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尘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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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呆坐了多久——也许已经很长时间,因为南越担心得出来找他了;也许只是过了一瞬,他什么都还没有想明白。

    他终是回过神来,一把抓住南越胳臂:“你找到他了吗?”

    “莫尘”,南越为难地看着他,如果可以,他真的不希望这位好友受到一丁点伤害,但他总会知道事情真相的,“飞宇公子已经下凡了。”

    “胡说八道!好好的他为什么要下凡。他和我有姻缘,我们星魂相关,他若下凡,我必定会第一时间知道,怎么可能没有任何感觉。”

    南越迟疑了片刻,还是拉过一直躲在身后的人,“月老,和六皇子说清楚。”

    月老被推出来,皱着整张脸,战战兢兢地看了显然处于茫然中的莫尘一眼,担心接下来要承受怎样的愤怒,“六皇子,是小老儿的不是。三个月前,我在月老殿收养了一只灵猿,谁知他生性顽劣,将红绳弄得一塌糊涂,还将我封印在三生石内。你正巧在那个时候来月老殿……你问姻缘的时候,回答你的根本不是小老儿,是那只灵猿。六皇子你一时不查,就信以为真了。皇子你尚年少,姻缘还未显现;那飞宇却是姻缘薄之外的人,三生石上无其姓名,不可能有婚配的。”

    第4章

    “哈哈……哈哈……”

    “莫尘?……”南越有些担心地上前半步,握住莫尘手臂。

    “南越你又戏弄我是不是?从小到大总是这样。我现在没空,等我找到飞宇再跟你算账。”莫尘边说边转身要走。

    南越手上一用力,将人拖了回来,“莫尘!你面对现实,飞宇他不是你命定之人,而且他已经下凡了。”

    “胡说八道!”一向温和的莫尘突然暴吼,“飞宇是我的情人,我们真心相爱,有千万年的情缘,他不可能丢下我一个人下凡!你也是他的朋友,你之前明明支持我们在一起的,现在为什么说这些话骗我!”

    “对不起,莫尘”,南越将这个小弟弟揽进怀里,“对不起让你伤心了,我当初不应该让你接近飞宇和初七。”

    月老看看这个,再望望那个,不敢继续逗留,趁着两人都没有注意自己,倒退着往殿外偷溜了。

    这下事情麻烦了,大皇子刚醒,天宫一片喜悦;若是一向深受宠爱的六皇子又出什么问题,大家又不得安宁了。月老边走边摇头,那行凤本来就没有姻缘,更何况现在失去了心魂和情魄,只怕连亲情都很淡漠,朋友也不多,希望六皇子还是早日醒悟吧,不管他对飞宇抱着怎样的感情,他们都不可能了。

    因为掌管人间姻缘,又监控天宫婚配的三生石,月老对感情更看重一些,不会如其他神仙一样漠视神仙的情感,但他实在不看好莫尘的感情——天命,不可违。

    不管莫尘怎样质问,南越只是轻轻安抚,事情至此,怎样伤心难过都是无益。六弟还太小,遇到这种事情伤心总是难免的,过一段时间也就好了。

    他和飞宇相识不过三四个月,在神仙悠久的生命里,简直如同大海中一朵浪花,即使再美好,也会在很快被淹没。他还有好长的路要走呢。

    “南越”,莫尘抬起通红的眼睛,“我错了。虽然是为了救大哥,但一开始我就应该向飞宇直说,而不是欺骗他。”

    “此事不是你一个人的过错。”南越叹息,“当时你们是偶然相遇。那飞宇一向不出逸园,更不搭理外人,我们很难向他索要凤凰血。谁知道对你颇有好感,我们实在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后来,我有很多机会向他说明,但是我都没有说。”莫尘闭了一下眼睛,“我怕他误会我是为了初七才接近他的,我怕他伤心,更怕他从此不理我。可是现在……”

    眼泪终于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他用心魂情魄炼化凤凰脉,想必对我已经失望至极,再不愿意相信爱情。飞宇一直是个单纯善良的人,这次却如此决绝,没留给我任何机会。”

    “小尘……”南越看着弟弟的自责消沉,心底也一片难过,“行凤本来就没有姻缘。何况司命告诉我,飞宇上次炼化时出了状况,对感情不大明白的。你既然说后来见到他说原谅你,那就是并不怪你,你不要太自责。飞宇此去不为司职,不过是十世轮回,不过千年便能归位了。”

    “千年……”莫尘喃喃念着。你们不明白,大家都说逸园的主人有些痴傻,但其实飞宇很聪明,他只是不在意;月老和司命都说行凤没有姻缘,但飞宇曾真的爱过自己,他真诚望着自己的眼睛,他的微笑都告诉我他的感情。

    “南越,我想下凡。”

    “不行!”新天条严禁神仙私自下界,一旦违反可能会被消除仙籍,永世轮回。他绝不会允许自己最小的弟弟遭受这样的结果,“凡尘广阔,你根本不知道飞宇到了哪里,人海茫茫也无从寻起;更何况,即使你真能找到他,他也再不认得你,更不会再喜欢上你。千年易过,你好好呆在上界,待飞宇归位时,还有相见一日。”

    “千年怎么会易过?”莫尘惨惨一笑,“我将他害到如此地步,他临下界前还说原谅我了,但我怎会原谅自己?他炼化凤凰脉违背天意,下凡之后必定艰难困苦,我至少要陪在他身边。如果,他再不能爱上我,至少有我爱着他。”

    南越望着泪痕不干的兄弟,心下为难,莫尘虽然年少,又因为人乖巧受到大家宠爱,但看着他长大的南越自然知道这个兄弟固执起来的不顾一切。“你当真要下凡?你可知后果严重,一旦被发现,父皇母后也护不住你。”

    “我心意已决,三哥,你帮帮我。”

    “好。”南越一点头,说话的同时突然手一扬,袖中金光闪过,莫尘被捆仙绳困住。

    莫尘目瞪口呆地望着南越,却完全不能动弹,甚至说话都不能。

    “六弟,你现在情绪太激动,先回寝宫冷静一下。我是不会任你担着这么大的风险私自下界的,你死了这条心吧。”

    第5章

    “南越,你打算这样捆着他到什么时候啊?总不能一直这样吧。”司命看着如同蝉蛹般躺在玉石床上的莫尘,也有些于心不忍。

    “莫尘,你可改变主意了?”南越轻声问道。

    莫尘紧闭双眼,继续一言不发。

    “你也看到了”,南越叹道,“天行,不是我要捆着他,只是我这个弟弟一向固执,这七日以来,他完全不说不动,没有丝毫的软化。只怕我一放开他,转眼就找不到人了。”

    “唉,孽缘。莫尘,你休要如此,即使你投胎下凡,人海茫茫,何处去寻飞宇?”

    看着莫尘猛然瞪大的眼睛,司命星君点头道,“南越已经将你的打算告诉我了。飞宇乃是行凤,五千年一次下凡司职,自然受世人爱戴。但这次他乃被罚下界,只怕命运多舛,或降在哪个穷乡僻壤也未可知。人间分五洲四海,民众甚多,何况你下凡之后,法力全无,记忆已失,却从何处找起?说不定根本不会想起飞宇这个人,或者见面也不认识。”

    “所以”,南越双目炯炯地注视着莫尘,眼底波光流转,“你若贸然行事,是没有任何益处的。”

    司命星君也在一旁点头称是,六皇子是年幼不知轻重,要知天界人界自有其规矩,岂能由他意气用事。

    莫尘紧绷的身子抖了一下,却依然闭口不言。

    “说来,之前也发生过这等事。”南越引着司命在一旁的石凳坐了下来,“万年之前行云仙子下界寻找刘御仙童,结果两人十世轮回都不曾碰面,后来刘御归位,根本不记得行云,可怜行云殿现在都还空着。”

    “嗯,还有枫树童子的事情……当时如此如此……”

    “不过这些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自从新天条颁布后,还没有哪位神仙敢以身试法呢。”司命慢慢回忆着当年的那些往事。

    “如此说来,莫尘确实只能等千年后飞宇归位了?”南越再次帮司命斟满酒杯。

    “嗨,你这个弟弟也真是死心眼”,显然司命已经喝得不少,“为什么一定要走司命殿,过轮回台投胎下凡呢?行凤下凡十数日,他若追过去也比人家小了十来岁了。要是我啊,就向天帝天后告假,搬到星河外的半月湾去修行,然后找个机会从南天门直接下去。只要不随意使用法力,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人发现的,呵呵……好酒好酒。”

    “是嘛,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南越意味深长地笑道,“若是不小心被父皇母后发现了,立刻让千里眼查看,估计整个天宫都会遭殃。”

    “哎呀……呵呵……也不是没有办法”司命星君在南越劝酒之下,着实喝得不少,现在整个晕乎乎的,看看南越,又看看莫尘,觉得这两兄弟实在单纯。哥哥明明已经三千岁,平时却只会养花种草,与人饮酒下棋,不过认识以来对自己倒是的确好;弟弟嘛,好好的惹什么感情债,而且是那种伤人又伤己的。

    司命星君掌管仙凡名录,自上古以来什么事情他不知道,飞宇莫尘的事情他自然也是清楚的。当初为了炼化凤凰脉救大皇子,两人的确花了不少心思,最后才打起初七的主意,但也不该骗人感情啊……

    司命迷迷糊糊的想着,这酒后劲真大。飞宇也是可怜人……莫尘也是可怜人……星君脑海一片模糊,隐隐约约有些同情那些人,觉得他们也是可怜的。

    不过,三天后,他觉得他们完全没有自己可怜。

    “南越,你还说莫尘单纯乖巧?”司命怒气冲冲地跑到水殿,拉着悠闲赏花的人,“你那个好弟弟昨夜闯进司命殿翻了飞宇的尘缘录。又向他师傅讨了灵隐丹,现在根本没人能知道他在哪里。”

    “哎呀,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南越惊讶地望着司命,“他不是前段时间去半月湾闭关修行了吗?”

    司命瞪着眼前无辜的人,半晌,一声惨叫响彻天地,“混蛋南越,你算计我。”

    第6章

    “莫天宇,你这个灾星。”

    “打他,打死他这个灾星,从小就给街坊邻里带来灾害,现在连二小姐那么好的人都害了。”

    “乡亲们,乡亲们冷静一点!听我说,天宇也并不是存心的!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报官将玉二小姐救出来。”

    “正是,玉大哥,我能理解你的气愤,但此事并非天宇存心之过,我们还是先遣人救助二妹,再说其他吧。”

    一群人义愤填膺地议论着什么,七嘴八舌地听不真切,但脸上怒色显而易见。人群中间一圈站着几位服色鲜明的青少年,显然是其中比较有地位的。

    其中一个少年年纪尚小,身材单薄似乎只有十四五岁样子,穿一袭白衣,在这清晨的寒风中几乎有点瑟缩了。看他服饰衣帽,应该也是殷实之家的公子哥,只是脸上一片茫然之色,全无这个年纪该有的机敏,低低说了一句:“玉姐姐和青天霸本来就有姻缘,他来接玉姐姐……”

    “三弟!”那十七八的男子打断自家幼弟,“休要胡说,你与二妹乃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你怎可说出这样话?他们朝什么方向去了,告诉大哥,现在我们立刻派人追赶,怕也还是来得及的。”

    “二位公子。”一个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稍安勿躁,那青天霸虽是飞贼,但从不曾有伤人命,更不曾损坏女子名节,玉二小姐并非遭了强人毒手,此事另有隐情。”

    众人皆抬头看去,却是一位穿着蓝衣的陌生人。这兰草镇本是个小地方,虽然离县城并不远,但一向冷清,少有外来人光顾,此时乍见一个陌生公子,又是在这般情形之下,再加上他所说话语,引得周围村民一阵疑惑地交头接耳。

    “你是何人!”玉家大公子是个秀才,颇受乡民敬重,加上其中关系他的家事,故而上前喝问,“你为那青天霸说话,又说此事另有隐情,是何意思?”

    蓝衣人拱手:“在下乃是络石府的捕快莫尘,因公差路过贵宝地,对现下发生的这件事情却有几分知情的。”

    看着眼前几人怀疑的眼神,蓝衣人将怀中腰牌拿出,举给众人看了:“各位乡亲,我乃是府衙来的捕快,玉二小姐并非被强人所掳,只是被她原来的好友接走,两天内就会回来。此事与莫家小公子无关,还请大家都散了。”

    大家打量着莫尘,见他一脸正色,又拿出证明身份的腰牌,对他的话便有几分相信,却又担心着玉小姐下落,便齐向玉家、莫家几位公子看去。

    莫家大公子接过腰牌看了看,对玉大公子点头道:“玉大哥,我上次在府衙见过,这确实是络石府总捕头的腰牌。”

    众人听了,便放下忧虑,在两家公子劝说下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