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浅墨轻轻点了点头,“我不要你报答什么,也许这一切都是冥冥之中早已注定……”
琅琊见浅墨不再说话,深深看了她一眼,便起身退出。
房中只剩下浅墨一人,她便一直坐在那凝视着昏迷中的俊美男子。
青霜煎好药回来,见浅墨像是石化一般坐在那,不由担心道:“王妃,您还是去休息一下吧,王爷由我来照顾,您去吃点东西,昨晚一夜没睡,身子会吃不消的。”
“我知道!等王爷喝完药我就去歇着。”浅墨轻声道,她如今有孕在身,她不能因为自己的任性而伤到腹中的胎儿。
经历了昨夜一场险象环生的奇遇,她才知道,这个孩子对她来说有多重要,她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愿意孩子再受到一点伤害。
时间飞逝,转眼,已是月上梢头,今夜的月被一层淡淡的烟雾笼罩着,远天上,星子暗淡无光。
浅墨沉沉睡了一天,她睡得并不安稳,总是做着一些稀奇古怪的梦境,一会身处墓宫,一会又在桃夭山上,一会又站在了云端,她醒来时,已是满头大汗,她记得梦中看到了很多人,可是醒来时,脑海里却是一片空白。
用罢晚膳,浅墨便一直待在房里陪着依然昏迷不醒的夏侯楚煜。
天完全黑透时,青霜敲了敲门走进,掌了灯,轻声说道:“王妃,洛音公子已到!”
浅墨应了一声,便朝后园走去,青霜不放心,一直陪在她身侧。
今日本是武林大会最后一战,由洛音公子对阵前任武林盟主厉南天,但是因为夏侯楚煜缺席,少了朝廷方面的监督,有人便质疑评判不公,所以便由洛音公子建议,推迟三天举行。
浅墨刚走到后门处,便见一辆马车停在那,弄竹坐在车夫的位置,一见了她,转身向着马车里低声禀报了一声,浅墨便见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撩开了车帘,洛音温润如玉的俊颜露出,看到浅墨,唇角立即漾开一朵温柔的笑容。
浅墨上了马车,青霜也想跟着上去,却被弄竹拦下。
“王妃!”青霜虽然知道洛音绝对不会伤害浅墨,但是她依然不放心。
“别担心,我只是有几句话要问洛音公子,你在这等我,不会太久!”浅墨转眸淡淡一笑,青霜也没办法,只得眼睁睁看着马车驶离。
浅墨刚进马车,玉手便被洛音握住,他轻柔地拉着她坐在软榻上,顺便搭上她皓腕为她号脉,温和笑道:“是不是有什么事要问我?”
“嗯。”浅墨并不推拒,她静静坐着,看着洛音眉心微拧,心中不由一颤,眸光紧了紧,伸手抚着小腹问道:“是不是……孩子有什么问题?”
洛音见浅墨紧张,心中顿时漫上一股酸意,但他随即便敛去眸中神情,淡笑着摇头,“别担心,只是动了点胎气,以后小心一点就行了。”
浅墨闻言松了口气,可是洛音忽而眼光一变,竟是抬手抚上她眉心,急问道:“你是不是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浅墨愣了楞,她见洛音神色凝重,心中也是一惊,她本就是想来问洛音有关夏侯玄的事情,所以也不隐瞒,直接回答道:“是!我昨夜去了帝陵。”
洛音剑眉顿时拧起,眸光震动,握着浅墨玉手的大手也是一紧,“什么?你去了帝陵?是不是夏侯楚煜带你去的?该死!他怎么能带你去那种地方?!”
“不关他的事,是我要他带我去的!”浅墨吃痛,蹙了蹙黛眉,想要抽出自己的手,但是洛音握地却是十分的紧,她根本就挣不开他的钳制,不由娇呼一声,“痛!”
洛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立刻松开浅墨,眸光却依旧紧凝,“你不是有话要问我吗?说吧,你在帝陵是不是见到他了?”
“他?”浅墨颦了颦眉,一时没反应过来洛音指的是谁。
“你不是见到他了吗,那些事他也应该都跟你说了,你还有什么要来问我的?”洛音沉声道,他一挥袍袖,转身坐在一旁。
浅墨见洛音眸光忽然变得沉郁,嗓音中明显露出不悦,不由一脸茫然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
但她随即想到自己此行的目的,再联系洛音的话,心弦轻轻一颤,眸光震动,“你……你怎么会知道我见到——他?”
洛音定定凝视着浅墨,眼底沉积着怒气,“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说吧!他究竟跟你说了什么?”
浅墨抿了抿唇瓣,眸光闪了闪,她本就是想来问洛音有关夏侯玄的事情,所以也不加隐瞒,随即回忆起她在帝陵的奇遇。
当时浅墨见夏侯楚煜为她挡下毒箭气息奄奄,那种万箭穿心的痛楚顿时令她心胆俱裂难以承受,只想随他一起上穷碧落下黄泉,可是忽然之间她却感到眼前一黑,身子腾空而起,顿时没了知觉。
待她再醒过来时,便发现自己身在一团漆黑的空间里,脸上有一簇温暖的光亮,一道温柔的嗓音在她耳畔不断呼唤,这嗓音她似曾相识,赫然便是当时在寒冰大殿内她所听到的声音。
“黛儿,黛儿……”那嗓音似乎蕴满了深情。
“你……你是谁?你在哪?”她站在那未知的空间里,胸腔隐隐震动,心跳如擂鼓一般,像是有什么情愫将要喷涌而出。
“黛儿,黛儿……”那声音空茫而遥远,仍然响彻耳畔,却并没有人回应她。
她抬眸看去,可是眼前只有大片大片浓墨一般的黑暗,根本看不到半点人影,她心中虽然并不惧怕,但是她担心夏侯楚煜,她不知道他如今是生还是死,一时焦躁异常。
“你到底是谁?!”她的急声问道,伸出手便往前摸索,可是触手处却是一团冰冷,那种冷冰寒刺骨,像是冬日里屋檐下垂下的冰柱,冷意透过指尖直沁入骨髓。
她霎时惊到,连忙后退几步,却不曾想耳边传来“砰砰”几声重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她撞倒,而她脚步也是一个趔趄,眼看就要重重摔倒,她立刻下意识地伸手抱住身边的东西稳住身形。
眼前骤然亮起一团光亮,她眯了眯眼眸,就着那柔和的亮光,她方才看清楚,刚刚被她抱住的竟是一个女子,只见她有着长长的头发,凹凸起伏的身体曲线优美,若行云流水,身高和她差不多,侧面看去,娇颜美好而沉静,她垂着眸,似乎是在想着心事,可是她的身体却是冰冷刺骨,根本就没有一丝属于人的温度。
难道——这女子已经死了?她方才竟是抱着一个死人?
念及此处,浅墨只觉得身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心中作呕,清眸中闪过惊恐,她猛地松开手,咚咚后退几步,双手在身侧绞紧衣裙,她只觉得喉咙里干涩异常,一颗心几乎快要跃出胸腔。
“啊!”而当她看清楚周围还有很多这样的女子时,不由吓得惊叫出声,可是她随即便发现那些并不是死人,而是一尊尊雕刻地活灵活现的雕像。
她定了定神,紧张地走过去查看,却见那些雕像都是以上好的蓝田美玉雕刻而成,真人大小,雕像或站或坐,或躺或卧,或喜或悲,或嗔或怒,真真是纤毫毕现,若不是近看,几乎可以以假乱真,直教人以为那是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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