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聂羽墨倒是守规矩，课业扎实，也认真努力，根本没有机会让魏无羡抓到把柄。
而魏子灵从小在四千多条家规下长大，早练就了滴水不漏的应付对策，钻着空子玩耍。在她的仰仗下，就更不可能找到他们的小尾巴。
蓝忘机看着魏无羡一副牙痒痒又束手无策的样子，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来。
“我会与子灵深谈。”他安抚道。
魏子灵没想到聂羽墨打山鸡的本事这么驾轻就熟。确认再三，还是从他口中得到相同的答案，从未这样玩过。
好吧。“那我们换一个，怎么样？”魏子灵道。
“嗯。”聂羽墨应声。
他随着魏子灵一同来到一座峭壁下。山崖垂直而上，顶峰隐没于仙云中，袅袅升腾，看不清究竟多高。
“我们看谁先爬到山顶，但是不能御剑，怎么样？”魏子灵问道。琉璃色的双眼投射着金光，聂羽墨从这双透彻的双瞳中看见一个晃神的自己。
他连忙回过神，答道：“好。”
话音刚落，眼见魏子灵已经蹭地飞跃而上。聂羽墨轻点地，也跟着腾空而起。
越往上，空气越稀薄，二人攀着峭壁上的藤条一同而上。聂羽墨始终在魏子灵下方不到一人脑袋的地方。
“聂羽墨，你快一点呀！”魏子灵喊道。稀薄的空气让她微喘，可声音依旧好听。
他们穿过缭绕的仙云，终于看见了山顶。
“聂羽……啊！！”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魏子灵转头向下的一瞬，忽然双手扑空，不慎整个人向后仰翻。
此间一霎，聂羽墨单手托住她的腰，将人扶正，又迅疾几步而上，从上而下握住魏子灵的手，以免她摔下去。
惊魂未定，可下一秒魏子灵就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聂羽墨我们扯平啦。多谢聂公子相救。”
二人终于爬上了山顶。山的另一侧，竟是一川瀑布飞流而下。一眼望去，是葱郁而连绵的群山。
魏子灵坐在悬崖边，望向远方，说道：“这次你赢啦。”
聂羽墨不语，在她身边坐下。
风吹动他们的衣摆，卷云抹额随风翻飞。
忽然，姑娘开口道：“小时候我经常自己来爬这个峭壁，哥哥喜静，门生弟子们也不愿意和我玩儿，于是我就自己一个人来。这里的每棵树，每处山，都被我爬遍了，今天居然失手输给你哈哈哈哈哈哈……”
“……嗯”聂羽墨道。
“聂羽墨你怎么这么闷啊，和你说一堆话，你就说一个字。”魏子灵笑道。
“你哥哥不陪你一块儿？”聂羽墨忽然问道。
“我哥呀，我们总是在一起，不过他不喜这些，所以我就自己找乐子呗。”姑娘答道，眉宇温柔，又好似透着一些落寞。
半晌，少年又开口道：“那你，以后想做什么？”
“想做什么……嗯……”魏子灵思索着，却忽然直面聂羽墨，神色严肃道：“我能御尸，你害不害怕？”
嗯？
“我天生就有这样的灵力，能御尸。父亲和阿爹都不让我用。一旦用了，会有神魂具灭的后果。”魏子灵继续说道。
她从没和人说过这个，今天也不知是怎么了，却很想告诉面前这个小较真。
“所以，父亲与阿爹为了保护我，除了时而夜猎，从小到大，我和哥哥都只待在云深不知处。以后的话，我也不想成为什么大人物，就想四处游走，看外面的世界，浪迹天涯。”
少女面向远方，好似此间的思绪已飘荡至天涯四处，看四季变换，海退潮升。
“我不害怕。”我陪你去天涯。后半句聂羽墨藏在嘴边，没能说出口来。
忽然，少女转向他，问道：“那你呢？你想做什么？”
我吗……
我想要海晏河清，想要聂家之刀不再以血为气，而以灵为本，想要……
聂羽墨半晌没有回答，倒是魏子灵先笑了，“小较真你还没想好吧。”
说罢，她忽地站起来，说道：“从这跳下去，跳进潭中，敢不敢？”
“嗯。”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好啦！走！”少女像风一般纵身一跃。
聂羽墨随即跟上。
噗通！噗通！——
一起跃入潭水。
聂羽墨浮出水面，潭面一片平静。魏子灵呢？
过了半晌，也不见人影。聂羽墨慌了。
他深吸一口气，沉入潭中，可也并未找到魏子灵的踪迹。
他再一次浮上水面。“魏然？你在哪？”
少女的笑声从潭水边传来：“哈哈哈哈哈哈哈！聂羽墨你不会以为我出了意外吧！哈哈哈哈哈哈！”
原来，魏子灵早就爬出潭水，躲在一旁等他浮上水面。
少女墨色的长发披散，粘了水珠更显俏丽。
她的笑声直愣愣打进少年的心，从此再也无法忘记。
作者有话要说： 羡的宝贝撩起人来，可不比当年的老祖差。
别挣扎了，是看不住自家白菜的。（蓝启仁笑容）
第20章 抛花
百凤山围猎。
一年时光飞速而逝。又到了大小世家们争夺猎物，展现实力，招揽人才的围猎盛典。
百凤山前的观猎台上，几位老朋友相见。
“魏兄。”
“聂兄，好久不见呀。”
许久不见的几位昔日好友，却并未生出生分的尴尬来，倒是沏茶倒酒，对饮起来。
“魏兄飒爽英姿如当年呀。”聂怀桑说道。
“聂兄也依旧是一表人材啊。”魏无羡一本正经道。
时间似是眷顾，这十几年过去，几位老友身上竟看不出一丝时光的痕迹，一如曾经的脸庞上，只是双眸更添了一丝经历的雕琢。
坐在一旁的江澄实在听不下去了，说道：“你们能不能不要互相吹捧了？这酒，真是没有天子笑好喝！”
一席人听闻，哈哈笑了起来。
“这位是……”蓝曦臣问道。
聂怀桑身侧，坐落着一位眉目清雅的仙君。不苟言笑，飘然脱尘。
“哦对了，多谢曦臣哥提醒，是我礼数不周，差点忘记这等大事。这位是我清河客卿，道驰散人，抱山散人之名徒。”聂怀桑忙起身引荐道。
言罢，仙君微微颔首行礼。众人一同回礼。
原来，这便是久闻大名的道驰散人。微风携过一丝草药香气，于仙人袖间拂过。一席青绿衣袍与白色相间，透出一股淡雅脱俗来。
“久仰大名！上一次麓坤山之事，还得多谢道长照顾。”魏无羡说道，与蓝忘机一同作揖。
“不必。”仙君淡淡道。
正谈说间，看台忽然一阵骚动，原来是姑苏蓝氏的骑阵来了。
以蓝思追、蓝景仪为首，蓝氏双子列位其后，一席白衣飘然的骑阵踏雪而至。
鲜少有人见过蓝氏双子，如今一来，看台边皆挤满了人，各位修士无论男男女女，都急着想要一睹含光君与夷陵老祖的双子芳容。
蓝氏双子果真如一对冰雕翠玉，相同的面容，相同的风姿，却一俊，一俏，仿若天上掉落凡间的玉珠，透彻不染一丝尘埃。
一时间，一片花雨落下，似是要淹没这为首的四位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