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无所谓,但也要能说得出来才行啊。”
苍恕也想起了这个致命的问题,他们现在谁都无法说出假话。
“那怎么办?他可能这两天就会苏醒……”
苍恕正有些发愁,忽然察觉到有一道气息从窗外一闪而过。
那人实力不俗,且刻意隐藏了气息,若果房里的不是两个太初神,很可能根本察觉不到。
“闭眼,装睡。”苍星垂道。
苍恕也已经辨认出了是谁,犹豫了一下道:“不好吧,我还是出去问问他要干什么。”
苍星垂道:“听我的。”
他话音刚落,门外响起了试探的敲门声,那声音极轻,显然来人并非正大光明进来的,而是带着不纯的目的。
苍恕于是也打消了出去的念头,闭上了眼,和黑色毛团一起装睡。
敲门声谨慎地响过几次之后,门才被轻手轻脚地推开了一条门缝,却无人现身,只有一只短腿小猫悄无声息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小猫进来之后瞬间变回了人形,闻人佑小心地把门关好,环顾四周,发现了那个小小的袖珍仓鼠屋,眼前一亮。
今天很幸运,他潜入两位神使叔叔的院子,竟从窗户发现房里没人,他于是铤而走险,悄悄溜进来找他的小仓鼠。
“这孩子胆子真大。”苍恕在神识中说,“他分明知道我们是神,竟不担心被神降罪。”
苍星垂哼了一声,道:“你没听说他还很小的时候就敢炸他爹的仙宫吗?苍生和这种人交朋友,以后会炸神庭也说不定。”
苍恕不甘示弱地说:“也有可能炸你的魔殿。”
两人说了几句话的功夫,闻人佑已经快步走了过来,想到可以见心心念念的小仓鼠了,他心中激动难抑,走近小屋定睛一看——
三只颜色各异的仓鼠挤在一起,一黑一白那两只非常明显就是苍生口中的他的父亲们。
有什么比入虎穴偷虎子时发现大老虎也在里面更恐怖的呢!
但闻人佑并非一般人,他从小就被私下称作“小霸主”,闯祸经验丰富,紧急关头非常稳得住,哪怕发现了两位主人也在,他一惊之后却很快稳住了心态,确认仓鼠们都在睡觉之后,甚至还去观察了方位。
黑色的最大,堵住了门口,灰色的那只最小,被严严实实地挤在最里面的角落里,不惊动睡在外面两只大的根本拿不出来。
这次只能放弃了。他不舍地多看了几眼最里面的小仓鼠,遗憾地轻手轻脚溜了出去。
“我有主意了。”苍星垂睁眼看着被关上的门,“你说,他会为了苍生来第二回 吗?”
第63章 叼走
果然如苍星垂所料,从小就敢于到处闯祸惹事的闻人佑虽然失败一次,而且受惊不小,但丝毫没怵,第二天又来了。
这一次,他还是先用人形翻进了这个大别苑里,这样万一被抓住,可以借口说是来替父亲传话的。
隐去身形,藏匿气息,他慢慢靠近寝殿,里面似乎隐隐有人声传来。
……今天两位叔叔也在房里守着苍生啊。
他有些失望,想着今日还不如昨天,一眼都看不着。
父亲也敲打过他,他知道黑衣的神使叔叔对他极不满,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同意他去探视的。
就在他准备原路返回,择日再来时,忽然听见房门一响。
闻人佑立即藏好身,偷眼望去,只见一黑一白两个身影说着话,相携往后院去了。
机会!
他当机立断,立即变成了一只雪白小猫,眼看两人的身影刚消失在拐弯处,他后脚就溜进了屋里,可谓是胆大心细,看得出以前没少做坏事。
闻人佑的原形继承了喻绵的模样,短腿,耳有残疾,折断般向前抿着。
这样的残疾让喻绵在幼年时受尽排挤,遗传给了儿子他也心有愧疚,很担心他会如自己一样因为身体缺陷过得谨小慎微。小猫还小的时候,他和闻人凛很是溺爱了一段时间,结果溺爱过头了,好好的小猫养成了熊孩子,成天跑出去霍霍各位长老和禁地里的宝物。
闻人佑懂事后嫌弃原身,倒和耳朵一点关系没有,纯粹只是因为猫咪体型太小了,又软绵绵的,不够威武霸气。
因此,他已经有很长久的日子没有变过原身了,不过自从苍生出事,他也顾不上这些了,只要能达成目的,变回原身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猫悄无声息地从窗户溜进房里,果然没人在,他刚要变回人身,忽然听见后院里传来对话。
“这棵树结果了。”
“嗯,挺快的。你什么时候种的?”
“你回来的前几天。”
“怎么又想起来种这个?想我了?”
“嗯,想你的时候种着玩的。而且你把吃的都带走了。”
“我不好,下次记得给你留吃的。我也很想你的。”
“没有下次最好。”
……
闻人佑内心毫无波动地听着院子里的对话。
对于一个从小就看着父亲无时无刻不抱着一只大白猫,永远都有一只手放在猫身上的半妖半仙来说,他已经习以为常,甚至不觉得这两位多的对话有多亲密。
他只是在想,人就在院子里,他要是在屋里变回人形偷走苍生,动静太大,很容易被当场抓住。
思考片刻,他下了决定。
一只雪白的小猫无声无息地溜到了袖珍仓鼠小屋前,用收回了利爪的小短腿伸进去,轻轻把里面熟睡的小仓鼠团子拨拉了出来。
然后他小心地叼住灰毛小仓鼠的后颈,一个轻巧的跃起,叼着小仓鼠从窗户溜了。
·
纵容闻人佑离开之后,假装在庭院里看果子的苍恕瞪了一眼苍星垂,转身要回房去。
“急着走什么。”苍星垂把他拉了回来,“刚才说了想我,太害羞了吗?”
“嗯。”苍恕不受控制地承认道,然后更加恼怒了,“我要回去了,你别拉着我!”
“你不喜欢我拉着你的手吗?”
“喜欢的。”苍恕说完,气得雪白的脸上都添了血色,“你……你还问!”
“真是顺口而已……别气别气,别变仓鼠,我让你问回来就是了。”
苍恕想了想,竟然真应下来:“是你让我问的。”
苍星垂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话都出口了,他自认在感情上也没有对不起苍恕的地方,不怕问,点头道:“你问。”
“这一万年里,你都跟魔界的人怎么说你和你‘爱侣’的事的?你是不是说是他追求的你?”
“……是。”
“还说什么了?”
苍星垂冷汗都下来了,硬着头皮道:“也……没说什么,那时候气疯了,越是得不到什么就越是假装有什么……说你特别爱我,离了我不行,还善妒,看我和别人说话都吃醋,天天缠着我,还有……”
“还有?!”
“呃,肯定还有啊,我基本上年年都要提几次,一万年过去了……”
苍恕震惊地看着他:“我上次问你,你说你总共就再人前提了几次而已!”
“那一阵不是你刚恢复记忆,我想着不要刺激你……”
“你现在说就不刺激我了吗?”
“是你自己要问的!再说我不是被你逼疯了吗?”
……这事他确实有些责任。苍恕坐在藤椅上,心疼苍星垂又止不住生他的气,问道:“那以后怎么办?”
苍星垂一愣:“什么以后,什么怎么办?”
“以后我们的关系公之于众了,我怎么办?”苍恕发愁道,“等他们知道了我就是你口中那个人……我又没有做过那些事!我还怎么见他们?”
“等等,说慢点。”苍星垂忽然站起来,“为什么他们会知道?”
苍恕一顿,含糊道:“纸包不住火,万一被知道了呢……”
“不对,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苍星垂眯起眼,要是以前,苍恕不想说的话谁也别想让他说出来,可是现在不一样了。