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他转而看向太医,冷叱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编排本王王妃,你可知在宫中说假话的后果?!”
太医被吓得瘫倒在地,不断哆嗦着,“楚王恕罪,微臣所言句句属实,温侧妃确实怀胎已六月有余,微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
“好!”夏侯楚煜冷笑,猛地一挥大掌,将那太医提在手里,狠声道:“那本王现在便要取你项上人头!”
“楚王饶命!楚王饶命!”太医吓得连连求饶,眼看夏侯楚煜就要一掌扭断他脖子,他只觉得心胆俱裂,直觉看向太后,哀叫,“太后救命!”
夏侯楚煜寒眸一眯,放开了御医,瞪向太后,薄薄的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弧度,却是对着皇帝说道:“父皇在此,你不求父皇却要求太后,你是认为太后权利大于父皇,还是你根本就是被人指使存心说假话?!”
被他这么一说,那太医更是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瘫在地上如一潭死泥。
皇帝凤眸眯紧,眼底有寒芒一闪而逝,而太后额角的冷汗则是瞬即流了下来,她咬紧了银牙喝道:“荒谬!楚王此言何意?你是认为哀家竟会做出那等事?”
“臣不敢!太后做过什么,自然只有自己最清楚!”夏侯楚煜冷冷睇着太后。
“皇上,哀家不管了!你来处置吧!”太后冷凝着脸,一挥袍袖,转身站起欲走。
“母后慢走!既然煜儿不相信这个御医,那朕便命整个太医院全部都来会诊,朕倒要看看到底是谁讲了假话!”元宗皇帝抚着长髯,面上虽是波澜不兴,眸底却是一潭精光闪耀,可是不论是看着太后,还是看着夏侯楚煜,他的眸光都是带着微微的疏离。
夏侯楚煜揽住浅墨摇摇欲坠的娇躯,扶她在一旁坐下,握紧了她玉手安慰她,“墨儿,别怕!无论如何,我都相信你!”
他自然是相信这是他的孩儿,因为他相信浅墨不会做对不起他的事,她是那么单纯美好,又如何会做那种龌龊事?
他更是相信段天笑,段天笑的医术又哪能是这些宫中庸俗的御医所能比拟?何况,浅墨除了不是处子之身,她于床第之间的青涩懵懂,又岂是能装得出来?而且,他虽不懂医,但是脉象却也粗通一二,在漪澜殿与浅墨初行鱼水之欢时,他记得他一直握着她的手,所以他知道,那时候她根本就不可能有孕!
只是他没想到太后竟然会如此毒辣,他不娶秦莲馨,她便要取浅墨腹中孩儿,他知道,太后是想用浅墨腹中孩儿来要挟他!
可是太后不知道的是,他原本愿意认下秦莲馨那个孩子,只是念着秦莲馨对他和阿笙曾有过救命恩情,当初被他错以为是爱情的恩情,让他无法眼睁睁看着她去死,但他从没想过要让秦莲馨坐稳他正妃之位,从而登上后位,他的皇后,只能是浅墨!太后如今咄咄相逼,用他最爱的人来逼迫他,效果只会适得其反。
可是他原本打算不让浅墨知晓,在救下秦莲馨以后,再另想办法将她送走。
但他没想到浅墨会那么快知道,他更没想到这件事对浅墨的伤害竟然那样大,而他的计划也被这一系列变故所打乱。
夏侯楚煜紧紧搂着浅墨,眼眸坚定,自始至终,他都没有看秦莲馨一眼,秦莲馨垂着眸,一口银牙几乎都要咬碎。
元宗皇帝眼中则是闪过精芒,长髯随风轻动,但是双手却在袖中握紧,虽然如今他将政事全部交给他这个五皇子处理,但是他心中对他还是有着防备,当初宓妃莫名失踪,宫中有传这个皇儿并不是他的龙种,而宓妃当年确实是不足七月便产下了他,且他相貌更是较所有的皇子出色许多,不似他夏侯皇室中人,所以他也曾怀疑过,他对他不闻不问,任他自生自灭,更是将他派去南疆镇守,直到金国攻陷帝都,他才想起还有这个儿子,而他也不负他所望,将金国赶出天岱,但他还是不信这个儿子,削去他的兵权,将他幽禁在帝都,他竟是没有一丝怨言。
而当他悄悄命人取来夏侯楚煜的血,想验证一下他到底是否是自己的孩儿时,他却亲眼看着那两滴血相融,可是即便如此,他还是对这个儿子没什么好脸色,因为一看到他,他就会想起他那个跟别的男人跑了,至今毫无音讯的母妃。
他也知道,这个儿子在受伤之后变得凶残暴戾,不择手段,是眼前这个女子改变了他,但是元宗皇帝此时看夏侯楚煜对浅墨那份浓情,却暗暗蹙紧了眉心,夏侯楚煜对这个女子似乎过于上心了!
慈宁宫内,一时寂静无声,众人都是各怀心思。
片刻后,太医院所有的御医都被叫来,挨个为浅墨请脉,而每过去一个御医,便在一张纸上写下他们诊出的月份,然后折起,交给苏嬷嬷。
待到所有的御医看完,苏嬷嬷将那叠纸呈给皇帝,皇帝一一展开,脸色却是讳莫如深,他抬眸,看着夏侯楚煜,“你来看看!”
夏侯楚煜接过那叠纸,才看了几个,脸色已然大变,凤眸紧凝,胸膛剧烈起伏着,浅墨心中知道,一定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了,于是她便也跟着走过去,要去看夏侯楚煜手中那些纸,可是夏侯楚煜却是直接撕碎,不让她看一眼,可是浅墨还是抢下了几张,而这一看,在看到那触目惊心,满满的都是写着六月余时,她顿时眼前一黑,身子软软倒下。
“墨儿!”夏侯楚煜扶住她,却见浅墨眼角流下泪来。
“流光,你相信我,这是你的孩子!”浅墨抓紧了他衣襟,清眸中满是悲伤。
“我信你!我信你!”夏侯楚煜抱起浅墨,心疼地贴近她冰冷的玉脸。
浅墨笑了,眼前一黑,彻底陷入昏厥之中。
可是她却不知道,待她醒来,那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的男人却正端着一碗药出神。
月亮终于出来了,挂在天边,那样清幽,那样皎洁明亮。
浅墨静静躺在床上,水样的月光笼罩着她,好似洗净了铅华,令她看上去更加脱俗出尘,琉璃明镜般通透无暇。
好看的黛眉忽然蹙了起来,纤长浓密的睫毛一扇,浅墨睁开了清眸,有那么一刹那,她搞不清楚自己现在在哪,直到看到怔怔坐在床前的夏侯楚煜,她才惊觉过来,自己方才竟是在慈宁宫中晕了过去。
夏侯楚煜坐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药,他怔怔看着那碗黑稠的药,浅墨清眸中霎时闪过惊恐,她猛地坐起,蜷缩着身子往后退去,双手下意识护住小腹。
“墨儿,你醒了!”夏侯楚煜慌忙将药碗放下,去搂浅墨,可是他的手却被浅墨一把挥开。
“你走开!”浅墨惊叫,清眸中盈满戒备。
夏侯楚煜黑眸中划过一抹伤痛,他抿紧了唇,忽然一把将浅墨搂在怀里,那么地紧,像是要将她揉进他骨血里,他在她耳边低喃,“我们,我们不要孩子了好不好?”
浅墨的心狠狠沉了下去,她猛地推开他,凄厉吼道:“不!你不是说相信我吗?这是你的孩子,你怎么能不要他?”
夏侯楚煜眸中布满痛楚地压抑,他抓住浅墨玉手,将她狠狠带进怀里,嗓音中都带了丝哽咽,“墨儿,孩子没有了,还可以再有,但我不能失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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