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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秦时/颜良]庄生梦
作者:落影笙潋滟
文案
庄生梦,梦迷蝶。
却不知梦中梦醒,此生究竟为何?
乱世风云下的一幕,不过蝼蚁蚍蜉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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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古老的一篇文,准备发完结项。所以承接的是第四部,大体看过和第五部没有太多出入,但是如果后续出第六部剧情,请自动无视
内容标签: 复仇虐渣
搜索关键字:主角:张良,颜路 ┃ 配角:项藉,范增,伏念 ┃ 其它:秦时明月,颜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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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一·项伯夜访惹前尘 桑海旧事梦南柯
张良一直知道,自己的记忆是不完整的,就像是广阔平原突来的断层,每每思及某处,再向前看,便是茫茫一片,烟笼云绕,不见来路。他不喜欢这种感觉,却又莫名地不愿去摆脱,固执地一如自己掌心的伤,经年累月,却是没有见着好的迹象。
自嘲地摇摇头,张良将漫无边际的思绪收回。
今日项伯趁夜而来,本是想让自己和他一同逃走,不想却被沛公拉去帐内畅谈了半宿。那二人谈到兴处,索性结了连理亲家,以示世代交好。张良一直陪坐在旁,甚少言语,瞧着自家主公一副赤子忠臣的模样,一口一声兄长,觥筹交错之间,已是定下了隔日亲自前去拜见上将军项籍之约。项伯也不含糊,临行前再三表示自己一定劝告主上,这才与自己告了别,融入了无边夜色。
沛公此后自是又拉着自己萧何等人商量许久,待再次回到帐内,天空已近破晓,长庚星起,已是一日伊始。
张良和衣微闭,想趁着这空隙休憩片刻。却谁料这一闭眼,满满的经年旧事便纷沓而至。
其实说起如今的上将军项籍,张良早已识得。昔年桑海小圣贤山庄内,自己便已认识他。那日李斯拜访,携了公孙一行,辨和终局,那少年牵了一匹白马缓缓而至。眉目清秀,目光炯炯,虽是穿着普通的儒衫,却也难掩那一股子傲然的风姿。也是从那时起,自己便知这少年绝非池中之物。若不是后来天下血色,百书俱毁,苦苦坚守的一丝清净之所也沦为火海,自己怕是还能多了解那少年些许。只可惜……
张良缓缓睁开眼,素日里波澜不惊的眸中竟是染上了少许异样的色彩。若非后来那事,自己与他的师徒情谊,怕也不会断得如此干净。
桑海,小圣贤庄。
“扬之水,不流束薪。彼其之子,不与我戍申。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抑扬顿挫的读书声从旁侧传来,颜路沿着回廊缓步而行。
盛夏刚至,明晃的阳光渐渐有了灼人的温度。虽说地处海边,却也难逃酷暑的侵袭。
书舍的前门大敞,颜路微一偏头,正巧瞧见自家大师兄闭目沉思的样子。眉峰微锁,时而颔首,就不知他是真的在听那一学堂的读书声,抑或是,颜路浅笑,其实自家这大师兄,从来不是如表面看去那般的样子。
书声朗朗,似乎已经读到了末尾,“怀哉怀哉,曷月予还归哉……”末了却是沉寂。也不知是过了多久,这才听见伏念故意清嗓的咳嗽声。
果然,颜路摇头,这小圣贤庄不同于世人的又岂止那桀骜的三师弟,世人称颂的儒学大师,其实也是个爱在课堂上走神的大家。
颜路思及此,也不再停留,转身准备去到后院。不想却听得身后有弟子唤道,“二师公,三师公今日回庄了,弟子奉命前来回禀。”
“子房?”颜路眸中微动,“他现下何处?”
“额”那弟子似有难出,颜路转身,瞧得那弟子神色,心下已猜了个大概。那弟子瞟见颜路神色,不知为何松了口气,这才接又言道,“三师公回房换了衣衫,遇见弟子时似乎又下山去了。”
“恩。”颜路颔首,示意自己知晓,那弟子拱手行礼,这才退了下去。
颜路却是不知道,自己那三师弟这一出去,直到了第二日晌午才见得踪影。
却说伏念好不容易下了课,一出门,只瞧得颜路不知所想何事,正一动不动站在不远处回廊之下。课堂内的弟子三三两两与自己告别,伏念条件性地回礼告别,待最后一人也离了课堂,这才踱了步子,端得一手沉着姿态朝那人走去。
“师弟。”无人应答。
“子路。”依旧沉默。
“颜子路。”
仿若回神一般,颜路猛然一惊,这才发觉自家大师兄不知何时已站在自己跟前。“掌门师兄。”颜路拱手。
伏念倒也不恼,只若无事地接着说道,“难得见你如此,可是有事发生?”
颜路唇角微勾,答曰,“子房回来了。”
“哦?”伏念虽说是神色未变,颜路却是听得出他话语中的欣喜,只又兀自压了下去,生生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多日在外奔波,今日便好生休息吧。明日相国大人来访,切忌不可怠慢了。”
“是。”颜路又是一揖,目送自家掌门师兄几个转弯,消失在了蜿蜒的回廊之后。
果然等到第二日,相国李斯带了一大堆人马前来小圣贤庄。伏念颜路等人早早便等候在了门口,可眼见着来客皆已到齐,那人却依旧迟迟不见踪影。伏念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向身旁的颜路问道,“子房呢,怎么不出来迎客?”
“额……”颜路此时心中也没底气,昨晚他去张良房中,却发现那人根本没有回来。今日临出门前又去看了眼,仍是未见踪影。可无论哪般,颜路却依旧浅笑回道,语气中全是云淡风轻,“他昨日刚远游归来,今日想必是乏了。此刻……”后面的字未及出口,那人清朗的嗓音已是传了出来。
“此刻,子房已经到了。”遮掩不住语气中的笑意,来人一身淡蓝,镶了暗纹的深色衣据,未束冠,只用一丝带系了额发。正是刚刚伏颜二人谈论之人,张良。张良眼瞅着大师兄似若无意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便端了目光不再看自己,“两位师哥好啊。”话中笑意更甚。
明知如今贵客临门,即便伏念再有不满也不会说他,张良眉眼弯弯,笑得仿佛是只狐狸。
颜路在自己心底喟叹,这人将大师兄性子拿捏得太准,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口中却是轻声叹道,“你啊!”却是连自己也未曾预料到的宠溺之音。
张良侧目而视,笑得愈发璀璨,阳光透过树荫变得斑驳起来,照在那人脸上,却忽的有种如梦似幻的感觉,“谢啦。”
声音空灵通透,有着青年特有的阳光与不羁,漫过岁月长河,直直抵达彼岸之端。
作者有话要说: 古早前的文,整理下,准备结项,算是这么多年念想的一个完结啦~
☆、章二·鸿门酒宴遇故人 夜雨曾敲落花灯
翌日,刘邦一大早拉了张良和几个亲信同行,又带了百余士兵,浩浩荡荡向着鸿门行去。一路上相安无事,张良瞧着自家主公一脸忐忑,便轻声宽慰,“即时见机行事,应无大碍。”
刘邦看着张良的眼睛,却是看不出任何情绪,唯有那嘴边似有若无的笑意让他没缘由地安了心。当年下坯相遇,二人彻夜长谈,刘邦无法否认是这人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打动了自己。且数年下来,自己每每遇险,也是那人不动声色间一一化解。只是,刘邦又瞧了瞧张良,那人眼中永远的无波无澜,近似死水的枯寂,却是让他不由得有些惋惜。思及此,口中竟是出声叹了口气。
樊哙在侧听得刘邦叹气,以为是怕此次赴宴凶险万分。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对着刘邦笑道,“主公放心,有我樊哙在,定能护得主公周全。”
刘邦听后,略带痞态地看了樊哙一眼,抚马而笑,“甚好。”说罢不再言语,一行人依约行到坝上。
及鸿门,果见得项籍和范增等人于帐内相迎,众人寒暄几句,依次落座。只是未有人察觉,项籍和范增见着张良时表情几分恍惚。
等众人坐定,刘邦便将昨日商定之词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语气真挚,感情丰富,直直说得项籍眼中有了一丝松动。范增见此心下大叫不好,正欲接话,不想一直未言的张良却是先出了声。
“将军,当日沛公破秦,于城未敢有所取,籍吏民,封府库,只等将军前来交予将军。如今此番却被人看是有谋天下之心。可若是当日沛公破秦锱铢皆取,今朝岂不是被人看做有反将军之意。此间二者若是皆不可为,恕良无知,可否请将军告知应该何为。”
这番说辞,倒是与昨夜项伯那番杀刘邦乃不义之举,颇有几分同工之意。
项籍被这话一激,半响不知该如何回答,喃喃间却是唤了一声,似若“师公”。张良却是恍若未见,眼光灼灼,却是含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范增见此,只得出来打了圆场,笑说是一场误会,便又举了杯盏,邀众人同饮。项籍此刻却是有些梦魇,范增举杯之际频频示意,皆是恍若未见。
范增暗自叹了一口气,知他心结所在,便也不在强求,寻了个借口,出得帐外。
张良在旁看着真切,瞧得项籍神色,眸中意味却是愈发明显。胸中似有什么感情呼之欲出,终是被强制按下。
刘邦其实也未闲着,虽说刚刚张良一番话说得是项籍哑口无言,可刘邦也是第一次瞧见张良用那么强势的口吻说话。打从自己认识那人起,那人便永远地一副云淡风轻之态,偶尔闪过的一丝悲戚,也似如镜花水月般看不真切。如今这般,倒也颇为有趣。只怕是——刘邦眼神晃过张良和项籍,那二人另有过往。
夜雨开始漫无边际地落下,小圣贤庄内池水波光潋滟。已是过了宵禁的时间,庄内的灯早已熄了个七七八八,唯独后院的寄雨亭,此刻却是烛火澄明。
“难得二师兄愿与子房对弈,巧逢夜雨,倒是几分雅致。”话说之人一身蓝衫,挑了双凤目,直直地盯着对案之人。
那人却是不答,执了黑子,略一思索,置于一角。
青年便又深了笑意,利落地落了白子。
“师兄,”青年接又唤道,“若再这般相对无言,岂不是辜负了这大好时光。”
对面的男子终于抬了头,执子而落,“古人云,观棋不语。”
“可是我们是在下棋。”青年显然并不买男子的帐,又落一子。
那男子听得莞尔,本就柔和的眼神变得更加温润,“路曾听人说,棋盘似若方圆,黑白状若阴阳,相替而落,犹如万物交替。这棋意,便也是人意。”
青年似未料得会有这样一番话,唇角微扬,却是问道,“那又如何?”
“不知子房认为路之棋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