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易见的,无非是来瞻仰一下传奇中的人物,再顺道插个空隙拍两句马屁罢了。
果然,踏出宾馆的第一步,就听到他们齐齐整整地问好:“天嫂,早。”
我望望天色,心里像吃了苍蝇一样腻味,晴姐,两字好像已经被所有人压在箱底遗忘了,心底不禁暗叹一声,而后又低头假装豪爽地对众人笑骂道:“一群兔崽子,这不明明是下午么。”
“哈哈哈,是啊,是啊天嫂,下午好”众人边打着太极附和,边伸长了脖子,眼观六路地寻找那个传奇人物。
我的心情更加低沉了,世界上最难受的莫过于,大家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你时,你只是一个幸运的叨光货。
他们的眼神越是发亮,我便越是难受。好像自己多年来打拼出来光彩,被司徒墨扬这厮一出现,轻轻地一挥手,就全夺走了。
有时候,自尊心太强,真他妈的不是件好事。
大约十来分钟,吱的一声尖利的车胎摩擦声划过,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神斧雕刻的绝伦面庞在眼前一晃,全黑的限量版法拉利跑车,停在面前。
司徒墨扬面上无波,对两旁的夹道欢迎充耳未闻,他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搭在车沿外夹着雪茄,淡淡地说:“上车。”
头一次,这么听他的话,迅速拉开车门,猛地关上,说:“走!”
轰!的一声,呼油的巨响,人还未完全坐稳,车速表已经打上了每小时160公里。
我不禁侧头看去,他润薄的唇角不知何时起已经勾起了一丝玩味。不得不令人怀疑,他亲自开车来接我的目的,就是为了看我这副落魄暗淡的模样。
烟圈,顺着疾风飘进鼻子,低沉的心情不禁又添了几分烦闷,很不习惯这种高级香烟的味道,脖子一歪,猛地想起海垣晚间飙车一族刺耳的尖叫,和ig到极点的晃头。
我说:“能不能让我驾会。”
他淡淡地瞟了我一眼,一个急刹车,停住,示意换位。
我调好驾座,右脚蓦地一踩油门——
轰隆!一声巨响,车子没动。
头一歪,问:“车坏了?”
他邪俊的眉间微微一蹙,淡起几分嘲讽,抽了口烟,悠悠地正要开口,我猛地一放手刹,换档,再轰油门!hu!!——的一声,全黑的法拉利如满弓已久的箭迫不及待地飞了出去!镶钻的车速盘迅速打上一小时两百公里。
司徒墨扬始料不及,一个后顷,稳住身形,手中的雪茄却不可避免地烫在裤子上。名贵的brioni西裤立即烫出了个白洞。
他皱了皱眉,冷冷地说:“你故意的?”
我假装没听见,迎风摇头晃脑吹起花哨大嚷:
“呼~!呼~!呼~!——爽啊——真他妈的爽啊!~呼~!~呼~!呼~!”
欢呼中,黑色的法拉利如海岸线一般直飚,直至三岔路口突然横插出一部上海大众,我才猛地一抬脚踩下刹车,再一把方向往右打死——
不料,滋~滋~——!底盘在高速运转下对突如起来的指令反应不过来,车胎超负荷的尖锐一声鸣叫后打滑,车身原地360度“呜!”地转了一圈,瞧出情形不对,我又一抽方向往左打死,结果,轰隆一下,车头一调,又逆时针旋了一圈,两把方向后,聪明绝顶的我彻底觉悟了,原来方向是不能打死的,当下柔柔地回了一圈,再猛地一踩油门,斜斜地飙了出去——
结果,速度还没打上20,很不幸的,哐地一下,就撞到前面的路灯上。挂在灯柱上种花的泥巴,剧烈地摇晃两下,竟“精准无比”地掉在了司徒墨扬的身上。
这回,司徒墨扬再也冷不住脸,眉间面上尽是隐忍地怒气。
我余光扫及他狼狈的模样,刹那间,心情竟大好起来,忍笑低头,装模做样地换档,把自身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果然是混混的天性啊。
波棍,捣鼓不到2秒,居然被我碰出倒档键。车身后退了半米,再换前进挡,一踩油门,方向盘往右打半圈斜插了出去。后面那截路,基本也无师自通,不过,新手么,难免有些碰撞,而且每一次都非常倒霉地往右副驾驶那边撞,待车子到达司徒家的私人飞机场时,司徒墨扬的头发,衣服已经乱七八糟,脏乱不堪了。
我想,大概,他一辈子都没试过这般狼狈,看到众人手打哆嗦,忙不连跌地给他送毛巾,梳头发,我再也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
而这把畅快无比的愉悦笑声在众人听来却是宛如地狱修罗的催命符。
因为某个人已经换好衣服,从机舱走出来,在距离一米处冷冷地注视着我。
劲霸无比的冷光横空压下,冰寒蕴着怒火,一会极地冰薄,一会火山地岩,直逼得人心力交瘁,在场的所有人,皆被他阴沉地目光压得抬不起头,只有我,一个人磕着侍应刚端过来的瓜子和橙汁在那肆无忌惮地哈哈大笑。
他走过来捏紧我的双颊,阴鸷道:“本以为你会吃一堑长一智,没想到过了昨晚你还不懂得顺从两个字怎么写。”
我指着撞得稀巴烂的法拉利很无辜地说:“老娘真的不会开车,你看,那车都撞什么样了?哎,今天怎么没记者?记者呢,让他们报到一下法拉利的车子是多么的坚固啊,看看撞这样了,还能开,哈哈——还掉泥巴了,哈哈哈!”
他冷冷地说:“不会开你还嚷着开?”
我说:“反正又不是咱的车,报废就报废了。”
“于-小-晴!!”
冰蓝的瞳孔蓦然一缩,凝成一线,数万把无形利刃顷刻射出,仿佛要将我扒皮抽筋。
看到他暴怒的样子,我更乐了,很有义气地将手中橙汁往他面前一递,说:
“来,兄弟,喝口消消气,为部破车气坏了身子不值得,不就七八百万嘛,啊?”
深眸中狠光一闪,他掐在双颊的古铜色大手一滑,在脖子处逐渐收紧,我脑中的空气一窒,不禁剧咳起来,靠,就不能君子动口不动手么。
当下,迅速抽出腰间的匕首往他腹下一抵,从牙齿间蹦出几个字:“别掐了啊,咳咳再掐我咳咳生不出小孩了啊。”
话完,他微微一怔,暗冷寒邃的俊眸中浓雾竟霍然一拨,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味也随之莫名一散,性感的薄唇勾出一抹淡笑,掐人的右手亦倏然一松,大手往我腋下粗鲁地一提,竟带着我登上飞机。
一系列的变化,直看得我愣完又愣,这,这剧情怎么就峰回路转了呢?
斜瞟向他侧脸那抹掌控一切的淡笑,反复琢磨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过来,靠,原来,他会错意了!
我最后那句的意思是,司徒墨扬,你要再掐下去,我就阉了你,让你没小孩生,结果,他理解成,他再掐下去,我于小晴就会挂了,再也帮不了他生小孩了。
得,好好的一句威胁,愣是给他扭曲成,低威地投降。
sit!什么玩意!?自恋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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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算账
当然,我也没多余地给他解释那句话的含义,咱是什么人,成年人!某些人喜欢瞎误会乱乐呵,谁管得着啊。
上了飞机,挣开他的桎梏,远远地拣个位置坐下,头往窗户那边一歪,数地上的蚂蚁,大约5分钟后,飞机开始起飞,窗外的景物越来越小,很快就只剩下白乎乎又连着白乎乎的云层了。前天坐飞机的时候心里装着事,没特别的感想,今天坐飞机才发觉在空中的时间是何其漫长,尤其是,和一个不搭调的人同行。好在上飞机前,我偷藏了一把瓜子在裤兜里,这会闷得发慌便全数掏了出来,一颗一颗地慢慢剥,慢慢吃,宝贝得比金子还金子。假如哪个国家有吃瓜子比慢大赛,没准那冠军就是我。
不知过了多久,机舱总算出现了第三个人,一个侍应跑到身边,问:“少夫人,需要什么饮料和吃食吗?”
有了上次的经验,我很自觉地一口回绝了,说:“不需要。”然后埋头继续和桌上的红瓜子奋战。可惜今天这侍应貌似是新来的,并不晓得司徒墨扬对我态度。
他站在旁边又说:“少夫人,这是您的卡。”
“都说不需要了!”我皱眉不耐烦地又说了一声。
卡什么卡,又不是银行卡。
不料,那侍应说:“少夫人,是老爷规定小的一定要亲自交到少夫人手里的身份卡。”
身份卡?我耳朵动了下,这名词够新鲜的,从来就只听说过身份证,还没听说过身份卡的,好奇地抬头朝侍应手里看去。一张薄薄的,金光闪闪的,5乘3的磁卡正呈在眼前。以我过往多次到金铺收取保护费的经验,这卡,不是纯金。
当下兴致缺缺地应付一声:“哦,卡有什么用。”
侍应很专业地说:“卡上面安装了最新的gprs系统,无论少夫人在哪,只要有危险,下人们都能立即找到您,而且它是司徒家身份的象征,无论白道黑道”
“行了,行了。”接过假金卡,没兴趣继续听他瞎吹鼓,挥手令他退下。
他明白我的意思,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倒回来,补充了句:
“少夫人,司徒家的打款时间是每月9号。”
“等等,回来!老娘一个月有多少钱啊?”打款??靠,最重要的他放在最后说,表演压轴啊?真不通气。于我来讲,现在最重要的莫过于筹到那80名保镖的下个月工资了。
他说:“50万。”
“什么?”我惊叫一声,掏掏耳朵,“你再说一遍!”
别误会,我不是嫌多了,而是嫌少了,虽然以前在帮里当二把手的时候一年也就百来万,平均下来一个月还不到十万,可现在是司徒家开给少夫人的卡啊,一个月才50万?他们家保镖都一月20万。
能在司徒家当侍应的人也不是傻子,察言观色就明白我的意思了。他鞠了一躬,又非常专业地解答道:“少夫人,只要您顺利诞下继承人,一个月就有500万零花了。”
“500万!?和50万??靠!就是没生,也不用削掉十分之九啊!哪个混蛋定下的王八制度啊?”我将身份卡一甩,骂咧一句。本只是随口发泄下,岂料那侍应竟紧张地向远处的司徒墨扬看去,仿佛害怕他听了我的话大发雷霆。这会,恐怕,再蠢的人也知道始作俑者是谁了。
想想下个月要发给保镖们的1600万,我咬咬牙,走了过去,一手将他面前的手提电脑推到地上,瓮声瓮气道:“司徒墨扬,你凭什么克扣我的工钱?”
司徒墨扬看到我粗鲁的动作,浓眉微微一皱,淡淡道:“你不但,每个月只有50万,而且,头37个月一分钱没有。”
“什么!?”我嗓门一大,以为自己听错了。
司徒墨扬微侧过头,食指轻敲桌面,淡淡道:“昨晚吃饭花了300万,安抚小弟1000万,今天下午撞坏了部法拉利576万。一共1876万再加上”他顿了顿,往地上的手提电脑瞟了眼,继续道:“1分钟前摔坏一部手提电脑,4万6千2。合起来就是1880万还多6千二,零头免掉给你,整数分37个月扣款,第三十八个月,你就可以拿工资了。”
他流利地吐出一大堆数字,我一个都没记住,可最后一句老娘记住了,他是说我第三十八月才可以开始领那可怜兮兮的50万人民币!在现今随时会爆发金融海啸的年代,谁晓得三年后的50万会不会贬值成5万一样使?
我说,司徒墨扬,安抚小弟的钱是你提出的,不该扣我头上。
他说,你也没反对。
我说,那,那部法拉利一定值不了五百来万,老娘就不信你这样的人还能记住一些零头。
他说,别拿你的智商和我相提并论。
我说,不行,一定要有证据。
他指了指地上的电脑,说,里面有单据,你可以查查。
这下,我乐了,捡起地上的手提电脑,摆到他面前,还特意拍了拍上面的灰,说:“别的帐咱先不说,这手提电脑的钱总不能算。”
他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说:“为什么。”
我说,它没坏。
他说,它坏了。
我在上面按了几个键,耐性地解释道:“你看,我打a它就弹出a,我打b它就弹出b。它没坏。”
司徒墨扬轻抿了口红酒说:“我说它坏了,它就是坏了。”
道理打横讲么?
我怒了:“老娘不就是撞了个路灯,砸了你点泥巴么,还没砸头上呢,你他妈的”
岂料,话还没说完,司徒墨扬已经淡淡地打断道:“从今以后,说一句粗口扣25万,做一个不文明的举动扣50万。”
“你螃蟹投胎的啊,我操”
“25万。”
“我靠”
“50万。”
怒气在心底暴走,我双目赤红,操起他桌上的酒瓶往地上一砸,哗啦一声,殷红的葡萄汁洒了一地,他微笑地看着我说:“100万,你要第42个月后才能拿工资了。”
“是40个月!!”
“有两个月是分期付款的利息。”、
无语了,彻底的没有语言了。
我气得对他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转身向侍应咆哮:“你你马上把飞机上最贵的食物和饮料给我老娘过来!”
侍者应身声而去,我举步走回自己座位之前,禁不住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司徒墨扬一眼,却发现,他万年不变的寒冰脸上竟泛起一抹匪夷所思的淡笑。
先入为主的我,不禁啐了一口:“呸,还以为你有多高贵,还不是和老娘一样,看到别人倒霉,看到别人窘迫自己就乐呵!?”
他闻言,眉间的淡笑愈浓,风轻云淡地又添了句:“150万。”
“你我他妈的,又没真吐口水,怎么就不文明了!?”
他笑了:“175万。”
sit!这句我没再说出口,转身头也不回地坐到开初的位置上,假如给老娘挖出一盏神灯,老娘第一个愿望就是离司徒墨扬这厮远远的,哦,不,是司徒墨扬这厮给老娘滚得远远的。
——
032赌命(上)
而事实证明,神灯真的听到了我的祈祷,但由于它还埋在地底尚未被挖出,所以有些失灵,竟用了一种极端的方式来暂时分开我和司徒墨扬。
侍应遵照吩咐上了一份河豚刺身。
一片一片薄薄的粉红色生豚片在盘中央摆成一朵漂亮的小花,我颤颤巍巍地夹起其中一块,有种反胃的冲动,据说河豚肉是有毒的,万一厨师技术处理不好就会立马暴毙,神仙都救不活。飞机上难道就没有别的值钱东西么。纳闷地瞟了一眼远处淡淡的身影,想起那莫名其妙没了的1888万六千两百块,无名火又起,干脆把心一横,化悲痛为食欲,妈的,怕死咱就不是毒蛇晴!
不管是什么味儿,一份七八片的直接一筷子塞到嘴里,边吞边又嚷了句:“那个谁,再多来几份,这么点喂猫啊!?”
声望输了,钱也给人扣光了,要是再不多吃点,就越亏越多了。大约干掉了十来盘河豚肉的样子,忽然听到滴答,滴答,滴答,一声一声很均匀的沉音。
难道是河豚的毒发作了?心头一惊,忙把手搭在心口上。还好,心脏跳动的速度和耳边传来的响声速率并不一样。当下,心神微定,轻啜了一口橙汁,含在嘴里仔细品尝着其中的酸甜,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危险的信号在大脑区域一直亮着红灯。总感觉有些不祥的事情要发生,可在司徒墨扬的私人飞机上,有谁敢对我这个司徒家的少夫人不利呢?
司徒墨扬固然是惹人憎厌,但几次交手下来,也大约摸清了他的底,无非是被司徒老头逼得迫不得已,名义上娶了我,只要我不招惹他,他也不会主动来招惹我。属于吓唬却不会动真格的级别。
可眼前这种危险的信号却让人有一种随时丧生生命的预感。
我能在道上畅通行走多年,除了有过人的魄力之外,运气也是不可缺少的。而运气又可以理解成为一个人的直觉,对潜在危险的直觉。
又过了两三秒钟,木头被火灼了一下却又未被点燃的烟味飘进鼻里,我再也忍不住,倏然起身,对远处的司徒墨扬厉声道:“喂!你有没有觉得有点不对劲?”
司徒墨扬微微一扬眉,没有回话,继续浏览手提电脑里一大串一大串的鸡肠(英文)。
我按捺不住,走过去,一巴掌合上他的手提电脑,迫使他看向我,吼:“听到没有!?我闻到有股火药的味道,你的飞机不对劲!赶快叫人检查!”
他视线一滞,似乎诧异了几秒,才向我瞟了一眼,淡淡道:“你对火药很了解么?”
“在海垣也算玩过两把枪。”我皱眉,有些急躁,鼻尖那股类似火药的味道已经越来越浓了,本不想回他话,但在这危险关头也只能和他连成一气了。毕竟,不得不承认,我只是一个市级大姐大,遇到的多半是冷兵器,对于军火这玩意,御天,一个环球黑道枭雄的经验一定比我要丰富得多。
司徒墨扬慵懒地向后一靠,淡定地说:“不错,有炸弹,大约还有20分钟爆炸。”
我轻舒一口气:“原来你早知道了,叫人拆了没有?”
“没有。”
他的语气一贯的清冷,霸眉下的冰蓝深眸蓦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和轻蔑。似乎正看着一只掉进他陷阱里的兔子,向他摇尾乞怜,任他肆意玩弄。
他古怪的神情我猜不透,也不屑猜,我只知道,本就烦躁的我看到他这副慵懒傲慢的姿态更加不爽了,当下没有压制自己的火爆性子,亦不管罚钱不罚钱,一句粗口直接轰过去:“操!你他妈的说话能不能有点起伏?那是炸弹,吗的,从你嘴里说出好像变成糖果一样!”
司徒墨扬闻言暗沉的双眉蓦然一凝,一抹冷幽的狠光过底闪过,古铜色的大手重新打开note,淡定地继续研究他的鸡肠。
“司徒墨扬!!!!”
任凭我怎么怒视,他都当我透明人一般。
算了,算了,于小晴,算了。不要和这男人一般见识,还有二十分钟,赶快看看有没降落伞之类的,准备跳机。
我深呼吸一口,回到自己座位上,弯腰,翻查起来,不管司徒墨扬有没有后招,我都要做好保障自己生命的准备。
因为,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是非常不智的,愚蠢的。
——————
033赌命(下)
却不料,找遍了整个机舱,也没见到有降落伞之类的,看看手机,显示只有10分钟了,我打开间隔门冲进服务室。人,瞬间愣了,只见7个应侍已经背好降落伞,带好头盔,一副随时准备跳机的模样,得,敢情,我是最后知道那个。
我问:“还有没有降落伞。”
他们错愕地看着我齐齐摇头。
“你们司徒墨扬的降落伞呢?”我咬了咬牙,生死攸关,也不容得你推我让了。
“少主他没有降落伞。”领头的侍者向前一步躬身答道。
什么?司徒家的家奴不是号称,主子叫我去死我就去死么,怎么这会到生死关头就全变卦了?一个个顾着自个,完全忘记了他们的东家?
不过也无谓,反正不关我的事,兴许,跳机之后,我还要和他们其中一位共患难一段时间。
我说:“你们这降落伞坚固么?“
领头的侍应听完,露出惊异的神色,但还是非常专业地说:“很结实,是采用alllq最新塑胶”
“行了,我只想知道它最多能承受多少重量。”我一挥手制止住他的罗嗦。
“500公斤。”
“很好!”我嘴角咧开一丝笑容,指着其中看起来最瘦的侍应令道:“你过来!”随后抽出捆箱子用的红头绳往自己腰间一系,两头分别也绑在降落伞的两跳背带上。
“少夫人,这”侍应的脸色乍青乍白。
我抬手往他肩膀拍了拍,正要开口说几句类似降落伞能承受两个人重量之类的安慰话,不想,那侍应却噗通一声跪下直打哆嗦。
身后一道冷冽的光芒横扫过来。
不消回头也知道是谁,这群侍者也真够倒霉的,偷跑竟被东家发现,以司徒墨扬的性子,恐怕是前途黯淡啊,我暗叹一声,只希望他的怪脾气能赶在爆炸之前发泄完,放人才好。
我拿起地下的5盒方便面,抓紧时间每盒用随身匕首穿了个对洞,串在腰间的绳上,以防一会跳机之后降落不到有人住的地方。
整整两分钟,仍不见身后的司徒墨扬有任何的指令,不禁奇怪地回过头去,难道他对侍应也喜欢玩沉默游戏么。
刚一回头,才发觉我错了,因为司徒墨扬的那抹冷光,明显,是针对我的。
他坚毅的下巴微侧,因为身高正居高临下地倪视着我,一双沉幽难辩的冰蓝深眸,轻扫过我腰间挂得可笑的方便面,嘴角略勾起一丝似笑非笑,淡道:“解下来。”
我笑了,为这声淡音中的不容反驳。
侍者们全都背上了降落伞,说明,司徒墨扬并无拆弹的打算,而是选择直接跳机,在这一时刻,降落伞就是一道救命符,谁会将原本控在手中的生命放掉?
我以为侍者们都站在我这边,故意往周围的人扫了一圈,嘴角吊起讽刺道:“也许你该好好反思一下你的为人了。出了意外。竟没有一个属下通知你。”
“通知我?他们有这本事么。”司徒墨扬讥屑淡道。
什么意思?
余光扫向附近颤栗的侍应,目光落在领头的男人身上,他见躲闪不过只好硬着头皮,弓腰道:“少夫人,是少主通过电脑通知我们背降落伞跳机的。”
什么,只是不通知我?
我眸光霍然一闪,对司徒墨扬说:“你想怎么样。”
司徒墨扬冷吐两个字:“解开。”
“不可能。”我回答得干脆利落。
他淡漠地数道:“3——2——”
好笑,嘴角的讽刺正要进一步加深,却发现一抹亮光晃过面庞,不知什么时候,跪在地上的侍者已经一把冷刀横架在自己脖子上,见识过司徒家奴的忠心后,我知道只消司徒墨扬数到一,这个跪在地上的侍者便会顷刻自裁。当下,不禁厉喝一声:“等等。”随后对司徒墨扬道:“你好像把我看得太伟大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就是在我面前死上一百个也威胁不到我半分!”
这话,是真的。
可惜,司徒墨却不信。
他晦暗的长眸一眯,淡道:“是么。”随后,彻冷的视线往跪倒在地的侍应一瞟。
侍应双眼一红,毫不犹豫地横刀抹去——
sit!!我一声暴喝,最后一刻,拿起身旁的方便面反腕一扔,借力打下那把寒刀,殷红在侍者脖子上的血痕处瞬间涌出,却没有伤及他的性命。
司徒墨扬倨傲负手一笑,挥手令家奴们跳机。我抽出匕首迅速割断连在降落伞的红绳,最后看了眼手机,还有6分钟,而后悠悠地将手机狠狠往飞机门外一扔,亮红的verto在空中直线坠下云层。
嘴角吊上几分嘲讽,走到司徒墨扬面前,一把揪过他的衣领,抬起下巴,以高姿态挑衅他,狠声冷道:“司徒墨扬!!你给我听着,割断绳索不是因为你用人命威胁!而是我于-小-晴!要证明给你看——到最后,不是我求你救!而是你,司!!-徒!!-墨!!-扬-!!求我,于小晴让你救!!!”
他赶走所有人,不留下一把降落伞,无非是想最后,我求他出手相救,又或者是想借机除掉我,应付司徒老头硬性要求他娶个不喜欢的女人。二选一之间,年轻气盛的我,血液里总流淌着一股豪赌的热血,固执地认为他是第一条,想借机在我身上寻找凌驾于弱者之上,属于强者的快感,于是,冲动地,倾尽所有,包括生命,全部押上!!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滴答——,滴答——,滴答——,耳边炸弹的催命声愈来愈近,我的心脏,不知不觉已调成和钟表一样的韵律,脑海,一点一点地麻木被空白侵蚀,背部宛如水洗一般,可面上,却,凤眼微眯,依就保持,讽刺,镇定地,锐利地射进他的双瞳。
他悠然冷笑,如霜冰寒,充盈了整个机舱,在最后一声滴答,变音为嘟的时候,冷眉骤然一挑,幽冷如鬼火的眸光倏然一闪,蓦地,拦腰搂过我,跳下飞机!!
两人坠下不到一米,上空,轰隆隆的一声巨响,火舌疯狂地冲出亮白的机壳,吞噬着一切,热浪将玻璃,轮子,机身顷刻搅碎,艳红的火雨在周遭堕落。
他单手牢牢扣住我的腰,我亦单手紧紧揪着他的衣领,四不着际的空旷,不禁令人恐慌暗涌,高速坠落下,疾风剐得人生疼,也同时模糊了我和他的容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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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戏剧的现实
渐渐的,我们开始保持不住站姿,两人翻滚地朝下,我胸前的一小片柔软,紧贴着他如铁刚硬的冷膛。
耳边,传来他的淡音:“害怕么。”
我已发青的脸色,愣是挤出一声冷笑:“我又赌对了。”
他淡淡说:“你这是用命赌。”
我用力,扭头,向下看,陆地,越来越近,心头淡淡涌起一丝后悔,但嘴上,却强硬地假装潇洒,说:“有你这身价千亿的御天,垫底,值了。”
他冷道:“你真的觉得我会陪你摔死?”
我笑了:“不,不到脑浆迸溅的那一刻,我都不相信你会就摔挂,更不相信你会一个人独活。”
他声线无波无缓,嘲讽道:“嘴上倒是自信过人,但你的腰已经开始鸡皮疙瘩了。”
我笑说:“你不是挺有文化的么,小学课本都有教热空气上升冷空气下降。我不过是空降而下,不适应温度骤然变化罢了。”
他沉吟半响,低低地笑了:“没有一处优点,爱逞强的女人。”
我没有再回话,因为不知道还能反驳什么。
是的,我确实在逞强。
我赌,司徒家再找个少夫人不容易,赌司徒墨扬只不过在享受把狼训成羊的快感。
但,一切重点在于一个赌字,一切都有不确定的因素,不知道接下来,司徒墨扬有什么脱身之法,亦不知道他会不会半空抛下我,但,生死的命运在割开侍应的降落伞时,已经买定离手。既然一切已成定局,为什么还要双手奉上自己的尊严被人无意义的践踏,难道,现在,我说,害怕。他会中途改变主意么。
也许,一时热血的冲动,是错误的决定,他早就打算半路扔下我这个他不喜欢,又不顺从的女人。但,我宁愿在死前轰轰烈烈地豪赌一把,也不愿意,七老八十的时候,在病床前,向儿女灌输一套,平平庸庸,忙忙碌碌过一生的懦弱道理!!
风,吹起他的衣服,没有一丝赘肉的古铜色躯体在阳光下更显魔魅,我忽然想起道上混混常说的一句话,下到地狱时,和阎王爷喝酒聊天最怕被鬼差知道自己还是个处。
不知道,我下到地狱,和孟婆喝橙汁聊天时,说到自己是个chu女,会不会也是个遗憾呢。
唉,“及时行乐”四个字果然是集千亿混混智慧之精华啊。
猛然间,心疼,昨晚被辣鸡赶走的处男。
堂堂一个黑社会大姐大,还没上过一个处男,sit!真想把平时骂人的那句套在自己身上,二十年都活到狗上了!
两人坠落到距离地面三十米时,一切发生了戏剧一般的变化。
身下的落脚处,竟有一张巨大的,花花绿绿的“垫子”,确切的说是一张由众多动物拼凑而成的巨大软垫。
毫无疑问地,“澎”地一下,我和司徒墨扬,丝毫不损地落到了松软的“厚垫”上。
司徒墨扬放开我腰身,我亦放开他的衣领,双手自然地往身下一触,软榻上,毛茸茸的,还带了点滑溜的湿液,恶心之感顷刻涌上,条件发射地闪电缩手,问司徒墨扬:“这是什么。”
司徒墨扬淡瞟了眼,若无其事地说:“有点腐烂的兔子。”
什么,呕——!和地下室一堆腐臭的尸体相处过11天的我,闻言骤然起身,向软垫边缘跑去,往地下一跳,不料,在空中坠落时,掉了鞋的光脚踩到了草坪上某种不知名的带刺植物,当下一个踉跄站稳,翘起脚板子皱眉看有没有小刺扎进肉里。
这时,身后,传来司徒墨扬的轻笑。他悠悠地起身,踏着什么羚羊,豹子,野兔地尸体缓缓地走过来,步到我面前,他脚下的动物尸体竟自动变了阵型,自动堆积成阶梯状,供他优雅地落地。
他笑说:“原来你也有逞强不住的样子么。”俊颜上的笑容第一次有点纯粹。
什么叫逞强不住,刚才不过是直觉反应,倘若要我现在站上去,十天,百天都不成问题。
我心里暗嘀咕一声,但,面上却没有反驳他的话,而是,在脑中,将这一个月来的记忆迅速运转。
时间翻到苏醒后,看到无良太监作者写的司涂家族史那一页,蓦然想起卷头那句:“司徒家族的后裔天生拥有御尸术。”骤然一怔,原来,是真的,真的有御尸术这玩意。
轰的一下,脑袋一片空白,尽管心底早前就打了点草稿,但这和亲眼所见完全是两码事。我微颤地伸出手,浮尸般越过司徒墨扬,轻触面前,上万只的动物尸体,指尖一下一下地捏着,期许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东西,也许是想,这些动物,会瞬间弹起来,向我吼叫,然后告诉我,司徒墨扬是马戏团里的驯兽师,它们会堆在这,全是因为,平时训练过而已。
但是,眼前的一切让我失望了,无论我怎么扬用力的挫,掐,捏,他们都一动不动,冷冰冰的,像尸体一样。
渐渐地,我失去耐心,楸起一只兔子狠狠摔到地上,吼:“动啊!动啊!怎么都他妈的不会动!!”狠狠跺上两脚,兔子肚子里已经腐烂的内脏,被啪啦一下挤了出来,一股恶臭立即飙出。是地下室的味道,我厌恶透了这种味道,不甘心地,又拧起一只尚未长大的野山羊,举高,用力,往下狠狠一甩。
还是不动,也不叫。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我开始有点疯狂,冲进尸堆,双手又拿起两具松鼠的尸体,正要狠狠往下摔,却不料,熟悉的冷手,往我腕间一卡,强制合在一起,司徒墨扬,原本淡笑的脸,冷眉轻蹙,低喝道:“别甩了,都是尸体,再甩它们也不会动。”
“尸体,尸体,都是尸体,不是像尸体,它们本来就是。”我喃喃自语,涣散的瞳孔开始重新聚拢,地下室成千上万的尸体,这里又是成千上万的尸体,司徒墨扬,这个冷漠的男人,一次又一次用人命威胁我,在他心中,生命究竟为何物,就是因为有了这种不同常人的御尸术,他为所欲为,稍有不顺,便杀人泄怒。也许,曾经,我也砍挂过不少人,但每一个,都处于你不死,我就活不成的地步,才痛下杀手。黑道上的砍人火拼和司徒墨扬肆意令人自裁,随心杀人威胁,完全是两码事。
也许,你觉得我在找理由,但我真的没办法接受眼前这一切。
我狠,但我还有人性,而他,完全是冷到无心,冷到丧心病狂的地步。
而他的冷,正全由于他有眼前这种超于众生的御尸术。更可笑的是,他们家族还想要我帮他们生孩子,来继承这种恶心的血统。
心中一滴极浓的厌恶滴落,慢慢地,越延越大,仿佛要将我整个人都要浸没。
我猛地甩开他的桎梏,冷冷地说:“这就是御尸术么。”
他眉心骤然紧皱,长眸闪过一丝莫名的波动,也许是我眼花,竟觉得他有些犹豫地去回答这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但冰蓝色的沉眸中,这抹神色很快沉了下去,他一如既往的冷淡说:“嗯。怎么了。”
听到他这声不带温度沉音,我更加反感。
我什么话也不想说。
转身,也不管坠落在哪个密林,随意朝一个方向走去。只想离这个憎厌的男人远点。
而瞬间,身后,两道寒光拔起。
他用他一贯的淡漠疏离却永远不乏命令的语气道:“站住。”
我反讽:“司徒墨扬先生,这里没有第三个人,也没有人能再供你威胁我了。”
他淡淡道:“我不想重复第二次。”
我冷笑:“我也不想重复第二次。”
他淡然道:“你会后悔的。”
我不再答话,大步跨前。他没有跟来,上演他最拿手的掐腕大功。略感意外之后,自动消化,理解成,我的一再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