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声……
魏无羡头痛欲裂地转醒过来，一时不知今夕何夕。
他依稀记起自己撞在树杆上，就晕了过去。等等！思追和景仪呢？
他这才发现，好像身处山洞之中。
思追！！
眼见思追浑身浴血，被绑在几丈之外的木桩上。那日被抓的少年毗邻，而魏无羡自己，也被捆绑在木桩上动弹不得。
他挣扎着想去探思追的情况，不料右肩一阵钝痛，疼得他倒抽了一口气。
此时，那被抓的少年也悠悠醒了过来。
“啊……啊！别杀我……别杀我……”他像是喃喃自语，忽而又大喊起来。“我信，我信了！别杀我！”
“闭嘴！想把凶尸再引来吗？！”魏无羡把话丢过去。
那少年微微颤抖着，立马安静下来，垂着头不敢再做声。
“景仪去哪儿了，是回云深不知处了吗。思追定是大打了一场……混蛋！怎么浑身无力……过了几日了？我还没回去，蓝湛……”魏无羡正急着想要理出个头绪来，忽闻洞外传来响动。
“醒了？”那个右眼无瞳的少年，悠悠踱步来到魏无羡面前。
“我的5个朋友见了你格外暴躁，好不容易安抚下来，拴在洞外守着。”说罢，少年一手撩起魏无羡别在腰间的陈情，扣在指尖把玩。
“不愧是夷陵老祖呀。”
魏无羡一怔。
“你应该早就不记得我了。可就算你换了模样，我也一眼认出了你。对，就是这个眼神。红色双眸。”
魏无羡心头一紧。莫不是我上一世又杀了他全家？还是害他失了右瞳？还是……？
“你不用想了。”少年冷笑一声。转身取了两根竹棒，约莫一人手臂粗细。“听闻夷陵老祖归来，不知修为是否大涨，我还是得小心为妙。”话没说完，一根竹棒狠狠插入魏无羡右肩的伤口中。
钻心的疼痛如百蚁噬咬般刺激着神经，魏无羡硬是忍着没发出声来。
接着又一根竹棒插入了他的左膝。他猛地打了个哆嗦，嘴边挤出一声闷哼。眼前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口中一阵腥辣，魏无羡吐出一口鲜血来。
“这就不行了？别呀，才刚刚开始呢。”
“咳……咳咳……”正在此时，思追苏醒过来。
“思……追……”魏无羡艰难道。
少年向思追走过去。“又一个碍事的醒了，那让我也把你做成走尸吧。”
他是怎么做到的？魏无羡心中疑惑。可见那人拔了剑向思追逼近，他情急之下也不知哪来的灵力，一张符箓击中持剑人的左臂，“轰”地一声溅出血来。
“这才是我认识的夷陵老祖嘛。”少年收起剑，回到魏无羡面前，抽出一把短刀，欲刺进他的眼中。
此时，洞外忽然传来凶尸的嘶叫。
“这帮废物又怎么了。”少年暂且放下短刀，朝洞口走去。
“魏前辈……”思追虚弱极了，连头也抬不起来。
“思追，你……怎么样？放心，我会带你出去的。”魏无羡忍着满嘴血腥说道。
这时，一旁那个被抓的少年，忽然小声哭起来。
“他不会放过我们的……他现在做到了，终于做到了。”少年喃喃地说。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魏无羡问道。
“他……他想成为夷陵老祖，他想成为你。他……他做到了，他做到了……”
“什么？成为我？”
“那时候我们都小，我们都嘲笑他，欺负他，不该欺负他的……不该欺负……呜……”少年啜泣起来。
“你哭什么！先说明白，他为什么……？他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这样，我就可以让那些瞧不起我的人全部闭嘴！”洞外的嘶叫声已经平息，右眼无瞳的少年站立着，逆着光，燃烧着杀意，好像要喷出血光来。
魏无羡一霎好像看见了曾经的自己。那个站在硝烟中，浑身浴血却义无反顾的少年。
“射日之争，那时的你何等风光霁月。多少人想拜师门下。也包括我。那时我才6岁，走了数天，来到夷陵乱葬岗山脚，跪地3日请求你收归门徒。而你却让那低阶走尸挖瞎了我的眼。”
少年接着说道：“等我养好了伤，却听闻夷陵老祖身陨神灭，孤山上一缕魂魄都无法寻见。哼，死了也没留下任何只字片语。你能做到，为何我就不能？既然如此，我便自己钻研鬼道。洞口的那5只高阶凶尸，比你那鬼将军，可是强了不止百倍！”
少年仰头大笑。
魏无羡冷笑，“可你知道，夷陵老祖为何而死？”
“不就是受百鬼反噬吗？这有什么可怕。我只要那些嘲弄我的人，都被炼制为凶尸，永生只于我俯首帖耳，其他又有何为？”
“就算背负千古骂名，众叛亲离，失去至亲至爱，也在所不惜？”
“哈哈哈哈哈哈哈，什么至亲至爱？魏无羡你也太天真了吧！”少年说罢，拔出短刀，又向他的右眼刺去。
作者有话要说： 啊啊啊啊，下一章二哥哥终于要上线了。
二哥哥快来！！
第3章 我们回家
铮——
冰蓝色的琴音化身利剑，从天而降。
短刀哐铛落地。
紧接着一道剑光冲破潮腥的空气，杀气凛然直逼胸口。
少年迅疾躲避，却仍被刺中，踉跄单膝跪地。
蓝忘机已抄至魏无羡身边。
“魏婴……！”他急迫却温柔，像是要唤醒眼前苍白的人儿来。
“蓝湛……”
“会有些疼……你忍一忍。”他眼中燃烧着火焰，声音有些颤抖，但手却丝毫没有犹疑，慢慢拔出魏无羡身体中的竹棒。
“唔……”魏无羡吃痛，双眉紧锁，眼前又一阵黑，一下子摔进蓝忘机怀里。
“嘶——”他根本站不住，在蓝忘机臂弯里倒抽着气。
几个门生在洞口与凶尸们纠缠，其他几个将思追与被抓的少年松绑，护在身后。
蓝忘机胸口淤积了万千心疼，此刻化为一股巨大的杀意。他将魏无羡小心地靠置在一旁，左琴右剑，像一簇冰蓝色的火焰。
无瞳少年抹去嘴角的鲜血，一声口哨唤回了5只凶尸。
一时冰刃交加。
“蓝湛，刺它们后颈！”一旁的魏无羡喊道。
“嗯。”
惨烈的嘶吼，伴随着漫天飞溅的黑血，5只凶尸倒地抽搐。
“蓝湛，你受伤了？”魏无羡焦急道。
“没事，一点小伤。”说罢，避尘已飞离主人，向少年刺去。少年持剑相迎，在随之而来的琴音双重压迫下，被节节逼退，而后重重地摔撞在石壁上，喷出大口血来。
蓝忘机持剑居高临下，欲将剑送入对方的心脏。
“别杀他！”
蓝忘机当即一怔，手中的剑半悬在空中。眼中燃烧的火焰在魏无羡的话语中渐渐平息下来，带着一丝难得的困惑，向他望去。
少年突然大笑起来。
他已然四肢经脉尽断，脊椎错裂，笑声中吞吐着血水。但正当蓝忘机犹疑的片刻，5只凶尸突然再次立起，朝他们这边扑来。
没料到。
尽是朝少年自己扑去！
5只凶尸生生将少年围困其中，开始大口大口蚕食生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