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希望,”她决绝转身离去,嗓音随风飘落,“你永远也不要后悔今日的决定!”
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纷坠如雨。
她没有回碧落山,却是来到海边住下,小青蛇颇具灵性,虽尚未修炼成形,只能缠在她的手腕上,却是一直陪着她一起流泪。
待到流光找到她的时候,已是过去了很久。
他的样子有些憔悴,似乎是不眠不休很多日,漂亮的凤眸下有着淡淡的阴影,一看到她,他便将她紧紧拥入怀里,那么地紧,似乎想将她揉入他的骨血之中。
“黛儿,我爱你!我爱你!”他第一次向她如此清楚地表白爱意。
她竟是不知道,原来早在数千年前,王母的蟠桃宴上,他第一次见到她,便已爱上了她,当他得知她与青丘的洛音有着婚约时,只能沮丧离去,连向她表白的机会都没有,他没想到,与魔王一战,身受重伤,竟是她在机缘巧合之下救了他,而让他重新有了机会追求她。
她似乎对他也是动心的,否则,他的离开,如何会令她如此心烦意乱?
他的爱是如此浓烈炙热,那样深情是眼眸,每看她一次,都让她感觉自己将要溺毙在他的深情里。
他给她的感觉和洛音完全不一样,和洛音在一起,是细水长流的安心舒适,可是,和他在一起,却是时时都充满了激情和心动。
受过伤害的心在这样激烈的爱意下慢慢愈合,可是她知道,她的心却是还没有完全接纳他。
那一天,她抚琴,他吹箫,琴箫合奏的默契浪漫,引来大批神鸟精灵,半空中暗香浮动。
她没想到,洛音竟然会来找她,他已然恢复平和,周身的光晕更加耀眼,看来,他已达成所愿,成为青丘仙狐一族里第二位飞升天狐者。
她凄凉一笑,果然是她羁绊了他啊,手下的琴音波动如水。
“黛!”洛音柔声唤她。
她冷冷一笑,“不知天狐大人来我碧落山有何贵干?”
洛音轻轻蹙起眉心,眼光却落在她身后的男子身上,而流光,也毫不畏惧直视着他。
“黛,我来……是向你道歉,我为我曾说过的话道歉。”洛音轻声说道。
她勾唇,“好!我接受你的道歉!”玉手轻轻抚琴,琴音如泉水叮咚,多么讽刺啊,她的琴艺完全是他教授,他们之间想要断绝一切联系,是如此困难。
洛音似乎没想到她回答的那么迅速干脆,不由怔了怔,接着眼光便是一亮,“那我们是否——”
她静静抬眸,黛色的眼眸如水沉静,“什么?”
洛音沉声道:“我们成亲吧!”
她笑了,绝美的玉脸如初绽的莲花,光彩照人。
“黛儿!”流光紧张地看着她,她知道,他爱她,他在担心她会接受洛音。
可是,她的骄傲和自尊又如何能允许她再接受洛音?
“我说过,我们之间的情意已断,我永不会再爱你!”她勾起琴弦,“叮”一声,琴弦应声而断,如洛音的心弦。
“黛,再给我一次机会好吗?”洛音从没有像此时这般祈求过什么,她能看出他是真的后悔了。
可是,那又怎样?伤害已然造成,是他舍弃了她在先,她又如何是他想要便要,想舍便舍的玩物?
“你走吧!”她起身,乘上青鸾离去,流光深深看了洛音一眼,化龙形追随而去。
白云之上,流光心疼地捧着她玉脸,吻干她的泪痕,许了她一生一世的承诺。
她努力让自己爱上流光,而他,对她则是一往情深。
如果事情能够一直这么平稳的发展下去,她想,她一定会嫁给流光,可是,她却忘了,摄魂里,还留有魔王的一魂,而魔王没有了这一魂,又身受重伤,将所有的恨都发泄在碧落山上,他竟是趁着她不在,血洗了碧落山。
当她看到衰败的碧落山时,便冲动地去找魔王,魔王的脸在那一次摄魂爆出的天火中毁掉,满面狰狞的肉结,恐怖异常,他不知从哪习练了至邪的魔功,夺魄力量大增,她不得已动用摄魂最高神力才勉强将魔王打败。
回到碧落山,更是耗尽了她灵力,才勉强救回那些因她而衍生的草木精灵们。
魔王屡次挑衅神族仙家,率魔族横行六界犯下杀孽无数,流光奉天帝之命围剿魔族,她不放心,便将摄魂借于他,她原想助他,却不曾知晓,正是如此,而令他和她同时陷入万劫不复的地狱。
她怎么会忘了,战龙正是以好战闻名,若有机会战败敌人,战龙会不惜一切代价。
天帝只是命流光围剿魔族,并未要他将魔族赶尽杀绝,因为天地之间,六界循环相生相灭,无论少了哪一界,都有悖于天道。
可是,流光得了摄魂,力量大增,他克制不住战胜的**,血洗魔族,并夺走魔王的神器夺魄,魔族全族覆灭,魔王下落不明。
流光就此犯下天条,被判上剐龙台,剐去龙鳞,受轮回转世之苦。
她急匆匆赶去天界,想要求情,可是天帝却说流光犯天条是因为她,那碧筠花本能助魔王恢复心性,却被她强夺而去,而她又摄去魔王一魂,以天火毁了魔王面容,从而导致魔王心性大变,再者,流光若没有她借于摄魂,没有如此强大的力量相助,魔族也不会全族覆灭。
所有的一切都是因她而起,天帝说,流光承担了他应受的惩罚,她也必须承受,可是,要她承受什么样的惩罚,天帝并未言明。
“流光!”她看着流光化作龙形,被绑在剐龙台上,心中大恸,她冲上去,想要阻止天将行刑,可是剐龙台上,所有神仙的神力都被冻结,她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救流光。
“不——”她只能看着战龙被硬生生剐去全身上下十万九千九百九十九片龙鳞,心胆俱裂,战龙冰蓝色的血像是一条河蜿蜒流淌至她脚边,她听到他在跟她说话,他说他不后悔,能够与她相伴,纵然粉身碎骨,也绝不退却。
战龙的鳞片每被剐去一片,她的心也像是被削去一角,战龙痛苦的咆哮响彻天边,她已然痛到说不出话来,只能紧紧捂着胸口,感觉不能呼吸。
那时候,洛音突然出现,紧紧拥住她,她咬紧了唇,脸色雪白,清眸中渐渐滴下血泪,到此时,她方才意识到,不知何时,她竟已爱上了流光。
她不知道自己是何时晕了过去,醒来时,流光已然不在,洛音告诉她,流光已然投胎转世。
日子一天天过去,一日,天帝召她,谓之她每三万年必历的天劫已然来临,而这一次,因她欠了流光深情,所以,她此次的天劫是谓情劫。
她要得到转世为人的流光一生一世的承诺,与他心意相通,方能成功度劫,否则,将遭受天雷轰顶,若是扛不住,必将灰飞烟灭。
可是,上一世的流光依然好战,他为了统一疆土,为了皇权巩固,最终还是负了她,他没有遵守许下的承诺,却也不放她走,他囚禁她,想拔掉她的羽翼,让她永远陪伴他,她们之间再也不可能心意相通,只有争吵和隔膜,他深深伤了她的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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