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六章
鸾儿不住点头,娇俏的小脸上满是泪珠。
“师傅?怎么是你?”浅墨看着满面哀伤的老者,抑制不住眼中的泪水,“师傅,你让我回去!我要去原来的世界!我不要再在这里待下去!”
“墨儿,回不去了!你不属于那里,当初你魂魄分离,你不愿再遇到他,所以才选择了另外一个时空,待宿命一到,你便会回到这里,那里曾经有关于你的一切也就随之消失了!”桃夭山主心疼地看着她,沉声道,“现在就算你回去,也不会有任何人认识你!”
“宿命?什么宿命?”浅墨惊道。
“你与他有宿世情缘,他曾经因你而遭受的痛苦劫难,你必须得还!那是你欠他的!”桃夭山主摇摇头,叹了口气,“当初他身中媚毒,强行将你玷污,致你发疯,不得已我才封了你的记忆,而他当时给了我一块玉佩,说定会娶你,但是却只能娶你做侧妃,因为他的正妃之位早已许给别人,我一气之下也将他的记忆封住,哎,也许,真的是师傅害了你!”
浅墨心弦一颤,原来三年前他就已经承诺过要娶她,可是却依然只是侧妃偏房,呵!她还真是悲哀!
浅墨摇着头,泪水滚落,“师傅,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到底欠他什么?我只知道上辈子也是因为他,我才会中毒,魂飞魄散,这一辈子,先是被他玷污,一次次伤害,现在还搭上了我的孩子,难道这一切还不够吗?”
“不够!”
“师傅……”浅墨没想到桃夭山主竟是如此说,不由瞪大了清眸,眼底满是震惊。
“墨儿,这一切都是宿命!你无从逃避!”桃夭山主微拧了眉心,“你不能在这里待下去,你必须回去!”
“又是宿命?”浅墨嘲讽一笑,“你们总是用宿命来骗我,我为什么要相信你们?那不是我的生活,我现在已经死了,我不会再回去了!”浅墨说罢便要往那沉沉的黑暗中走去。
“主人!鸾儿和你一起!”鸾儿几步跟上浅墨的脚步。
“墨儿,难道你要弃碧落三山所有因你而衍生的生灵不顾吗?”桃夭山主凝起眼眸,沉声喝道。
浅墨脚步一顿,碧落三山?是她梦中所见那座苍翠葱茏的灵山秀水吗?
不!那又关她什么事?她都已经死了,哪还管得了那么多?
“墨儿!”桃夭山主急忙拉住她,伸手在她眼前一拂,浅墨眼前顿时显出一幅灰白的画面,只见那座葱茏的青山已被冰山掩盖,所有的生灵都化作了冰冻里活生生的标本,到处都是死气沉沉,天边更是降下了红莲烈火,冰块瞬间融化,所有的生灵在顷刻之间便成为了烈火之中的焦炭。
“墨儿,你忍心看着这一切发生吗?!”桃夭山主眼眸间满是沉痛。
浅墨脚步生生顿住,是啊,她不忍心!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她根本就是空有神女之名,而无神女之实!
“墨儿,快回去!只要你和他心意相通,便能安然度劫!”桃夭山主扶着浅墨瘦弱的肩头,不忍看到她眼中的伤痛。
“心意相通?呵!师傅,你觉得我和他还有可能吗?”浅墨抬起迷蒙的水眸,唇角翘起,他从不顾她的感受,一味从他的角度解决问题,如今更是夺走了她最珍视的东西,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原谅他!
“唉……”桃夭山主摇头,“墨儿,冥冥之中一切早已注定,所有的劫难都是你们的历练,随心而做吧,师傅言尽于此!”桃夭山主说完,身影竟是渐渐淡去。
“师傅,你告诉我,有没有其它办法可以度劫?”浅墨终是不忍碧落山因她而颓败,她惊慌地追逐起桃夭山主,可是一转眼,却已不见他踪迹,而她身后,更是在此时响起一道嗓音。
似乎是谁一直在唤她,那么悲伤,那么沉痛,带着深情,似是在诉说着什么,浅墨心弦一动,下意识回头去看,可是身后只有大片大片深沉的黑暗,她直觉地想要躲避,可是身体却瞬间被什么吸住,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前顿时印出大床平板的床顶。
“墨儿,你醒了!你醒了!”夏侯楚煜不眠不休紧紧抱着浅墨五天,终于看到她睁开双眸,心底陡然生出狂喜,漂亮的凤眸已是血红一片,满脸青色的胡茬,双颊更是凹陷下去,原本那萦绕满身的华彩早已被心痛和颓然取代,他握着浅墨玉手的大手在微微颤抖着,薄唇哆嗦,只会重复那一句话,“你终于醒了!你终于醒了!”
可是当他发现浅墨只是睁着无神的美眸,神色茫然,根本没有一丝反应时,顿时惊得一颗心沉落谷底,他捧着浅墨冰凉的玉脸,“墨儿,墨儿,你说话!说话啊!”
段天笑和青霜闻声赶了进来,见到浅墨睁开双眸,眼底满是兴奋,可是却在看到她没有一丝生气的眼眸时,心狠狠揪了起来。
“为什么她会这样?”夏侯楚煜痛心地抚着浅墨玉脸,失神问道。
“受得刺激太大,看这症状,应是得了失心疯!”段天笑凝眸,眼底湿润。
“可是温青崖不是说洛音公子的药能够救王妃的吗?”青霜咬着唇,抱紧了手臂。
“身是救回来了,可是心呢?!”段天笑淡淡扫了夏侯楚煜一眼,转身走了出去。
夏侯楚煜愣住,他垂眸,看着浅墨,心痛如刀绞,他真的好后悔!
“王爷!”丹青此时走进,沉吟了半晌还是说道:“蓝画已死,洗追不多不少,刚好割满一千刀!但是那个孟连会妖术,在行刑前土遁逃走!”
夏侯楚煜抬眸,眸中乍然迸出狠辣,“张榜通缉,一定要抓到他!”
丹青道:“是!”
夏侯楚煜眸光一凝,忽然问道:“夏侯吉有消息么?”
丹青摇头,“吉王自那日在太医院出现后,便已失踪!”
夏侯楚煜挑眉,“速速调派兵马,命鹰军守住各关口!”
丹青拧眉,“王爷是担心诸侯会趁机作乱?”
夏侯楚煜眸光沉郁,“秦莲馨的身份遭到质疑,恐怕太后早已通知丽王要做最后一搏!你速派人去监视皇后和张国锋那边,本王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谁有这个胆子先动手!”
“是!”丹青领命退下,临行时,眸光轻轻扫过轻纱掩映下那一抹倩影。
夏侯楚煜深深凝望着浅墨,嗓音中带了破碎的痛苦,“我知道你能听到我说的话,我不敢求你原谅,可是我——”他忽然将脸埋进浅墨手心,浅墨手心里顿时濡湿一片。
浅墨每日里便如此时一般,睁着茫然空洞的眼眸,呆呆坐着,她将自己完全封闭起来,不去听不去看,更不去想,可是纵然如此,她还是逃不过他,他每日里除了上朝,剩下的时间全都是在陪着她。
天气一天天冷了下去,浅墨一直待在皇宫中,漪澜殿他的卧房内,四角各摆放着一个火炉,温暖若春日,可是浅墨还是感觉到冷。
“王妃,我让人再弄几个暖炉来。”青霜虽然早已热得全身冒汗,但是看浅墨依然手脚冰冷,她心中担忧。
可是她正要出去,却听一道清雅的嗓音响起,“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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