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竞听后作势要过去：“你需要吗？我可以帮你啊。”
彭放差点把牙膏咽下肚，立刻往浴室里缩：“......赶紧去盛饭。”
外面传进来原竞清爽的笑声。彭放知道自己肯定也在笑。跟喜欢的人一起生活的感觉是不同的，那种从身体最深处产生的喜悦真的是想遮也遮不住。自那日摊牌以来，原竞也真的没再逼他。他完全可以理解，毕竟原竞这次回国也不是为了休假的。即使有原立江保驾护航，想要在人才济济的京城杀出一条血路自立门户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是原竞这小孩儿足够优秀，回国一个多月纵然辛苦，收获也颇为可观。就连他这个没跟原竞正面合作的，也在圈子里听到了不少有关“原二公子回来了”这种传闻，夸张得要把原竞的本事吹到天上去，可他听着就特别沾沾自喜——那是他带大的，他的小孩儿。
思绪在此处被彭放截住——还是他的小孩儿吗？跟原竞重新生活在一起，思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暧昧不清了。这简直比被逼着更可怕。
彭放刷完牙，打开水龙头。
都说男人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他站在这个年纪的当口，却仍然会在碰到原竞的时候不知所措。原竞于他，就像早晨七八点钟的太阳，永远朝气蓬勃、灿烂美好。他现在再爱自己，有一天了也有可能厌倦，也有可能爱上别人。
他是个商人，做事讲求风险和回报。那么他现在还有没有资本，再像四年前一样，无私地陪着小孩儿走走看？
彭放抬起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不知道是不是每天都会看这张脸的缘故，他觉得自己好像也没怎么变化。昨天晚上原竞还说他瘦了好多。彭放换了个角度……瘦了吗？也没有吧？
“二哥！你………噗，你干嘛呢？照镜子呢？”原竞等彭放半天都没见人出来，本想催一催，结果却看到彭放在照镜子，还挺可爱的。
彭放：“…………”
“二哥巨帅。”
彭放：“………”
“我把衣服给你拿出来了，你等会儿直接换就好。”原竞看着他，“……怎么了？看上去很懵啊。”
彭放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不是，我没觉得我瘦了啊。”
原竞摇摇头，走到彭放身后。
彭放：“？”
原竞用胳膊圈住他的腰，肯定地说：“嗯，瘦了。”
彭放：“………………………”
139.
原竞把车停到W大物理学院门口的停车场。
坐在副驾驶的唐问之看着车窗外道：“这么多年学校怎么都没变样啊。”
“还这么多年呢？也才四年而已。”原竞下车，打量着他的母校，也是几乎承载了全部他和彭放记忆的地方。
常山和郑求实正站在物理学院门口聊天，看到他们后便远远打招呼。
常山问：“怎么就你们两个？”
“我这次也代表原氏了。”原竞回答。
常山：“那不还有个乔氏......”
郑求实道：“乔二少吧，我昨晚还跟他打过电话，他说他能过来的。”
唐问之打趣：“乔立志？那小子行不行啊。欸，怎么成了二少，他不是乔家独苗吗？”
郑求实一边在通讯录里翻找乔立志电话一边道：“嗐，京城谁不知道乔家大少是他姐乔立敏啊。”
唐问之：“哈哈哈，这还真的挺恰当。”
常山好奇：“怎么——你们都对这个乔立志挺熟悉的？”
原竞：“呃……”
唐问之拍了拍原竞后背：“乔立志那小子追竞儿追得惊天动地的时候，师兄你正好出国学习，也难怪不知道啦。”
原竞捂脸。
常山表情微动：“哦？是Gay？”
唐问之看向原竞：“是吧？”
原竞：“……嗯。”
乔立志的不靠谱完全在唐问之的预料之内。然而常山显然高估了乔少爷的素质。在对方迟到了一个多小时并且对他系里的学生多次出言不逊之后，常山在面试会中场休息时终于忍不住拍了桌子。
“你要是不想来，为什么要答应郑总过来？我的学生都很珍惜参加这次面试的机会，请你不要浪费大家的时间！”
原竞：“..............”
唐问之：“...............”
乔立志没骨头似的靠在沙发上，不停地转着手里的笔：“有什么问题？常教授，你要是觉得我在这儿有碍观瞻了，你可以退出这个项目，京城也不是就你这一家高校。”
常山不可思议：“你！”
郑求实赶紧站起来打圆场：“哎哎哎，山哥，别急啊。你也不能怪乔少不是，这毕竟不是人家的本行，人家心里没有安全感也是在所难免的嘛。”
乔立志坐起来胡乱翻了几页资料：“再说了，这就是老子做生意的风格，你一书呆子知道屁啊。”
常山瞪大了眼睛，仿佛人生遇到了头一次见的奇葩。
郑求实脸都要笑僵了：“乔大少爷，你就少说两句吧。”
乔立志冷笑一声，开始拿出手机刷。
郑求实使劲朝唐问之和原竞使眼色。唐问之一脸爱莫能助。原竞则淡定地在密密麻麻的中英文简历里抽出几份放到会议桌上，点了点：“接下来叫这几个吧，我对他们的研究方向挺感兴趣的。”
常山脸色终于缓和，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我这就让助理去叫他们。”
乔立志在手机里抬起眼，偷偷觑着身边低头认真看简历的原竞。
140.
方菲刚从人力部回来，就看到在工位上双手碰脸花痴状的谷小雨和妮妮。她忍着笑，想着四年前花痴的还只有妮妮，现在连谷小雨这个丫头也加入YY阵营了。
她坐到工位上，发现彭放五分钟前给她发了份邮件：把文件打印了送进来。
方菲立刻忙活起来，对面两个小姑娘八卦声有如魔音穿耳。
方菲含笑听两个小姑娘的讨论，可在点开彭放发来的文件后，那笑容瞬间凝滞了。
离婚协议书。
“进来。”彭放看到方菲手里拿着打印纸，眯了眯眼睛，“打好了？”
方菲点头，快步上前把离婚协议书放到彭放手边。
彭放轻轻“嗯”了一声，发现身边的人没有要走的意思。“有话说？”
方菲目光落在那白纸黑字上：“彭总，真的要离婚吗？......是因为小竞.....？”
“方菲。”彭放“啪”地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威严，让方菲不敢再出声。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令她意外的是，彭放不但没有骂她，反而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方菲：“十一年。”
彭放点点头：“不短了。”
方菲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从彭放刚坐到总经理的位置，稚嫩得还需要彭先生扶持，到现在早就可以独当一面，这么多年彭放也变了很多。
“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都知道。我跟立敏离婚，和小竞没关系。我相信你，以后也不会听到任何对小竞不利的言论。”
方菲点点头：“彭总，您放心吧。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心疼您。”
彭放露出了个极其意外的表情。
方菲抿抿嘴：“您对小竞那么好，那么喜欢他，可是原董......”
彭放猛地站起身：“行了，你出去吧。”
方菲后退一步。
彭放挥了挥手，转身留给方菲一个背影。
方菲鞠了一躬，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彭放看着落地窗外翻滚着的云层，忽然发力，一脚揣在了椅子上。
141.
面试会结束，原竞微信又多了一连串的新好友，都是同校后辈。
郑求实看到他忙碌地回消息，由衷地道：“你可真是个好人啊。”
唐问之：“要是能拿到竞儿的推荐信，那就很无敌了。”
几个人一同走出会议室。常山和原竞走在最后闲聊起近况。聊着聊着，常山想起什么，微笑着问：“现在看来，当初出国，还是选对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