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三世缠情:魔王的拽妃

三世缠情:魔王的拽妃第1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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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媓创造的两大秘宝一个映照过去一个窥探未來二者合二为一之时她便可创造任何事物即便她无法治好子岸的伤势也可以通过创造出子岸毫发无损的事实新的事物自然会覆盖旧的事物所以有了这两件法宝就几乎是等同于造物者的存在

    当年莲媓女神创造出此术之时魔界大为紧张由于只有莲媓才能操纵这两件法宝于是当时全魔界上下都主张莲媓不可留于世上

    所以魔神才采取了那样的策略铎晔狠狠地咬着牙沒想到以前多年后此术今日又重出江湖

    光芒散去子岸号发无伤地站在那里引发飘舞紫金长袍纤尘不染

    铎晔发呆之时沒躲掉來自隐沙的攻击被击中了腹部同一时间“莲媓”的腹部也汩汩地流出了鲜血“莲媓”看着自己的腹部整张脸都是白的

    铎晔看向隐沙勾起嘴角“看吧你们不能动我不然你们的女神也会死”

    殿内一瞬间陷入了僵局所有人剑拔弩张地考虑着该如何出手只有玉裳一脸惊慌地瘫坐在地

    紫沧看见她的样子凑近了问她:“你怎么了子岸已经沒事了”

    “不是这个问題……”她僵硬地把目光移向紫沧瞳孔剧烈地收缩着她张了张嘴难以置信地说道:“刚刚我施法给子岸治疗的时候看到了……他……他……”

    “他怎么了”紫沧看了一眼子岸皱起眉

    玉裳睁大眼睛“他沒有心脏那个地方是空的他沒有心脏怎么还活着……”

    一瞬间对面紫罗兰般的眼睛骤然睁大

    正文第七十一章相对素面心尚温

    窗外月光透进來子岸站在月华之下银发飒沓目若枫红一如当年初见时莲池边少年月光将他瘦高的身影拉的老长他的脸隐沒在阴影里看不清楚表情

    但她感受得到來自他的注视那目光是深爱的

    她盯着他的胸口那结实的胸膛下是空荡荡的冰冷

    紫沧的神色变得凝重起來他盯着子岸压低了声音:“我就奇怪刚才那种程度的攻击也能伤到你你……到底什么时候的事”

    子岸摇了摇头微微地笑了下转身走向目瞪口呆地铎晔

    她看着他缓缓转过身发丝随之飘起笔挺的鼻翼弯起的嘴角一点一点在她视野里渐渐放慢然后定格

    咚的一声巨大的殿门被法术轰开密密麻麻地叛军蜂拥而至司墨深迟看向殿外面色随机沉下來

    “魔都的叛军全都聚集到这里來了”司墨一边四处观察着叛军人数一边挥剑砍了两人

    司墨的剑法堪称艺术只见几道冰冷的白光闪过敌人便已倒地

    远远看去月下的仙人仙袂飘飘蹁跹起舞

    殿外龙族还在战斗着殿内的叛军却依旧越聚越多铎晔并沒有而因此放松注意力反倒更加集中他一手覆在腹部伤口处疗伤另一只手拔出剑跳到空中警惕着下面的魔神

    以他对魔神的了解魔神即将变得可怖异常

    殿堂内的叛军几乎要把这里挤满火球和红焰振翅一挥混杂着灼热火焰的风浪卷走了一片敌人刚刚空出的地方很快又被气势汹汹的叛军挤满紫沧护着玉裳带着她飞到安全的地方

    子岸完全无视周围红着眼冲向他的叛军不快不慢地向前踏出一步

    世界仿佛被消音纷乱的厮杀声渐渐淡去腰间碎玉淡若琉璃随着他略显虚浮的步子碰撞出叮叮当当的声响鞋底踏在漆黑的地砖上优雅入画孤瘦雪霜姿

    铎晔看到他那标志性的摇摇晃晃的步子渐渐地一抹恐惧之色爬上脸颊

    子岸踏出第三步之时殿内所有叛军像是被抽走的魂魄全部翻白眼倒地一瞬间殿内躺尸一片

    司墨他们皱起了眉头魔神素來喜欢悄无声息地夺走敌人的生命此等攻击若是正面承受就连他都不敢保证自己还能完好无损

    玉裳望着子岸心里抽抽搭搭的难受

    铎晔的神色开始紧张这个招式一开始就沒有冲着他來魔神似乎另有打算

    他还在考虑该如何应对之时子岸一瞬间便到了眼前他一惊第一反应抬起手防御玉裳只是眨了一下眼睛下一刻铎晔的左手连同手腕处的印记被整整齐齐地切掉了

    深迟他们先是一惊随即瞬移到“莲媓”身边打碎了关押她的结界解开靠在她身上的镣铐

    铎晔一看形势不再迅速撤到大殿另一侧欲与子岸保持一段距离还沒松口气子岸便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冰冷的面孔仿佛沒有感情铎晔牙齿紧咬又向后退了一大步捂着流血的手腕一边警惕的盯着子岸一边考虑着如何逃走

    子岸浮在原处缓缓偏过头看向他他的声音仿若來自极冰之地处处散发着冷飕飕的气息

    “你为什么要后退”

    铎晔沒有回答他而是左右看看四周的形势殿内叛军已经被解决殿外的叛军还在往这边赶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撑到自己人來的那一刻

    “铎晔我在问你为什么要与我保持距离”

    铎晔怔了一下

    子岸看向他的眼神似乎是怜悯的

    但魔神是不可能怜悯任何人的他只是单纯地轻蔑这个人

    “让我來告诉你面对高出你太多的对手保持距离沒有任何意义”

    铎晔盯着子岸沉沉地开口:“魔神大人今日是我败于你但是我会不断挑战你的魔神之位生为魔族野心永不消退”

    殿外叛军又一次挤入殿内铎晔眼中闪过一线希望刚欲动身子岸一瞬间挡在他面前他看着他冷峻的面容心底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作为挑战我王位的第一人我破例送你一个不错的死法”

    猩红色的邪眸一眯铎晔眼前一闪快到他來不及躲避便失去了意识

    玉裳看的清清楚楚子岸是如何抽出他的魂魄并捏把它得粉碎的

    他神魂寂灭再也不可转世重生

    叛军看到头目铎晔已死到底是精兵良将丝毫不受影响很快便决出现了新的领头人

    子岸落在地面上突然大吐一口血捂着胸口一脸痛苦

    新的叛军首领看到子岸形单影只而且负了伤在所有人还未反应过來之时飞速刺向子岸

    就在那一瞬间玉裳看到刺向子岸的叛军首领紫沧一瞬间冲了出去司墨下意识地护住玉裳……

    长剑穿透胸口一霎间鲜血如泉涌

    玉裳睁大眼睛看遮挡在子岸面前的“莲媓”她的瞳孔剧烈地颤抖着身体轻轻地抽搐起來她咳出一口血回头看了子岸一眼便倒地气绝

    她看向子岸的目光是不舍的

    深迟抓住这一瞬间的停顿迅速地扭断了新首领的脖子巨龙在殿内喷吐着火焰这里早已一片火海仿佛要将一切烧焦殆尽

    从“莲媓”的胸前里升起一缕白烟那缕白烟最终化作一朵白莲的形状只是短短的一会时间那团白烟便再也聚不起形状顷刻间烟消云散

    空中飘落下來一朵枯萎的白色莲花子岸伸手接住指尖触碰到莲花的一瞬间一个清澈的女孩声音响起:

    我是一个小莲花妖经过一千年修炼才得以获得灵识终日的修炼让我感到孤独这池塘里也只有我一朵莲花盛开我一直认为我的生命是无聊的直到那天傍晚一个银发男人出现在我面前低头轻轻抚摸着我的花瓣温柔地说了句:“莲花……很美

    当时我就被他迷住了然后一生都深深地陷入了对他的爱慕之中我甚至跑去了魔界一连在魔神殿门口等了几个月只为看他走出魔神殿的那一瞬间即便时间很短我也觉得很幸福

    我躲在沒人注意的角落偷看了他几百年的时间有时候会装作行人不小心撞到他有时候会扮作仰慕他的平民送他一朵莲花每一次他都是浅浅地对我笑一下看着他的笑容我的心仿佛要化开似的

    我一直沉浸在他给我的微笑之中不能自拔

    我心想他还是对我印象不错的吧

    我这样甜蜜的小想法不久之后就被无情的碾压

    魔神与仙界女神的恋情公开大家都争相传颂着他们的爱情故事

    据说莲花是莲媓的象征”

    正文第七十二章此生换君一滴泪

    小花妖的声音从刚开始的渐渐地变的失落深迟皱了皱眉头子岸背对着玉裳看不到他现在是和表情

    “那时我才知道我与魔神的初见只是一场由莲凰引起的误会他那日看我的眼神只是透过我看向另一个风华绝代的女人我自知只是一介花妖根本不可能与仙界女神相提并论但是我爱他的心绝不会比莲凰少啊

    我心灰意冷地回到了那一汪孤寂的池塘日日夜夜立于水面却连花都不想开后來我遇到了一位仙女她告诉了我莲媓驾崩的消息当时我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就是担心子岸子岸该是有多么伤心啊一想到他伤心欲绝的样子我也痛不欲生

    那位仙女问我要不要使用莲媓的身体我知道她或许多别的图谋但那又如何我不管她心中所谋为何我只要带着莲媓的样子出现在他面前就可以安慰他的心灵一想到这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下來

    附在莲媓的身体里后莲媓的记忆如潮地涌向我的脑海但那段记忆只到她死前一年就停止了那位仙女说我不必知道那么多我沒有在意我只想立刻出现在子岸面前告诉他我沒有死这就足够了

    只是有一点令我不解为何这个身体的心会如此的痛这颗心无时无刻不在痛苦着这种绝望的痛觉似是积攒了千年沉甸甸地重压令我透不过起來

    子岸见到我之后我从未想到他会哭哭的那样伤心也那样开心看到他释然的样子我心头上一直压着的大石头终于被移除我庆幸我还能拥有安慰他的能力我还能够让他感到开心

    莲媓与子岸的记忆不停地在我眼前闪现素來冷面残忍的魔神竟会露出那样温暖的笑容记忆里子岸对着莲媓微笑的眼眸就像真的在对着我笑一样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明白这个冷酷的事实他看向我温柔的眼神不过是在看着另一个他深爱的人作为一个小花妖我永远都沒有机会看到他对我微笑那个人不可能只为我一人而微笑

    我承认我是对不起莲媓的但我无法从他的温柔中抽身就这样一错再错地留在他身边我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旁人总会发觉仙界女神的不对劲他何其聪明沒过几天便似乎发觉了我与莲媓的不一样渐渐地与我保持了距离我苦笑了一下因为这是我应得的

    与此同时他的目光总是注视着另一个年轻女孩那个女孩非常年轻似乎刚刚成年的样子子岸站在暗处那个女孩并未发现有人在注视着她当时落雪纷纷那个女孩漫无目的地在街上闲逛她似乎有着心事子岸则跟在她身后她走他也走她停他也停他悲哀的目光始终紧紧地跟随着她而我则跟在子岸的身后心里悲哀到滴血

    这是多么讽刺当年我偷偷跟在他身后如今那个高贵的魔神竟然在做着同样的事情看着子岸的眼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个女孩拥有莲媓的灵魂

    我的爱情从一开始就注定无疾而终我恨我对他的痴迷不悟我甚至能够预料的到我这一生会因他而完结所以在我看到他遇到危险之时心境淡然地替他挡下了攻击无论如何我也该满足了即便在生命的最后我也终于赢得了他的眼神我这一生无怨无悔但是下一世我不希望遇到他我想做个普通的凡人然后嫁给一个珍惜我爱我的男人不过下辈子的事情倒是谁也说不准啊……”

    小花妖最后心满意足又略显迷茫的声音渐渐消失在透明的空气中子岸手中那对枯萎的莲花快速地变干然后在微风中一点一点碎裂成粉末

    殿内的叛军已经被火球和红焰解决完毕但它们也受了不少伤身上挂着一道道血粼粼的伤口红焰晃了晃脑袋毫不在意身上的伤口 它长鸣一声示意殿外的龙族殿外龙群听到龙王的召唤纷纷飞离了魔神殿

    红焰看了一眼子岸子岸对他点了个头红焰振翅而起一霎间便消失在视线内火球对着窗外的父王嚎叫了一声然后便缩小飞到玉裳的怀里

    子岸看着飞走的龙群大吐一口鲜血失力倒在地上

    “子岸”紫沧赶紧冲过去一边给他疗伤一边红着眼睛怒吼道:“身体不好还敢用放大招你想找死啊”

    玉裳也一惊但腿不知为何就是不听使唤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子岸摇了摇头虚弱地笑道:“我还准备再活个几千万年你少咒我”

    “陛下”殿门口冲进來了十几个人他们身上伤痕累累刚刚经历过战斗“陛下叛军已经被我们逼退出魔都”

    “做的好……”子岸话刚出口却像是撕裂了伤口一般立刻昏厥过去

    玉裳倒抽一口气深迟看了看子岸的情况扭头对她说:“别担心只是昏过去了但是……”深迟皱了皱眉头“他为何沒有心脏沒有心脏居然能活到现在”

    紫沧转过头看向玉裳神色复杂

    “他的心脏去哪了”

    玉裳抱紧了火球指着一旁莲媓沒有意识的身体“我刚刚看到的在那里”

    所有人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是说……”隐沙难以置信地指着莲媓的身体“魔神的心脏在女神身体里”

    深迟敛起目光似是想到什么似的自言自语:“那次女神大人中了腐蚀心脏的不治之毒全仙界的大夫都无能为力但是后來女神却神奇地痊愈了……”深迟把目光投向了昏倒在地的子岸“是他做的么……既然如此那他后來又是为何……”

    紫沧看着子岸心里不知在想什么司墨沉默着合上剑鞘剑柄所悬挂的莲花玉坠随之摇晃

    玉裳的目光落在子岸完美冷峻的脸颊看着他胸口平缓的起伏一想到那下面是空荡荡的那感觉真是食骨在喉

    正文第七十三章绵绵相思为君苦

    这场战斗以魔神的胜利而告终但以此为契机魔界陷入了自魔神登基以來最大的混乱各路势力纷纷涌现占地为王分裂割据魔界的局势不容乐观

    魔神自那之后昏迷不醒仙界出于政治考量并不打算帮助他所以愿意跟随魔神的手下将他送往了中州他将在那里得到片刻恢复身体的机会

    紫沧将子岸送到中州之后立刻动身回了魔界刻不容缓地带领军队收复失地

    三大护法和司墨留在了中州理由是保护女神的灵魂司墨平时就站在宫殿巨大的飞檐上默默注视着昼夜不息地守着子岸的玉裳

    夜风习习冰凉的瓦檐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司墨坐在屋顶望着天空中的月月光为他如墨的发丝镀上了一层皎洁的流光轻轻飘荡在微风中迷迷蒙蒙非烟非雾

    又是一年除夕夜

    山脚下家家户户鞭炮锣鼓声络绎不绝嫣红的鞭炮纸纷纷散落远远看上去就像是风中飞舞的红梅

    司墨远远地看着山脚下一片热闹景象那仿若是另一个世界与这个冷清的地方完全不同

    一阵逆风吹起他的墨色长发纷飞的发丝夹杂着缕缕白烟他闭上了眼睛摇摇头:“深迟你不是不抽烟了么”

    深迟站在他身后一手举着烟杆青葱纱裙随风舞动她漫无目的地目视前方一双明亮的眸子隐沒在缕缕白烟里“我只有偶尔情况下才抽烟”

    “偶尔情况”司墨回头看了她一眼“什么情况”

    深迟瞥向他笑了一下“难得你有精力关心别的事情”

    司墨挑了下眉拍拍身边的位置“坐”

    “坐”深迟举起烟杆就要敲他司墨甚至沒有看她一眼就闪开了脑袋深迟眉毛一抬“你倒是摸得清我的习惯”

    月下白衣男子干净地笑出了声:“你每次一抽烟就一定会拿烟杆敲我被你打了这么多次还会不长记性么”

    “谁让你从不用敬语我是你前辈难道不用跟我说一个‘请’字”深迟走到他旁边看了看屋顶的瓦片“这太脏了不坐”

    “随你”司墨身子向后一仰双手垫在脑袋后面躺下墨发柔软的散落在耳边漂亮的脸蛋毫无遮掩地露了出來望了天空一会突然叹了口气懊恼地侧过身子双目深深地朝窗子里的玉裳望去难掩忧伤

    深迟看着他投向玉裳的目光回过头抽了一口烟又缓缓地吐出來

    新春除夕夜万家团圆时但对他來讲这世上不存在能够团圆的人

    玉裳换了盆水进來时看见的是子岸坐在床上对她微笑

    水盆掉在地上热水溅得到处都是

    她不明白自己的手为何抖得这样厉害只是很久沒有这样和他面对面很久沒有看到过他对自己微笑了

    他的笑容依旧是那样暖热却那样的淡淡得她几乎看不出

    他和她之间的对视持续了很久久到她甚至沒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盯着那对妖冶的红眸看了有多久那对眼睛里似乎有很多东西悲伤绝望但她却根本读不懂她只是看进他的眼睛然后便再也移不开视线

    远处的鞭炮锣鼓隐隐地响在耳边金枝灯盏上明黄烛火摇曳映着他的眼睛一如往昔如蜜糖般温软

    子岸低下头笑了笑“想听曲子么”

    “什么”玉裳猛地抽出神怔了怔看到子岸指尖轻轻一弹一架琴凭空出现在他手中不由得惊讶道:“你弹琴”

    “嗯”他看着手中檀木的琴“很久沒有弹过了或许沒有以前弹得好听”

    “沒关系你弹我听”她点点头走到一旁的茶几边坐下

    子岸轻轻吸了一口气将指尖置于琴弦之上修长的指尖轻拨玉弦他的手骨节分明流转于琴弦之间琴声一直都是淡淡的淡到凄清淡到压抑就像他此时的眼神似乎飘向了大雪苍茫之地

    曾经花前月下烛花摇曳他抚琴而奏她仙袂蹁跹只是弹奏的不是这一段曲子更沒有如此凄冷

    她看着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切

    一曲终了她始觉眼角下一片湿润赶紧趁子岸抬头前擦干净

    然而他并未抬头只是看着怀中檀木的琴指尖一寸一寸滑过琴弦就像抚摸心爱女子的发丝那般细腻

    “这首曲子我似乎在哪里听过”

    子岸抬起头望向她眼中掠过一丝光亮“你听过”问出声后他突然无奈地笑了

    玉裳抬起头想了想“君似明月我似雾雾随月隐空留露君善抚琴我善舞曲终人离心若堵只缘感君一回顾使我思君朝如暮魂随君去终不悔绵绵相思为君苦相思苦凭谁诉遥遥不知君何处扶门切思君之嘱登高望断天涯路”她重新看回子岸“我确实在哪里听过这首曲子”

    “《相思曲》”他轻轻抚摸着琴弦沉了沉声又轻声说道:“这是你写的”

    她深吸一口气眨了眨眼睛里的水雾“我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细长的眸子闪了闪“不记得好”

    久久相视无言她最终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为何我会写出这样凄凉的曲子”

    “我负了你”

    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答让她停了停最后勉强自己笑道:“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沒有了所以这一世你从遇见我开始所有的都是你算计好的”

    “不我遁入了轮回直到半年前才恢复魔神的记忆”

    她故作轻松地笑:“那就沒什么关系了这一世是这一世的事情”

    他忽得抬起头看向她“你不该爱上我的”

    她伪装的笑意被他的话硬生生截断

    “我已经活不久了”他浅笑着看着她竟有些如释重负“魔神永远不会放弃自己看上的任何东西所以你解脱了”

    她盯着他摇了摇头站起身“你不像你了”她几乎不想再持续这样的对话转身就要走“天晚了你好好睡一觉明早我再來看你”

    “我确实不像我自己了……自从遇上了你”

    她带着这句萦绕在脑海里许久的话在外面吹了一夜的凉风或许会让自己的头脑清醒一些

    司墨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一动不动地紧绷着似乎上前一步就会有什么东西崩塌最后他还是转身离去未留一字

    玉裳知道司墨一直在身后只是他不说她便也不想提罢了直到清晨朝阳升起新的一年又开始了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她转身却沒想到看到的是花雨

    她只是绷着脸说了一句:“你要小心了”

    “什么”玉裳不明所以

    “仙界或要做出对你不利的事”

    “你这是……一大早挑拨离间來了”玉裳眯起眼睛“深迟他们才不会这么做”

    花雨笑了笑“我现在不是跟女神大人说话我是在跟莲玉裳说话他们都巴不得你死”

    玉裳看了花雨良久“这是什么意思”

    正文第七十四章寒风料峭吹不醒

    花雨笑着摇了摇头“想保命就逃得远远的永远别回來”

    说完这句她衣袖一拂轻飘飘地走了

    玉裳眯起眼睛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不知那副柔美的面孔下到底在算计着什么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花雨希望她和仙界断绝关系

    她不由得冷笑一声该如何决断是她自己的事情

    她轻轻对着手呵了呵气转身走向房间却在经过青石台阶边上时余光看到大门外停了辆华丽的马车那个奢华又熟悉的设计流畅的线条以及走下马车衣着华贵的贵妇人令她神经一紧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冲下高高地台阶一路跑到大门口才站定

    她一边喘着气一边笑着说:“娘……你怎么來了”

    花伊屏身着朱红大氅孤高冷艳地瞅着她“不高兴我來”

    “高兴高兴”她扑上去抱住花伊屏“我好想娘亲娘亲想我沒有”

    “我才不想你沒了你省了我多少事”花伊屏回答地干脆利落把她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來

    别人的母亲是多么的慈爱怎么到自己这就不灵了

    花伊屏手放在她肩膀上撑开一段距离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叹了口气“还是穿成这个样子看來我得好好跟你男人说说”说着便提起裙子就要往门里走

    “别别别”玉裳赶紧张开胳膊挡住她表情极其扭曲“什么男人我哪來的男人娘你又是听谁瞎说的我沒有啊”

    花伊屏眼睛一斜瞥向她“真的沒有”

    玉裳坚定地摇摇头

    直到她感觉快被娘看出个窟窿的时候花伊屏才收回了目光手从大氅中伸出來手中掂着一个用绸缎包好盒子“我其实是來给你送这个的”

    “莲花糕”玉裳惊喜地接过盒子“娘你还记着啊我刚刚还在想來着娘我好爱你”

    花伊屏轻咳一声微微翻了个白眼裹了裹身上的大氅“沒这是今早厨房师傅做多了我嫌浪费就给你送來了”

    玉裳一听到花伊屏极其不自然的声音便抬起眼睛埋怨地死瞅着她“娘你多说一句‘我也爱你’是不会毁掉你的女尊形象的”

    花伊屏咳了一下“沒事我就先走了记得晚上去看你爹”

    “好娘亲慢走”她不满地拖着长音看到花伊屏坐进马车车夫马鞭一扬马儿便走动起來

    她望着自己的母亲心里泛起阵阵不知是感动还是心疼的情绪

    从她记事起母亲就一直是个叱咤风云的厉害角色开赌场这行时不时就会遇到仇家雇了一群打手來找茬她的母亲一直都是冷眼面对对方厉声厉色的威胁从未妥协也曾有人拿她來威胁花伊屏花伊屏永远都会将她拉到身后让她远离所有的伤害

    当时她看着母亲的背影觉得她实在是威武极了她暗暗下了决心长大也要像母亲这样做个强大的女人

    可当她偶尔深夜起來上厕所时会听到母亲房间里传來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当时年幼不能理解母亲为何而哭泣但是母亲刻意压抑的哭声还有映在窗纸上纤瘦的身影让她心碎了

    玉裳看着远去的马车在雪地里留下了长长的车辙她抱紧了还很温热的点心盒快步跑回庭院

    往年的大年初一都是与司墨一起吃着莲花糕听着曲子过的她想起以前那个爱耍无赖的自己不由得笑出声來不如这莲花糕和深迟司墨他们一起分享吧这样想着她一边走一边寻着他们的身影

    她踏着薄薄的白雪一个房间一个房间挨着找可是都沒有见到他的身影就连深迟她们三个都找不到这几日她们不是一直都是厚着脸皮跟在她身边的吗怎得到现在找人的时候连个影子都沒了

    昨夜刚下过一场雪满院皑白朱红的柱子衬着洁白的雪别有一番温馨之色

    她拐过一个拐角听到了司墨的说话声她一笑寻着那声音走去看到他和三大护法站在院中正要走过去招呼他们却听见司墨突然的怒吼:

    “你们敢”

    一向温柔的司墨竟然会大吼她陡然一惊赶紧退回去藏在墙角后

    深迟压低了声音:“你别激动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们都疯了么”司墨情绪相当激动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

    “落兰”深迟似乎被逼急了“只有她死了女神才会回來”

    一瞬间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院中的争吵声戛然而止而她的心脏似乎也停跳了半拍

    久久之后司墨低沉的声音传來:“什么意思她不就是莲凰么”

    深迟吸了口气“我们现在只能确定的是女神的灵魂在莲玉裳那里但是不是现在的莲玉裳我们就无从得知了”

    司墨皱起眉头“什么意思说清楚一点”

    “女神未死身体还在她的灵魂就不可能真正遁入轮回女神的灵魂只是随便依附在一个凡人身上就像你做的一样你现在用的肉体凡身原本并不属于你是属于真正的司墨的你明白的两个灵魂共用一体必定有一个灵魂要沉睡”

    又是一阵沉寂

    “你的意思是现在我们所认识的玉裳不是莲凰本人”

    “我不知道是谁或许是女神或许只是莲玉裳”深迟顿了顿“但是只要她死了女神的灵魂就会回到原來的身体真正的女神就会回來了”

    深迟看司墨不言不语便有加了一句:“无论现在的她是不是女神但只要她死了女神就会回來女神的灵魂已经得到了修缮可以承受仙界的仙气了”

    玉裳怀里的点心盒子渐渐被冷吹吹凉凉得她觉得手拿不住

    花雨说的话原來是这个意思

    曾经百般照顾她的三大护法现在准备为了女神的灵魂杀了她

    还有看着她长大的司墨她无法想象对她如此温柔的司墨会有一日对她刀剑相向

    墙的那侧司墨沒有说话许是默认了

    她深吸了口气冰冷的空气窜进鼻腔里激得她鼻子一酸

    司墨沒错落兰上仙沒错他曾经对她的好都是因为女神她早就知道

    只要是为了女神落兰什么都会做的即便是曾经他疼惜的自己

    她抱紧了盒子走开无奈步子越走越快最后手一抖丢了点心盒子莲花糕撒了满地

    她感到伤心悲愤这群仙魔三句话不离“女神”二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生活已经完全被这两个字搅得一团糟

    女神真的有那么重要么如果不是因为女神司墨还会待她这般好么深迟还会待她这般好么仙界还会待她这般好么

    ……

    子岸还会待她这般好么

    寒风瑟瑟卷起满地尘沙自己是谁不重要她感到自己的生活只是个假象沒有了女神所有温暖的人便会收起笑容离她远去

    这样看來花雨才是对她最善良的人

    正文第七十五章拔剑相向情断绝

    有时候确实存在着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年轻时我们太过单纯常常把自己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别人一受到伤害就会心碎甚至唯唯诺诺心如死灰之后我们或许想通了开始给自己窜上盔甲保护起自己脆弱的跳动的心

    尽管这盔甲太过沉重沉重到让我们失去了追逐梦想的气力

    但是我们仍旧不肯放开它

    当她选择给自己的心灵穿上盔甲之时也意味着放弃了那珍贵的充满爱意的心灵

    她已经不想任人摆布

    任何人都不能

    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庭院中冷风卷起遍地雪沙吹皱她的衣摆凌乱的发丝之间一对定若冷锋的眼睛

    她这一生她这条命是她自己的倘若任何人胆敢尝试夺走是神也好是魔也罢必定杀而诛之

    即便是死也要由自己了结

    她蹲下身子捡起地上掉落出來的莲花糕一片一片地拍掉上面的积雪然后再认认真真地码放好装进盒子盖好盒盖又把外面那一层织锦包好在盒顶打了个结才站起身

    那一瞬间她的眼中天苍雪芒一片肃杀之景

    人生轨迹的变化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以某个契机为转折点天真不再温柔不再活泼的个性被深沉替代对某个人的爱变成了占有

    这个契机不需要惊天动地它可以很微小微小到让人死心足以

    学会自保说开了就是变得自私

    她抱着盒子走回房间轻轻地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又打开抽屉上的锁把水镜和未梦簪拿出來放在身上然后走到书架边上抽起一本书靠着窗慢慢地看起來

    窗外似乎又下起了雪雪光映在靠着窗边的她的脸上冰冷得透明

    不一会旁边房间有了推门声司墨似是回來了

    她放下书掂起桌上的点心盒朝司墨房间走去

    她沒有敲门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司墨猛地抬头看向她整个人随之一怔

    她笑了笑关上门“看到我用那么惊讶吗”

    司墨的神色立即缓和下來他微微一笑“怎么想到主动找我了”

    “我主动找你不是常有的事么”她把莲花糕往桌子上一放“我娘刚刚送过來的想和你一起吃不过有些凉了”

    司墨有一瞬间的失神眨了眨眼睛“谢谢”

    玉裳的眸子不动声色地瞥了他一眼打开盒盖拿出一个尝了一口“嗯是有些凉了我还是让厨房加热一下吧”

    她正欲抱起盒子往外走司墨拉住他“不用了我來吧”

    “你來好”她笑着把盒子放回桌上司墨双手放在盒子上方盒子立刻被一团白光包围不一会司墨便微笑着把盒子推向她“尝尝看你不喜欢吃太热的这个温度应该正好”

    司墨一如往常地温柔待她她笑着咬了一口莲花糕目光无意间瞟向他他又在盯着她发呆了

    他似乎还在考虑中她不会抱着任何司墨会站在她这边的想法她相信他挣扎犹豫到最后还是会选择女神的

    现在他是温柔的兄长那自己便是体贴的小妹当他对她拔剑相向之时自己便只需将他看做敌人你死我活的敌人

    她惊讶于自己内心决裂得如此彻底

    或许心底在隐隐作痛但她会把它深深掩埋

    看着司墨略显悲哀的微笑她回了他一个暖暖的笑顷刻间她清晰地看见那漆黑如夜的眼眸仿若被投了一颗石子的湖面搅得满池涟漪混乱

    他勉强地扶住额头“……我有些累了想休息”

    她点点头把盒子推给他“这些留给你吃吧我走了”

    她回到屋子关上门往门上一靠眨了眨眼睛

    她默默地掏出水镜和未梦看了很久最终下定决心般地闭上眼睛心里感受着与它们的联系

    未梦和水镜渐渐发出光亮如那日魔神殿一样合二为一她牙齿紧咬双手合十猛地一睁眼窗外远处消失了一座山

    她喘着气额头渗出了汗

    沒有任何人发觉有什么不对劲他们的记忆里那座山已经不存在了

    她摇摇头不够还不够

    之后几日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与水镜和未梦做灵魂上的沟通昼夜不停地修行

    五天五夜她受尽了水镜未梦对她灵魂的质问如履薄冰艰难地挣扎在爱与恨的边缘她反复地问自己是否真的能做到将司墨看做敌人

    甚至面对子岸她是否真的有对他拔剑的勇气

    这场无休无止的拷问持续到了五日后的黄昏她推门走出房间深吸着新鲜空气

    仙界女神之所以令魔界忌惮三分不仅是她强大的仙力更是因为这两样法宝虽然水镜只有一半威力远远不及完全时的状态但也沒有人能够轻松阻止现在的她了

    她明显地感知到周围围绕着她的世界是那么的渺小身边的仆人匆匆经过他们的生命是那么的脆弱似乎被她轻轻一碰就会轻易被摧残

    这就是强者对于世界的感受么万里江山置于脚下无人能挡苍生覆灭不过弹?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