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名:(剑三同人)[藏唐 叶凡x唐无乐]千机千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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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哼,你这么说,谁知是真是假。”唐无乐翻了个白眼。

    “无乐兄若对叶某不放心,可以去问小婉。想必无乐兄对小婉的话应该会很是信任。”

    “我当然信任小婉……”唐无乐的脸上显出一丝不自在的薄红,又立刻瞪起眼来,“咳,别有事没事就拿小婉做挡箭牌!你是不是男人!”

    “无乐兄别误会,叶某从没想过利用小婉,只是想找个无乐兄信得过的证人罢了。”叶凡低头谦恭地回答,让唐无乐一时也找不到什么茬儿,只得又恶狠狠瞪他几眼。唐无影适时地开口:“叶凡公子,最近唐家堡有些杂事,为了安全还请你夜晚不要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心意虽好,但小婉也不会高兴你被卷进什么麻烦之中。”

    “是叶某考虑不周。”叶凡点点头,听唐无影接着说:“那就请公子和我们一道回去,有什么要找的天亮再说也不迟。”这明显的请你离开的意思,叶凡自然不会不识相,何况现在如此情况,真惹上麻烦他还怕小婉为自己担心,自然顺水推舟点头应允。然而见叶凡这么顺利就要抽身,唐无乐不乐意了,但他又不想驳了无影的面子,只得气冲冲道:“怎么说他今晚出现在这里就可疑,无影放心我可不放心,我跟你一道去找小婉!”闻言,叶凡微微皱眉脸现些许困扰:“这个,无乐兄大概是太忙碌疏忽了,这时辰小婉应该早就睡下了。叶某现在要回无影兄安排给我的住处,如果无乐兄不嫌弃,我们秉烛夜谈亦无不可。”

    不得不说叶凡很会拿捏讲话,唐无乐愣了一下也知道他说的有理。还没等他决定是讽刺一句“谁想和你秉烛夜谈”果断拒绝的好,还是显示自己大无畏又大度的精神欣然应允的好,便有人匆匆来报门主叫无影少爷去见他。唐无影正巴不得甩手不管唐无乐和叶凡的麻烦事,一听这消息立即干脆利落地安排众弟子继续在黑山谷巡逻搜查,他一刻不停地去见唐傲天禀报黑山谷异状了。

    唐无乐站在原地看着唐无影有些匆忙的背影,在心里感叹了一下不管是现任还是下任,门主就是难。回过神见叶凡还在,咳了一声没好气地问:“还杵这里干什么?”

    叶凡想了一下,挠挠后脑勺慢慢地说:“无乐兄不是说,对叶某不放心么?”

    “你还真当本少爷是傻子?就你这身暴发户的打扮,烧成灰我都能认出来。”唐无乐讥笑了一句,扭头叫了唐焕强:“你把菲菲送回去,顺便盯着叶凡回住处。如果他敢乱跑直接弄死。”对于唐无乐经常下达的一些气头上的命令,唐焕强早就学会了适当筛减,但他今天并不打算如往常那样顺从地领命离开,低头沉声道:“少爷,已经是四更天了,您还是回去休息吧,我留这里。”

    “怎么我的命令你也不听了?”唐无乐本想继续用恶狠狠的口气训斥几句,但话刚出口声音就迅速降了下去,掩口又咳了几声才作罢。唐焕强看着面色从刚才就不太好的唐无乐,更是固执地站着不动。一边的叶凡心思转的飞快,早就被唐无乐嘲讽惯的他看这情景便出面道:“无乐兄,不是叶某自傲,若我真想做什么事情的话,单凭这位侠士只怕阻止不得。若无乐兄对叶某真不放心,就得劳烦亲自送我走这一趟。”

    这话听着不那么顺耳但却恭维了唐无乐,忠心耿耿的唐焕强决定不和这个未来的唐门女婿计较,继续对唐无乐说:“门主把无影少爷叫去问话,待知道这边骚乱缘由后也许会叫少爷您也过去了解一下始末。所以在下觉得,还是少爷先回去的好。”

    “无乐哥哥,菲菲怕黑……”一直仰头看着他们的唐菲菲也适时地伸手扯了扯唐无乐的袖子。见这三个人空前团结在一起,一个说着气人的恭维话,一个宁愿自认武艺不精,还有一个最过分,刚才跑的挺利索嘛怎么不怕黑?唐无乐在心里不动声色地把三个人吐槽了一遍。

    “你想在这里呆着本少爷不拦着,不挖地三尺找到人就别回去见我。你们两个跟着!”他说完转身沿来时的路离开,叶凡对唐焕强微施一礼后和唐菲菲一道跟了上去。

    “总觉得,这次的事情无乐哥的态度怪怪的。”

    唐无影在赶去见唐傲天的路上这么想着,但并未琢磨出结果。

    第三章

    “还有多远。”唐无言问正在低头看地图的唐瀛洲。

    “不远了,不出意外大约还有两个时辰的路。”唐瀛洲回答着,小心翼翼地卷起羊皮地图,慎重地放好,又抬手拉了拉罩在头上的斗笠。茫茫沙海一望无际,这次他们随唐无言跑到了这西北荒芜之地,在进沙漠时正好碰上一支要去龙门的西域商队,商队首领在收到了唐无言送的蜀地特产后,非常开心热情地回赠了礼品,又借给他们骆驼邀请结伴同行,这让他们省下了不少力气和时间。

    唐无言他们千里迢迢跑到大漠,不为别的,正是为了毒公子唐无寻。就在大半个月前,唐门收到了一封唐无寻的传信,以及接踵而至的一个江湖传言。唐无寻在信上说,他在龙门发现了一个问题,需要来几个唐门弟子协助自己,希望唐门见信后即刻派人过来,其他一概没提。正当唐傲侠困惑自己这大儿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时,江湖上流传过来的一个消息让他一口老血卡在喉咙眼里,若不是在旁边的唐怀义眼疾手快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只怕就凶多吉少了。待他好不容易缓过气来,就开始对唐怀义大吐苦水“这个杨饮风是什么人?无寻做事一向成熟稳健,怎么可能跟一个陌生人弄出这……这断袖之事来?”

    唐怀义看着已经有些乱了阵脚的大侄子,安慰道:“傲侠,傲侠你先冷静。这不过是江湖传闻,又不是事实。无寻是什么样的孩子你知道我也知道,别太担心。”

    一直在一旁沉默的唐怀礼此时也点头附和:“大哥说的是,不过依我来看还是把无寻叫回来问问比较妥当。无寻脑子清楚懂得轻重,既然他说需要人手我们就派几个弟子过去,不能因为这么一个传言耽误了事。待事情结束后让他们把无寻带回来。”

    于是事情就这么拍板定了下来,谨慎起见抽出的几个还都是在唐门数一数二的好手。又考虑到只是唐门弟子也许不能带无寻回来,唐怀礼决定找个有闲暇时间的少爷带人一起过去。那个时候唐无影正为黑山谷的事操心,唐无乐同样如此,显然也不想出门。自打那天晚上从黑山谷出来他就变的安静很多,似乎是下定决心要帮无影逮到那个装神弄鬼的家伙,后来在白天他又去过一次黑山谷,在一个偏僻的地方呆了很久。之后几天时不时去唐家集溜达,对欺负叶凡都失去了兴趣,直到五少爷回藏剑也没再照面。这两位少爷显然都无法成行,于是他们想到了唐无言。

    唐无言其实也不是一个省心的主,大约是书读太多导致思维方式过于文艺,造就了他那和唐门格格不入的性格。当年跟着叶凡交游玩乐,放浪形骸,让他对自己的家族越发不满,即使后来回到唐门,见到任何人他都不愿多说半句话,这一度让唐傲天伤透脑筋。好在唐无言对自己本家的几个兄弟还算亲昵,自小婉和叶凡定了婚事之后情况更大为好转。唐怀义说,不如这次让无言去一趟,一来让他出去散心,二来他也该承担一些自己家族的责任了。这个决定唐傲天答应的十分干脆,于是唐无言现在才会来到这茫茫沙漠之中。

    两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一行人终于看到漫漫黄沙中的那一点绿色以及和沙漠一色的客栈后,唐瀛洲的心才算稍稍放下。这一路上烈日、风沙、马贼轮番招呼,虽然并没对他们造成很大影响,但经验丰富的唐瀛洲心里清楚,他们快到极限了,若再不休整只怕有人身体会扛不住。

    在龙门客栈门前他们与马商道别,老板娘金香玉见又有生意上门显得十分热情,招呼店小二好生伺候着。之前唐无寻在信上专门交代到了龙门后随意住下就好,不必打听自己在哪儿,他自然会在合适的时候去见他们。于是几个人分了房间,唐瀛洲身为老资格的弟子被安排作为守卫和唐无言住同一房间,另外四位弟子分别住在两边隔壁房内。

    当夜唐无言因为挂心唐无寻的联络毫无睡意,让店小二送来一壶浓茶,打算借着烛光看书。见唐瀛洲还杵在一旁就让他抓紧时间休息调整状态。唐瀛洲也不推让,随便在一张床上和衣而卧,很快进入了浅眠。到了二更天时,唐无言终于有些困意,合上书正打算吹熄烛火时,他注意到外面有细微的动静,接着便听见了低低的敲门声,这并不是一行人过来时说好的联络方式。刚才还在床上睡觉的唐瀛洲翻身跳起,摸着暗器囊紧盯着门口,似乎从来就没睡过。

    唐无言知道隔壁的唐门弟子也一定听到了动静,如果情况不对随时都会冲过来。但一切都不明朗的时候他并不想有事情闹大,于是冷静地问道:“这么晚了,是谁?”

    敲门声停止了,外面的人似乎沉吟了一下,一段诗句传了进来:“秋水长烟风沧烈,月满楼台剑舞寒。”唐无言愣了愣,立刻顺口接下:“ 谁家少年银穹指,醉卧宫阑傲青天。”在一边的唐瀛洲纳闷这怎么突然对起诗来了,就见唐无言几步走过去把门打开,一把将门外的人拉了进来又关好门:“兄长,我刚才还在想不知你在何处。”

    “让你们不要操心这个问题,我这不是来了么?”被拉进屋内的人穿着一个惹眼的红色短打,眉眼间和唐无乐颇有几分相似,正是毒公子唐无寻。他刚才在门外念的那首诗句,是当初和唐无言喝酒畅谈时信口作的。在唐家堡,能陪唐无言谈论圣贤之书、吟诗作对的只有唐无寻,倒不是因为只有唐无寻会这个,而是因为除了担着重任的唐无影和要么不在唐家堡要么在唐家堡欺负人的唐无乐,只有唐无寻有心思有精力陪唐无言交流感情。诗是他们私下作的,没有第三个人听到过,会背下来的也肯定只有他们两个人而已。

    撇开见到兄弟见面后的欣喜心情不谈,唐无言拉着唐无寻在桌边坐定,开口问道:“兄长,在这边出了什么事?我听父亲他们说你……呃。”他说了一半又自觉不妥,硬生生给断了话,一脸尴尬看着唐无寻。没想到唐无寻不以为意笑了一笑。

    “哦,都传到唐家堡去了?效果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啊……果然还是这种事传播的最快么?”

    唐无言看着唐无寻的反应,莫名地问:“什么?”

    “哦,这个等会儿再说,我先告诉你们要做的事。”唐无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我被人盯上了,人数应该不多,而且八成也不是什么武艺出众之辈。本来呢,我去西域看那边的机关术,回来的半途在这里停留不了多久的,但是当晚就发现问题了。”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伸手摩挲了一下旁边的茶杯,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笑容,似乎是在讲一件好玩的事情。看着唐无言和唐瀛洲专注的神情,他有点儿得意,继续说了下去。

    唐无寻到龙门客栈后,习惯性地选了这客栈二楼正对楼梯的那间屋子住下,从那里透过窗子能清楚看到客栈大门和主厅的一部分。只要他在房内,每天在这客栈进进出出的人就能全部看在眼里,不过这不是重点。

    安顿下来后,唐无寻开始觉得无聊,想着这龙门客栈是连接中原和西域的必经之路,三教九流鱼龙混杂,也许能看见点儿有趣的东西也说不定,就和店小二打了招呼出门了,直到红日西沉时才回来。他这一进门,就发现不对劲了。

    “我的房间里有人来过了。虽然他并不想让我发现这个事实,但是却漏洞百出。”唐无寻这时看向唐瀛洲:“你是逆斩堂的人,跟踪监视这些事情应该非常有经验了。依你看入室探查应该注意什么?”

    “灰尘,温度,气味。”

    “非常好,唐门弟子若都是如你这样出色就好了。”唐无寻笑着鼓鼓掌,继续道:“人们都喜欢注意物品摆放的位置,觉得保持原状就没问题。然,这些雕虫小技一般人谁不知晓,到了我们这里,只关心这个的话就太小儿科了。”

    进入过房内的人显然并不是高明的刺客,虽然很小心地让屋内所有摆设都保持了原样,但唐无寻进门首先就闻到了一股子淡淡的香气。非常淡,是女子常用来熏衣的香,似乎还是出自西域的香料,因为唐无寻之前在西域经常能闻到这种气味。难道不速之客是女人?唐无寻觉得有些意思,若无其事地关好门四处看了一下。这房间很通透没有什么死角,藏不住任何人,除非来的是唐门或者明教中人,但专门培养刺客与暗杀的门派中怎么可能会有人犯这种低级错误。唐无寻暗笑,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拿起茶杯想喝点水润润喉咙,然后就发现杯中被人抹了毒。

    说到这里唐无寻呵呵呵地笑起来:“下毒的人太蠢了,他把毒药掺水抹了薄薄一层在杯子内壁上,以为我不会看到。岂不知那水很快就蒸发掉只剩下一些不起眼的粉末留在杯底,真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不过有这么个东西提醒,我就把房间内的东西好好查了一遍,只有桌子上的这套茶具被尽数抹了毒药。”

    当时唐无寻琢磨了一下,打开窗子又走回桌边,伸手把桌子推翻在地,一套白瓷茶具伴随着桌子倒地的闷响摔成了碎片,他看看还觉得不够,又一脚把桌边的凳子也踹翻了。声音明显惊动了楼下的伙计,一边喊着“哎哟楼上怎么了这是?”一边顺着楼梯跑了上来,推开门就见唐无寻正气冲冲地站在大敞的窗边,对着外面喊:“该死的野猫!别让老子抓到你!”

    “这茶杯!客官,您这是遇见什么了?”看着一地的狼藉,小二哭丧着脸问道。

    唐无寻回过身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没事,一只野猫从窗户跑进来了而已。小二,把这东西拾掇拾掇帮我扔掉,换一套新的过来。”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过去:“这算陪你们的,够了吧?”

    “哎哟客官,瞧您客气的,我立刻给您换去!”小二看见银子眼都发光了,欢欢喜喜地揣进怀里,熟练地收拾好地面扔掉了所有碎片后,又点头哈腰地说去给唐无寻换套新的过来。唐无寻闻言看看他的手,皱了一下眉。“先去好好把手洗干净再拿东西过来。”小二忙不迭地答应着就走了。

    第一次下毒就这么轻而易举地被唐无寻掩盖过去了,第二天他故意出门转了很久,回来之后发现那不速之客果真又来了。大约是因为上次下毒失败的原因,这次在茶水里直接下了毒,唐无寻一边觉得可笑的同时一边想逗这对手玩玩儿。他是谁,出身唐门的毒公子,虽然对机关更加在行,但用毒解毒也是一等一的好手。服用了随身带的解毒丹后,他决定反客为主,查清原因。首先他可以确定对方知道自己的本事,并且相当忌惮,因此几次三番暗中投毒却不尝试直接刺杀。其次,在一次出门中途折返暗中观察后,他确认了对手是红衣教的人,两人望风两人潜入屋内下毒,还有他在外面甩掉的一个,一共五人,看起来都是红衣教的普通教众,头目并没有出现。

    “红衣教?我听说这龙门附近确实有红衣教出没,但她们怎么突然冒着得罪唐门的风险来刺杀兄长,这没道理啊。”唐无言皱起眉头。

    “不管有没有道理,现在确实发生了。”唐无寻摸着下巴盯着烛光玩味儿地说,“至于理由我也想知道,不然怎么会写信叫你们来?我就是想要活捉这五个人,还有她们的头目”他说着就笑起来,唐无言心里清楚这位兄长的手段,想必这段时间内他已经把什么都弄得一清二楚,只差动手了。

    唐无寻想避免打草惊蛇,但他频繁接触毒物又一直没有中毒的迹象,对方迟早会怀疑自己已经察觉。要想稳住她们,必须想办法让她们觉得暂时无法下手,留在这里等待时机。于是他想到了一个主意,一个非常大胆的主意。

    为了逃避伤害,一般人都会想着躲藏到对手找不到的地方去。然而唐无寻知道,这样做稳不住围在自己身边的这群人。要想钓上这条大鱼,他必须让自己满是破绽地留在她们视线里,但又不能给她们真正下手的机会。

    “隐藏,不如完全暴露,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唐无寻说这句话的时候,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一手支着下巴,一手放在桌面上,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眼睛在烛火的映照下神采飞扬,“我要做一件事,让这里的人会立刻注意到,当做谈资的事。他们的目光和关注,就是对我无意中的保护,让红衣教完全没有机会再轻易潜入我的房间。所以呢,我就看上了一个长相还不错的女子,叫柳无眉,她的未婚夫叫杨饮风,跟着自己的青梅竹马叶卿卿逃婚私奔到了这里,这柳姑娘是来追未婚夫的。”

    听到这里唐无言总算明白过来点儿了。

    “那么江湖上传说兄长和那个杨饮风之事……是误传了?”

    “这个嘛~不是。”唐无寻否定了唐无言的猜想,看他吃惊地瞪大眼睛便伸手拍了拍他的肩。“中间过程有点乱我就不详细给你讲了。总之我的目的达到了,而且效果有点出乎意料,连唐门都知道了。”唐无寻说着抬头看着天花板,似乎在想些什么。而唐无言被他最后扔出的这个事实震到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在一边一直安静听着的唐瀛洲开口道:“那么无寻少爷现在应该已经想好如何抓那几个红衣教女子了。”

    “对,我在龙门停留了这么久,她们已经等的心浮气躁了。现在只需要我故意卖一个破绽,她们一定会铤而走险。”唐无寻垂下眼,嘴角勾起一个很优雅的弧度。他的脸上虽然没有戴唐门的鬼面,但笼罩在微弱烛光下的面孔却模糊不清。他的手指摩挲着细腻的瓷杯,张开口又道:“欲饮琼浆风酿酒,一枝红杏出墙来……”

    听着诗句,唐无言突然觉得,自己从来没真正了解这位陪自己喝酒畅谈的兄长。

    唐瀛洲坐在一个沙丘的后面,再一次仔细地拂掉落在千机匣上的沙尘。他和两个同门们已经走出距龙门客栈三里的路了,而带着他们走了这么远的,正是前方与他们有一沙丘之隔的唐无寻,现在他正一身利落的唐家堡初级弟子的打扮,骑着一头骆驼不紧不慢朝着魔鬼城方向前进。

    “那些人出现了。”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唐无寻附近情况的同门突然提醒道。唐瀛洲背好千机匣几步攀上沙丘,伏低了身形观察。只见四个红衣教徒呈扇形迅速接近唐无寻,片刻后终于跃出全速向着看似毫无防备的人冲去。

    “上。”一声简短又明确的命令,唐瀛洲带头和同门架起早已备好的机关翼,顺着风势从红衣教徒的后方直直插了过去打断了她们的攻势,接着几枚迷神钉打出。唐无寻从骆驼上跳下,一个迎风回浪退出数尺之远,接着按下手腕上的机括,牵动了早就在骆驼身上藏好的机关,几枚飞镖牵带着一张网射向被突然的攻击打到措手不及的红衣教徒,一下就将几人罩了个严实。唐瀛洲几步上前拿千机匣对准了还想挣扎的人的脑袋,另两个同门过去把这四人结结实实绑住抬眼看向唐无寻。

    “无寻少爷,少了一个。”

    “估计是有所防备,分开行动了。不过没事,还有无言。”唐无寻胸有成竹地仰头看了看,一只苍鹰在上空盘旋着,然后振翅向西北方飞去,在不远处绕了一圈又返回,在唐无寻的头顶盘旋了几下,便降低高度最后落在唐无寻肩上。

    “如何?我在西域见到一个耍鹰老人,跟他学了点儿训鹰的手段,又从他手里弄了这只鹰,还挺派得上用场。无乐喜欢西域的獒犬,不知喜不喜欢这鹰。”唐无寻神清气爽地站着,看向方才鹰指引的方向。不一会儿在那边的沙丘后渐渐出现了人影,绕过低矮稀疏的骆驼刺丛渐渐走近。正是唐无言和另外两名唐门弟子,他们身后牵着一匹骆驼,而前面被绑紧了绳子踉踉跄跄走着的,正是剩下的那一个红衣教徒。

    “兄长。”来到跟前后,唐无言轻轻行了一礼,“果然如兄长所想,你今天忽然独自一人向魔鬼城去,她们也担心有诈,留了这个人从别的方向骑骆驼绕道赶去营地报信,被我们截住了。”

    “无言你辛苦了。”唐无寻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唐门弟子让五个红衣教徒都聚在一块砂岩下,他走过去,呈威压之势俯视着双手被缚跪坐在地上的人。

    这几个红衣教徒看起来年纪都不大,惊惶地睁大眼睛看着唐无寻,年纪最小的那个已经在瑟瑟发抖了。

    “别怕别怕,我并不想杀你们,不然也不会这样活捉你们了对不对。”唐无寻微微一笑安抚道:“你们只需要老老实实告诉我,为什么突然来对我下毒?”

    几个红衣教徒互相对视了一下,并没有人开口。唐无寻早就料到会是如此,也不气恼,不疾不徐地抽出腰间的匕首。用手指轻轻擦拭了一下刀刃上的沾染的沙子,蹲下身和一个人视线平行,眉眼笑得弯弯的看着她:“这个问题我觉得不难回答,知道了就说,我也不会为难你们。不知道的话就直接告诉我不知道就好。”

    “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被唐无寻盯着的那个女人慌忙摇头,唐无寻有些失望地点点头,匕首在手中转出几个花儿,然后突然握住柄精准地插入对方身边的沙地上。“那你知道什么就说什么。”

    这次还没等那个人开口,她旁边的那个看起来年纪最小的教徒开始哭哭啼啼,念叨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把身子蜷了起来。唐无寻早就知道这几个女子肯定是红衣教中地位最低的普通教众,现在看来可能还是新入教的,对红衣教宣扬的那一套教义也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忠诚。他一副和颜悦色地对着那个被吓哭的教徒说:“别哭。你们好好想想吧,现在这个情况谁都救不了你们,包括你们信仰的神。你们长点儿脑子自己想清楚,能救你们的只有自己。”

    他的话说完,一个年龄稍长的语速很快地反驳道:“教主阿萨辛大人会拯救我们的,我们死了也会去天国……”她的话没能说完,唐无寻的手腕轻轻一翻,一道红色的细线出现在她的侧颈上,迅速变粗扩展开。与之相对的,生机勃勃的红色喷涌而出的同时,人顿时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一样萎靡下去,身子一歪倒在沙地上,长大的口中发出断断续续的气声,然后一切都凝固了。

    唐无寻将匕首在砂石中蹭掉血迹,又用手指拂去沾上的尘土,眼也不抬地说:“还有谁想去你们的天国,我帮你们实现了。”

    剩下的四个教徒全都被这场面震慑住大气不敢喘一下,那个在旁边被鲜血溅了一身的年轻教徒终于崩溃大哭了起来,唐无寻也不着急,看着她抽抽噎噎了半天才缓过气来,最后终于开口:“是祭司大人要我们来的,他说有人来到龙门要刺杀牡丹大人,是我们的敌人。他说我们彰显忠心的时候到了,让我们想办法先杀掉那个人……”

    “哦?是说我?”唐无寻追问,旁边一个教徒似乎是担心事情全被别人说了,到时候唐无寻会找自己的麻烦,于是抢着点点头说:“祭司大人给了我们一张画像,说是这个人。我们去龙门客栈守了两天,就看到大侠你来住店,样子和那画像上的人一模一样。”

    “画像?还在你们手里吗?”

    “在……在她腰上。”那个教徒心有余悸地扫了一眼横倒的尸体,在尸体的腰间挂着一个包裹。唐瀛洲过去迅速但小心地用刀刃割断了固定的带子,将包裹拿过来打开,把里面一张已经发黄的纸递给唐无寻。唐无寻接过来打开,只见上面画的正是自己的样貌,旁边还有一列小字:“唐家堡,刺客,擅机关,尽力避免正面接触。”

    “呵,你们的祭司大人从哪里弄到这个的?”唐无寻挥挥手中的纸。

    “不,不清楚……”

    “真的?”唐无寻眯眼看向回答的人。

    “真的不知道,我们只知道这么多了。”那个教徒浑身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