直视着被我破开胸膛的“迦斯”。
那样干净温暖的身体,此时却是鲜血淋漓,显得十分可怖。
他也在看着我,眼睛里飞快地闪过一丝迷惘。
见我看他,他缓缓垂下眼帘,只是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便掩住了所有的哀凄与温柔,再睁开眼睛时,已经是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米迦勒。
他是米迦勒!
站在我面前的这一个,不是迦斯,他是神的御使,神之一族的指挥官,传说中的六翼天使米迦勒!
被我剖开的胸膛一瞬间愈合,完好如初,如果不是我手上那颗水晶般透明的心脏,如果不是我脚边的血迹,我会以为一切只是一场噩梦。
蓦然,那颗心化为细腻的沙,从我的指缝间扬扬洒洒,随风而散。
我惊惶,如梦初醒。
我瞪向米迦勒,“你对他做了什么!”
我的迦斯为什么会消失不见?我的迦斯……为什么会突然变成米迦勒?那明明是迦斯的身体!那明明是迦斯的身体啊!
米迦勒看着我,没有开口。
“你对他做了什么!”声音尖利如鬼。
当真如萨麦尔所说,迦斯的身体在他眼里只是一个容器?那么……迦斯的灵魂呢?
“竟敢对米迦勒大人无礼!”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怒意,一个白袍长老站起身,手持权杖指向我,“你这妖魔,竟敢对米迦勒大人无礼!”
“你对他做了什么!”瞪着血红的双目,我仿佛是自地狱爬出的恶鬼。
“哼!能够为米迦勒大人献出躯体是无上的荣耀!”那白袍老者说着,一脸的与有荣焉。
我恨不能一拳打歪他的鼻子。
“身为神职人员,那个孩子竟然禁受不住诱惑,几次三番地庇护妖魔,十五年前宗教裁判所感知到身为莉莉丝转生的你在人界出现,可是那个孩子竟然将你藏在身边十五年,五年前我们找到他,那个孩子为了赎罪,愿意将自己的身躯献给米迦勒大人,以洗清他所犯下的罪孽!”
那个白袍老者的声音沉寂而苍老。
我咯咯地笑,越笑越大声,越笑越凄厉。
犯下的罪?他犯下了什么罪?他唯一犯下的罪便是对我的好……
迦斯,我的迦斯……
我找了他那么久,我等了他那么久,却原来,我所等的那个人五年前便已经……死去了么?
我一直以为能够再遇见他的,我一直以为他会再回来的,我一直以为即使不在我的身边,他依然也好好的生活在某一个地方。
然后……总有一天可以相遇。
可是原来,在我十五岁那一年的生日时,在我一个人吃下他留下的那只巧克力蛋糕时,我的迦斯,已经被钉上了十字架。
那个白袍老头说什么?迦斯是为了赎罪,所以愿意将自己的身躯献给米迦勒大人吗?他承认对我的好是一种罪吗?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的迦斯……那样温和的迦斯,对我那样好的迦斯!他怎么可能会把对我好当成是一种罪!
他怎么可能会那样……
从十五岁生日以后的每一个生日,我都是如此虔诚地期待着,我日日夜夜向神祈祷,祈祷着奇迹的出现,祈祷着神的怜悯,祈祷着迦斯再一次出现在我的面前。
原来,我在一直在等待的,竟是一个已经逝去的人!
而他,米迦勒,竟然占据了迦斯的身体!
不可饶恕!
米迦勒占据了迦斯的身体,是为了杀我吗?
我一直在等待的人,远在五年前就已经死了!
“你们这些道貌岸然的混蛋!满口的仁义道德,你们这些刽子手,你们有什么资格去判决迦斯的人生!这便是所谓的神职人员!这便是所谓的神之使者吗?!”我肆意大笑,无比张狂,眼中是无尽的黑暗,“即是这样,这一刻,我无比庆幸自己身为妖魔!”
“莉莉丝,你果真要与神界为敌吗?”米迦勒终于开口,面色平和。
第一卷两个灵魂迦斯(下)
“莉莉丝,你果真要与神界为敌吗?”米迦勒终于开口,面色平和。
“从她堕天的那一刻开始,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实。”萨麦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身旁,笑得张扬。
我却是什么都听不清了,什么莉莉丝,什么堕天……我不知道,我都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听不清了,眼前的一切都化作虚无。
我饿,很饿很饿。我需要鲜血,我要饮血。
眼前掠过无数张惊恐的面孔,我却什么都看不清,我只看到迦斯,看到鲜血淋漓的迦斯。
知道吗?知道吗!你们毁了我唯一可以做人的机会!你们毁了我唯一的信仰……
迦斯死了,我的迦斯,不见了……
那个唯一接纳我的人类,世界上对东方晓最好最好的人,他因为我,被钉上了十字架……
因为我,那个温和的男子,死了。
而我的眼泪,我为他而流的眼泪……迟了五年……
五年前,他就死了……在我还不知道的时候。
“喀啦”一声脆响,我的双手染上血腥。
“住手!住手!你疯了吗!”巫马火野尖叫。
“对,我疯了。”舔了舔手上腥红的鲜血,我微笑。
空气里弥漫的,都是血的腥甜气息。
“悲哀的死灵……”一声苍老的叹息。
我笑,看着那些白袍的老者将我团团围住。
“神灵啊,
择人而食的魔怪,已从墓|岤中爬出,
它泄愤于人类,
它以鲜血为食,
它勾引神灵之子,使其堕落,
祈求放逐它,
使它不再回到他的身边,
它的眼睛永远看不见他,
它的双手永远碰触不到他,
它的口中永远喊不出他的名字……”
我看向那些白袍的老者,他们如幽灵一般穿着白色的斗篷,面色庄严肃穆,口中齐声诵唱。
白袍下宛如枯枝一般的手中握着权杖,那些权杖直向我,无数的白光交织成一张密密的网,猛地将我缚住。
“以上天的名义驱逐你!”
“以大地的名义驱逐你!”
“真罗嗦啊。”我叹息着,全身燃起火焰。
“你这恶魔!神会惩罚你!”被烈焰烤焦了白袍胡须的长老们怒声斥道,“你会下地狱!”
“我以为……我已经身在地狱之中了。”
从迦斯死的那一刻起,我已经身在地狱之中了。
我勾了勾唇,“所以,你们都来陪我吧。”
挥手间,漫天血色飞扬,哀啕不断。
“莉莉斯,住手。”米迦勒的声音从高处响起,他抬手,熄灭了雄雄燃烧的烈焰。
我仰头看他,明明是迦斯的容貌,却有着神衹一般的姿态。
见我出神,愤怒的巫马火野乘隙扬鞭向我挥来。
“一场谕示中的最终战争即将到来,各中的徵象与预言已然显现,等待你的,将是末世审判。”
米迦勒看着我,温和地告知于我。
我微笑不语,轻轻抬手,拧断巫马火野的胳膊。
“啊!”巫马火野尖叫,“迦斯,迦斯救我!迦斯……”
“你在说什么啊?”我微微一愣,低头看她,“你没有听见吗?他不是迦斯!他不是迦斯!”
巫马火野也仰头怔怔地看着米迦勒,眼里渐渐有泪水涌出,“迦斯……迦斯……”
“别喊了!”耳膜被刺得生生的疼,我咬牙。
“你这恶魔!迦斯怎么会为了你这样的恶魔而甘愿被钉上十字架!”巫马火野瞪着我,眼里是深刻的憎恶和鄙夷。
我忽然有些畏缩。
“迦斯是神的孩子!迦斯离开一定是因为后悔跟你在一起!迦斯的死都是因为你!恶魔!”
我手一抖,猛地后退一步。
“你乱讲。”
怎么可能!迦斯怎么可能会后悔……他怎么可能会后悔……
我怔了怔地低头看了一眼脚下,被满地残破不堪的尸首骇到,那满地都是残肢断臂,仿佛被野兽肆虐过一般,宗教裁判所的除魔者,连带着那十几名长老都四肢不全,面目全非,鲜血横流……
我惊恐地缩了缩脚,无辜的表情几乎要令在场所有的魔族相信那满地的狼籍与我无关。
我什么都不怕,我最怕迦斯的离开,最怕迦斯厌恶的眼神……
迦斯不会那样对我。
他不会……
米迦勒看着满地狼籍,拉起坐在地上唯一幸存的巫马火野,转身消失在空气中。
我怔怔地看着那张熟悉的容颜。
蓦然,他回头看我,眼里是一闪而过哀凄与温柔。
我愕然。
那眼神……明明是迦斯……
只一眼,他便又恢复了满目怜悯的模样。
“洛特……”看着米迦勒消失,我茫茫然,四下里寻找。
被我吓住的洛特忙第一时间窜到我身边。
“我在我在,怎么了?”
“有没有糖?我想吃糖……”我舔了舔干涩的唇,声音细如蚊蚋,“……大白兔奶糖。”
洛特伸手,竟然真的摸出一块糖来。
于是,魔界的女王陛下,站在一地残骸间,只径自低头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将糖放入口中。
甜甜的味道,很熟悉。
延续了数千年的宗教裁判所,倾刻间被一个叫做东方晓的吸血鬼毁灭。
东方晓这一个名字,成了魔界的传奇。
不是白颜夕,不是莉莉丝,只是东方晓。
迦斯曾经说过,东方即晓,是新的开始。
第一卷两个灵魂重返人界
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我浑浑噩噩地睡了很久。
……
有什么在舔我的脸,我费力地睁开眼睛,看着一团雪白的小毛球。
“小白?”
见我醒了,小白动了动小小的耳朵,“咕唧”一下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我。
揪了揪它的耳朵,我抱着它坐起身,这是一个有些陌生的房间,我拉开门走出房间。
门外是一个木制的手扶楼梯,我站在楼梯口向下张望,楼下竟是一个大厅,开了门便可以闻到空气里弥漫着糖果的香甜味道,我看到熟悉的玫瑰红墙面,金色的线脚,框格式的木制护壁板,框内四周镶着花边,中心衬以浅色的东方织锦,明亮的水晶吊灯把橱柜里各种牌子、各种口味的糖果照得亮闪闪的,分外诱人。
这里……是消失许久的锦绣糖果屋?!
一个震天响的呼噜声把我吓了一跳,我稳了稳,差点从楼梯口摔下来。
却见小山横卧在沙发上,占据着宽大的沙发睡得香甜无比,背着弓箭的乌桑也靠在一旁的坐椅上睡着了,小精灵奥兰多竟然躺在橱柜里和糖果睡在一起,像个漂亮的糖果娃娃。
“醒了?”一个淡漠的声音冷不丁地在身后响起。
我转身,看到少年版的魔王萨麦尔,微生阳同学正站在我身后。
“呃……老板?”我丈二和尚,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
“啊呜!晓晓你终于醒了……”一个夸张的声音从楼下响起,穿着粉红色蕾丝围兜的洛特华丽丽地冲上楼,伸手便要来抱我。
微生阳抬手拦住,“她是我的妻。”
洛特眉头一挑,“我是晓晓创造的!”
“别惹我生气。”微生阳的唇抿成一条直线。
洛特一脸怕怕地躲到我身后,扁扁嘴,指向微生阳,“他欺负我!晓晓,你看他欺负我……晓晓,你要保护我……”
“我怎么在这里?”没有理会他们的胡搅蛮缠,我径自问。
微生阳一脸淡漠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自己的脚尖,“你不是很喜欢糖果屋吗?”
“嗯?”我点头,随即一脸恍然大悟,“你该不是因为我喜欢糖果屋,才……”
“如果你喜欢,我不介意跟你在这里生活的。”微生阳侧头没有看我,一脸的施恩状,十分淡定地道。
我当即笑场。
皱眉,白皙的脸颊上染了一丝淡红,他微恼。
笑声惊醒了睡在楼下的几只妖怪,他们纷纷看向楼上。
“宗教裁判所与魔界有数千年的积怨,屠戮魔族不计其数,现在虽然被女王陛下毁灭,但所长巫马火野不知所踪”,狼族的乌桑慢慢走上楼来,看着我道,“更重要的是大祭司米迦勒……唔唔……”
洛特一边冲上前捂住他的嘴巴,一边紧张兮兮地来看我的脸色。
我笑得有些勉强,“我出去走走。”
抱着小白走出锦绣糖果屋,我听到身后乌桑的闷哼声,似乎被洛特揍了。
“你个大嘴巴,你个大嘴巴,让你乱讲话!……”
我回头,看洛特一边凑乌桑,一边还念念有词。
微生阳站在一旁袖手旁观,大山和奥兰多早已经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兀自睡得舒坦。
嘴角微微有了一丝笑意,我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大街上,锦绣糖果屋还开在以前的地段,没有丝毫的偏差。
天已经黑了,街上却还是车流如织,一片人世间的喧嚣。
街旁的绿化树下坐着一只流浪狗,它似乎很热的样子,“哈哈”地吐着舌头,见我看它,警觉地呜咽了一声,瑟缩一下,飞快地跑开了去,冲向大街对面。
“小心!”我忍不住大叫。
一辆大货车呼啸而过,地上只留了一滩血迹和一堆破碎的皮肉。
我呆呆地独自一人站在街角,看着那一小滩血迹发愣。
a市的夜晚霓虹闪烁,亮如白昼,天气很热,我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又一辆汽车轧了过去,我抿了抿唇转身走开,一路走过,都是熟悉的景色。一切都没有变,我的心境却变了,这便是景物依旧人事全非吗?
漆黑的双瞳紧紧盯着过往的行人,我能够听到他们的心跳,我可以看到他们血管中血液流动的样子,我可以想象那些暖和的温度。
当初,我就是在这里遇见洛特的。
舔了舔唇,沿着霓虹闪烁的街道,我慢慢走过。停下脚步时,我发现自己竟然站在一家酒吧门口,招牌上的霓虹灯一明一灭间,勾勒出两个妖艳至极的字体:夜魅。
是摩文的酒吧。
可是摩文却已经不在了,不知道离现在怎么样了?
站在门口,我看着进进出出的红男绿女,这间酒吧的生意竟是十分的红火,不知道如今的主人又是谁。
忽然间十分想念摩文调的酒,那一种叫作“火焚”的酒。
我缓缓走了进去,昏暗而充满魅惑的灯光,四周充斥着缭绕的烟雾,与当初别无二致。
“暗夜的降临,的旋律,萦绕千年孤寂……血的盛宴,妖之魔光,在这城市狂欢……”
一阵熟悉的旋律,声声入耳却又暗哑奇异的声音。
我猛地瞪大眼睛,看向酒吧高台的旋转椅上那个正在弹吉他的身影,灯光没有打到他身上,我一时分辨不清他的容貌,只听他自弹自唱着。
那个人……是摩文?!
不可能,摩文明明已经……
“对不起,未成年人不能进入。”一个白衣侍者拿着拖盘走上前挡住我,极有礼貌地指了指门口竖立的牌子。
我的嘴角抽搐抽搐再抽搐,再一次受到严酷的打击,我的模样真的有那么不济?我看起来真的有那么像未成年人?
第一卷两个灵魂火焚
眼前这个侍者并不是当日的那个侍者了,我记得那一回审判者闻人白血洗了酒吧,在场的人无一幸免,全都死了。
“请出示证件!”那白衣侍者有些不耐烦了。
“上面那个人是我朋友。”我指了指高台上的那个身影,做了和当时的洛特一样傻的事。
“你说摩文少爷?”那侍者一脸怪异,随即满面崇拜地望向高台上那个身影。
“千年的时光,未曾有过片刻的思念,爱从不曾走远……”仿佛为了印证我的猜想,那个声音仍在吟唱着,和记忆里的某一个声音重叠,那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一般。
“摩文?”我微微眯起眼睛。
不可能,我是亲眼看着摩文在阳光下消失的。如果不是摩文,那么此刻高台上那个男子,只有可能是……离!
“离,是你吗?”我张口,声音不高,可是我知道他能听见。
那个身影微微凝滞了一下,歌声蓦然而止,随即身影微动,走出了那片暗影。
暗红的竖领风衣,那高台上走下一个妖冶的男人,苍白的脸颊,微卷的酒红色长发,狭长的凤目,饱满的双唇,满身都是妖娆。
是摩文的身体,摩文的打扮,可是我知道这副身体里的灵魂,是一个叫作离的人。
他挥了挥手,刚刚的白衣侍者一脸陶醉地走开了。
“你好,我是摩文。”他看着我轻笑,如蔷薇一般妖艳美丽。
看着眼前满身妖娆的男子,我有些恍惚,仿佛回到那一日,洛特拉着刚刚被转变的我第一次走进这家叫作夜魅的酒吧,那一个叫作摩文的男子便是这么打招呼的。
如果不是我亲眼见到摩文消失,那么我一定以为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定以为那个叫作摩文的男子仍然守着一间叫作夜魅的洒吧,一直在酒吧里等待一个叫做离的人。
可是……眼前这一个,是离,不是摩文。
离说,他是摩文。
是怎么样一种深入骨髓的思念,才会让他以为自己是另一个人?他宁可消失的那个是自己吧,所以他说他是摩文,他让离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就算留下的只有名字也好,就算只有名字也是好的。
因为名字往往是一个人的存在的证据。
他可以当自己就是摩文,夜魅酒吧的主人摩文。
整个a市知?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